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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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6 章
安然在春水城度過一夜。
一大早，羅索和莫跡就按計劃配合徐廣庭將破幻境安置在城中心。
烏遙幾人過去路上，城中隨處可見中幻者。
但在白揚的幽冥火下，這些中幻者根本不敢靠太近，只能遠遠躲著，瞳色不停閃爍企圖誘惑他們。
江雪凈手裏握著註入幽冥火的靈珠，望著那些徹底失去神志的人。
她不忍問道：“小遙，他們當真是沒有辦法救了嗎？”
烏遙跟著看去，往日人來人往的繁華街道被摧殘成廢墟。
溫和善良的百姓與一身正氣的修者失控被迫變成劊子手，手上沾滿鮮血。
目睹這種悲慘場面，試問誰不會痛心？
但殘酷的事實就擺在眼前。
“他們的魂魄已經被幻鬼啃噬，如今你看到的人大部分都已經不在了。”
白揚聽見江雪凈的問題，替烏遙回答。
江雪凈好似又看到九年前的悲劇再次在她面前發生。
可她仍舊無能為力，改變不了一切。
最殘忍的他們都沒有說，中幻術之後三日沒來得及救回來的人，不僅會失去神志，被幻鬼操控，甚至會失去轉世投胎的機會，再也沒有來世，自此消失在三界之中。
烏遙垂眸，手心握緊，低聲道：“別擔心，會有辦法。”
江雪凈點了點頭，“好。”
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烏遙這般說，白揚知道她是為了安慰江雪凈。
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些事情，幽冥死界那些還未來得及轉世的死魂中了幻術。
那時她身為幽冥界最尊貴的王及三界最強者都沒有辦法。
最遑論她修為還未完全恢覆，她又哪來的辦法？
烏遙是幽冥界的王沒錯，可她不是無所不能的王，她救不了每一個人。
從八歲開始到現在為三界死過一次，做到這種地步，白揚覺得烏遙已經很仗義了。
換作是他，早就撂擔子不幹，逍遙自在三界去了。
白揚看著烏遙沈聲道：“盡人事聽天命，救不回來也不是我們的責任。”
烏遙沈默，點了點頭。
……
徐廣庭檢查了好幾遍破幻境，確認沒問題之後，宋其逍便為它設下了一道結界。
千萬枝帶著阿誰回來，氣還喘著，急不可待小跑到烏遙面前，低聲道：“烏遙，珍寶閣和聽州茶肆的人已經將春水城所有出城的門給守住了。”
烏遙點頭肯定：“你辛苦了。”
千萬枝松了口氣，底下卻傳來不滿的嗷嗚聲。
烏遙好笑地蹲下身，揉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腦袋，“你也辛苦了。”
得逞的阿誰傲嬌地看向自己的千萬枝，搖了搖頭示意她。
千萬枝這才順它的意，摸了摸它的頭，見阿誰舒服地瞇起眼才問道：“接下來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宋其逍布置好結界，站到烏遙的身邊，“還不行。”
烏遙與他相視一眼，往徐廣庭所在方向看去，他守在破幻境身邊，莫跡和羅索也在。
羅索仍像昨日一樣，話很多，嘴皮子沒有停下來過。
反倒是莫跡一反常態，一直不停在打哈欠，眼底青一片，似乎好幾日不曾休息過。
分明昨日他還充滿活力，今日卻是露出了疲色，還要時不時回應羅索的話。
她不著痕跡收回視線，“葉回和郁馨兒呢？”
宋其逍巡視一圈，並未發現人，“沒看見。”
千萬枝想起今早她離開城主府看見的那一幕，“烏遙，今早我離開城主府的時候，看見葉回進了我們對面的屋子，裏面的人不是鄭姑娘。”
她是今日最先離開城主府的人，在她出發珍寶閣和聽州茶肆時，要離開院子時，看見葉回從主屋裏出來，徑直入了對面第二間側屋，還聽見了一聲姑娘的驚訝聲。
一開始她沒有放在心上，身上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可在回來路上細想才發現那道聲音根本就不是郁馨兒的。
見烏遙和宋其逍問到葉回和郁馨兒兩人，這才有機會把自己的疑惑說出來。
千萬枝說得隱晦，但兩人也反應過來，葉回今早進的一間側屋裏面有一位姑娘，人不是郁馨兒。
不是她，那便是要出事了。
烏遙眉心蹙起，這葉回到底怎麽回事？昨天還喜歡一個人要生要死的，怎麽一夜過去就水性楊花了？難道……
宋其逍她露出疑惑鄙夷之色，為自己正名道：“不是天下男子都這樣的，比如我。”
無緣無故進女子的寢屋，這種事情他就做不出來。
“……”
烏遙看了他一眼，眼神很覆雜，裏面也蘊含了許多疑問，其中就有她什麽時候問他了？
宋其逍一點不在意，繼續解釋道：“怕你誤會我是這種亂來的人。”
“……”
烏遙半晌無言，可她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勉強認同。
然而站在他們中間的千萬枝擡起頭，十分靈敏地抓住這幾句話，偷偷看向兩人。
過去那十幾日，她不止在修煉，也在修習情愛一事，博學廣知總不是壞事。
自從打開書中世界之後，她便一心沈浸在書裏，各類書籍她都七七八八看過。
最符合烏遙和宋其逍眼下這種情況的，立刻想到她在柳一樹給的人界話本裏看過一段話。
男子喜歡一個女子，就是會不停抓住一切機會在女子面前表現，厚顏無恥也好，恬不知恥也好，總之不要臉就對了。
按她方才所見，她不僅確認宋其逍喜歡烏遙，還發現一個柳一樹尚未得知的事情——
烏遙也喜歡宋其逍！
不然為何烏遙明明沒有問宋其逍，而他卻這般急切表忠心。
罕見的是烏遙也沒有反駁他，甚至不像往常一樣說一句像‘關你什麽事’這樣的話？
千萬枝確定這兩個事實後，對過往聽到說宋其逍風光霽月，法力高強的傳聞，心中因此充滿敬意。
可再見到他喜歡一個人，也會像話本裏寫的那般不顧臉皮，心中敬意漸漸消失。
可仔細一想，宋其逍也只是一個修為比常人高的普通人，再說直接也是件好事。
要是像小說話本裏那些個主角們鬧個好幾次誤會，他們不累，她看著都累了。
她相信像烏遙這般強大的人，也會更喜歡直來直去，不繞彎子，浪費時間精力的人。
烏遙不知道千萬枝只是通過短短幾句話，就被她發現她最不想被人發現的秘密。
白揚與江雪凈幫附近一圈的中幻者都解開幻術之後，葉回與郁馨兒這才一同來了。
她的目光頓時轉向這對快成親的未婚夫妻上。
看到人之後，烏遙什麽都明白了，宋其逍也沈下了眉。
即便沒有千萬枝今早見到趙回的事情，外人也能感受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明顯不對。
眼神不像剛見面時帶著纏綿愛意，反而是充滿疏離，逃避。
尤其是葉回，一副精神萎靡的樣子。
郁馨兒眼底一片薄紅，顯然哭過，但她控制得很好，神情對眼下情況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更關心城中百姓的生死。
葉回道歉：“對不住，我們來晚了。”
郁馨兒也不太好意思，也彎身道了幾句抱歉的話，幾人並未掛懷。
人齊之後，烏遙與宋其逍走到破幻境前。
只要他們能將它的能力發揮最大，除了她與宋其逍，春水城所有人都會中破幻境制造的幻術，進而她會使用咒語控制他們的一舉一動。
能聽從她的指令，識破這是幻術，便能恢覆正常，並不會產生什麽影響，中了幻鬼幻術不足三日的人也會清醒過來。
因此徐廣庭才會想到這塊被封在煉器宗寶物庫落了千年灰塵的破幻境。
“開始了。”
烏遙和宋其逍相繼把靈力註入破幻境裏。
那一根根開滿花的藤蔓被渾厚的靈力點亮，最後藤上的花朵化成一點點熒光，浮在破幻境上方。
隨即如星子的熒光變成一塊鏡子，直到數塊鏡子形成一顆像鑲滿鏡子的圓球，這便是破幻境真正的樣子。
大到能將一座城包納其中，小到城中的一草一木都被映入破幻境之上。
也是這時烏遙才發現白揚並沒有中幻術。
想來是因為這破幻境是修界之物的原因，烏遙來不及多想，把靈力註入破幻境。
她閉眼念咒：“迷幻之術，皆為虛妄，醒！”
很快，識破幻術的人們漸漸清醒過來而睜開眼，但意識尚未恢覆，定在原地神情迷茫，還需要時間恢覆。
除此之外，剩下一大半尚未睜眼的人，皆淪為幻鬼的傀儡。
烏遙再次念咒，把中幻者集中到一處，隨即用宋其逍教她的術法，用捆魂鏈把他們綁了起來，防止他們再次在城中生亂。
除了她和宋其逍外，唯一清醒的白揚也沒閑著，拿出縛魂袋抓起中幻者就往袋裏丟，簡單粗暴地處理掉。
到這裏還算順利，可過了一會兒，烏遙越發覺得奇怪。
為何她維持破幻境越來越艱難？消耗的靈力越來越多？
明明她身邊有這個接近合體境的宋其逍坐鎮……
她側身看去，宋其逍平日那雙帶著笑意溫柔的眼眸，此刻變得十分呆滯，仿佛失去了什麽至關重要的東西。
此情此景，猛地讓她想起昨日異常的他，可細看卻又不盡相同。
宋其逍並沒有中幻術，他的雙目正常，並未泣血。
可他身為如今三界唯一一個接近合體境修為的至強者，居然被自己操控的法器給反控制了。
這說出去誰會信？
烏遙心裏掀起驚濤駭浪，一時間尋不到發生這一切的任何緣由。
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竟如此不了解宋其逍。
她根本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因宋其逍被控制而產生的慌亂，烏遙不得不快速壓下來。
除了她和白揚，其他人皆已中了幻術尚未清醒過來。
她不敢耽擱，迅速道：“白揚，我需要你的幫忙。”
白揚剛把一個中幻者塞進縛魂袋裏，聽見她求助自己幫忙下意識一楞。
從他六歲認識烏遙開始，就沒有聽過她主動開口說需要誰的幫忙。
她如此反常，白揚瞬間緊張起來，“怎麽了？你受傷了？”
烏遙沒時間解釋太多，她昨日被吸收冥氣沖撞還沒緩過來，今日為啟動破幻境消耗了這麽多的靈力，宋其逍還莫名其妙被法器控制。
她體內靈力不多，堅持不了多久，眼下這個節骨眼，宋其逍一旦出事，對三界而言無疑是重創，甚至是毀滅。
烏遙也不允許他出事，必須把宋其逍救出來。
她需要白揚的幫忙。
“宋其逍被法器控制了，但春水城如今只有我和你清醒，這裏就交給你了。”
收到烏遙傳音的白揚聞言驀地一楞，宋其逍居然會被法器控制？
逆天了！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可當他瞥見烏遙臉上的急切，不可置信地傳音給她：“你要把人救出來？”
烏遙看著呆滯的宋其逍，眉心往下沈，“嗯，你我不受幻術控制，是因為我們是幽冥族，現在只有我才能把他救出來，所以這裏交給你，我放心。”
被法器控制，下場只有一個，那便是淪為器靈。
烏遙要救一個被法器控制的人，下場也只有一個，淪為第二個器靈。
白揚知道自己攔不住她的決定，眉頭緊鎖，神情嚴肅，“若是救不回來，你必須給我回來，不然芙蓉會殺了我的。”
烏遙歪頭故作輕松對他笑，“放心，芙蓉可舍不得殺你。”
白揚沈了口氣，板起臉扭頭把縛魂袋變大，雙手抓起兩個人就往裏丟，速度越來越快。
烏遙見此也放心了，往自己肩上一點，魂魄盡數脫離軀體進入宋其逍的身體，失去魂魄的軀體也如同宋其逍一樣，變得呆滯。
白揚咬牙，動作未曾停歇。
在進入他的軀體那一刻，烏遙也隨著他進入破幻鏡為他專門制造的幻鏡當中。
親身經歷宋其逍在幻境之中感受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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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在春水城度過一夜。
一大早，羅索和莫跡就按計劃配合徐廣庭將破幻境安置在城中心。
烏遙幾人過去路上，城中隨處可見中幻者。
但在白揚的幽冥火下，這些中幻者根本不敢靠太近，只能遠遠躲著，瞳色不停閃爍企圖誘惑他們。
江雪凈手裏握著註入幽冥火的靈珠，望著那些徹底失去神志的人。
她不忍問道：“小遙，他們當真是沒有辦法救了嗎？”
烏遙跟著看去，往日人來人往的繁華街道被摧殘成廢墟。
溫和善良的百姓與一身正氣的修者失控被迫變成劊子手，手上沾滿鮮血。
目睹這種悲慘場面，試問誰不會痛心？
但殘酷的事實就擺在眼前。
“他們的魂魄已經被幻鬼啃噬，如今你看到的人大部分都已經不在了。”
白揚聽見江雪凈的問題，替烏遙回答。
江雪凈好似又看到九年前的悲劇再次在她面前發生。
可她仍舊無能為力，改變不了一切。
最殘忍的他們都沒有說，中幻術之後三日沒來得及救回來的人，不僅會失去神志，被幻鬼操控，甚至會失去轉世投胎的機會，再也沒有來世，自此消失在三界之中。
烏遙垂眸，手心握緊，低聲道：“別擔心，會有辦法。”
江雪凈點了點頭，“好。”
已經沒有挽回的餘地了，烏遙這般說，白揚知道她是為了安慰江雪凈。
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這些事情，幽冥死界那些還未來得及轉世的死魂中了幻術。
那時她身為幽冥界最尊貴的王及三界最強者都沒有辦法。
最遑論她修為還未完全恢覆，她又哪來的辦法？
烏遙是幽冥界的王沒錯，可她不是無所不能的王，她救不了每一個人。
從八歲開始到現在為三界死過一次，做到這種地步，白揚覺得烏遙已經很仗義了。
換作是他，早就撂擔子不幹，逍遙自在三界去了。
白揚看著烏遙沈聲道：“盡人事聽天命，救不回來也不是我們的責任。”
烏遙沈默，點了點頭。
……
徐廣庭檢查了好幾遍破幻境，確認沒問題之後，宋其逍便為它設下了一道結界。
千萬枝帶著阿誰回來，氣還喘著，急不可待小跑到烏遙面前，低聲道：“烏遙，珍寶閣和聽州茶肆的人已經將春水城所有出城的門給守住了。”
烏遙點頭肯定：“你辛苦了。”
千萬枝松了口氣，底下卻傳來不滿的嗷嗚聲。
烏遙好笑地蹲下身，揉了一把它毛茸茸的腦袋，“你也辛苦了。”
得逞的阿誰傲嬌地看向自己的千萬枝，搖了搖頭示意她。
千萬枝這才順它的意，摸了摸它的頭，見阿誰舒服地瞇起眼才問道：“接下來是不是可以開始了？”
宋其逍布置好結界，站到烏遙的身邊，“還不行。”
烏遙與他相視一眼，往徐廣庭所在方向看去，他守在破幻境身邊，莫跡和羅索也在。
羅索仍像昨日一樣，話很多，嘴皮子沒有停下來過。
反倒是莫跡一反常態，一直不停在打哈欠，眼底青一片，似乎好幾日不曾休息過。
分明昨日他還充滿活力，今日卻是露出了疲色，還要時不時回應羅索的話。
她不著痕跡收回視線，“葉回和郁馨兒呢？”
宋其逍巡視一圈，並未發現人，“沒看見。”
千萬枝想起今早她離開城主府看見的那一幕，“烏遙，今早我離開城主府的時候，看見葉回進了我們對面的屋子，裏面的人不是鄭姑娘。”
她是今日最先離開城主府的人，在她出發珍寶閣和聽州茶肆時，要離開院子時，看見葉回從主屋裏出來，徑直入了對面第二間側屋，還聽見了一聲姑娘的驚訝聲。
一開始她沒有放在心上，身上還有更重要的任務，可在回來路上細想才發現那道聲音根本就不是郁馨兒的。
見烏遙和宋其逍問到葉回和郁馨兒兩人，這才有機會把自己的疑惑說出來。
千萬枝說得隱晦，但兩人也反應過來，葉回今早進的一間側屋裏面有一位姑娘，人不是郁馨兒。
不是她，那便是要出事了。
烏遙眉心蹙起，這葉回到底怎麽回事？昨天還喜歡一個人要生要死的，怎麽一夜過去就水性楊花了？難道……
宋其逍她露出疑惑鄙夷之色，為自己正名道：“不是天下男子都這樣的，比如我。”
無緣無故進女子的寢屋，這種事情他就做不出來。
“……”
烏遙看了他一眼，眼神很覆雜，裏面也蘊含了許多疑問，其中就有她什麽時候問他了？
宋其逍一點不在意，繼續解釋道：“怕你誤會我是這種亂來的人。”
“……”
烏遙半晌無言，可她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勉強認同。
然而站在他們中間的千萬枝擡起頭，十分靈敏地抓住這幾句話，偷偷看向兩人。
過去那十幾日，她不止在修煉，也在修習情愛一事，博學廣知總不是壞事。
自從打開書中世界之後，她便一心沈浸在書裏，各類書籍她都七七八八看過。
最符合烏遙和宋其逍眼下這種情況的，立刻想到她在柳一樹給的人界話本裏看過一段話。
男子喜歡一個女子，就是會不停抓住一切機會在女子面前表現，厚顏無恥也好，恬不知恥也好，總之不要臉就對了。
按她方才所見，她不僅確認宋其逍喜歡烏遙，還發現一個柳一樹尚未得知的事情——
烏遙也喜歡宋其逍！
不然為何烏遙明明沒有問宋其逍，而他卻這般急切表忠心。
罕見的是烏遙也沒有反駁他，甚至不像往常一樣說一句像‘關你什麽事’這樣的話？
千萬枝確定這兩個事實後，對過往聽到說宋其逍風光霽月，法力高強的傳聞，心中因此充滿敬意。
可再見到他喜歡一個人，也會像話本裏寫的那般不顧臉皮，心中敬意漸漸消失。
可仔細一想，宋其逍也只是一個修為比常人高的普通人，再說直接也是件好事。
要是像小說話本裏那些個主角們鬧個好幾次誤會，他們不累，她看著都累了。
她相信像烏遙這般強大的人，也會更喜歡直來直去，不繞彎子，浪費時間精力的人。
烏遙不知道千萬枝只是通過短短幾句話，就被她發現她最不想被人發現的秘密。
白揚與江雪凈幫附近一圈的中幻者都解開幻術之後，葉回與郁馨兒這才一同來了。
她的目光頓時轉向這對快成親的未婚夫妻上。
看到人之後，烏遙什麽都明白了，宋其逍也沈下了眉。
即便沒有千萬枝今早見到趙回的事情，外人也能感受這兩人之間的氛圍明顯不對。
眼神不像剛見面時帶著纏綿愛意，反而是充滿疏離，逃避。
尤其是葉回，一副精神萎靡的樣子。
郁馨兒眼底一片薄紅，顯然哭過，但她控制得很好，神情對眼下情況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她更關心城中百姓的生死。
葉回道歉：“對不住，我們來晚了。”
郁馨兒也不太好意思，也彎身道了幾句抱歉的話，幾人並未掛懷。
人齊之後，烏遙與宋其逍走到破幻境前。
只要他們能將它的能力發揮最大，除了她與宋其逍，春水城所有人都會中破幻境制造的幻術，進而她會使用咒語控制他們的一舉一動。
能聽從她的指令，識破這是幻術，便能恢覆正常，並不會產生什麽影響，中了幻鬼幻術不足三日的人也會清醒過來。
因此徐廣庭才會想到這塊被封在煉器宗寶物庫落了千年灰塵的破幻境。
“開始了。”
烏遙和宋其逍相繼把靈力註入破幻境裏。
那一根根開滿花的藤蔓被渾厚的靈力點亮，最後藤上的花朵化成一點點熒光，浮在破幻境上方。
隨即如星子的熒光變成一塊鏡子，直到數塊鏡子形成一顆像鑲滿鏡子的圓球，這便是破幻境真正的樣子。
大到能將一座城包納其中，小到城中的一草一木都被映入破幻境之上。
也是這時烏遙才發現白揚並沒有中幻術。
想來是因為這破幻境是修界之物的原因，烏遙來不及多想，把靈力註入破幻境。
她閉眼念咒：“迷幻之術，皆為虛妄，醒！”
很快，識破幻術的人們漸漸清醒過來而睜開眼，但意識尚未恢覆，定在原地神情迷茫，還需要時間恢覆。
除此之外，剩下一大半尚未睜眼的人，皆淪為幻鬼的傀儡。
烏遙再次念咒，把中幻者集中到一處，隨即用宋其逍教她的術法，用捆魂鏈把他們綁了起來，防止他們再次在城中生亂。
除了她和宋其逍外，唯一清醒的白揚也沒閑著，拿出縛魂袋抓起中幻者就往袋裏丟，簡單粗暴地處理掉。
到這裏還算順利，可過了一會兒，烏遙越發覺得奇怪。
為何她維持破幻境越來越艱難？消耗的靈力越來越多？
明明她身邊有這個接近合體境的宋其逍坐鎮……
她側身看去，宋其逍平日那雙帶著笑意溫柔的眼眸，此刻變得十分呆滯，仿佛失去了什麽至關重要的東西。
此情此景，猛地讓她想起昨日異常的他，可細看卻又不盡相同。
宋其逍並沒有中幻術，他的雙目正常，並未泣血。
可他身為如今三界唯一一個接近合體境修為的至強者，居然被自己操控的法器給反控制了。
這說出去誰會信？
烏遙心裏掀起驚濤駭浪，一時間尋不到發生這一切的任何緣由。
這一刻她才發現自己竟如此不了解宋其逍。
她根本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因宋其逍被控制而產生的慌亂，烏遙不得不快速壓下來。
除了她和白揚，其他人皆已中了幻術尚未清醒過來。
她不敢耽擱，迅速道：“白揚，我需要你的幫忙。”
白揚剛把一個中幻者塞進縛魂袋裏，聽見她求助自己幫忙下意識一楞。
從他六歲認識烏遙開始，就沒有聽過她主動開口說需要誰的幫忙。
她如此反常，白揚瞬間緊張起來，“怎麽了？你受傷了？”
烏遙沒時間解釋太多，她昨日被吸收冥氣沖撞還沒緩過來，今日為啟動破幻境消耗了這麽多的靈力，宋其逍還莫名其妙被法器控制。
她體內靈力不多，堅持不了多久，眼下這個節骨眼，宋其逍一旦出事，對三界而言無疑是重創，甚至是毀滅。
烏遙也不允許他出事，必須把宋其逍救出來。
她需要白揚的幫忙。
“宋其逍被法器控制了，但春水城如今只有我和你清醒，這裏就交給你了。”
收到烏遙傳音的白揚聞言驀地一楞，宋其逍居然會被法器控制？
逆天了！怎麽會發生這種事情？
可當他瞥見烏遙臉上的急切，不可置信地傳音給她：“你要把人救出來？”
烏遙看著呆滯的宋其逍，眉心往下沈，“嗯，你我不受幻術控制，是因為我們是幽冥族，現在只有我才能把他救出來，所以這裏交給你，我放心。”
被法器控制，下場只有一個，那便是淪為器靈。
烏遙要救一個被法器控制的人，下場也只有一個，淪為第二個器靈。
白揚知道自己攔不住她的決定，眉頭緊鎖，神情嚴肅，“若是救不回來，你必須給我回來，不然芙蓉會殺了我的。”
烏遙歪頭故作輕松對他笑，“放心，芙蓉可舍不得殺你。”
白揚沈了口氣，板起臉扭頭把縛魂袋變大，雙手抓起兩個人就往裏丟，速度越來越快。
烏遙見此也放心了，往自己肩上一點，魂魄盡數脫離軀體進入宋其逍的身體，失去魂魄的軀體也如同宋其逍一樣，變得呆滯。
白揚咬牙，動作未曾停歇。
在進入他的軀體那一刻，烏遙也隨著他進入破幻鏡為他專門制造的幻鏡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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