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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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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烏遙她們正說完彤光的事情,便聽見院裏又響起一陣打鬥聲。

千萬枝下意識警惕起來,“是不是趙甲的人來了?”

江雪凈擡頭往裏看,“不是,是廣庭他們正在和宋師叔切磋。”

千萬枝歪著頭,笑著道:“還是三打一,這下好看了。”

烏遙走到捧著蒸鴨吃,看得樂滋滋的白揚身邊,朝宋其逍他們揚了揚下巴,“他們怎麽回事?”

白揚目不轉睛地看宋其逍一拂袖將黃武從屋頂上給丟下去,邊拍手叫好,邊和烏遙說道:“宋其逍忽然說來了興致,徐廣庭和柳一樹兩個人不夠,連那個叫黃武的也給拉了過來,結果他們三個人聯手都扛不住宋其逍的一招,現在已經……一二三……至少從屋頂上摔了十幾次,摔得我都覺得臉疼。”

她聽著,若有所思的看向站在屋檐上分寸未移的青年,從始至終十分冷靜地化去沖他而來的淩厲招式,唯一被攪動的只有那身的藍衣。

烏遙失神了。

一刻鐘過去,他們三人拼盡全力都未傷宋其逍分毫,皆是狼狽地躺在地上。

徐廣庭喘著氣道:“不打了……靈力都要被耗沒了。”

柳一樹收好手裏的雲上劍,把旁邊倒在地上的黃武拉起來,“五師叔,我們認輸。”

宋其逍站在屋頂之上俯視著他們,聞言點頭,正要下去時,一道熟悉的招式從側面飛來。

還沒來得及平息氣息的三人,看著漫天飄過的藍色花瓣席卷宋其逍,下巴齊齊掉了下來。

好美!好猛烈的招式!

宋其逍反應飛速,雙手大開,在身前設下一道結界,藍色花瓣不斷沖擊,強大靈力波動再次攪動他的藍衣,甚至隱隱有了裂開之跡。

烏遙翻身躍至對面屋頂,虛立於空中,以手為筆,用靈力畫符,旋即把符紋往前一推,“以水入靈,萬景漣漪!”

院中那處水池被引入那紅色符紋當中,伴著洶湧的靈力化作急湍甚箭的溪流,奔向那道被萬景落花劃破的防護陣。

宋其逍神情變得柔和起來,結界被劃破也絲毫沒有想去修補的動作。

烏遙額間微不可察的閃過一道玄光,溪流驟然變成一條長河,勢不可擋的沖破那道結界。

宋其逍在結界破裂之時收回結界,站在原地,任意讓面前那道洶湧的長河直沖自己門面。

烏遙黛眉微蹙,衣袖滾動帶著萬景漣漪偏移,拳頭握緊捏碎符咒,池水灑了一大片草地,月色下泛著瑩瑩白光。

兩人雙雙躍至院中,宋其逍道:“你的符咒術更強了。”

烏遙輕點著頭,“是更強了,所以你連躲都不躲了?”

宋其逍溫聲道:“你不會來真的,況且我也只是想感受一下白揚當初被萬景漣漪淋一身水是什麽滋味。”

烏遙輕嗤了一聲,“下次你試試,看我來不來真的。”

宋其逍提唇,那點陰霾消失得無影無蹤。

徐廣庭從地上站起身,興奮道:“烏遙,你居然連快接近合體境修為的結界都能破掉!”

烏遙並沒有一絲高興之色,“他沒有用全力。”

徐廣庭一本正經地搖頭:“那也很厲害了,這可是快接近合體境的修為啊。”

聽見有人誇烏遙,白揚張嘴就是誇,神情驕傲道:“這算什麽,烏遙還能更厲害!”

江雪凈面帶笑意,“我們小遙可是拿下了宗門大比第一的人。”

千萬枝十分認同,“烏遙一直都很厲害。”

被眾人誇獎的烏遙臉上並無扭捏之意,宋其逍覺得有必要讓他們看看她真正的實力。

“等你到了煉虛境,我們比一場。”

烏遙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成!”

白揚立即道:“我要看!”

徐廣庭緊跟其後:“我也要看!”

江雪凈、千萬枝及柳一樹:“還有我!”

烏遙不甚在意有誰看,她只需要知道誰最強就夠了,“隨便。”

“隨便什麽?”彤光走進來看他們神情激動地問道。

李雍跟在她身後,中間的距離一旦超過三步,彤光就走得飛快。

江雪凈將烏遙和宋其逍約戰的事情告訴他們,彤光也頗有興趣,“我也要看。”

李雍目光掃過眾人,停留在那只幼虎身上,“兩個煉虛境對打,精彩啊!若我有幸能目睹一眼,也算死而無憾了。”

彤光不帶一絲感情嘲諷道:“你不是看了一眼嗎?那你現在就可以兌現你方才說的話了。”

李雍佯裝可惜,搖著手裏的折扇道:“不行,我只看到半招,還不能死。”

彤光哼道:“油嘴滑舌。”

李雍沒否認,招手讓身後的人把宴會的東西全搬進來,黃武在他旁邊低聲幾句。

他點了點頭,朝眾人說道:“月圓宴準備好了,各位入座吧。”

院裏已經擺好了一張長桌,桌上也擺滿了美味佳肴佳釀,就著夜幕上那流光溢彩的煙火,那輪又大又圓的月亮,還真有人界皇宮辦月圓宴的模樣了。

烏遙先行入座,宋其逍主動在她旁邊坐下來。

江雪凈則是拉著千萬枝在烏遙另一邊坐下,白揚便一把撈起和自己混得十分要好的阿誰,坐在烏遙的對面。

他豪爽地拿起桌上的另一只蒸鴨丟進阿誰口中,“吃吧吃吧,看你饞的。”

阿誰對於白揚的上道,十分滿意的嗷嗚了兩聲,兩口就吞了那只蒸鴨。

千萬枝緊緊看著才恢覆不久的阿誰,“白揚,少給它吃葷腥的。”

白揚擺手示意她放心,順手從徐廣庭儲物袋掏出一堆靈丹餵給阿誰,“放心吧,我就給它吃這一兩只蒸鴨而已。”

知道她心憂阿誰傷勢的江雪凈拍了拍她的手,“你別擔心,阿誰身上的傷已經好了。”

千萬枝無法忘記阿誰當時在珍寶閣擋在自己身前,被黑衣人的法器燒成黑黢黢的樣子。

幸得江雪凈高超的醫術,短短十日就讓阿誰恢覆之前的模樣,讓她得到安慰,真正安心下來。

坐在千萬枝對面李雍忽然出聲:“那頭白虎養得真好,這是誰契約獸嗎?它叫什麽名字?”

江雪凈見千萬枝沒有想說話的意思,以為她是不好意思,幫忙接話道:“是千萬枝的,它叫阿誰。”

李雍手中折扇一收,說話口吻漫不經心:“一樹春風千萬枝,嫩與金色軟於絲,永豐西角荒園裏,盡日無人屬阿誰。千萬枝和阿誰這個名字起得都不太好啊。”

千萬枝這才擡起眼,秀眉擰著看對面隨心所欲的男人,“那你覺得起什麽名字比較好?”

李雍用扇指月,笑得風流,“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我覺得明月這個名字就很不錯,千姑娘覺得呢?”

千萬枝一滯,立即否定道:“不怎麽樣,還不如阿誰。”

李雍擺足了一副要讓千萬枝喜歡的姿態,“怎麽會,這個名字明明寓意就很好……”

彤光涼涼出聲打斷:“你很閑,連別人叫什麽名字你都要管?”

李雍側身解釋道:“你別誤會啊,我只是在想以後不能讓我們的女兒自己起這麽寓意不好的名字,否則會讓人覺得是我們做爹娘的失職。”

彤光當即臉黑,手裏的鑲金酒盞往桌上一丟,“誰的女兒?你想死?”

李雍熟練地認錯,“我錯了,我方才什麽都沒有說。”

烏遙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酒,“團圓的日子,你們這對冤家要吵出去吵。”

彤光冷哼一聲,緩了緩臉色,重新倒了一杯酒。

李雍阻止道:“你傷還未好,不可喝酒。”

“死不了。”

她無所謂地說完,站起來面向他們,“今日是月圓節,一個代表團圓的日子,我們相聚在此處不容易,我也想多謝你們舍命相救,我感激不盡,你們以後任何需求,只要我能做得到,一定在所不辭,願為各位效勞。”

烏遙絲毫不客氣,拿起酒盞跟她碰了一下,“好。”

其他人也相繼拿起酒盞,安靜的院落發出清脆碰撞的聲音。

彤光松了口氣,正想把酒盞放下。

李雍眼疾手快拿起酒盞也跟她碰了一下,“我也碰了,我提出的任何需求你也要答應,他們都看見了!”

烏遙唇邊帶著笑意,沒有說話。

李雍擡起下巴,點了點坐他對面的千萬枝,“千姑娘,你離我最近,你可看見了?”

千萬枝擡起頭,看向臉色還算過得去的彤光,又低下頭道:“看見了。”

李雍會心一笑,“你看,有一個人看見了,也算看見了。”

彤光抿了抿唇,沒有反駁他,而是別扭應道:“只要你別太過分,我可以答應你。”

李雍把不知道何時打開的折扇重新合上,又重新打開,註入一絲靈力,折扇上方躍出一幅畫面,正是彤光方才說話的那一幕。

“我都錄下來了,你可不能耍賴。”

彤光沒好氣瞪他道:“知道了!”

月色漸深,杯中釀越發醇香濃厚。

難得放松,眾人臉上都沾染上少許醉意。

酒量不好的徐廣庭三杯就倒,早已趴在桌上,嘴裏還喊著江雪凈的名字,喊得那叫一個情深意濃。

惹得江雪凈耐不住眾人的目光,連忙讓因為傷剛好並未飲酒的柳一樹將徐廣庭擡進屋去了,結果這邊的白揚也喝大了,晃晃悠悠地抱著阿誰往自己屋裏去。

喝醉的白揚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勁,阿誰差點被他緊緊抱著,發出慘烈的喊叫聲。

同樣因為傷才愈合並未飲酒的千萬枝,聽見阿誰的慘叫,急得連忙跑去把阿誰搶回來。

誰料白揚死死不松手,直接抱著阿誰躺在地上睡了。

柳一樹才把那邊安置好,出來看見千萬枝急得滿頭是汗,直接一掌過去把白揚劈暈了,這才把人擡進去。

阿誰委屈地趴在千萬枝懷裏嗷嗚,她輕車熟路的安撫著它,這才有空進去幫柳一樹安置白揚。

烏遙悠閑地撐著下巴,默默看著這幾人鬧笑話,酒盞裏的酒續了一杯又一杯,臉上帶著笑意卻未見有醉意,眼神清明。

院裏人走了大半,卻依舊不失熱鬧。

李雍根本勸不住的彤光,不給喝,她便仗著修為比他高,直接用修為壓制她,最後他被她使喚成倒酒小廝。

喝得爛醉的彤光,忽然直楞楞的站起來,對她又幹了一杯,嘴裏還嚷嚷道:“烏遙!你長得真漂亮!是我在三界見過第二個這麽漂亮的人兒!”

李雍穩穩扶住她,拿起旁邊的酒壇子繼續給她倒酒,想讓她安分下來,但桌上的酒已經全部進彤光肚子了。

烏遙看著樂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酒後吐真言?”

李雍頗為頭疼地說道:“是吧。”

彤光端起酒盞,卻沒嘗到酒,登時就一把揪住李雍的衣領道:“給我倒酒,我要和他們一醉方休!”

李雍好聲好氣地哄道:“都被你喝完了,沒了。”

彤光嘟囔著嘴,“沒騙我?”

“絕對沒有。”

彤光這才松開了他,雙手墊著下巴,直勾勾地看著烏遙,卻又不說話,烏遙也任意她打量。

李雍以為她睡著了,便想把她拉起來送她回屋。

彤光忽然揉了揉眼,雙手往桌上一撐起身,咧嘴笑道:“你回來啦?”

烏遙歪著頭不解,而旁邊的李雍應道:“是,我回來了,走了,你該回屋睡覺去了。”

彤光被他扶著往外走,沒有反抗,只是道:“回我的珍寶閣。”

“好好好,回珍寶閣。”李雍只能把人帶回珍寶閣,幸好離得也不遠。

烏遙見他們離開,把酒盞的酒喝完,拿去旁邊的酒壇子才發現已經空,她居然不知不覺喝了這麽多酒。

自己酒量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酒沒了,人也散了,烏遙意興闌珊便也想回屋了,一起身卻被強制拽了回來。

烏遙扭頭一看,罪魁禍首宋其逍另一只手死死壓著她的衣袖。

喝醉的宋其逍眼尾都浸滿酒意,一張俊臉紅彤彤的,卻並未有任何失態之舉,單手撐頭,雙目緊閉,殷紅的嘴唇也緊緊抿著,安靜又規矩。

烏遙卻沒有多大的耐心,直接用手撩開他撐著頭的手臂,想讓他清醒過來。

然而宋其逍不但沒有醒過來,反而直直地朝桌面摔去。

她下意識用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臉,這才沒讓那張面如冠玉的臉摔下去,但他的嘴唇卻是觸碰到她的指尖,柔軟的,濕潤的,直接攪動了她的平靜。

宛若那層布滿霧氣的海忽然洶湧地攪動起來。

烏遙眼裏閃過幾分無措,驚慌之下直接收回手,任由那張臉摔下去。

就在那張臉要往桌面上摔時,烏遙手又下意識擡了起來,預想的事情沒有發生。

宋其逍醒了,掀開那雙浸滿醉意的眼眸仰視著她,指尖覆在自己的唇上,嗓音不似往日清冷,反而慵懶纏綿,活脫脫像那人界被占了便宜的良家公子。

“你對我幹了什麽?”

烏遙刻意冷著臉,指著自己的衣袖,強硬道:“你壓到我的衣服了,走開。”

宋其逍順著她的手指的方向過去,這才放下手,把手擡起來,看著那抹艷麗的顏色在眼中消失,“原來如此,我還以為……”

烏遙仿佛知道他要說什麽,打斷他要說的話,“你以為什麽?”

宋其逍嘴角勾起一道上揚的弧度,眼眸裏倒映著她的身影,不答反問:“你覺得呢?”

烏遙只覺得指尖滾燙異常,耐心全無,只想離開這裏,“我覺得你該回去睡覺了。”

她冷酷無情地說完,轉身往屋裏走,卻被宋其逍抓住手腕,使她迫不得已回頭看他,臉色帶著微慍之意,卻沒有甩開他的手。

宋其逍已經站起身來了,恢覆往日的正經,“明日我們就要離開西州了,今晚好好休息。”

烏遙臉上的怒意驟然消失,明白他話裏的意思,“嗯,你也是。”

“好。”

宋其逍松開她的手,烏遙逃似的攜著一手滾燙進屋。

屋門關上,一陣春風無孔不入地席卷每一處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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