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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if.小瑾當時救下付望望了呢(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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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if.小瑾當時救下付望望了呢(六)

付蘇靜靜看了裴溫瑾兩秒, 點頭。答應了。

裴溫瑾笑容更加燦爛了。

她撐著傘,靠近屋檐。

付蘇走近一步,躲到裴溫瑾的庇護下。

不知道為什麽。

或許也知道為什麽。

她就這麽答應了。

付蘇壓住下巴, 目光游移在兩人之間禮貌相隔的距離上。

付蘇很煩解釋。

但裴溫瑾對距離拿捏得當,付蘇很喜歡這一點, 這種模式相處起來令她十分舒服。

裴溫瑾不過分的窺探, 不過多的詢問, 她們將談話只停留在表面上, 那些絲毫不涉及隱私的問題上。

比方說,她會問:

“下雨有點冷啊, 明明白天還很暖和。”

“嗯。”付蘇淡淡應道。

“你吃飯了嗎?”

“……還沒有。”

“那正好, 我包裏還有下午剩的面包, 你解決了我就不用帶回去了!”

“……”

裴溫瑾二話不說, 直接把傘遞給付蘇,隨後偏著身子開始掏包,付蘇側頭望去,看到她肩膀上濕了一塊。

淋濕了……

付蘇眼瞳閃動下, 她想了想,舉著傘,不動聲色靠近一步。

“喏, 還有很多呢!”

誰知裴溫瑾陡然揚起臉,付蘇猝不及防撞進她閃爍的眼眸裏,她眼裏仿佛盛下一整個璀璨星辰。

兩人一時都楞住了,呆在原地。

裴溫瑾的眼睛生得極美, 閃閃發亮, 她一笑, 會堆起兩個可愛的臥蠶, 看向你時,仿佛含了桃花的情意……

付蘇輕輕抽一口氣,慢吞吞別開眼,抿了下嘴角。

真是見鬼了。

“蘇,蘇蘇,給你……”

裴溫瑾的臉又紅了,嗓子細細的,將面包塞到她懷裏,奪過雨傘,又結巴道:“快,快吃吧,現在已經很晚了,太晚吃東西不好,其實有牛奶更好。”

“……嗯。”

付蘇垂眼,看著袋子裏拆得碎碎的面包,有點猶豫。

她抿抿唇,又咬了咬,被裴溫瑾註意到了,裴溫瑾舉著傘的手臂抖了抖,水珠唰唰滾下來。

“我沒直接咬,是撕著吃的,沒,沒口水,就是被我扯得有點難看……”

裴溫瑾用小心翼翼的眼神看她,舔舔嘴巴,問:“你,你還吃嗎?”

“……嗯。”

付蘇解開包裝,捏了一小塊吃。

裴溫瑾忽然開心地笑起來,語氣輕快:“我送你吧,司機就停在商業街邊上,這麽晚,還下著雨,不安全。”

付蘇咽下一口面包,又用舌尖抵著粘在牙齦上的面包,輕輕點頭,“謝謝。”

“沒事呀,反正我就在隔壁嘛,正好順路!”

因這句話,付蘇心裏的不自在消了些。

說到底,付蘇也不知道自己和裴溫瑾到底算什麽關系。

裴溫瑾救了她,為她墊付醫療費,這算是恩情,是恩人。

可裴溫瑾說想她,陪她回宿舍,對外稱為朋友。

朋友……

付蘇細細咀嚼這個詞,她扭頭看著坐姿隨意的人,後者註意到他的視線,立馬就把癱坐的身子擺正,紅著臉不好意思地笑,然後從車載暖櫃裏拿出一瓶牛奶遞給付蘇。

“蘇蘇,熱牛奶,剛剛吃了面包應該挺噎吧,快喝,而且熱牛奶有助於睡眠,回宿舍好好睡一覺。”

付蘇接過來,又說:“謝謝。”

“不客氣,嘿嘿。”

付蘇捧著熱牛奶,卻像捧著自己的一顆心。

她向來不喜歡麻煩別人,容易欠人情,容易留把柄,除了自己,她不輕易相信任何人。

可除了裴溫瑾。

其實發生的一切都令付蘇懷疑。

她的到來恰如其分,簡直像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裴溫瑾為了什麽而來呢?

世界上哪有純粹的好人,哪一個人不是帶著利益帶著目的去交往。

只是。

只是……

付蘇心頭堵得慌,又去看裴溫瑾,目光毫不加掩飾,而裴溫瑾也迎面接受她的視線,坦然而真誠。

她從這雙幹凈清澈的眼眸裏,看不到任何計謀。

她對她笑,她也從暖櫃中拿出一瓶牛奶喝,她愜意地瞇起眼睛,她粉紅的嘴唇周圍沾了一圈奶漬,她舒服而慵懶地打一個飽嗝。

她又害羞起來,臉頰泛紅,掩著下半張臉,不拿正眼瞧付蘇,小姑娘嬌氣的模樣。

付蘇看著她,下意識莞爾,心裏也舒坦。

她不知道了,她第一次懷疑自己長久以來的生存模式。

換句話說,她想和裴溫瑾發展一段關系。

或許因為裴溫瑾救了她,她睜開眼便是她;

或許因為她是除姐姐外,第一個喊她“付蘇”的人,她守護了自己那點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再或者,裴溫瑾出現在此刻,在她被威脅的小小不安中,陪伴了她。

她同樣選擇了裴溫瑾,毫無理由,僅隨心聲。

如果這樣便是朋友,付蘇承認,確實令她向往。

車輛通過門禁,直接駛入政法大學,付蘇猜測,裴溫瑾的身份比她預想的還要誇張,她在這座城市裏,簡直就是一張綠通。

雨水在地上放煙花,校園裏很安靜,宿舍樓只有不幾個宿舍還亮著燈。

裴溫瑾先下車,立馬撐起傘,為付蘇遮風擋雨。

她擡起手供付蘇借力,付蘇沒把手搭她手心裏,只是迷茫地眨眨漆黑的眼睛,然後勾唇笑了。

“這樣感覺我好像什麽女明星。”

“哈哈哈哈是誒!”

裴溫瑾顫著肩頭咯咯樂起來,收回手,摸了摸鼻尖,又大方地笑:“蘇蘇,我送你上去吧。”

付蘇想拒絕,但沒開口,只是翕動下嘴唇。

她有點喜歡和裴溫瑾待在一起時的自己,沒有那麽消沈,腦子裏沒有裝滿事,而將註意力放在裴溫瑾身上,看她碰碰這裏,動動那裏,她會很輕松。

誰能一直緊繃著,無論是情緒還是身體。

她不得不承認,只有在裴溫瑾面前,她的脆弱才有位置安放。

如果學生那邊不改口,她手上沒有證據,她沒辦法證明自己的清白,而家長對小孩的愛護程度,辯解聽來也是狡辯了。

更何況,如果傳出去,就算這件事得到澄清,難道就會消解外界對她的評價嗎?

她不在意別人基於付蘇本人的評價,但她絕不背上莫須有的罪名。

她該怎麽辦?

明天她是否就會接到學校的電話,得到開除學籍的懲罰呢?

付蘇不知道,但她不想思緒繼續折磨自己了。

並且,她怕裴溫瑾註意到她心情不好,會多嘴問些什麽,付蘇不想說。

兩人一塊進宿舍,正好撞見宿管阿姨,付蘇心裏一咯噔,反應過來,不能帶無關人員進宿舍!

然而誰知,宿管阿姨沖裴溫瑾笑得十分親切,眼尾都疊了好幾層皺紋,笑得沒眼睛了。

“哎呦,幸好帶傘了,沒淋雨吧,生病了可不好,這馬上就要過年了。”

“沒淋雨,姨,我們這把傘可大啦!”

“哎,好好好,快回宿舍吧,趕緊睡覺,我等會兒鎖了門也睡啦,人越來越少,可得註意安全。”

“哎,好嘞姨!”

坐上電梯,付蘇盯著不斷跳躍的猩紅色數字,很安靜,耳邊是水珠順著傘尖滴落在地面的啪嗒聲,她開口問:“宿管阿姨怎麽會認識你?”

“嗯?”

裴溫瑾揚了揚眉毛,笑得恣意,一面說一面驕傲地撥弄卷發。

“那當然是因為我長得好看,令人記憶猶新,宿管阿姨見過一次就記住我啦!”

付蘇唇角隱隱勾起,又被壓下去。

真的好自戀啊。

她知道自己現在這模樣很可愛麽。

叉著腰,姿態像混世大魔王,偏偏臉很是乖巧。

一進宿舍,兩人幾乎不約而同地尷尬起來。

“額……蘇蘇,你睡這個床是麽?”

裴溫瑾轉動眼珠,撓了撓臉頰。

她明知故問,其他三個床鋪都卷起來了,付蘇瞥她一眼,輕聲道:“嗯。”

裴溫瑾又看到被付蘇以一種極其古怪的架勢,掛在床邊的睡衣,盯著眨巴兩下眼,她擡起食指尖,點了點,笑瞇瞇道:“蘇蘇,這件睡衣你還在穿呀。”

付蘇心跳一亂,說話不經大腦了:“是好幾天沒洗,我拿出來洗一下。”

……嘶,這樣她會不會覺得自己不愛幹凈。

付蘇有點懊悔,慢吞吞脫下羽絨服。

室內太安靜,衣物摩擦聲便愈加聒噪。

付蘇挽起袖子,去洗手間洗手,回來後想將睡衣收起來。

裴溫瑾的註意力顯然沒放在她身上,反而摩挲著下巴,一臉好奇:“你為什麽要這麽掛?這樣幹得更快?”

付蘇疊衣服的動作一頓,眨眨眼,嗓子又輕又低:“這種布料,不是應該平鋪晾曬嗎?”

“是嗎?”

裴溫瑾朝她轉過臉,懵懂眨眼:“我不知道呀。”

“……”

裴溫瑾說不知道,這衣服不是她給自己買的麽,而且她應該有很多這種價格昂貴的衣服吧,看來平時應該是有專人負責洗衣……

兩人均沈默了。

裴溫瑾擰著眉頭,一副糾結的模樣,似乎覺得自己剛才說錯話了,卻不知道哪裏說錯了。

她把大衣脫下來,露出裏面的高領毛衣。

付蘇迅速掃一眼,沒說話,把睡衣疊好放到床上。

然而只是一轉身的功夫,付蘇再看向裴溫瑾時,瞳孔一震,薄紅瞬間爬滿整張臉。

“你,你幹什麽!”付蘇嗓音顫起來。

幹嘛脫衣服……

付蘇唰一下把頭扭開,露出通紅的耳朵,就連脖根都紅了,暈著一層粉。

裴溫瑾被嚇一跳,手上捏著毛衣,上身只穿件薄薄的吊帶,卷發乖巧搭在肩頭,胸口一片雪白……。

她咽下口水,動作拘謹,眼珠水汪汪的,細聲解釋道:“熱,我有點熱……毛衣太熱了……”

被付蘇兇了,她有點委屈。

付蘇望著她蒙了一層水霧的眼睛,一眨眼,淚珠恍若呼之欲出,心裏不可避免地懊悔了。

她抿抿嘴角,說:“暖氣是有些熱。”

“衣服先放這裏吧。”

付蘇指一指自己的椅子,裴溫瑾聽話地將大衣和毛衣搭在椅子靠背上。

然後摸上褲腰,又一臉通紅地問,“能不能把褲子也脫了,加絨的,我裏面還有一件秋褲。”

“……”

付蘇嘆口氣,面對眼前穿得清涼的人,選擇了不看她,拿上牙刷洗面奶,“也放椅子上。”

裴溫瑾咧著嘴笑起來,露出潔白的牙齒。

付蘇紮好頭發,去洗漱了。

兩人誰也沒提快到宿舍門禁的時間。

付蘇從洗手間出來,看到的就是裴溫瑾反坐在椅子上,後背靠桌沿,她的粉色秋褲提到膝蓋以上,兩條光潔漂亮的小腿掛在椅背上,腳尖一翹一翹。

十分愜意。

不說還以為她才是這張桌子的主人。

“蘇蘇,你洗完啦~”

裴溫瑾揚起含著笑意的眼,她水蛇似的手臂鉆進包裝袋裏,窸窸窣窣,捏出一塊面包來,送到嘴裏。

她在吃繼裴溫瑾後付蘇也沒吃完的面包。

“有點幹巴了,好噎人。”

她嫌棄地嚼嚼嚼,又艱難地咽下去。

裴溫瑾仰起粉白的臉,蹙著眉頭,可憐巴巴地講:“蘇蘇,我噎著了。”

付蘇目光輕淡,看著她。

宿舍裏沒牛奶,也沒別的杯子。

裴溫瑾捶捶胸口,瞅著付蘇,要哭了,“難受……”

付蘇呼吸一抖,聽見心裏的一桿秤坍塌了。

認命給她接了一杯溫水,用付蘇自己的杯子。

裴溫瑾咕咚咕咚大口喝起來。

付蘇曲起一條腿,漫不經心靠在櫃子旁,指尖在手肘上一敲,又一敲。

她覺得裴溫瑾這人真有意思。

她起初展現在自己面前的是成熟的性格,住院時,她似乎深谙自己內心的痛楚,她拐著彎地逗她開心,偽裝得十分完美,不留痕跡。

什麽都不聞不問,卻對她十分了解。

以她的家世,想查一個人很容易吧。

她在她面前,是不是赤條條的模樣呢。

可她又很愛哭,像沒長大,張開雙手想要抱抱的那種小閨女。

前一秒笑得明朗,後一秒被面包噎著,就只會委屈地看著她,甕聲甕氣地說難受。

她有十七歲的容貌,卻有不同的靈魂,一個成熟,一個童真。

可這兩種性格是能同時存在一副軀體中的嗎?

付蘇目光墜到裴溫瑾蓬松柔軟的卷發上,她真像洋娃娃,漂亮的大眼睛,小巧精致的五官,她喝水喝開心了,嘴邊又噙上兩個甜美的小酒窩,嗓音甜甜地喊她:“蘇蘇,我喝完啦~”

付蘇接過來,指腹在被杯壁上輕輕磨了一下,低聲說:“好了嗎,還要水嗎?”

她收緊指尖,莫名的情緒在胸腔裏翻湧。

“不要了,喝飽了。”

一杯水也有五百毫升,她都喝下去了。

之後,裴溫瑾不跟她講話了,她癱坐在椅子上,撅著嘴巴,興致不高地劃手機。

半點自覺沒有。可憐了付蘇只能靠著梯子,雙眼無神,在腦中構思該如何解決學生問題。

不知過了多久,付蘇察覺到衣角被人拽了拽,低頭對上裴溫瑾粉紅的臉龐。

裴溫瑾眼眸明滅,縮著肩膀瞧付蘇,自顧自咬著粉紅色的嘴唇。

“蘇蘇,我想上廁所……”

付蘇額角抽動下,又在心裏嘆氣,“去吧,不用跟我說。”

“紙。”

“……”

唉。

付蘇把桌上一卷衛生紙塞她手裏,怎麽像個小孩似的呢,什麽都要遞到手裏才行。

她靠在梯子旁,先是沖水聲響起,然後是洗手池的嘩嘩聲,她聽見裴溫瑾嗓子尖叫一聲,說水好涼!

上完廁所舒坦了,裴溫瑾一臉幸福,蹦蹦跳跳回到宿舍,她這身打扮,吊帶秋褲,像要睡覺。

裴溫瑾美滋滋地問:“蘇蘇,現在幾點了?”

付蘇看一眼手表,神色陡然凝重。

“已經十一點了,宿舍門禁了。”

“……”

裴溫瑾人傻了,站在那目瞪口呆:“那,那我還能出去嗎?”

“按理來講,不能。”

“那,那怎麽辦……”

裴溫瑾擡起一雙紅彤彤的眼睛,付蘇覺得有點像兔子,可憐無辜的。

“我今晚回不去了。”

她抹抹並不存在的眼淚。

“你那邊宿舍查寢嗎?”付蘇輕聲問。

裴溫瑾皺著鼻梁,絞盡腦汁思索:“大概是,不查的吧?”

“……你不清楚嗎?”

“我……”

裴溫瑾大喘氣,漲紅了臉,悻悻道:“我有時候不在宿舍住,就是,我不想住就不住,想住就住,因為宿舍畢竟是集體生活嘛,我有時候發神經,忽然就不適應了,沒辦法繼續住下去,我就住校外的房子……”

校外的房子……

這個詞對付蘇來講著實小眾了。

“那現在?”付蘇抱起手臂問。

裴溫瑾動動嘴,又鼓起臉,然後眼睛一亮,想出辦法了,她興高采烈地提議:“要不我今晚就住這裏!”

“……”

付蘇看著她,不說話了。

【作者有話說】

付蘇蘇你淪陷了已經,你完啦[狗頭]快答應吧,你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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