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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噩夢連連 偷偷吃藥被發現的心虛蟲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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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噩夢連連 偷偷吃藥被發現的心虛蟲母……

是夜, 漆黑的夜幕垂墜在天邊,將床榻上的小小身影攏入粘稠的黑暗。它帶著陰冷與恐怖的氣息,將弱小柔軟的血肉之軀吞噬殆盡。

塞西安手無寸鐵, 淪陷於一場紛亂模糊的戰場。他茫然驚懼地奔跑,躲避四處射出的炮彈,突然被翻飛的血肉砸進眼眶,他驟然驚醒!

“呼——”他劇烈喘息, 渾身已經被冷汗浸透。

過了一會兒, 慘白的眼瞳逐漸聚焦,塞西安才反應過來自己又做噩夢了。

他熟練地掏出床頭櫃裏的藥, 就著冷水咽下去, 把自己塞回變得冰涼的被窩。

112飛出來,心疼地問:“又做噩夢了嗎?”

“嗯。”

“不要自己一個人偷偷吃藥,我們去找醫生好不好?”

“……”塞西安無聲拒絕了它。

自從即位後,塞西安真正開始學著成為一名優秀的母皇,改善子民的生存狀況,提高族群生產力,修改不合理的規章制度……一位優秀君主該做的一切,他都做到了。

只是沒有蟲知道塞西安藏在完美偽裝之下的心病。

他開始整夜整夜地做噩夢,夢裏盡是自己曾經殺戮的蟲族。他們哭喊著, 嘶吼著,痛斥他讓他們的靈魂不得安寧。

蟲族毫無疑問是忠誠於塞西安的, 他們體恤他原諒他, 甚至根本不計較他的過去。可只有塞西安心如刀割,他既不能拒絕子嗣的好意,又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

他們愈是愛戴他尊奉他,他心裏越是愧疚難安。

天吶, 哪個國家的君主會對自己的子民犯下不可饒恕的罪過?哪個孩子的母親會將槍口對準自己的骨肉?

縱然他們不相識不相認,可這就能是逃避現實的借口了嗎?塞西安做不到,他做不到騙自己無罪。

過去的罪孽尚未洗清,如今真真切切發生著的血戰又時時刻刻提醒著他為蟲族帶來的災難。

海伍德從未停止入侵,正如他所說的,除非蟲族交出塞西安,否則帝國永遠不會停息這場戰鬥。

蟲族不在意塞西安曾經的人類身份,海伍德同樣不在意塞西安如今的蟲族身份,為什麽明明是同樣的癡戀,卻如此不同呢?

海伍德口中的永遠,是多遠?是永恒的無著的時間盡頭,還是海伍德的生命?在這一刻,他多麽希望那個人能立刻死掉!

遠離他的孩子!還給他們幸福與安寧!不要將戰爭與痛苦帶給他們!

倘若……倘若他真的去到海伍德身邊,他會遵守承諾嗎?

……

塞西安停下腦海中四處飄散的思緒,疲憊不已地睜開眼睛。他的腦子裏面有無數個小人在打架,每一根神經都被扯到無法再被拉伸的邊緣,撐到將要斷裂的邊緣,就連呼吸都會傳來徹骨的頭痛。心跳從心臟蔓延到全身,撲通撲通快要將他砸得掉到地上去,這就是他這段時間夜晚的常態。

他很久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了。

112緩緩飛到他面前。它知道塞西安現在無論是心裏還是身體都非常難受,哪怕只是它突然的出現都會讓他嚇到頭痛。

它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知道要輕柔地對待他:“媽咪,去看醫生好不好?我們現在有錢了,不會看不起病了!而且蟲族的醫療水平比之前我們能支付的醫療物資高得多,你不要硬撐著難受好不好……”

“你不聽話,112會心疼的……”

塞西安木訥地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地想怎麽這次的安眠藥不起作用了呢?

難道要加大劑量?耳邊好吵,有什麽東西在窸窸窣窣說話……好累……

112急切地搬出殺手鐧:“你!你不是跟我保證過,以後要好好對待自己的身體的嗎!你明明答應我,如果吃藥沒有好轉,就會去找醫生的……”

塞西安轉動頭顱,他似乎聽見腦子裏有什麽東西錯落了一下,只是他太累了,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想那是什麽了。

看著112微弱的光芒,他緩緩道:“好。”

112大喜,留下一句話就走了:“那我去找布朗!”

“等等。”塞西安喊住他的話慢了一步,對方已經消失不見。

……

跑這麽快幹什麽,別人不睡覺嗎?

塞西安無奈地想,這個笨蛋估計要吃閉門羹,回來找自己哭了。

只是他忘了,112能夠連通蟲族網絡。它直接在布朗的智腦裏設置了一個震天響的鬧鐘,硬生生把人從睡夢中驚醒。

布朗翹著頭發坐起身,看著詭異的鬧鐘陷入疑惑……

塞西安閉目躺在床上休息,睡不著,但很累。他希望自己能盡快休息一下,免得耽誤第二天的工作。

布朗輕輕踏進門的時候,還帶來了一陣風信子的香味。他提著百寶醫療箱,身邊跟著急躁急躁的112,就差踩在布朗頭上催他快走了。

大半夜把人鬧醒,還隱瞞自己的病情,塞西安心虛地移開眼神,聽著布朗打開最底層抽屜翻出藥瓶的聲音。

112這個家夥,果然告狀了。它竟然這麽容易就把他賣了,真是不可信任之物。

塞西安在床上閉眼裝死,神經竟然好像真的有那麽一瞬間的放松。他困了,他想現在立刻馬上睡著,他已經無法清醒地應付布朗的質問了。

隱藏在黑暗裏的男人就著112的光芒把藥瓶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反覆確認這只是一瓶吃得快要完的普通安眠藥後才回頭看向塞西安。

“您真是一點兒都不乖。”

他的聲音冰冷幹澀,讓床上那人不自覺抖了抖。

可布朗並不打算放過塞西安,他繼續問道:“藥是哪裏來的?”

蟲母所能接觸到的一切藥品他都心裏有數,這也是為了第一時間發覺塞西安的身體疾病。可蟲母竟然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弄來了一瓶安眠藥?!!!

真是家賊難防!!

塞西安眼睛睜開一條縫,心虛地說:“阿德萊德幫我買的。”

世風日下啊,剛剛他還在吐槽112,下一秒他就把阿德萊德也賣了。

布朗帶著要殺蟲的憤怒:“誰?!”

“……我之前,收的一個跟班……”塞西安聲音越說越小,顯然不好意思了。

阿德萊德,很久之前被他買回來的小家夥,然後一直忘在莊園沒管,直到現在才記起來。

蟲族最優秀的雇傭兵,破天荒收到蟲母的委托,委托他去……買一瓶安眠藥。嗯,也算……物盡其用吧。

“呵。”布朗並不是不知道阿德萊德,他只是快被氣死了,實在不想承認!

他陰陽怪氣道:“您的小跟班,可真有本事呢,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背著全蟲族,偷偷摸摸給了您一瓶糖豆。”

塞西安:“……嗯。”

老實交代用量、時間之後,布朗倒也沒讓他加一倍劑量輔助睡眠,而是換了衣服爬上床來。

塞西安:“等等,幹什麽?”

布朗:“給某個不及時就醫的小朋友當人肉抱枕啊。”

塞西安:“……我喜歡自己睡。”潛臺詞,婉拒了哈。

布朗:“那您當著我的面三秒鐘睡著,不行我就要上來盯著。3,2,1好了時間到我上來了。”

“……”

這一溜煙的話跟燙嘴一樣在他嘴裏咕噥一下全說完了,塞西安差點兒沒聽清,他這句話有沒有三秒鐘都難說!

不過布朗已經鉆進被窩,不由分說地將塞西安摟進懷裏,他身上的香味更濃了,塞西安無語,這個騷包的男人竟然大半夜出門看病還要噴香水。

“我允許你上來,沒允許你碰我。”塞西安說。

布朗想了想:“看診費、醫藥費和陪睡費,不能換一個抱抱嗎?”

“看診費醫藥費我難道付不起,還需要肉-償?”開玩笑,他那賬戶裏無數個零又不是擺設,“陪睡是你死乞白賴要上來,你不給我錢就可以了。”

布朗笑了:“那我付,我出賣色相陪你睡覺。”

“……”塞西安郁結,閉上眼睛不去搭理這個不要臉的男人。他絕不是說不過他,而是他現在困了,懶得跟他爭辯。

塞西安往他懷裏窩了個舒服的姿勢,布朗輕輕撫摸著他的後背,男人寬厚溫熱的手掌像是能抓走所有緊張,讓他放松下來。

積累的疲憊翻湧而上,他沈沈陷入夢鄉。

只不過這一次,他一夜無夢,醒來時一睜眼就對上了奧羅斯審視的目光。

“……??!!!”

都說幼崽會天然依賴帶大自己的“母親”,犯錯時也會最為害怕。不巧,奧羅斯就是那樣一個角色。

塞西安撲通一下縮進了被窩,沒敢直面奧羅斯的嘮叨。

該死的布朗,竟然把奧羅斯喊過來了!

奧羅斯一開始還不信,他說塞西安最乖了怎麽可能生病了都不告訴他,偷偷喝藥這種事就更不可能了,可某人這副心虛的模樣恰好驗證了布朗的說法,奧羅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他把塞西安連同被子一起抱起來,放在床頭坐好,搬過來小板凳開始了他為期兩小時的訓話。

塞西安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裹著被子靠在床頭,委屈巴巴地一會兒低頭認錯,一會兒拼命保證,實際上手閑的在被子底下扯衣服。

等到奧羅斯說完了,塞西安起身鉆進他的懷抱:“我知道啦,以後睡不著的時候,喊你來陪我好不好?”

奧羅斯的氣瞬間消了,抱緊他柔軟的身軀,珍重道:“好。”

經過全面的診療,布朗判斷塞西安的心理狀況不佳到了極點,嚴重低於正常水平,甚至出現焦慮軀體化癥狀。

兩位雄蟲一左一右坐在蟲母身邊,進行“心理輔導”。

陽光房內隨處可見的高大綠植將他們重重包圍,鼻息間滿是草木花香的氣息,這是幼蟲最喜歡的環境,塞西安也是。

舒適溫馨的氛圍非常有利於放松神經,尤其是桌上擺放著的甜點飲品,讓他差點兒以為自己不是在看病,而是在喝下午茶。

奧羅斯翻著醫療報告,皺眉詢問:“難道是工作壓力太大了?我認為您依舊承擔了太多壓力,您現在完全處於幼蟲期,沒有必要承擔那些政務。幼蟲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無憂無慮地成長,結合您之前的經歷,我們更應該把您從蟲寶寶再養大一遍。”

“工作是永遠做不完的,可童年是一去不覆返的,我希望您先快快樂樂地長大。”

塞西安:“可是我想為蟲族做些什麽,實際上我做的很棒,不是嗎?”

奧羅斯笑了:“是,您是一位非常優秀的國王。但比起這些,您的休息與娛樂不可忽視,我聽說您經常在非工作日工作,這是為什麽?既然是休息日,就應該拋下壓力與煩惱。”

塞西安:“……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帝國的調休制度?”

奧羅斯了然地點頭:“這簡直是魔鬼的制度。不僅將勞動者的個體幸福置之度外,還要壓榨他們最後一絲勞動力,仿佛他們停下,就是自己的損失。可勞動者也是人,他們不屬於公司不屬於制度,他們只屬於自己,生而為人,他們天生就應該擁有休息與放松的權利。”

“……嗯。”塞西安深以為然。不過他沒有告訴奧羅斯,自己之前的職位不是調休,是24小時待命。

更死亡了呢……

布朗插入一句:“可是我想並不是因為這個,您是不是還沒走出過去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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