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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交出前任帝國指揮官 接下來的日子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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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交出前任帝國指揮官 接下來的日子有我……

塞西安醒來時, 房間裏空蕩蕩的。久違的寂靜讓他短暫地放空自我,躺在床榻上發呆。

自從來到蟲族,他身邊就沒清靜過, 一個又一個熱情似火的家夥闖進他的生命,再也不會留他一人面對一切。

夕陽燃燒出大片明艷的火燒雲,透過窗戶的條框,像是被拘進了方寸之中。

這讓他無處安放的思緒滾進了時光機, 徘徊於過去與未來之間。塞西安回憶起自己是如何艱難地度過了幼蟲期, 在餓死前的剎那擬態成人,自此遺忘前塵作為一個“人類”活下去。

尚未成年, 他又一意孤行拋棄過往步入軍隊。他逃離了貧民區的囚籠, 墜入又一個深淵。

所幸的是苦海中亦有浮舟,他與海伍德相識相戀。那時的他以為自己實在太過幸運,找到了可以依靠的地方。

只是謊言終究難以永固,當真相廝殺到面前,敲碎他薄弱的幻夢,他才恍然驚醒,自己到底有多麽愚蠢。

所有人都知道海伍德是未來的帝王,只有塞西安一個人將他當作普通的軍官相處,對方不說, 他就從不過問。他們在無數個深夜相擁而眠,塞西安在取暖, 海伍德在取樂。

更蠢的是他當時並不明白, 若是沒有帝王的命令,那群貴族怎麽可能讓一個貧民步步高升。

他曾自以為是的功勳,用來安慰自己不算毫無用處的成就,不過是海伍德陛下華衣上最不起眼的一道鑲邊。

塞西安不願成為誰的附庸, 他毅然決然離開了海伍德,那個曾帶給他一切,又讓他失去一切的男人。

失去了新帝暗中的庇護,他才知道自己有多麽渺小。那腐朽臃腫的帝國,是何等龐然大物,如何能讓蚍蜉撼動?被抓入實驗室後,他僥幸逃出生天,卻再逢絕境。

死神,仍舊光臨了嗎?塞西安一生不信命不聽命,卻對此無能為力。他只能被迫接受這個終局,不曾想竟然剝開了裹挾住他二十餘年的繭殼。

原來,他是一只蝴蝶。

他屬於蟲族。在生命的“末尾”,他回到了故土。

塞西安忽然發現自己這一生,似乎永遠在拋棄與尋覓。他往往得到便失去,再得到,就又要再度失去。他抓不住屬於自己的東西,他從來都是一無所有。

可如今……

塞西安忽然露出溫和的笑容,他如今卻擁有一個王國。

蟲族,才是他的家。只有他的子嗣是永遠愛著他的,是不求回報地愛著他的。

前些日子的他還在猶豫未來該何去何從,可真正見到了舊事舊人,他只想摒棄,恨不能立刻與他們劃清界限。他屬於蟲族,他漂泊一生,從未如此強烈地感受到過歸屬感。

他想留在這裏。

塞西安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訴112,對方卻忽然跳了出來,急躁的聲音刺破屋內的寧靜:“不好啦,不好啦!!!”

“怎麽了?”塞西安疑惑地問。

112火急火燎地解釋道:“帝國公布了您的身份,讓蟲族交出帝國前任首席指揮官!”

“……”

塞西安楞了一秒,霎時間坐直身體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什麽?!”

“帝國公開發布宣戰信息,逼迫蟲族交出前任首席指揮官塞西安,否則絕不停止戰爭!他們還把您之前在帝國的資料信息都公布出來了,現在所有蟲都知道了啊啊啊啊啊!!”

112快要氣死了,他們好不容易才回了家,那個死渣男要對他媽咪做什麽啊?

“公開?”塞西安只覺得渾身都被浸入冷水,剛剛歲月安好的心情消散地無影無蹤。他無措地坐在原地,滿腦子都想著該怎麽辦,“他們……都知道了?他們……”

塞西安楞楞地說著,聽得112心酸極了,湊過來蹭他的臉頰。

112安慰道:“媽咪,他們肯定不會交出你的……”

“不是說這個。”塞西安不安地攥緊被子,“他們會不會傷心,會不會生氣,會不會覺得我早就背叛了他們……是我,我傷害了他們太多,我做了很多錯事,我怎麽能做他們的母親呢……”

“他們對我那麽好,”他有些語無倫次,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心底亂糟糟得,“我要怎麽面對他們……”

112心酸不已,只能貼著他希望能給他一點力量:“不知者無罪,您之前什麽都不知道,這怎麽能怪您呢?他們肯定也沒有怨言的。”

“我……”塞西安欲言又止。

“叩叩——”

“您已經醒了嗎?”布朗的聲音隔著門響起。

塞西安呼吸驟停,下意識屏住了呼吸,死死盯著緊緊閉合的門。

那道門打開一分,他便往裏縮一分,等到光線大片刺入昏暗的房間映照出翻飛的塵埃,塞西安已經抱著112躲入了被子深處,只露出一塊凸起。

“……”

想象中的睡美人忽然消失,布朗楞了楞,接著一眼鎖定床角異常的部位。

“噗。”他忍不住笑出聲來。

一想到塞西安害怕地縮在被窩不敢出來的可愛模樣,布朗就忍不住想要欺負:“某個小朋友剛剛好像露出狐貍尾巴了,您猜敵方傳來了什麽信息?”

塞西安已經退至墻邊,卻還是抵著後背又縮了縮身體。心臟在猛烈顫抖,灼燙的呼吸撒在密不透風的被褥裏,他身心都難受極了。

外面那人走近的腳步讓他更加難以忍受,脆弱地不敢出聲。

帝國傳來了什麽信息?112正在他腦內快速播放。海伍德以一種極暧昧極珍視的語氣,勒令蟲族立刻交出指揮官塞西安,痛斥蟲族陰險狠毒之輩……

塞西安咬牙切齒,恨不得把他那張虛偽的嘴撕爛!可遠處的嘴將他逼入絕境,近處的嘴也不肯放過他。

布朗俯身靠近,與他只隔著一層薄薄的被單:“您不會是心虛了吧?”

塞西安狠下心,一鼓作氣掀開被子:“沒有!”

他的臉上還泛著紅,雪白長發散亂地糾纏在一起,但那雙眼睛卻堅定透亮。

布朗低笑不已,忍不住上手揉了揉他圓滾滾的臉頰肉:“哎呀,又要重新梳頭發了呢。”

他平靜含笑的神情讓塞西安松了口氣,他一動不動坐在原地,生硬地忍住被人觸碰的侵犯感與肉麻。

直到這場揉捏持續地太久,久到塞西安都清醒過來,看出布朗完全就是在變著法占自己便宜!!

“放手!”他擡手打落對方落在自己臉上的手,怒氣沖沖瞪過去。

“咳咳,一時沒忍住。”布朗尷尬地收回手,暗道好不容易乖巧一次的小貓又開始鬧脾氣了。

若是以前,塞西安一定會嚴厲聲討,逼得布朗發誓再也不犯,可今天他卻異常安靜。

“機甲系統都告訴我了。”塞西安捏緊了被子,“你們……就沒有什麽想要逼問我的嗎?”

逼問?天老爺,蟲母究竟對他們有多大的誤解?

布朗剛給他梳理完發絲,聽見後無奈地問:“您做蟲母,做了多久?”

也不等塞西安回答,他繼續說下去:“半年不到,那我們做雄蟲做了多久呢?四十年,年輕一些的眷屬二十多年,這對於蟲族來說雖然不起眼,但相比於您依舊算是年長許多。”

“咳咳,當然,我這裏說的只是年紀不是輩分,您可千萬別以為我有什麽僭越的心思。”

某個家夥又開始說些亂七八糟的鬼話,塞西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布朗總有能力讓正經的東西變得不正經,就好像天大的事情在他那裏都不算什麽。

他小小力地推了推布朗的大腿,示意他有話快說,對方卻靈活地伸出手攥緊他,緊緊捏住他的手掌。

“所以,得知您之前是敵國那位令人聞風喪膽的指揮官,我們第一時間很驚訝。在我們眼裏,您還是個小小小小小寶寶呢~”

一連串“小”被他說成波浪樣,塞西安的臉燥熱起來。

“驚訝我竟然曾經站在你們的敵對方嗎?”塞西安垂著腦袋別扭地問。

“驚訝您原來這麽厲害,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成為了如此優秀的人物。我們比您成熟那麽多,怎麽可能看不出敵軍的意圖?他們不過是想離間我們,抓您回去罷了。”

塞西安擡頭:“可我殺了很多蟲,我對不起你們,也不配做這個……”

布朗捧住他的臉,註視著他的眼睛:“您吃了很多苦,但也達成了許多雄蟲終身都難以達到的成就。我們甘願用一切鑄就您的輝煌,即使付出生命的代價。任何生物都有死亡的一天,對於浩瀚無垠的宇宙來說,個體的存在不值一提,每個人都在宇宙的角落裏默默死去。可他們,卻有幸與母親見上最後一面。他們是不幸的,卻也是幸運的。”

“當時的您並不知道自己是誰,我們又如何能責怪您呢?那些蟲不是死在您手下,而是死在戰爭手下。比起死在其他敵人手中,亦或是被疾病災厄奪取生命,我想他們更願意將為您而誕生的生命交還給您。”

“您一個人走了太遠,是我們來的太遲,接下來的日子就讓我們來保護您,好嗎?”

他銳利的金眸在夕陽的映照下更加閃耀,眼裏卻只盛著一個白色的小小身影。

那是蟲族至高無上的神明,也是他唯一摯愛的,塞西安。

幾道身影湧入這狹小的醫療室,齊齊圍在床邊溫柔地註視著塞西安,他們眼中沒有質疑沒有怨恨,甚至滿是讚賞與支持。

塞西安眼眶發酸,無措地擦著怎麽都擦不幹的眼淚。他知道這一次的淚水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這一次他因為感動而流淚。

尤裏爾拿著紙巾咋咋呼呼跪坐上來:“媽咪我給你擦!您可是我們家的人,才不是什麽帝國的指揮官,誰都別想把你搶走!”

蘭修斯:“蟲母,只是蟲族的母親。只有您在,我們才有家。”

“家……”塞西安重述著他的話,將這個字放在心底反覆研磨。

萊斯特坐在超大號輪椅上,雖然渾身纏著繃帶,但他依舊□□著來到塞西安面前:“不必多慮,我們依舊站在您身邊。”

西奧多扯走礙事的布朗,靠在塞西安另一邊把他抱住,火熱的體溫瞬間傳來:“就那個什麽破帝國欺負您是吧?現在還敢跟我們搶您,我絕對要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塞西安看著屋內的眾蟲,再也忍不住撲進他們懷裏。而在那無窮遠的遠方,其他子嗣的支持與安慰都沿著精神鏈接湧入他的心頭,讓他放棄自己過往的拋棄本能,緊緊擁緊屬於他的子民。

接下來的事情過於混亂,塞西安也沒能理順。大概是五只自詡比塞西安年長許多的成年雄蟲,幼稚地為了爭奪塞西安的懷抱大打出手,還有一個沒能出現在現場的虛影奧羅斯上躥下跳,生怕落後了其他雄蟲一步。

塞西安無奈但幸福地笑著,在112的安慰下放下了心中的巨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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