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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受害者無罪論 清白蟲母誘騙單純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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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受害者無罪論 清白蟲母誘騙單純將軍……

這件事情一直壓在萊斯特心底, 讓他輾轉反側。如今,他終於得以說出自己的憂慮。

“我們一直試圖查出敵軍進攻歸墟的目的,他們究竟是直直沖著母親前來, 還是恰好降落在母親出生的星球。”

“根據您受到的傷害,您曾經從高空墜落,而歸墟自主保衛系統采取無需操控的智能防禦戰艦,能自動識別蟲族信息。它們只會攻擊敵軍。”

“毫無疑問, 在您墜落的時候, 您待在敵軍的戰艦上。那些該死的人類,一定知道您的存在以及獨特性。”

塞西安:“……”

他蒼白的眼眶低垂, 與眼白毫無分別的瞳孔卻看著萊斯特, 將對方眼底的疑慮盡收眼底。

思路正確,結果錯誤。蟲族並未發現塞西安亦是人類中的一員,而且在他銷毀一切痕跡之後,他們也不敢如此揣測。

塞西安成為了被綁架到人類戰艦上的可憐人質?這倒是個擺脫嫌疑的好身份。

有什麽是比受害者更無辜的角色呢?

他天真、脆弱,手無寸鐵之力,遇見危險毫無抵抗能力,蟲族怎麽能懷疑他們最心愛的母親?

塞西安面不改色,用全白的眼眶遮掩住眼底的戲謔。

提起公務,萊斯特目光沈沈, 周身的低氣壓再度釋放,獨屬於蟲族的陰冷危險氣息無孔不入, 帶著能壓倒一切的兇猛襲來。

但久經沙場, 早就在死亡邊緣徘徊過無數次的塞西安怎麽會露怯呢?

他低聲笑了,有些意外地反問:“你在問我嗎?”

他遺憾地回望萊斯特:“只可惜我失憶了,無法給出你滿意的答案。”

“……”萊斯特一頓,“我並不是逼迫您回答。”

他有些懊惱地別開眼睛, 不敢直視蟲母或失望或悲戚的眼睛。他只顧著心中的憂慮,卻沒想到戳中了塞西安的傷心事。

新生的蟲母如此脆弱,連小小的蛛絲上的毒素都能讓他險些喪命,又何提那些惡毒狡詐的人類?他自責起來。

尤裏爾狠狠瞪他一眼,心想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剛剛塞西安多開心,被他幾句話弄得飯都吃不下去了!

“媽媽,我不用想都知道,您肯定是被那些家夥欺負了。”尤裏爾用力摟著他的脖子,把塞西安纏地呼吸一滯,他哄孩子般親吻著他的額頭,“以後有我在,沒人能夠欺負你!”

“呃!”酥麻的感覺傳遍全身,讓塞西安忍不住倒吸一口氣,緊緊捂住自己的腦袋。

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尤裏爾扒拉開,無語地瞪過去。某個毫無愧疚的家夥還不要臉地繼續往他懷裏拱,一副不讓抱就要被抱的樣子。

塞西安沒工夫再搭理這些缺乏母愛的蠢蟲,他的身份問題顯然更重要。

軍部對當時的情況抓著不放,塞西安並不驚訝。畢竟自從兩年前那場大戰平息後,帝國就與蟲族成為井水不犯河水的陌路人,在浩瀚的星際裏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他們進入了短暫的冷戰期,誰也不知道下場沖突何時發生。

失去了死亡威脅,那他這個大功臣自然也失去存在的必要,帝國那些家夥迫不及待打上他的主意,半分都忍耐不住。

這次他頂著帝國的名頭發動襲擊,睚眥必報的蟲族自然是要還回去的,只不過沒了他,帝國那腐朽的軀殼又能撐多久?

塞西安勾起唇角,非常期待那行將就木國度的末日。

蟲母婉轉的聲音響起,清冽之餘,還帶著一□□惑,殘留的餘音讓所有蟲為之一顫:“你們會為我報仇的,對嗎?”

這是……母皇的戰令?

萊斯特屏住呼吸,看向那位安然梳理長發的純白身影。他安然發出命令,等候著子民獻上一切。

那股埋藏在心底的,心甘情願為母神廝殺沖鋒的欲望狠狠洩出,屬於蟲族將領身上的嗜血氣息再也無法壓抑。

萊斯特本就是戰場上最兇殘最威猛的野獸,又怎麽會一直匍匐著頭顱?

塞西安輕笑著瞥他一眼,他才恍然驚醒,收起獠牙。但出乎他的意料,蟲母眼中沒有恐懼,反而滿是賞識與信任。

“萊斯特,我已經看見了你的決心。”

蟲母與他貼身擦過,柔軟的衣袖拂過他粗糙的、布滿傷疤的醜陋肌膚,膚色差距鮮明。

明明只是一觸即分,可那股瘙癢卻直觸心底:“我等你的好消息。”

“……”

某位不善言辭的將軍徹底失去了語言能力,直到蟲母離開,他才陡然長舒一口氣。

他的心臟依舊砰砰砸擊著胸膛,帶著渾身的血液沖撞心窩,萊斯特差點覺得自己也如同那兩個不靠譜的東西一樣,陷入了發情期。

塞西安回到臥室,立即翻開智腦資訊查找著有關歸墟007的報道,完全將萊斯特拋在腦後。

萊斯特可信嗎?塞西安心底微笑。

這是個可以利用的優質工具,卻不是理想的夥伴。他下意識的猜忌,徘徊不定的思緒,都是埋在心底無聲的炸彈。

他說過,他要徹底的忠誠與服從。

新聞裏自然對這些歸墟007的具體疑點一概隱去,只報道了蟲母回歸、調查殘骸、正在深入調查等等最基本的情況。

要想知道更多,浮於表面的公眾資訊並不能幫助到他。

委員會的賬號突然闖入眼簾,他們下午曾發來信息,只是當時塞西安出了些意外狀況,並未回應。

為了保障奧羅斯的生命安全與公眾形象,他勒令萊斯特他們閉上嘴,把自己中毒的事實埋進肚子裏,委員會他們自然是不知道的。

畢竟他之後還要利用奧羅斯對外交際,可不能砸壞了自己家的招牌。

他垂眸看去,委員會寫道:

“尊敬的母親,貴安。

在蟲母銷聲匿跡的日子裏,蟲族無一不滿懷著對您的期待與愛意延續種族的生命。為保證種族的安全存活,委員會鬥膽暫代您的權力管理族群的各項事務。

我們衷心感謝與祝福您的出生,未能親手照顧您的日子裏,我們日夜不息整理出蟲族當前發展概況,為您日後的統治提供便利。如您需要,委員會將立刻解散,親手奉上您的權柄。

祝您身體早日康覆,等候您的召見。

委員會全體獻上。”

真是困了就有人送枕頭,拿著委員會的名頭,無論是調查還是逃跑,都要簡單得多。

這該死的世界就是這樣,只有手無寸鐵毫無實權的人,才會寸步難行。

塞西安非常爽快地決定在明天下午會面,他上午得去看看某個半死不活的小家夥,想來是沒有時間的。

以及,塞西安著重表示希望他們稱呼自己的姓名,不要喊自己母親、媽媽之類的稱呼。

委員會一群老蟲,幹嘛跟著其他雄蟲一起亂喊,聽了就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就想說了,那群老家夥到底是怎麽毫無心理負擔喊出口的!

委員會那邊跟24小時有人堅守一樣,立刻回覆:“聽從您的安排,塞西安先生。”

塞西安偏了偏頭,連帶著身體一起倒在床鋪上,有些疲倦地埋進被窩。

周身陷入寂靜的黑暗,心底的聲音被無限放大。那個聲音說道:好了塞西安,這確實是一場美麗的夢,但你該醒醒了。無論你現在多麽幸福,這都不屬於你,你只是有幸偷偷嘗到了蟲母的甜蜜。接下來,該面對殘酷冰冷的現實了……

托這些蠢蟲的福,他的身體不僅恢覆地很好,甚至連之前的舊傷也一並得到了療養。

那些昔日折磨他的疼痛消失無蹤,他一身輕盈,心情卻沈重起來。

原來他這種隨時隨地都會把別人丟下的負心漢,也會有舍不得的一天?塞西安自嘲一笑。

第二天上午,塞西安下樓去看望撿回一條命的安瑟,這本是一件尋常的小事,但他沒想到自己又又又引發了醫院的大轟動。

昨夜,蟲母即將出院的消息不脛而走,傳到了每一位醫護人員的耳朵裏。他們傾巢而出,擁擠在塞西安今日的必經之路上,只為多看看他美麗的身影。

被簇擁在蟲群之中的塞西安:……

所望之處全是人頭,密集恐懼癥都快犯了。

他敏銳地察覺到尤裏爾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一把將人拎著後衣領揪過來,動作之迅猛果決讓萊斯特都忍不住讚賞。

尤裏爾:“誒誒?!媽媽!”

他緊急撤回一只想要攻擊的手,要是不小心打中了,他得把它砍掉才能原諒自己。

四周傳來一陣哄鬧聲,仔細聽聽:

“母親的動作好帥啊,這一定是練過的吧?”

“哼,母親天賦異稟,他才不需要練習呢。”

“平日裏上躥下跳誰都不服的尤裏爾到了母親面前,也只有被狠狠敲打的份吧。”

“……不是我說,就沒人羨慕他竟然能碰到母親白嫩的手嗎?”

“閉嘴,我要破防了……”

塞西安深吸一口氣,反覆勸自己保持冷靜,把尤裏爾的耳朵扯低,壓低聲音道:“你幹了什麽?”

耳朵傳來鈍痛的尤裏爾差點逼出眼淚,他委屈地低頭:“我,我昨晚不小心說漏嘴,大家都知道您要走了,舍不得您呢。”

其實是昨晚尤裏爾公然引起眾憤,炫耀自己是母親就算出院也要帶在身邊的好孩子,其他蟲就不一樣了,只能站在角落看母親出院的背影。

中心醫院的核心成員不顧形象參與罵戰,底層護士進一步擴大戰場,以至於無關群眾開團秒跟,尤裏爾昨晚徹夜未眠,罵遍全族(除了塞西安)。

就這樣傳來傳去,所有人都知道塞西安將要離開的事情,恨不得天天把塞西安盯在眼皮子底下,舍不得與他生活在一棟大樓的每分每秒。

塞西安感到一陣頭痛:“……”

他知道自己在蟲族的社交網絡上非常火爆。

這點從蟲族單獨為蟲母開辟了一個板塊就能看出來,裏面的帖子一發出就會石沈大海,瞬間杳無痕跡。

而另一個與他擁有同等待遇的板塊,是戰訊。

一生好戰的蟲族每日都在討論該擴張哪片領土、該如何提高軍力、該如何準備戰略……好像是食欲與性/欲全都退卻後,只剩下了戰鬥欲。

塞西安每日往裏面一泡就是大半天,要不是奧羅斯天天盯著他,他能在裏面“醉生夢死”。多好的學習機會,只要轉換一下立場,塞西安就能光榮投入蟲族的戰場。

“哼。”塞西安松開手,對上一片期盼愛戀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偏過頭,“以後不許刺激別人了。”

旁邊人立刻應聲:“就是就是,每次給您倒杯水、做頓飯、摸摸手指都要大肆炫耀,煩死蟲了。”

“還是媽媽好,我也要媽媽抱……”

趁著他們感慨萬分,塞西安用最快的速度躲進病房,差點把尤裏爾與蘭修斯關在門外。

而萊斯特高大的身軀果不其然被忽視了,他楞楞地站在門口,不知該進去還是該守在這裏。

旁邊圍觀的群眾自然不願意多放一個家夥進去,他們三言兩語詐騙單純的將軍:“您不是保鏢嗎?守在門口啊。”

“對啊對啊,醫院裏人多眼雜,萬一混進一個危險蟲子,傷到母親多不好,您應該守在門口防止他們闖入。”

萊斯特:“……好吧。”

他背著手站在病房前,有些沮喪地垂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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