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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愛您 你覺得我像怪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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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我愛您 你覺得我像怪物嗎?

“我只是讓奧羅斯和布朗一起做我的醫生,你們,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塞西安垂下頭,纖細的手指纏繞著腿上披散的白發,與其本身的弧度契合。

什麽蟲侍?什麽情人?!

他願意扮演他們的母親,可不會做他們身下的玩物!要是這樣,他寧願立刻死掉。

奧羅斯久久註視著塞西安,對方卻避開他的眼神,無情地側過臉,表達他堅定的抗拒。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該做什麽,該哭還是該笑?他應該嘲笑自己的癡心妄想。

畢竟他這樣普通的蟲,怎麽會被母親選中,這一切都只是一場誤會而已。

與他的悲傷截然相反,其他蟲著實松了一口氣。

尤裏爾眨了眨眼睛,淺笑著朝蘭修斯遞去一個眼神。

對方面不改色,但與他相伴長大的尤裏爾知道他現在愉悅得很。

萊斯特縱觀整場鬧劇,無語地看著作亂的布朗。

故意將蟲侍的信息過早拋給年幼的蟲母,讓他對奧羅斯產生逆反情緒,甚至抗拒奧羅斯以後的接近。

僅僅是為了報覆奧羅斯搶奪自己私人醫生的位置嗎?

布朗,你究竟是報覆,還是嫉妒?

而布朗還在無辜地為自己脫罪:“啊,我還以為您對奧羅斯一見鐘情呢。不過擁有多少蟲侍都是您的自由,畢竟您的取值範圍可是所有蟲族呢。”

其中的陰陽怪氣,他自己算是昏了頭,半點兒聽不出來。

塞西安:“……”他能說自己不需要蟲侍這種東西嗎?

眼見著蟲母好不容易興奮起來的心情低落下去,萊斯特制止道:“布朗,母親還是幼蟲,你不要為了一己私欲胡言亂語。”

奧羅斯如夢驚醒,突然反應過來。

對啊,母親還是幼蟲,幼蟲尚未成熟,他怎麽可能懂這些彎彎繞繞,說不定是看自己比較可靠想讓自己撫養他。

母親可不像其他雄蟲那麽骯臟,滿腦子黃色廢料。他高尚純潔,就像天邊的明月。

他調理好了,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母親,我會認真照顧您,履行私人醫生的職責。我常年照顧幼蟲,您大可以放心,我對您絕對沒有歪心思。”

“嘖。”撥弄是非的心思被戳穿,布朗撇撇嘴,“我哪裏胡言亂語,我說的都是事實。”

“不過母親確實沒有成熟,您暫且不用考慮蟲侍的問題。”布朗蹲下來,輕輕撫上塞西安的小腹,仿佛裏面孕育著新生命。

“您的卵巢還未成熟,無法受孕哦。”

塞西安差點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他死死盯住布朗假笑的金眸,咬緊牙關:“嗯。”

等布朗轉過身,他才大口呼氣,胸膛劇烈起伏著,裏面傳來陣陣疼痛,好像剛剛的健康在一瞬間決堤,身體的各項機能都向他發起攻擊。

“我有些疲憊,可以進去休息嗎?”

他這麽問,有誰敢不同意,收拾檢測單的收拾檢測單,送他去臥室的送他去臥室,各忙各的,五只蟲竟然井井有條,毫不沖撞。

兩位眷屬理所應當地承擔起貼身照顧的職責,奧羅斯對著尤裏爾搖了搖頭,將塞西安抱到蘭修斯懷裏。

他叮囑道:“母親,尤裏爾在育蟲科的成績不及格,我怕他出岔子,以後有事可以多吩咐蘭修斯。”

尤裏爾氣憤地咬牙切齒,但也說不出反駁的理由。

奧羅斯在學院也有任職,算是他們在育蟲科的老師。

沒想到自己不及格的事實直接被說給媽媽聽!該死的奧羅斯,蟲不要面子的嗎?!

塞西安悶悶地回答:“嗯。”

見到他這麽不舒服,尤裏爾也不再鬧騰,委委屈屈地接受這個決定,牽著母親的衣角進入臥室。

蘭修斯將塞西安抱進臥室的衛生間,裏面巨大的浴池裏已經準備好熱水。

他猶豫了一會兒,問道:“母親,我要給您洗澡,可以脫您的衣服嗎?”

寬敞空蕩的浴室一時間陷入寧靜,只有水聲回答著他。

“你們出去吧。”塞西安捏緊自己的衣領,顯然不願意讓別人觸碰。

能讓他們抱就已經算越界了,更別提脫了衣服坦誠相待。

“您小心,我們就在門口,您隨時喊我們。”蘭修斯拉著還想看的尤裏爾退出浴室,輕輕關上門。

兩人像守門員一樣站在外面,豎起耳朵聽裏面窸窸窣窣的脫衣聲,直到塞西安安全進入水中的聲音傳出後才松了口氣。

“媽媽傷得這麽重,我們要不要進去守著?”尤裏爾試探地問。

他承認,他確實有點別的心思,但主要是為了母親的身體考慮嘛。再說了,誰能忍住不和媽媽一起洗澡!

蘭修斯搖搖頭:“媽媽對我們很防備。”

尤裏爾:“啊?”

他知道蘭修斯心思細膩,跟大大咧咧的自己不一樣,也沒有質疑,而是失魂落魄地靠在門板上:“為什麽?是我們表現得還不夠好嗎?”

“不像,媽媽沒有在族群裏出生,獨自在野外生存那麽久,肯定不適應別人的存在。”

蘭修斯頓了頓,“他……肯定吃了很多苦。”

孤零零一只幼蟲流落荒野,饑餓、寒冷、猛獸都有可能讓他喪命。

尤裏爾後怕地用力抓了抓頭發,仿佛要將恐懼與心酸扯出腦袋:“好想穿越到媽媽出生的時候,陪著媽媽一起長大。”

他小聲自責:“都怪我們,就算其他蟲感受不到,眷屬也應該感應到母親存在的。”

“嗯。”蘭修斯又一次回到那副沈默的樣子,不知在沈思著什麽。

浴室裏,塞西安整個身子陷入水中,只露出小小的腦袋。

浴池裏被細心地撒滿花瓣,隨著波紋起伏漂動,從些許縫隙依舊能窺見他白皙修長的身體。

終於能夠獨處,過量的信息不斷沖進塞西安的大腦,將他的思緒一次又一次打亂。

自己成功逃出帝國,但變異成蟲母,還被接回蟲族的老巢。

雖然暫且混入敵軍內部,但面臨的還有蟲侍、蟲母的……職責?

他仔細回憶,從降落到主星開始,他就再沒見到過女性存在。即使蟲族的性別差詭異到極端的數值,也不應該從軍隊到居民一個也沒有。

蟲母。

明明脆弱到隨便一個蟲都能殺死,但依舊尊貴非凡,蟲族對蟲母的狂熱與尊崇遠遠高於塞西安的想象。

這究竟是一群什麽樣的種族?他們在宇宙的邊緣到底發展出了一個怎樣的文明?

“管理族群也是蟲母的權力與職責”,哈珀的話再次回蕩在耳邊。

擁有這樣大的權力,難道蟲族的生育都由蟲母一人承擔?!

浴池上飄蕩著的花瓣蕩漾過來,蜜蜂的形象頓時出現在他腦中。

蜂後與蜂群,豈不就是現在蟲族的縮影!

他慌忙站立起來,激起震蕩的嘩嘩水聲,雪白的長發打濕黏附在身體上,清澈的水流順著肌肉的曲線下滑,墜入池底。

不知是否是蟲族的惡趣味,浴池前的一堵墻都是鏡子,清晰明白地照射出塞西安的身體。

他長久凝視著眼前陌生的人,不敢承認這就是自己。

慘白的眼眶空無一物,如果在帝國,肯定能嚇死一群小孩兒,滿頭白發也會讓他像個異類。

可相同的面部輪廓與身體,又在提醒塞西安這就是他。

聽到裏面巨大的動靜,而後又沒了聲響,門外的二人立刻沖了進來,發出“踏踏”一陣腳步聲。

塞西安背對著他們,也就意味著那面完全照映著蟲母身體的鏡子,正對著他們。

見到如此驚艷的場景,尤裏爾瞬間失去了控制,棒狀的觸角從額頭後伸出,眼睛也開始變異。

塞西安沒動靜,蘭修斯不敢輕舉妄動,準備時刻變出翅膀抱他回來:“母親,您需要幫助嗎?”

“蘭修斯,你覺得我像怪物嗎?”

兩人:“……”

他們全都被這個問題打倒在地,整顆心都快要碎掉,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母親,全世界最美好最珍貴的母親,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

“您怎麽會是怪物呢?您是天使,是神一樣的存在!您最好了……”

一切讚美稱頌的話語像機關槍一樣被掃射出來,甚至前言不搭後語,尤裏爾卻管不了那麽多了,他只想告訴塞西安,他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姿態,他怎麽會是怪物?!

是誰對他說了這樣的話,他會親手殺死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

蘭修斯脫下自己的鞋子,赤裸的腳在地上悄無聲息地前行。

借助塞西安的身影阻擋,他緩步靠近,尤裏爾則配合地分散著塞西安的註意力。

“你不覺得我奇怪嗎?”

塞西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他記得這雙手,握過槍扛過刀,爬過腐臭的泥地,拿起過軍功的勳章。

但它從沒有這樣白過。

他全身,就像得了白化病一樣,除了隱私部位外沒有其他顏色。

他算活著,還是已經死去?

身後傳來淅瀝的入水聲,他恍然驚醒,跟隨著身體反應攻擊過去。

對方巧妙地避開他的胳膊,側身闖到他面前,狠狠將他抱進懷裏。

“……蘭修斯。”

“您不是怪物,您是我的母親,是我存活的原因。”

蘭修斯冷淡的聲音有些苦澀,他下半身全都濕透,狼狽但倔強地直視塞西安。

那雙碧綠眼眸中流露出無所畏懼的堅定與選擇,讓塞西安的心猛烈顫抖著。

又一聲巨響傳來,尤裏爾不甘示弱地朝這邊走來,讓塞西安回過神。

他慌亂地轉身,隨便挑了一個方向離開,卻被抓住手腕拉進熟悉的懷抱。

原來只需要短短幾個小時,人就會記住一個懷抱嗎?

從未被擁抱過的人在死亡的那天得到了最多的擁抱,他死在今天,也重生在今天。

蘭修斯一反往常冷靜溫柔的姿態,用力將他的身體掰過來,直直地面對他們。

一字一句、吐詞清晰地說:“媽媽,我們永遠站在您的身邊,就算背叛整個族群,我們也會站在您的身邊。”

“請不要背對我們,請不要拋棄我們,您的一切焦慮、憂郁與恐懼都可以毫無保留地交給我們。”

兩張俊美無雙的臉毫無保留地袒露在眼前,濕潤的水汽上浮,沾濕他們細碎的黑發。

可他們狂熱的、滿含愛戀的眼神透過白蒙蒙的蒸汽,直直闖進塞西安的心。

“謝謝……”

一具滾燙的、蓬勃的年輕軀體纏繞上來,緊緊擁住塞西安。尤裏爾蹭著他細膩的肌膚:“媽媽才不用對我們說謝謝呢!”

塞西安握緊雙手,猶豫了一會兒,向蘭修斯伸出手,對方立刻將手放入他掌心,沿著他的胳膊靠近,直到親密無間。

“媽媽,我愛你。”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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