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周簡一反應不過來。

他從來都沒有故意隱瞞過自己的身份，只是沒有故意給霍思乾挑明而已。

盡管如此，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裏暴露的這麽明顯，霍思乾不是一直都看不慣他嗎？還有心情觀察他？這種事情，不是很荒誕嗎？霍思乾怎麽就會接受呢？

看他驚訝的樣子，霍思乾笑了。

這久違的笑周簡一有三個多月沒看見了。

霍思乾笑起來的時候很好看，眼睛一彎，臉上還有兩個小梨渦。

他靠近周簡一，給了一個清醒的擁抱，他說話的時候，有一股清香，那是周簡一洗面奶的味道，他輕輕地擁著周簡一：“昨天你還誇我甜，今天就不記得了嗎？”

周簡一忽然清醒了，他拉開霍思乾：“你昨天沒喝醉？”

那昨天晚上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霍思乾摸摸鼻子，聲音低了下去：“剩的酒我倒了。”

想到昨天晚上那個吻，還有霍思乾說過的話，周簡一有些哭笑不得，怎麽還是被這孩子擺了一道。

“我太想你了。”霍思乾說著撇撇嘴：“你在我身邊，也不說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知道我很難過嗎。”

怎麽會不知道，周簡一都看在眼裏，他解釋道：“可是，如果忽然出來一個人，告訴你他是沈硯，你第一反應，應該是把人送進精神病院吧。”

這倒是真的。不僅把人送進精神病院，估計還要打一頓，在沈硯身上做文章，這不是找死嗎？

霍思乾不說話了。

周簡一把他拉到客廳：“那昨天晚上你是騙我的？抑郁癥也是騙我的？”

“抑郁癥？”霍思乾擡頭，眼裏有些茫然：“我沒跟你說我有抑郁癥啊。不是你……不是這個周簡一有抑郁癥嗎？”

腦子裏有一條線忽然連起來了，周簡一一下就知道這是怎麽回事了，自從他成為周簡一，每天都要應付不同的麻煩，早就忘了這個病的問題了。霍思乾試探他，他卻以為是霍思乾有病。

一瞬間有些哭笑不得，原本以為是自己想的不夠周到，結果卻是自己想多了，真是關心則亂。

霍思乾委屈地看著他：“你都不想我嗎？裝的那麽像。我都難受成那樣了，你也不心疼。昨天晚上有一件事沒騙你，墓地是真的，想和你一起死也是真的。他們都說，不是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我試了，不行的。”

他的眼睛有點紅：“霍思乾離了沈硯就是活不下去。每一天都很疼，很累，很想你。”

霍思乾的話，樸實無華，語氣也很平淡，但是就是像刀子似的，一刀刀往周簡一心裏戳。

聽見那句想和你一起死是真的，周簡一忍不住抱住他：“以後我一定小心，不會這樣了。”心裏止不住地後怕，還好他沒事，不然霍思乾怎麽辦，他才二十歲。想不開怎麽辦。

“你也不能這麽糟蹋自己。”周簡一叮囑道：“不能這麽想不開。”

霍思乾卻沒有回應，他做不到的，他就是想不開。

察覺到霍思乾不再顫抖，周簡一才繼續道：“我不是故意騙你的，不是我裝的像，我有周簡一的記憶。”

這句話把霍思乾驚得都忘了繼續質問下去了。

周簡一把之前的事情給他過了一遍，無奈道：“不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死了，我卻在他身體裏活了下來，他經歷過的事情我都知道。”

“霍小乾，我沒有酒駕。”周簡一皺眉回憶：“那天，我記得我是喝了兩杯酒。”

他說著，看著眼前的霍思乾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的，知道他還在自責，補充了一句道：“不是因為和你吵架。我生你的氣能生多久啊，那天喝酒就是應酬一下。”

“有蹊蹺的，我覺得酒裏有東西，關於那天的事情，我什麽都記不起來了，就只是喝了兩杯酒，不可能毫無記憶。”

霍思乾也不傻，立刻瞇起眼，渾身都緊繃了，看起來好像下一秒就要出去殺人：“你是說，有人害你？”他心裏也隱約這麽懷疑過，但是線索太少了。車都毀了。

周簡一搖搖頭：“沒有證據，我甚至連記憶都沒有，那天在場的，是沈世安和幾個股東。”兩個人都在思考該怎麽辦，屋裏漸漸飄起了飯香。

周簡一立刻起身：“你什麽時候做飯了？”

他一邊說一邊大跨步去了廚房，霍思乾緊緊地跟過去，周簡一掀開鍋蓋，霍思乾就跟大尾巴似的抱住他的腰，周簡一去哪兒他跟哪兒。

“哥，我不會放過沈世安的，一定是他。”說完這句恨意十足的話，他又變了語氣：“剛才誰給你打電話了？你有周簡一的記憶，不會有周簡一的感情吧，是那個陸什麽嗎？”

周簡一嘴角勾起，忍不住逗他：“我怎麽好像聞到醋味了？”

“你沒聞錯！”霍思乾大方承認，從周簡一身後繞到身前，他比周簡一高，這點差距很占便宜，他攬住周簡一的腰，對著這張之前還覺得陌生的臉，已經不抗拒了。

因為沈硯就是沈硯，他的一切不止表現在臉上，更是體現在骨子裏。

霍思乾撇著嘴，微微低頭：“就是吃醋了呀，你嘗嘗，我都酸了。”他邊說邊吻了上去。

周簡一被他磨得沒脾氣，等霍思乾放開後，嘴唇嫣紅像是上了妝：“不酸啊，霍小乾你怎麽騙人呢，明明是甜的。”

霍思乾這下開心了，他在沈硯面前，一向最真實，高興了就笑，也不會繃著冰塊臉，周簡一最愛看他的小梨渦，摸了一把才道：“看著你的酒窩我就醉了。”

霍思乾的臉，就像點了引線一樣，騰地一下就紅了。

他把周簡一往外推：“你還沒洗漱呢，剩下的交給我了，你先出去。”

周簡一忍笑忍的辛苦，知道霍思乾臉皮薄，也不再逗他，走了兩步又回來，站在廚房門口對霍思乾說：“我不會喜歡陸江川的，喜歡陸江川的是周簡一，但是周簡一現在已經不在了，現在陪著你的是我，雖然別人不清楚，但是你和我都知道，我是沈硯。”

他說完，這才進了洗手間。

霍思乾聽了那段話，抓著勺子的手都激動得顫抖了，心裏知道是一回事兒，被親口承認就比較沖擊了。

關於沈世安的事情，霍思乾也知道急不來，當時沒看出疑點，沈世安又主張火化，表面上就是酒駕，車也被拉走了。

太平盛世，沒人會想到這是謀殺。

不能急，霍思乾勸自己，不能打草驚蛇，證據要慢慢找。

他把飯盛出來，端上桌，拿出手機刷微博，想看看周簡一剛才看什麽了，看完就笑了，還是那個Swatch的代言，一個小代言，還沒完沒了了。

霍思乾給郭瑞打電話：“Panerai最近是不是新出了款Luminor Due手表？代言還沒定下來？你和總公司那邊打個招呼，我這裏，要推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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