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奴篇（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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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奴篇（二六）
韓甜一邊開著車，一邊和柳細雨通電話。
她旁邊副駕駛座坐的是樊主任，後座擠著趙支書和三個果農。
“餵，細雨啊，那個安置樊玲玲母親……唉，還是叫她米素鳳吧，她有名字。暫時安置她和她小娃子的事情就拜托你們愛心寄養所了，麻煩你多多照顧他們。我現在要去山上找樊玲玲，就先說到這了啊。”
“好，你開車註意安全。”掛完電話，柳細雨突然一陣心悸，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今天輪到她給寄養所的孩子們打晚飯。
正盛著飯，腳背上壓下一個又軟又重的東西，低頭一看，何沐星坐在了她腳背上。
總不能當著這麽多孩子的面和一只無毛貓說話吧？
柳細雨只好加快了打飯速度，任由何沐星坐在自己的腳背上。
何沐星也不催她，只安安靜靜地等著。
打完飯後，柳細雨也坐到餐桌前去吃飯，何沐星便蹲坐在一旁，仰著頭等。
或許是身上套了慕行雲織的紅色毛衣的緣故，原本看起來可怖的無毛貓何沐星變得可愛了。
有幾個孩子飯都不吃都要過來逗它。何沐星也不惱，任由孩子們擺布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柳細雨見此情況，加快了刨飯速度。
等她和何沐星走出飯堂、來到空無一人的大廳時，她才開口問：“何沐星，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說？”
何沐星點點小腦袋。
“你說吧，我聽著。”
何沐星卻不開口，過了幾秒，從外面走進一個人來，來人正是孟明微。
“何沐星想讓你勸韓甜。”
“勸什麽？”柳細雨又驚又喜地看向孟明微，卻見孟明微臉色凝重地收起雨傘，一身黑色西服更添肅穆。
“何沐星，你不想樊玲玲的父母離婚？”孟明微單膝蹲下，對上何沐星圓而空洞的瞳孔。
“因為我答應過魂靈，要讓它得到父母的愛。另外，樊長剛如果和樊玲玲母親離婚，他一定會報覆回來。”
柳細雨不解地看著何沐星，激動地說：“那你就要看著樊玲玲母親繼續忍受這段不幸的婚姻嗎？”
何沐星默不作聲，良久，它才開口道：“不離婚、維持社會安定，不正是你們人類社會一貫的做法嗎？你和韓甜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憑你們的力量，是做不到的。”
何沐星說話冷冰冰的，毫無語調起伏。
柳細雨不敢相信地擦了擦眼睛，確認眼前的何沐星正是那個她認識的何沐星。
孟明微呢？孟明微會怎樣想？
柳細雨開口想要詢問孟明微的看法，卻發現孟明微像個鬼影一樣毫無聲息地走到了大廳門口。
“孟……”柳細雨才說出一個字，孟明微側過頭來，輕聲道：“跟我來，去十裏亭村。”
他隨即撐開雨傘，三兩步下了門前臺階。
＊＊＊
何沐星沒有跟著孟明微和柳細雨去十裏亭村，它去了餘亭縣人民醫院。
蹲在米素鳳病房窗外的水泥臺子上，何沐星雙眼在黑暗中發出幽藍色的光。
它在看嬰兒床裏熟睡的小嬰兒，眼神裏盡是悲憫。
良久，它暗語道：“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事情會有轉機的。”
小嬰兒似是聽見了何沐星的暗語，忽然哇哇大哭起來，驚醒了睡著的米素鳳。
米素鳳連忙抱起嬰兒，哼著小曲哄，哄著哄著，她看見了窗外何沐星那雙發著藍光的眼睛。
“喵兒。”何沐星發出一聲貓叫，緊接著跳下窗臺，潛入黑夜。
“是貓嗎？”米素鳳喃喃自語，她並沒有多想什麽，只是繼續哄著懷裏啼哭的嬰兒。
＊＊＊
“韓書記，小心哦，前面有個大彎，險得很，十多年前摔了一三輪車的人，就活了程家兩個小子。”
趙支書臉都被擠在車窗玻璃上了，還不忘提醒韓甜註意前方道路。
“有這回兒事？”韓甜註意力高度集中，打起方向盤，順利駛過了大彎。
“是呀，從那以後，我們村坐車都不敢超載了，今天我們滿滿一車人算是破了這個例。”
趙支書雖然如此說，但臉上卻掛著笑容。
在他的旁邊，擠著村委會另外三個組員，同樣也是種烏黑橘的果農。
副駕駛座上，坐的是樊主任。韓甜不讓他來，他還是跟來了，拗都拗不過。
駛出村口後，韓甜按著導航往樊玲玲走的那條新建公路開去。
過了二十分鐘，她開進了那條路燈沒有通電的路。
隨著遠光燈的亮起，前方無盡的暗黑被照亮一方。
之所以開車走這條路，是因為如果走路上廟子山的陽面，下著雨又是夜晚，路不好走。
而如果開車從廟子山的陰面走，就能把車開上通向廟子的環山土路，能省不少功夫。
開上土路後，沒過一會兒，車輪就陷在了泥淖之中，趙支書帶著三個組員，下車推車。
“嘿咗，往前走哦！嘿咗！”趙支書喊著號子，使勁推車屁股。
“嘿咗嘿！嘿咗嘿！”樊主任聽著響亮的勞動號子，一把老骨頭也蠢蠢欲動。
他對韓甜說：“韓書記，我也想下去推車。”
“你去吧。”韓甜說完這句話，樊主任立馬跳下車去。
“嘿咗咗！”嘹亮的勞動號子再次響起，車身終於往前動了一下。
“哎喲，開出來了！開出來了！”眾人喧嘩，隨後回到車上。
將車停到廟子的地壩後，一行人穿上了雨衣。他們站在雨中，圍繞著韓甜，聽韓甜講話。
“謝謝大家願意冒著這麽大的雨和我一起上山找樊玲玲，等雨過天晴，我請大家吃飯。”
說完這番話，韓甜深深地鞠了一躬。她身後緊閉的廟子木門後，彩繪泥胎的菩薩像嘴角帶著微笑，凈瓶裏插著一枝新鮮的竹枝。
＊＊＊
出租車司機劉師傅好奇地看了看後座的男女，他不明白這對男女為何下著這麽大的雨，還要去一個荒涼得狗都不叫的地方。
這不，連去那裏的路都還沒修好，一路的路燈盡是擺設。
如果不是為了高價的訂單，他才不想開車到這種地方來。
“到了。”劉師傅擡頭看著後視鏡，鏡面映出坐在後面的孟明微和柳細雨。
“謝謝。”孟明微說完，下車打開一把黑傘，用眼神示意柳細雨過來。
柳細雨下車鉆到傘下，待出租車開遠後，說：“孟司長，我們為什麽到十裏亭村來？是去幫韓甜他們忙嗎？”
孟明微不作聲，只是往上山土路的入口走。
在手機手電筒的照射下，土路上的車轍痕跡清晰地展露。
“這肯定是韓甜的車留下的，那我們就沿著車轍印走，肯定能找到他們的車。”
柳細雨說時看向孟明微，然而孟明微臉色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奇了怪了，莫非這孟明微是個假的？
如此想著，柳細雨將手機手電筒的光照在了孟明微臉上。
孟明微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嚇著，眼睛都不帶眨一下，與之前他被相機閃光燈照的反應截然不同。
謔，難道還是個鬼？
柳細雨晃了晃手機，光也隨著一起在孟明微臉上晃動。
“別鬧。”孟明微說著，將離自己遠了一步的柳細雨拉回自己的身旁。
如果不是這帶有溫度的一拉手，柳細雨可真要懷疑孟明微是個鬼了。
於是她又安分下來。
＊＊＊
由韓甜領頭，披著雨衣的六人小隊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山間小路上。
每個人手上都拿著只手電筒，光源隨著手臂的擺動，一會兒打在泥濘的路上，一會兒打在前面人的墨綠色雨衣上。
雨水順著雨衣的的塑膠料子流下，滴入泥土之中，韓甜能清楚地感受到雨滴隔著雨衣帽兜打在頭上的感覺。
在她的前方，是無盡的黑暗，黑得仿佛能將一切事物吞噬，除了雨聲和身後的腳步聲，其他什麽聲音都沒有。
這個時節，鳴蟲也都蟄伏在枯草之下了。
“但願樊玲玲沒有出事。”韓甜默默地想著，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是她父母打來的視頻電話。自從學會打視頻後，韓甜的爸爸媽媽再也沒打過語音。
“餵，爸、媽，我這兒深山老林，又下著雨，信號不大好，你們那邊網卡不卡啊？”
“不卡不卡，你怎麽大晚上跑山裏去了？黑得爸都看不清你的臉！”
“甜甜哪，你怎麽在這麽黑的地方？”
“媽，這個問題爸問過了。爸、媽，我和村委會的同事們上山來找人。”
韓甜說著，將鏡頭對準身後，然而視頻那頭的韓甜爸媽，只能看見五個白晃晃的光源。
“就是之前我給你們說過的那個女孩子，樊玲玲。她今天本來要去上大學的，結果被她爸騙走了所有的錢，我估計現在她在這山上一個能看見動車的地方，所以和幾個同事上山來找她。”
“那你註意安全啊，你這工作怎麽會這麽辛苦。”
“媽，我不苦。有你和爸愛我，我就是最幸福的人。不像……不像樊玲玲，那孩子才是可憐，希望她沒出什麽事情……”
“唉，確實可憐啊。孩子她爹，要不我們收那女孩當幹女兒？”
聽著媽媽說出這樣的話，韓甜眼淚一下子掉了，更令她感動的是，她爸爸也同意了。
“行啊，我們能幫一個是一個，‘勿以善小而不為’。女兒，你也要記住這句話。當然，你已經做得夠好了。我們從未想過，像你這樣嬌嫩的女孩兒也能吃下這麽多苦，你當初非要選調到這邊來，我們還和你鬧，唉。”
“爸，別說這樣的話，你們當初也是為了我好。”
“爸、媽，就先說到這裏，再說手機要進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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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甜一邊開著車，一邊和柳細雨通電話。
她旁邊副駕駛座坐的是樊主任，後座擠著趙支書和三個果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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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開車註意安全。”掛完電話，柳細雨突然一陣心悸，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
今天輪到她給寄養所的孩子們打晚飯。
正盛著飯，腳背上壓下一個又軟又重的東西，低頭一看，何沐星坐在了她腳背上。
總不能當著這麽多孩子的面和一只無毛貓說話吧？
柳細雨只好加快了打飯速度，任由何沐星坐在自己的腳背上。
何沐星也不催她，只安安靜靜地等著。
打完飯後，柳細雨也坐到餐桌前去吃飯，何沐星便蹲坐在一旁，仰著頭等。
或許是身上套了慕行雲織的紅色毛衣的緣故，原本看起來可怖的無毛貓何沐星變得可愛了。
有幾個孩子飯都不吃都要過來逗它。何沐星也不惱，任由孩子們擺布自己的耳朵和尾巴。
柳細雨見此情況，加快了刨飯速度。
等她和何沐星走出飯堂、來到空無一人的大廳時，她才開口問：“何沐星，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要說？”
何沐星點點小腦袋。
“你說吧，我聽著。”
何沐星卻不開口，過了幾秒，從外面走進一個人來，來人正是孟明微。
“何沐星想讓你勸韓甜。”
“勸什麽？”柳細雨又驚又喜地看向孟明微，卻見孟明微臉色凝重地收起雨傘，一身黑色西服更添肅穆。
“何沐星，你不想樊玲玲的父母離婚？”孟明微單膝蹲下，對上何沐星圓而空洞的瞳孔。
“因為我答應過魂靈，要讓它得到父母的愛。另外，樊長剛如果和樊玲玲母親離婚，他一定會報覆回來。”
柳細雨不解地看著何沐星，激動地說：“那你就要看著樊玲玲母親繼續忍受這段不幸的婚姻嗎？”
何沐星默不作聲，良久，它才開口道：“不離婚、維持社會安定，不正是你們人類社會一貫的做法嗎？你和韓甜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憑你們的力量，是做不到的。”
何沐星說話冷冰冰的，毫無語調起伏。
柳細雨不敢相信地擦了擦眼睛，確認眼前的何沐星正是那個她認識的何沐星。
孟明微呢？孟明微會怎樣想？
柳細雨開口想要詢問孟明微的看法，卻發現孟明微像個鬼影一樣毫無聲息地走到了大廳門口。
“孟……”柳細雨才說出一個字，孟明微側過頭來，輕聲道：“跟我來，去十裏亭村。”
他隨即撐開雨傘，三兩步下了門前臺階。
＊＊＊
何沐星沒有跟著孟明微和柳細雨去十裏亭村，它去了餘亭縣人民醫院。
蹲在米素鳳病房窗外的水泥臺子上，何沐星雙眼在黑暗中發出幽藍色的光。
它在看嬰兒床裏熟睡的小嬰兒，眼神裏盡是悲憫。
良久，它暗語道：“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事情會有轉機的。”
小嬰兒似是聽見了何沐星的暗語，忽然哇哇大哭起來，驚醒了睡著的米素鳳。
米素鳳連忙抱起嬰兒，哼著小曲哄，哄著哄著，她看見了窗外何沐星那雙發著藍光的眼睛。
“喵兒。”何沐星發出一聲貓叫，緊接著跳下窗臺，潛入黑夜。
“是貓嗎？”米素鳳喃喃自語，她並沒有多想什麽，只是繼續哄著懷裏啼哭的嬰兒。
＊＊＊
“韓書記，小心哦，前面有個大彎，險得很，十多年前摔了一三輪車的人，就活了程家兩個小子。”
趙支書臉都被擠在車窗玻璃上了，還不忘提醒韓甜註意前方道路。
“有這回兒事？”韓甜註意力高度集中，打起方向盤，順利駛過了大彎。
“是呀，從那以後，我們村坐車都不敢超載了，今天我們滿滿一車人算是破了這個例。”
趙支書雖然如此說，但臉上卻掛著笑容。
在他的旁邊，擠著村委會另外三個組員，同樣也是種烏黑橘的果農。
副駕駛座上，坐的是樊主任。韓甜不讓他來，他還是跟來了，拗都拗不過。
駛出村口後，韓甜按著導航往樊玲玲走的那條新建公路開去。
過了二十分鐘，她開進了那條路燈沒有通電的路。
隨著遠光燈的亮起，前方無盡的暗黑被照亮一方。
之所以開車走這條路，是因為如果走路上廟子山的陽面，下著雨又是夜晚，路不好走。
而如果開車從廟子山的陰面走，就能把車開上通向廟子的環山土路，能省不少功夫。
開上土路後，沒過一會兒，車輪就陷在了泥淖之中，趙支書帶著三個組員，下車推車。
“嘿咗，往前走哦！嘿咗！”趙支書喊著號子，使勁推車屁股。
“嘿咗嘿！嘿咗嘿！”樊主任聽著響亮的勞動號子，一把老骨頭也蠢蠢欲動。
他對韓甜說：“韓書記，我也想下去推車。”
“你去吧。”韓甜說完這句話，樊主任立馬跳下車去。
“嘿咗咗！”嘹亮的勞動號子再次響起，車身終於往前動了一下。
“哎喲，開出來了！開出來了！”眾人喧嘩，隨後回到車上。
將車停到廟子的地壩後，一行人穿上了雨衣。他們站在雨中，圍繞著韓甜，聽韓甜講話。
“謝謝大家願意冒著這麽大的雨和我一起上山找樊玲玲，等雨過天晴，我請大家吃飯。”
說完這番話，韓甜深深地鞠了一躬。她身後緊閉的廟子木門後，彩繪泥胎的菩薩像嘴角帶著微笑，凈瓶裏插著一枝新鮮的竹枝。
＊＊＊
出租車司機劉師傅好奇地看了看後座的男女，他不明白這對男女為何下著這麽大的雨，還要去一個荒涼得狗都不叫的地方。
這不，連去那裏的路都還沒修好，一路的路燈盡是擺設。
如果不是為了高價的訂單，他才不想開車到這種地方來。
“到了。”劉師傅擡頭看著後視鏡，鏡面映出坐在後面的孟明微和柳細雨。
“謝謝。”孟明微說完，下車打開一把黑傘，用眼神示意柳細雨過來。
柳細雨下車鉆到傘下，待出租車開遠後，說：“孟司長，我們為什麽到十裏亭村來？是去幫韓甜他們忙嗎？”
孟明微不作聲，只是往上山土路的入口走。
在手機手電筒的照射下，土路上的車轍痕跡清晰地展露。
“這肯定是韓甜的車留下的，那我們就沿著車轍印走，肯定能找到他們的車。”
柳細雨說時看向孟明微，然而孟明微臉色平靜，沒有絲毫波瀾。
奇了怪了，莫非這孟明微是個假的？
如此想著，柳細雨將手機手電筒的光照在了孟明微臉上。
孟明微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嚇著，眼睛都不帶眨一下，與之前他被相機閃光燈照的反應截然不同。
謔，難道還是個鬼？
柳細雨晃了晃手機，光也隨著一起在孟明微臉上晃動。
“別鬧。”孟明微說著，將離自己遠了一步的柳細雨拉回自己的身旁。
如果不是這帶有溫度的一拉手，柳細雨可真要懷疑孟明微是個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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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韓甜領頭，披著雨衣的六人小隊小心翼翼地行走在山間小路上。
每個人手上都拿著只手電筒，光源隨著手臂的擺動，一會兒打在泥濘的路上，一會兒打在前面人的墨綠色雨衣上。
雨水順著雨衣的的塑膠料子流下，滴入泥土之中，韓甜能清楚地感受到雨滴隔著雨衣帽兜打在頭上的感覺。
在她的前方，是無盡的黑暗，黑得仿佛能將一切事物吞噬，除了雨聲和身後的腳步聲，其他什麽聲音都沒有。
這個時節，鳴蟲也都蟄伏在枯草之下了。
“但願樊玲玲沒有出事。”韓甜默默地想著，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
是她父母打來的視頻電話。自從學會打視頻後，韓甜的爸爸媽媽再也沒打過語音。
“餵，爸、媽，我這兒深山老林，又下著雨，信號不大好，你們那邊網卡不卡啊？”
“不卡不卡，你怎麽大晚上跑山裏去了？黑得爸都看不清你的臉！”
“甜甜哪，你怎麽在這麽黑的地方？”
“媽，這個問題爸問過了。爸、媽，我和村委會的同事們上山來找人。”
韓甜說著，將鏡頭對準身後，然而視頻那頭的韓甜爸媽，只能看見五個白晃晃的光源。
“就是之前我給你們說過的那個女孩子，樊玲玲。她今天本來要去上大學的，結果被她爸騙走了所有的錢，我估計現在她在這山上一個能看見動車的地方，所以和幾個同事上山來找她。”
“那你註意安全啊，你這工作怎麽會這麽辛苦。”
“媽，我不苦。有你和爸愛我，我就是最幸福的人。不像……不像樊玲玲，那孩子才是可憐，希望她沒出什麽事情……”
“唉，確實可憐啊。孩子她爹，要不我們收那女孩當幹女兒？”
聽著媽媽說出這樣的話，韓甜眼淚一下子掉了，更令她感動的是，她爸爸也同意了。
“行啊，我們能幫一個是一個，‘勿以善小而不為’。女兒，你也要記住這句話。當然，你已經做得夠好了。我們從未想過，像你這樣嬌嫩的女孩兒也能吃下這麽多苦，你當初非要選調到這邊來，我們還和你鬧，唉。”
“爸，別說這樣的話，你們當初也是為了我好。”
“爸、媽，就先說到這裏，再說手機要進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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