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奴篇（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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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奴篇（八）
兒童活動室裏充滿了孩子們的歡笑聲，而在隔壁的學習屋裏，沒有寫完家庭作業的孩子們都還在安靜抄寫著生詞或者列著豎式。
何沐星尾隨柳細雨走在走廊中央，魂靈也跟在一旁。
只在寄養所待過一小段時間的何沐星，對這裏的記憶並不深刻。
而他待過許久的何家別墅，如今已成一座燒毀的廢墟，花園的大鐵欄門也被掛上了沈重的銅鎖。
路過兒童活動室時，一個孩子急匆匆地奔向走廊盡頭的廁所，無意間瞥到了無毛貓何沐星，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何沐星對上他的視線，看著他那張稚嫩的臉蛋，仿佛透過一汪積水，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魂靈東張西望，好奇地打探著寄養所裏的一切，它終如酣睡中的嬰兒一般寧靜了，這讓何沐星松了一口氣。
＊＊＊
“這是我的臥室，你們先在這裏待一會兒吧，我要去吃晚飯了。”
柳細雨放下書包，走到窗前拉開深綠色的舊窗簾。
窗外是一堵圍墻，貼著圍墻安著一排水槽，水槽的上方掛著幾盆金邊吊蘭。
何沐星乖乖地蹲坐在地板上，魂靈在房間裏竄來竄去。
柳細雨走時關上了燈和門，屋子立即暗了下去，外面的天空則一片幽藍。
“明天，你一定聽我話，去十裏亭村投生。”
何沐星盯著床頭櫃上的魂靈說。
魂靈好像什麽也沒有聽見似的，呆呆地繼續將自己關入抽屜裏，然後又用身體頂著抽屜推開，如此反覆。
何沐星癱下身體，臥在地板上，合了眼皮。
耳邊海風呼呼作響，浪花拍打著礁石，人類何沐星在礁石上蹲下身子，將細細的胳膊探進海水。
再一擡頭，遠處的海灘上卻空無一人。
“何沐星，何沐星，吃咖喱雞肉不？我特意找了碟子給你裝來的。”
柳細雨戳戳何沐星的腦袋說。
何沐星睜開眼，只見一碟金黃色的咖喱雞肉懟在它鼻子前，幾滴油脂刮在了它的白胡子上。
“雖然我可以不吃飯，但還是謝謝你，你放地上吧。”
何沐星看著柳細雨將碟子放在地板上，恍惚間想起了以前的自己每天如何積極地給萊特美餵貓糧。
“萊特美，今天給你多倒了一些貓糧，要吃完哦。偷偷告訴你個好消息，明天學校組織我們去植物園，好期待呀！”
小學生何沐星給萊特美說完這個消息後，被翠馨叫去練鋼琴。
如今，人類何沐星早已死去，靈魂寄身在了這只他曾悉心照顧的無毛貓萊特美的體內。
一種難以描述的悲傷迅速占據了何沐星的腦海，它趕緊埋頭大吃咖喱雞肉。
“這裏真好啊，要是當初我留在了寄養所，後來的事，也不會發生了吧……”
＊＊＊
早晨不到六點，整個十裏亭村還安靜著，直到村委會隔壁人家養的大公雞飛下了枇杷樹，大搖大擺地在村委會的地壩裏走來走去，然後突然聲音高亮地啼叫打鳴，驚醒了睡相難看的韓甜。
韓甜被大公雞的打鳴聲氣到發瘋，她充滿戾氣地推開窗戶，對著大公雞就是一頓罵。
“叫什麽叫！我問你叫什麽叫！小心我把你砍了燉玉米海帶湯！”
大公雞也是有脾氣的，說時遲那時快，它撲棱著翅膀就要飛上窗臺來啄韓甜。
韓甜被氣笑了：“哎喲，你還要報仇，小雞崽子聽得懂人話啊。”
韓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大公雞的脖頸，然後開始批評教育：
“你這公雞，脾氣不小，你知不知道，你打鳴是在幹擾我睡覺！你還想報覆我，我……”
樊主任神出鬼沒，不知何時來到了韓甜窗前。
他忽然兩手抓住大公雞的翅膀，將大公雞從韓甜手裏拽了過來。
然後放下公雞，再狠狠地在公雞屁股上踢了一腳。
“你勒個家私要造反！”
韓甜看著這一幕笑得花枝亂顫，連困意都給笑沒了。
“樊主任，你這麽早過來，是找我有事嗎？”
韓甜停止大笑後問。
樊主任說話猶豫不決，過了半晌才說：“韓書記啊，我就是想問下，那二十萬斤烏黑橘的銷路你找到沒？”
韓甜“啊”地一聲驚叫：
“不是，樊主任，我們昨天才開完會，你今天就過來問我，未免太強人所難了！”
樊主任尬笑兩下，然後說：“這不是著急嘛。”
“著急也用不著這麽早就過來問我呀，樊主任你老糊塗呀。”
“我的韓書記，這會兒可不早了，連我這把老骨頭都已經摘了三箱烏黑橘了，那手腳勤快的樊玲玲，都摘了有七箱了。”
“你們這麽早就起來摘烏黑橘？今天要交的貨多嗎？”
韓甜關切地問。
“多喲，今天要運五萬斤烏黑橘出村喲，下午定了八輛大貨車來拉，一趟都還拉不完！”
樊主任滿是自豪地說。
“這麽多，那你們今天忙喲，我等會兒也過去看看。”
“好好，韓書記你現在趕緊收拾下吧，等會兒到了果園裏還能和我們一起喝碗熱乎的稀飯。”
“催什麽催，樊主任，你就在外面等我。”
說完，韓甜關上了窗戶，樊主任只好悻悻地在外面等。
＊＊＊
十裏亭村連著幾座小山和百畝平地種的都是烏黑橘。
從高空中鳥瞰的話，能發現在烏黑橘果園裏，每隔巴掌大的地方，就堆著白色的物流箱，其中有些已經裝滿了烏黑橘。
“大家早上好啊，今年烏黑橘真是大豐收嘞！”
韓甜興奮地沿著土路往上走，越往上走，視野越發開闊。
下面的烏黑橘林漸漸縮小，露出遠方層疊的翠巒和盤倨其間的水泥路。
一個抽著煙的幹瘦中年男人見了韓甜紅馬甲背上的“十裏亭村第一書記”字樣，知道她就是十裏亭村年輕的第一書記，趕緊笑著迎了上去。
韓甜伸出雙手和他熱情地握手：“您就是我們村收購烏黑橘的經銷商吧？您好您好！”
“韓書記聰明，這都給看出來了！”
“您那裏一站就知道您身份不凡呀，怎麽樣，我們村今年的烏黑橘？”
經銷商曹家方自然更關註後一句，對於前一句的客套他並沒有說什麽。
“今年你們村的烏黑橘品質和去年一樣好哇，而且比去年還增產了二十萬斤，真是可喜可賀！”
一旁的樊主任聽得高興，插嘴說：“對呀對呀，增產了二十萬斤，都是優質好果啊。”
韓甜想著二十萬斤烏黑橘的銷路，眼前又正是經銷商，她立馬問曹家方：
“曹大哥，我們村和你們約定的收購量是固定的嗎？這另外二十萬斤的烏黑橘你們要不也收了？”
曹家方皺了皺眉頭，擺了擺手，說：
“不得行哦，韓書記，我收八十萬斤的烏黑橘已經夠多了，這八十萬斤的銷路都是固定的，沒得位置留給那另外二十萬斤了。”
韓甜看向樊主任，問：“樊主任，今年烏黑橘產量增長了百分之二十五嗎？這有點太厲害了吧。”
樊主任笑著手一指：“那片烏黑橘林種得晚兩年，今年才掛果，再加上豐收，就有了這額外的二十萬斤。我們一直在找銷路，但找到現在也沒得個結果……”
“那樊主任，你們這些果農還認識哪些經銷商，推薦給我認識下唄。”
樊主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都問了，沒得要收的，他們都更願收砂糖橘，我們這烏黑橘，就家方一個人收。”
曹家方笑了笑，說：“樊主任說得沒錯哦，我可以說，整個西南地區收烏黑橘的大水果商，一個手都數得過來，我曹某就算一個。”
韓甜點點頭：“確實，我們十裏亭村的烏黑橘雖然和砂糖橘一樣甜，而且還帶清香，但是論知名度，恐怕遠比不上砂糖橘。”
曹家方也跟著點了點頭：“韓書記分析得準確，目前這八十萬斤的烏黑橘我也主要是往東邊賣，還從沒賣到北方去。我有年到北方去，在超市裏買了一斤什麽個子蜜桔，我以為是和我們的烏黑橘一樣清甜的嘍，結果酸得很。”
“哈哈，要是曹大哥你能開辟北方市場，那我們這二十萬斤烏黑橘恐怕都還不夠哦。”
“那是那是。”
＊＊＊
早晨六點二十，柳細雨睜開眼，差點沒被何沐星給嚇死。
“何沐星，你在我床頭盯著我幹嘛？”
何沐星縮回頭，說：“我找不著魂靈，它可能跑去其他房間了，但我怕我的樣子會嚇到一些住在這裏的孩子。你幫我找找吧，你看得見魂靈。”
“哦，這樣啊，不過這會兒還早，他們大概都還在睡覺，不會看見你的，看見你又如何，你只是一只貓而已，不會嚇著人的。”
何沐星似是不認同柳細雨的說法：“我長得太醜了，萬一有人被我嚇到了呢？”
“你哪裏醜？一只貓咪能醜到哪裏去？”
即使柳細雨這樣說，何沐星還是自卑地低下了頭。
看到自己光溜溜的大肚腩後，它更失落了。
見何沐星情緒低落，柳細雨只好答應：“好吧，我過會兒就以叫他們起床的名義，挨個挨個去屋裏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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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活動室裏充滿了孩子們的歡笑聲，而在隔壁的學習屋裏，沒有寫完家庭作業的孩子們都還在安靜抄寫著生詞或者列著豎式。
何沐星尾隨柳細雨走在走廊中央，魂靈也跟在一旁。
只在寄養所待過一小段時間的何沐星，對這裏的記憶並不深刻。
而他待過許久的何家別墅，如今已成一座燒毀的廢墟，花園的大鐵欄門也被掛上了沈重的銅鎖。
路過兒童活動室時，一個孩子急匆匆地奔向走廊盡頭的廁所，無意間瞥到了無毛貓何沐星，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何沐星對上他的視線，看著他那張稚嫩的臉蛋，仿佛透過一汪積水，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魂靈東張西望，好奇地打探著寄養所裏的一切，它終如酣睡中的嬰兒一般寧靜了，這讓何沐星松了一口氣。
＊＊＊
“這是我的臥室，你們先在這裏待一會兒吧，我要去吃晚飯了。”
柳細雨放下書包，走到窗前拉開深綠色的舊窗簾。
窗外是一堵圍墻，貼著圍墻安著一排水槽，水槽的上方掛著幾盆金邊吊蘭。
何沐星乖乖地蹲坐在地板上，魂靈在房間裏竄來竄去。
柳細雨走時關上了燈和門，屋子立即暗了下去，外面的天空則一片幽藍。
“明天，你一定聽我話，去十裏亭村投生。”
何沐星盯著床頭櫃上的魂靈說。
魂靈好像什麽也沒有聽見似的，呆呆地繼續將自己關入抽屜裏，然後又用身體頂著抽屜推開，如此反覆。
何沐星癱下身體，臥在地板上，合了眼皮。
耳邊海風呼呼作響，浪花拍打著礁石，人類何沐星在礁石上蹲下身子，將細細的胳膊探進海水。
再一擡頭，遠處的海灘上卻空無一人。
“何沐星，何沐星，吃咖喱雞肉不？我特意找了碟子給你裝來的。”
柳細雨戳戳何沐星的腦袋說。
何沐星睜開眼，只見一碟金黃色的咖喱雞肉懟在它鼻子前，幾滴油脂刮在了它的白胡子上。
“雖然我可以不吃飯，但還是謝謝你，你放地上吧。”
何沐星看著柳細雨將碟子放在地板上，恍惚間想起了以前的自己每天如何積極地給萊特美餵貓糧。
“萊特美，今天給你多倒了一些貓糧，要吃完哦。偷偷告訴你個好消息，明天學校組織我們去植物園，好期待呀！”
小學生何沐星給萊特美說完這個消息後，被翠馨叫去練鋼琴。
如今，人類何沐星早已死去，靈魂寄身在了這只他曾悉心照顧的無毛貓萊特美的體內。
一種難以描述的悲傷迅速占據了何沐星的腦海，它趕緊埋頭大吃咖喱雞肉。
“這裏真好啊，要是當初我留在了寄養所，後來的事，也不會發生了吧……”
＊＊＊
早晨不到六點，整個十裏亭村還安靜著，直到村委會隔壁人家養的大公雞飛下了枇杷樹，大搖大擺地在村委會的地壩裏走來走去，然後突然聲音高亮地啼叫打鳴，驚醒了睡相難看的韓甜。
韓甜被大公雞的打鳴聲氣到發瘋，她充滿戾氣地推開窗戶，對著大公雞就是一頓罵。
“叫什麽叫！我問你叫什麽叫！小心我把你砍了燉玉米海帶湯！”
大公雞也是有脾氣的，說時遲那時快，它撲棱著翅膀就要飛上窗臺來啄韓甜。
韓甜被氣笑了：“哎喲，你還要報仇，小雞崽子聽得懂人話啊。”
韓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大公雞的脖頸，然後開始批評教育：
“你這公雞，脾氣不小，你知不知道，你打鳴是在幹擾我睡覺！你還想報覆我，我……”
樊主任神出鬼沒，不知何時來到了韓甜窗前。
他忽然兩手抓住大公雞的翅膀，將大公雞從韓甜手裏拽了過來。
然後放下公雞，再狠狠地在公雞屁股上踢了一腳。
“你勒個家私要造反！”
韓甜看著這一幕笑得花枝亂顫，連困意都給笑沒了。
“樊主任，你這麽早過來，是找我有事嗎？”
韓甜停止大笑後問。
樊主任說話猶豫不決，過了半晌才說：“韓書記啊，我就是想問下，那二十萬斤烏黑橘的銷路你找到沒？”
韓甜“啊”地一聲驚叫：
“不是，樊主任，我們昨天才開完會，你今天就過來問我，未免太強人所難了！”
樊主任尬笑兩下，然後說：“這不是著急嘛。”
“著急也用不著這麽早就過來問我呀，樊主任你老糊塗呀。”
“我的韓書記，這會兒可不早了，連我這把老骨頭都已經摘了三箱烏黑橘了，那手腳勤快的樊玲玲，都摘了有七箱了。”
“你們這麽早就起來摘烏黑橘？今天要交的貨多嗎？”
韓甜關切地問。
“多喲，今天要運五萬斤烏黑橘出村喲，下午定了八輛大貨車來拉，一趟都還拉不完！”
樊主任滿是自豪地說。
“這麽多，那你們今天忙喲，我等會兒也過去看看。”
“好好，韓書記你現在趕緊收拾下吧，等會兒到了果園裏還能和我們一起喝碗熱乎的稀飯。”
“催什麽催，樊主任，你就在外面等我。”
說完，韓甜關上了窗戶，樊主任只好悻悻地在外面等。
＊＊＊
十裏亭村連著幾座小山和百畝平地種的都是烏黑橘。
從高空中鳥瞰的話，能發現在烏黑橘果園裏，每隔巴掌大的地方，就堆著白色的物流箱，其中有些已經裝滿了烏黑橘。
“大家早上好啊，今年烏黑橘真是大豐收嘞！”
韓甜興奮地沿著土路往上走，越往上走，視野越發開闊。
下面的烏黑橘林漸漸縮小，露出遠方層疊的翠巒和盤倨其間的水泥路。
一個抽著煙的幹瘦中年男人見了韓甜紅馬甲背上的“十裏亭村第一書記”字樣，知道她就是十裏亭村年輕的第一書記，趕緊笑著迎了上去。
韓甜伸出雙手和他熱情地握手：“您就是我們村收購烏黑橘的經銷商吧？您好您好！”
“韓書記聰明，這都給看出來了！”
“您那裏一站就知道您身份不凡呀，怎麽樣，我們村今年的烏黑橘？”
經銷商曹家方自然更關註後一句，對於前一句的客套他並沒有說什麽。
“今年你們村的烏黑橘品質和去年一樣好哇，而且比去年還增產了二十萬斤，真是可喜可賀！”
一旁的樊主任聽得高興，插嘴說：“對呀對呀，增產了二十萬斤，都是優質好果啊。”
韓甜想著二十萬斤烏黑橘的銷路，眼前又正是經銷商，她立馬問曹家方：
“曹大哥，我們村和你們約定的收購量是固定的嗎？這另外二十萬斤的烏黑橘你們要不也收了？”
曹家方皺了皺眉頭，擺了擺手，說：
“不得行哦，韓書記，我收八十萬斤的烏黑橘已經夠多了，這八十萬斤的銷路都是固定的，沒得位置留給那另外二十萬斤了。”
韓甜看向樊主任，問：“樊主任，今年烏黑橘產量增長了百分之二十五嗎？這有點太厲害了吧。”
樊主任笑著手一指：“那片烏黑橘林種得晚兩年，今年才掛果，再加上豐收，就有了這額外的二十萬斤。我們一直在找銷路，但找到現在也沒得個結果……”
“那樊主任，你們這些果農還認識哪些經銷商，推薦給我認識下唄。”
樊主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都問了，沒得要收的，他們都更願收砂糖橘，我們這烏黑橘，就家方一個人收。”
曹家方笑了笑，說：“樊主任說得沒錯哦，我可以說，整個西南地區收烏黑橘的大水果商，一個手都數得過來，我曹某就算一個。”
韓甜點點頭：“確實，我們十裏亭村的烏黑橘雖然和砂糖橘一樣甜，而且還帶清香，但是論知名度，恐怕遠比不上砂糖橘。”
曹家方也跟著點了點頭：“韓書記分析得準確，目前這八十萬斤的烏黑橘我也主要是往東邊賣，還從沒賣到北方去。我有年到北方去，在超市裏買了一斤什麽個子蜜桔，我以為是和我們的烏黑橘一樣清甜的嘍，結果酸得很。”
“哈哈，要是曹大哥你能開辟北方市場，那我們這二十萬斤烏黑橘恐怕都還不夠哦。”
“那是那是。”
＊＊＊
早晨六點二十，柳細雨睜開眼，差點沒被何沐星給嚇死。
“何沐星，你在我床頭盯著我幹嘛？”
何沐星縮回頭，說：“我找不著魂靈，它可能跑去其他房間了，但我怕我的樣子會嚇到一些住在這裏的孩子。你幫我找找吧，你看得見魂靈。”
“哦，這樣啊，不過這會兒還早，他們大概都還在睡覺，不會看見你的，看見你又如何，你只是一只貓而已，不會嚇著人的。”
何沐星似是不認同柳細雨的說法：“我長得太醜了，萬一有人被我嚇到了呢？”
“你哪裏醜？一只貓咪能醜到哪裏去？”
即使柳細雨這樣說，何沐星還是自卑地低下了頭。
看到自己光溜溜的大肚腩後，它更失落了。
見何沐星情緒低落，柳細雨只好答應：“好吧，我過會兒就以叫他們起床的名義，挨個挨個去屋裏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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