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花鏡（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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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花鏡（30）
孟明微手執羊毫毛筆，他將筆尖浸入墨碟，蘸足墨水後，左手手指按住扇面下方，握著毛筆的右手便開始在扇面上勾描。
濃墨落峰，淡墨鋪雲，孟明微動作行雲流水，沒過多久，便完成了繪制。
看他畫完柳細雨才知，這是一幅山溪戲水圖。扇面上峰岫峣嶷，煙林清曠，一條山溪從中穿過，溪中有兩個小人正在互相潑水。
圍觀的英國人雖然對中國山水畫知之甚少，不懂如何欣賞，但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親眼目睹中國山水畫的繪畫過程，因此好奇而興奮，在孟明微畫完後不吝誇獎，捧場熱烈。
“這是中國傳統國畫，與西方油畫不同，使用的畫筆筆尖柔軟。”孟明微將毛筆在裝著清水的筆洗裏涮了涮，然後捏了捏筆尖，以展示毛筆的柔軟度。
“這就是我們等會兒要使用的畫筆。等墨水幹後，就可以裝上折扇的扇骨。”
說著，孟明微拿來一張空白扇面，先將扇面折疊起來，再將扇骨一根一根穿入。完成後，孟明微輕抖手腕，折扇便啪地一聲展開。
俊秀的眉眼露在扇面後，孟明微繼續道：“折扇可以拿來扇風，也可以拿來陳列欣賞。活動過程中，有任何困難，都可以找我幫助。”
說完，孟明微又啪地一聲將折扇收起。
＊＊＊
畫點什麽好呢？柳細雨思索。想了半天，柳細雨決定畫繡球花，如果畫得好，她決定把這把扇子送給莊園裏的園丁爺爺。
剛提起筆來，柳細雨便發覺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顫動，她的自信頓時消解了一大半。
還是放棄吧，恐怕蒸一屜花卷送去更加保險。
雖說她也只做過一次花卷，就是中午那次……
柳細雨瞥向孟明微。孟明微正教一個小朋友正確的執毛筆姿勢，柳細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拿筆方法，默默地換了下姿勢。
依然是錯的。
眼看孟明微就要走過來了，柳細雨立即裝作專心致志的模樣，用筆尖在扇面上點簇了四片花瓣。
別說，她調的藍色還挺好看的。正要再次動筆時，孟明微湊了過來，看著她畫。
柳細雨哪裏還畫得動？她控制住顫抖的手腕，努力將筆尖向扇面靠去。
好緊張，他為什麽要來看？柳細雨越想越焦慮，最終，她決定臨陣脫逃。
“哎喲，我肚子好痛！我得去上個廁所。”柳細雨捂著肚子趕緊逃走了。
這一走兩個小時都沒有回來。
＊＊＊
在活動開始前，柳細雨向艾德琳道了賀。艾德琳告訴她，這次瓦洛爾拿了第三名。
艾德琳在扇面上畫的是她的邊牧菲奧娜。菲奧娜全身黑白，墨水只用黑色倒也方便，但要準確畫出它的身體形態和面部神韻可不容易，艾德琳費了好多功夫才勉勉強強地畫出了菲奧娜來。
看起來還不錯，艾德琳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她旁邊坐著一個女孩，那女孩在繪畫方面可謂毫無天賦，她的扇面畫得就像小孩子的塗鴉，眼睛不像眼睛，鼻子不像鼻子。
“你畫的是什麽東西？好難看。”艾德琳表達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女孩聽艾德琳說她畫得難看，氣得將毛筆摔下。
在毛筆筆尖與桌面相觸的那一刻，一大滴墨水飛濺出來，落在了艾德琳的扇面上。
頓時，原本可愛的菲奧娜腦袋糊成了一片。
“你為什麽毀了我的畫？”艾德琳對女孩氣沖沖地說。
原本女孩也不是故意要毀艾德琳的扇面，但現在艾德琳如此生氣，她也不知道怎麽應對，只是緊閉著嘴唇盯著艾德琳看。
“我問你，你為什麽要毀掉我的畫？”艾德琳怒氣上升，再次質問女孩。
女孩起身便要走，卻被艾德琳抓住不放。
“你站住！”
孟明微和小吳組長見情況不妙，立刻向艾德琳和女孩走了過來。
小吳組長笑瞇瞇地對艾德琳說：“請原諒她，她並非有意。”
艾德琳卻不管女孩是有意還是無意。
“但是她毀了我的畫！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
艾德琳瞪了瞪小吳組長。
小吳組長面不改色，臉上依然掛著笑容：“她並非有意。”
這是在提醒艾德琳自己先惹了女孩。
然而艾德琳並不領情。
“都怪她那樣粗暴！我畫的是我的小狗，這世上沒有比它更重要的了。她就那樣毀了我的畫！”
孟明微拿起女孩的扇面，端詳一番後，問：“你畫的是你的親人嗎？”
女孩點了點頭。
於是孟明微轉頭對艾德琳道：“你是不是說過她的畫很醜陋？我看了下，並不覺得難看。”
“相反，你現在如果還生氣，那麽你就沒有機會再畫一幅好看的畫。趁著時間還早，為什麽不重新畫一幅呢？我想，菲奧娜看見你帶回去的折扇後一定會很高興的。”
孟明微說得在理，生氣也無法改變現狀。
但怒在心頭，艾德琳此時只想發洩自己的怒氣。
“她必須為這件事給我道歉。”
“那你先向她道歉，為你的無禮。”
孟明微很公平，事情的來龍去脈他都看在眼裏。
只見女孩聳了聳肩，說：“我可以向你道歉，確實是我弄臟了你的畫，對不起，請原諒我的動作粗魯。”
艾德琳沒想到女孩會向她道歉，可是她心裏依然堵著一口氣。
沒等她進一步要求，女孩道：“我已經向你道歉了，你要知道，我向你低頭，就已經代表了我的誠意，因為是你先諷刺我的。”
艾德琳感覺自己好像被夾在了中間，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不想向其他人低頭，哪怕是她自己的錯，但她又無法繼續發難。
孟明微看她猶豫，說：“要是有人說你畫的菲奧娜很醜，你會不會也生氣？繪畫的能力有高低，但是並不代表愛有高低。如果菲奧娜也在這裏，它一定不希望看見你現在的模樣，何況道歉比原諒更加容易，我想你在心裏一定也原諒了她。”
艾德琳性格直率倔強，她從來就沒有向他人道過歉，她堅信自己總是對的。然而現在除了她自己，每一個看著她的人眼神裏都似乎寫著這件事是她的錯。
“我只是表達了我自己的真實想法，沒想到她那麽脆弱，她現在也可以說我的畫難看，我不怪她。”
即使犯了錯也要占據高位，不讓自己的自尊有絲毫損傷，孟明微了解這種心理。
“但你的言語還是傷了人不是嗎？就像你畫上的那塊墨水一樣無法移除。你說菲奧娜是你最重要的東西，那你為什麽又允許別人辱罵，以此代替道歉？難道你的道歉比你的菲奧娜更加珍貴？”
孟明微話說得直白，直接點破了艾德琳的真實目的。
對於孟明微的質問，艾德琳漲紅了臉，她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無法低頭。無法認錯。無法道歉。
艾德琳低頭，腦海裏浮現出菲奧娜。以前，菲奧娜經常惹她生氣，可是每當看到菲奧娜可愛的臉蛋，她就消了氣，而且每一次做了壞事，菲奧娜都會一臉心虛，然後乖乖地接受她的訓斥。
可是她自己卻無法像菲奧娜那樣放得下臉面。
艾德琳擡頭看向女孩，女孩微笑著，眼裏並沒有對她的恨意。
為什麽會這樣？你難道不應該討厭我嗎？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女孩和艾德琳對視了一會兒，伸出了手來，說：“我們和好吧，不過你明天得把你的冠軍狗狗介紹給我認識。”
女孩的寬容大度徹底擊潰了艾德琳。
孟明微見事情有轉機，順水推舟道：“艾德琳，伸出你的手，明天帶菲奧娜結識新朋友難道不好嗎？”
良久，艾德琳經過一番思想鬥爭，終於向女孩伸出了手。
在接觸到女孩手心的溫暖時，艾德琳好像明白了為什麽菲奧娜願意一次又一次地向她認錯，而她也願意原諒菲奧娜。
因為菲奧娜是一只有血有肉，有情有愛的狗。
而女孩亦有血有肉，有情有愛。
這足以融化她冷傲的外殼。
＊＊＊
上了兩個小時廁所的柳細雨自然沒有真的去廁所。她在藍湖邊一躺，看雲看天，反芻著往事，暢想著未來。
等她回餘亭縣，就能打聽到母親的下落了，還有關於那個好心人的消息。
不知道寄養所的媽媽們都怎樣了，會不會又老了一點？小孩子們呢，會不會又長大了一點？
一直想到飯點，柳細雨才驚覺自己在外面待了多久。
餐廳裏，歡笑聲陣陣。柳細雨走近後，見孟明微正向莉莉女士展示一把扇子，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和”字。
孟明微道：“我們中國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其中最重要的是‘人和’，只有人與人之間的和諧相處，可以抵禦外界的不利因素，也能增進個人的幸福感。”
說完，孟明微將扇子反了過來，背面是用水墨畫的山和湖，以及藍湖農場的大門——門口還蹲守著一只胖狗。
“送給您，祝您和藍湖農場永遠天時地利人和。”孟明微雙手奉上折扇，莉莉女士接過，開心得不得了，仔細看後，一直向孟明微道謝。
柳細雨看完了孟明微獻寶的全過程，憋著一股笑意，她進入餐廳，拉開椅子入座後，孟明微才註意到她。
“你去哪裏了？”孟明微問。
“上廁所，然後逛了會兒就這個點了。”柳細雨眼睛放在面前的一盤沙拉上。
“你的東西忘了。”孟明微說完，遞給了柳細雨一把折扇。
打開後，上面畫的是一叢盛放的藍色無盡夏。仔細一瞧，柳細雨最開始畫的那四片花瓣也在，而且長在花叢裏c位的繡球花上。
背面，則用清雅工整的小楷寫了幾句詩詞，曰：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1]
柳細雨讀後，立即關上了折扇。
孟明微看她如此措不及防，不經意地嘴角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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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明微手執羊毫毛筆，他將筆尖浸入墨碟，蘸足墨水後，左手手指按住扇面下方，握著毛筆的右手便開始在扇面上勾描。
濃墨落峰，淡墨鋪雲，孟明微動作行雲流水，沒過多久，便完成了繪制。
看他畫完柳細雨才知，這是一幅山溪戲水圖。扇面上峰岫峣嶷，煙林清曠，一條山溪從中穿過，溪中有兩個小人正在互相潑水。
圍觀的英國人雖然對中國山水畫知之甚少，不懂如何欣賞，但這也是他們第一次親眼目睹中國山水畫的繪畫過程，因此好奇而興奮，在孟明微畫完後不吝誇獎，捧場熱烈。
“這是中國傳統國畫，與西方油畫不同，使用的畫筆筆尖柔軟。”孟明微將毛筆在裝著清水的筆洗裏涮了涮，然後捏了捏筆尖，以展示毛筆的柔軟度。
“這就是我們等會兒要使用的畫筆。等墨水幹後，就可以裝上折扇的扇骨。”
說著，孟明微拿來一張空白扇面，先將扇面折疊起來，再將扇骨一根一根穿入。完成後，孟明微輕抖手腕，折扇便啪地一聲展開。
俊秀的眉眼露在扇面後，孟明微繼續道：“折扇可以拿來扇風，也可以拿來陳列欣賞。活動過程中，有任何困難，都可以找我幫助。”
說完，孟明微又啪地一聲將折扇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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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點什麽好呢？柳細雨思索。想了半天，柳細雨決定畫繡球花，如果畫得好，她決定把這把扇子送給莊園裏的園丁爺爺。
剛提起筆來，柳細雨便發覺自己的手控制不住地顫動，她的自信頓時消解了一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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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她也只做過一次花卷，就是中午那次……
柳細雨瞥向孟明微。孟明微正教一個小朋友正確的執毛筆姿勢，柳細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拿筆方法，默默地換了下姿勢。
依然是錯的。
眼看孟明微就要走過來了，柳細雨立即裝作專心致志的模樣，用筆尖在扇面上點簇了四片花瓣。
別說，她調的藍色還挺好看的。正要再次動筆時，孟明微湊了過來，看著她畫。
柳細雨哪裏還畫得動？她控制住顫抖的手腕，努力將筆尖向扇面靠去。
好緊張，他為什麽要來看？柳細雨越想越焦慮，最終，她決定臨陣脫逃。
“哎喲，我肚子好痛！我得去上個廁所。”柳細雨捂著肚子趕緊逃走了。
這一走兩個小時都沒有回來。
＊＊＊
在活動開始前，柳細雨向艾德琳道了賀。艾德琳告訴她，這次瓦洛爾拿了第三名。
艾德琳在扇面上畫的是她的邊牧菲奧娜。菲奧娜全身黑白，墨水只用黑色倒也方便，但要準確畫出它的身體形態和面部神韻可不容易，艾德琳費了好多功夫才勉勉強強地畫出了菲奧娜來。
看起來還不錯，艾德琳欣賞著自己的作品。
她旁邊坐著一個女孩，那女孩在繪畫方面可謂毫無天賦，她的扇面畫得就像小孩子的塗鴉，眼睛不像眼睛，鼻子不像鼻子。
“你畫的是什麽東西？好難看。”艾德琳表達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女孩聽艾德琳說她畫得難看，氣得將毛筆摔下。
在毛筆筆尖與桌面相觸的那一刻，一大滴墨水飛濺出來，落在了艾德琳的扇面上。
頓時，原本可愛的菲奧娜腦袋糊成了一片。
“你為什麽毀了我的畫？”艾德琳對女孩氣沖沖地說。
原本女孩也不是故意要毀艾德琳的扇面，但現在艾德琳如此生氣，她也不知道怎麽應對，只是緊閉著嘴唇盯著艾德琳看。
“我問你，你為什麽要毀掉我的畫？”艾德琳怒氣上升，再次質問女孩。
女孩起身便要走，卻被艾德琳抓住不放。
“你站住！”
孟明微和小吳組長見情況不妙，立刻向艾德琳和女孩走了過來。
小吳組長笑瞇瞇地對艾德琳說：“請原諒她，她並非有意。”
艾德琳卻不管女孩是有意還是無意。
“但是她毀了我的畫！難道就這樣結束了嗎？”
艾德琳瞪了瞪小吳組長。
小吳組長面不改色，臉上依然掛著笑容：“她並非有意。”
這是在提醒艾德琳自己先惹了女孩。
然而艾德琳並不領情。
“都怪她那樣粗暴！我畫的是我的小狗，這世上沒有比它更重要的了。她就那樣毀了我的畫！”
孟明微拿起女孩的扇面，端詳一番後，問：“你畫的是你的親人嗎？”
女孩點了點頭。
於是孟明微轉頭對艾德琳道：“你是不是說過她的畫很醜陋？我看了下，並不覺得難看。”
“相反，你現在如果還生氣，那麽你就沒有機會再畫一幅好看的畫。趁著時間還早，為什麽不重新畫一幅呢？我想，菲奧娜看見你帶回去的折扇後一定會很高興的。”
孟明微說得在理，生氣也無法改變現狀。
但怒在心頭，艾德琳此時只想發洩自己的怒氣。
“她必須為這件事給我道歉。”
“那你先向她道歉，為你的無禮。”
孟明微很公平，事情的來龍去脈他都看在眼裏。
只見女孩聳了聳肩，說：“我可以向你道歉，確實是我弄臟了你的畫，對不起，請原諒我的動作粗魯。”
艾德琳沒想到女孩會向她道歉，可是她心裏依然堵著一口氣。
沒等她進一步要求，女孩道：“我已經向你道歉了，你要知道，我向你低頭，就已經代表了我的誠意，因為是你先諷刺我的。”
艾德琳感覺自己好像被夾在了中間，上也上不得下也下不得。
她不知道該怎麽辦，她不想向其他人低頭，哪怕是她自己的錯，但她又無法繼續發難。
孟明微看她猶豫，說：“要是有人說你畫的菲奧娜很醜，你會不會也生氣？繪畫的能力有高低，但是並不代表愛有高低。如果菲奧娜也在這裏，它一定不希望看見你現在的模樣，何況道歉比原諒更加容易，我想你在心裏一定也原諒了她。”
艾德琳性格直率倔強，她從來就沒有向他人道過歉，她堅信自己總是對的。然而現在除了她自己，每一個看著她的人眼神裏都似乎寫著這件事是她的錯。
“我只是表達了我自己的真實想法，沒想到她那麽脆弱，她現在也可以說我的畫難看，我不怪她。”
即使犯了錯也要占據高位，不讓自己的自尊有絲毫損傷，孟明微了解這種心理。
“但你的言語還是傷了人不是嗎？就像你畫上的那塊墨水一樣無法移除。你說菲奧娜是你最重要的東西，那你為什麽又允許別人辱罵，以此代替道歉？難道你的道歉比你的菲奧娜更加珍貴？”
孟明微話說得直白，直接點破了艾德琳的真實目的。
對於孟明微的質問，艾德琳漲紅了臉，她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
無法低頭。無法認錯。無法道歉。
艾德琳低頭，腦海裏浮現出菲奧娜。以前，菲奧娜經常惹她生氣，可是每當看到菲奧娜可愛的臉蛋，她就消了氣，而且每一次做了壞事，菲奧娜都會一臉心虛，然後乖乖地接受她的訓斥。
可是她自己卻無法像菲奧娜那樣放得下臉面。
艾德琳擡頭看向女孩，女孩微笑著，眼裏並沒有對她的恨意。
為什麽會這樣？你難道不應該討厭我嗎？為什麽這樣看著我？
女孩和艾德琳對視了一會兒，伸出了手來，說：“我們和好吧，不過你明天得把你的冠軍狗狗介紹給我認識。”
女孩的寬容大度徹底擊潰了艾德琳。
孟明微見事情有轉機，順水推舟道：“艾德琳，伸出你的手，明天帶菲奧娜結識新朋友難道不好嗎？”
良久，艾德琳經過一番思想鬥爭，終於向女孩伸出了手。
在接觸到女孩手心的溫暖時，艾德琳好像明白了為什麽菲奧娜願意一次又一次地向她認錯，而她也願意原諒菲奧娜。
因為菲奧娜是一只有血有肉，有情有愛的狗。
而女孩亦有血有肉，有情有愛。
這足以融化她冷傲的外殼。
＊＊＊
上了兩個小時廁所的柳細雨自然沒有真的去廁所。她在藍湖邊一躺，看雲看天，反芻著往事，暢想著未來。
等她回餘亭縣，就能打聽到母親的下落了，還有關於那個好心人的消息。
不知道寄養所的媽媽們都怎樣了，會不會又老了一點？小孩子們呢，會不會又長大了一點？
一直想到飯點，柳細雨才驚覺自己在外面待了多久。
餐廳裏，歡笑聲陣陣。柳細雨走近後，見孟明微正向莉莉女士展示一把扇子，上面寫著一個大大的“和”字。
孟明微道：“我們中國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其中最重要的是‘人和’，只有人與人之間的和諧相處，可以抵禦外界的不利因素，也能增進個人的幸福感。”
說完，孟明微將扇子反了過來，背面是用水墨畫的山和湖，以及藍湖農場的大門——門口還蹲守著一只胖狗。
“送給您，祝您和藍湖農場永遠天時地利人和。”孟明微雙手奉上折扇，莉莉女士接過，開心得不得了，仔細看後，一直向孟明微道謝。
柳細雨看完了孟明微獻寶的全過程，憋著一股笑意，她進入餐廳，拉開椅子入座後，孟明微才註意到她。
“你去哪裏了？”孟明微問。
“上廁所，然後逛了會兒就這個點了。”柳細雨眼睛放在面前的一盤沙拉上。
“你的東西忘了。”孟明微說完，遞給了柳細雨一把折扇。
打開後，上面畫的是一叢盛放的藍色無盡夏。仔細一瞧，柳細雨最開始畫的那四片花瓣也在，而且長在花叢裏c位的繡球花上。
背面，則用清雅工整的小楷寫了幾句詩詞，曰：曉看天色暮看雲。行也思君，坐也思君。[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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