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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你這嘴縫上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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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你這嘴縫上得了

電話那頭的女人說到最後泣不成聲, 幾次停頓幾次勉強繼續。

她很希望接到的是演技高明的詐騙電話,但是當她一遍遍打不通兒子的號碼,反覆在網上查詢對方留下的座機號碼, 得到的答案都是公安局後,她的心一點點沈了下去……

“阿姨,我就是想告訴你這件事情,很遺憾, 很對不起。”

“對不起, 我沒有照顧好他。”

“對不起……”

言智哲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說這麽多對不起。

“你能不能幫我把小毅帶回來,我回不去, 我不知道小毅有沒有跟你說過家裏的情況, 算阿姨求你。”

女人哽咽說,哭泣著求助電話這頭她可能都沒有見過面的年輕人。

“阿姨真的沒有辦法了,求求你好不好,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你,求求你幫我把兒子帶回來……”

“阿姨,我想想辦法……”

對面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言智哲掛掉電話,沖到馬路邊的垃圾桶伸著頭嘔嘔不斷幹嘔, 除了一點唾液,什麽都沒有。

他支起身體走到墻邊靠著墻喘著氣又撥出了另一個號碼。

還在宋輝辦公室商量方毅毒駕案件的童遠舟看到熟悉的一串數字遲疑了下點了接通。

“童遠舟, 我好朋友死了。”

言智哲以為童遠舟並不知道。

“嗯, 節哀。”

“他們都說他是吸毒死的,可是我不信……”

“嗯?”

“我認識他那麽多年,他從來沒有吸毒過,他跟我講過很多, 但是他沒有講過他吸毒。”

“我該怎麽辦?我覺得他不是自殺。”

童遠舟不知道怎麽安慰,毒駕撞車不算自殺……

“我有好多問題,我有好多想說的,我還想看看他,我可以給你說嗎,你是警察你可以幫我嗎?”

“你相信警察嗎?”童遠舟說完這句,宋輝一擡眼皮直直盯著他。

童遠舟在談工作時候,接聽私人電話本來就讓他意外了,他還以為是童遠舟母親。

這樣一聽,不對勁啊……

童遠舟擡手示意宋輝別說話。

“我相信警察,我才找你啊。”

“如果你相信警察,回到剛才那個地方,就是墨關市局,找警察告訴他們你的懷疑。”

“他們會聽嗎?”

“會啊,為什麽不會,讓你們過去不就是希望你們提供線索嗎?”

“那如果我還想看看方毅呢。”

“你也可以提,但是行不行我不知道,市局有市局的規矩,我不太熟的。”

宋輝和郭文偉不約而同咧了下嘴,不太熟……

“如果非親非故可以認領他的遺體嗎?可以幫他辦理後事嗎?”言智哲問。

“可能手續有點麻煩,我理解可能需要公證吧?我對這些確實不了解……”

郭文偉又咧了一下嘴……

“我是不是可以問他們。”

“嗯,你試試。”

“好,謝謝你,打擾你睡覺了,抱歉。”

言智哲聽到電話那頭非常安靜,才想起來童遠舟說他要回去睡覺的。

掛掉電話,童遠舟來不及給宋輝解釋立刻撥通了白茹的電話。

“小茹,你詢問那個叫言智哲的,他可能還會回來,有可能會提供一些線索,你跟二樓聯系下,如果回來了,還是你去詢問。”

言智哲名字一出,宋輝知道怎麽回事了。

從來沒有聽過這個名字的郭文偉一臉懵:“誰啊?”

“跟樓下躺著那個有關系?你怎麽認識的啊?”

童遠舟撇了下嘴,宋輝不得不出來打圓場。

“所以巧了麽不是,跟我有點關系,但是我不認識死者。”

“哎呀,你問那麽清楚對破案也沒有幫助。我們說這頭。”

宋輝清了清嗓子,還沒繼續說,白茹回撥了電話,只有一句話。

“言智哲回來了,你要不要看監控。”

“你去吧,記得盡量讓他多說點。”

童遠舟掛了電話沖著宋輝揚了揚下巴:“切監控,言智哲回來提供線索了。”

宋輝在電腦上敲了幾下,辦公桌前正對著的大屏幕亮了然後進入了監控界面。

童遠舟看到坐著的言智哲眉頭一皺,比早上起床那會看著狀態差遠了,仿佛又出去喝醉了一場。

白茹倒了一杯熱水遞給他,他捧在手心小心啄了一口。

“你是想起來剛才有什麽事情沒有說嗎?”

“如果我覺得方毅的死不是自殺,你們會不會繼續查?”

白茹一楞,這毒駕身亡本來就不算自殺啊。

“他是意外死亡,死因不存疑,希望你相信我們警方法醫的判斷。”

“不是,我的意思就是,他不是吸毒死的。”

“如果只是單純疲勞駕駛或者醉駕導致這次不幸事件,警方不會介入,現在確定和毒品有關,警方肯定會調查。”

“你如果有什麽線索希望你都能夠提供。”

白茹不想給言智哲解釋的太細致,他知道言智哲和剛才來的其他人都認識。

這個案子的調查需要謹慎,如果消息傳出去太多並不利於開展後續調查。

“我如果說的話,最後你們都沒查到證據會不會怪我?”

“不會,你提供的線索是基於你的角度,警方會調查,除非確定你是故意提供假的線索幹擾警方調查。”

“只要你不存在主觀故意幹擾破案,對你不會有任何影響。”

白茹每一句話都在引導言智哲盡快開口,她也想知道,究竟有什麽線索讓言智哲去而覆返。

“那我就說了。”

言智哲可能是為了證明自己講述的真實性,也可能是想找個傾訴,他的開場鋪墊甬長而久遠,遠到了很多年前。

而得到過童遠舟叮囑的白茹也沒有著急的打斷他,靜靜地聽他講述那些遠到有些模糊的過去。

言智哲和方毅初中就讀一個學校,但是不在相同班級。

方毅初三時候出國,言智哲大學出國,他們大學就讀於同一所學校。

沃克利德安紳德大學。

言智哲大二時候參加華人同學聚會認識了方毅。

因為他們就讀過同一所初中,所以熟悉起來比其他人更快。

方毅貪玩好耍,喜歡喝酒,經常提著酒瓶跑來言智哲的宿舍找他喝酒。

大多數時候,都是他一個人給自己喝得爛醉,然後就窩在言智哲臥室裏的小沙發上一覺睡到第二天。

他不是個愛學習的人,他的成績勉強,因為國籍庇護,加上這所學校的學費比較高,但是學校的檔次又不是本國貴族瞧得上眼的頂尖,所以方毅類似於撿漏一樣進了這個學校。

言智哲問過方毅以後的打算,方毅說他這輩子生來就是混日子的。

大學畢業了,如果能混到份工作就混,混不到就躺著等著繼承遺產。

因為方毅總是單獨找他喝酒,所以喝多後給言智哲說過很多。

他的出生,他的家庭,他年幼的時候,青少年的時候……

他的母親年輕時候是個美人,認識了他風流多金的父親,然後有了他。

只是風流多金的父親有很多錢,也有很多女人,並且有家室。

他母親的出身雖然不算低賤卑微,但是遠遠夠不上生父那樣的家庭。

在金錢的作用下,她心甘情願做了有錢男人的情婦。

上一輩的故事猶如坊間很多關於有錢人的傳聞一樣,爛俗得毫無新意。

在方毅記憶裏,這個生物學的父親並沒有在他的生命力留下過什麽痕跡。

在出國之前,他們見面的次數可能十只手指都用不完就數清楚了。

一些重大的日子,比如他的生日,母親的生日,還有春節,中秋這樣全家團聚慶賀的日子,他們不可能擁有所謂的闔家團圓團聚,但是會得到價值連城的禮物。

房子,跑車,名表,名包……

方毅從小不缺錢,合理的要求都容易被滿足。

母親對他從小的教導只有三條:聽話,別闖禍,別惹事……

在學校不能因為淘氣或者成績不好被請家長,成年後不能違法亂紀被警察抓。

“方毅初中時候並不姓方,而且是我們那一屆挺出名的學生。”

言智哲的性格有些獨,繼承了父親愛讀書愛學習的性格,大部分時間都在悶頭學習。

回國後,他和方毅約過一次回去初中母校,在學校裏碰到了教過他們的老師。

老師脫口而出的名字並不是方毅,而是另一個言智哲有些印象的名字。

後來方毅解釋說,他最開始是隨母姓,後來要移民出國了,被允許改名隨父姓。

在安紳德那幾年,方毅喝多了跟言智哲說過很多,就算他自己酒醒後記不得全部,也記得大概。

所以他沒有避諱直言原因,而知道方毅家庭情況的言智哲也沒有詫異。

言智哲後來想了想,那個名字之所以熟悉,是因為讀書時候聽班裏其他同學說過,同年級某班有個叫這個名字的男生,出手特別大方,十分闊綽。

誰跟他做朋友,就請誰吃東西。

而他不需要被請吃東西,也不需要那麽多朋友,所以他和方毅在一個初中卻沒有交集。

而方姓不算稀有姓氏,也不算常見姓氏,言智哲幾乎是一下就聯系起來了,他們曾經生活的城市的方姓富豪。

但是他沒有向方毅求證過。

“方毅喜歡交朋友的性格一直到大學都沒有變,我認識他的時候,他仍然有很多朋友,還有很多外校的。”

“後來玩來玩去就只剩下我們本校的幾個家境還不錯的朋友。”

“有一次我問過他,為什麽跟那些人不來往了。”

方毅提著酒瓶來言智哲宿舍的頻率越來越密集,幹擾了言智哲的作息,打破了他平靜獨處,他也有些惱火。

有一次很不爽的問方毅,你不是有那麽多朋友嗎,去找他們啊。

天天跟我這算什麽?

“方毅說,我這便宜且安全……”

“便宜?”

宋輝辦公室裏的兩個人同時出聲。

童遠舟沒說話,嘴唇緊抿盯著屏幕。

莫不是這幾個富二代還有他們不知道的癖好。

“我宿舍有很多零食,方毅帶著一瓶酒來可以待很久,喝多了就我這裏休息,不擔心我對他圖謀不軌。”

言智哲當時不明白方毅這句話的意思,當他糊弄自己。

後來畢業在同學聚會中,才從別人的嘴裏聽到了那兩年他因為疏於交際沒聽說的驚天大案。

當年網絡不像現在這麽發達,而且國外的資訊也不像國內這麽無孔不入。

很多消息依然要靠人傳遞。

他和方毅認識後沒多久,方毅結交的一個外校巨富家庭的兒子,被同學設計綁架,索要天價贖金。

後來人是放回來了,但是被虐待致殘。

具體情況,他沒敢問,只是聽說很慘很慘,身心重創,這輩子都完了。

方毅結交的朋友太廣泛,有的人在國外待久了寂寞,就開始接觸軟性毒品。

那些不受所在國法律限制的軟性初級毒品,一度在留學生中非常流行。

有的是好奇嘗試,有的是漸漸沈迷不可自拔。

方毅說過,他母親要求成年了不能被警察抓,雖然本地警察不管,但是他以後可是想回國享受好山好水吃喝玩樂的人,不能冒險。

“這些話,方毅有沒有對其他人說過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騙我我也不知道。”

說到最後,言智哲變得不自信。

好像那些都是方毅酒後的胡言亂語,又或者是哪次他也喝多了聽到的錯覺……

“因為方毅說過他不吸毒,所以你認為他不是出於自願吸食毒品?”

白茹聽了言智哲這麽一大通話,總結出了言智哲的觀點。

“嗯,我覺得他不吸,不是吸不起,可能跟他的父母,遺產有關系,他出國也是因為他父親生病。”

雖然方毅沒見過幾次生父,但是他生父有錢,給了他足夠的金錢庇護,後來聽說得了暫時死不了但是很嚴重的病。

方毅的母親擔心他們在國內失去庇護朝不保夕,畢竟這些年她從男人身上撈了不少。

所以果斷帶著兒子申請了移民。

他母親對他從小的教導,核心關鍵是,不能讓外界知道他生父有一個不爭氣惹麻煩的私生子,這樣很可能惹怒生父斷掉他們的經濟供給。

“方毅以前的名字叫什麽?”白茹問王,言智哲花了一會時間思索,才想起了他說起來熟悉卻叫不出來的名字。

“周勇強。”

和方毅一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名字。

“他母親不願意回來給他料理後事,希望委托我,我能去看看他嗎?我能帶走他嗎?”

“現在不行,我們的案子還沒結束調查。”

“我說以後。”言智哲解釋。

“非親非故沒有委托的話不行。”

“需要法律認可的委托對嗎?”言智哲重覆了一遍心中已經有數。

“我能去看看他嗎?”

“只能隔很遠……”

“可以。”

冰冷的解剖間彌漫著消毒藥水味道,一道加厚的玻璃隔斷了空間,也隔出了生與死的距離。

面目全非的年輕人躺在冷冰冰的不銹鋼臺上,身上搭著藍色的無紡布,脖子以下蓋的嚴嚴實實,露在外面的臉五官都變得模糊。

瘦削的身體和那個幾年前總是喜歡窩在他安紳德大學單人宿舍沙發上的身體區別不大……

十二樓辦公室裏的三個人看著屏幕上一身西裝的男人捂著嘴,眼淚從臉上越過手背,掉在了地上……

他們活著的時候好像不是那麽親密無間的朋友,畢竟他們沒有一起喝過數不盡的酒,醉過無數個夜晚。

他死了,他從記憶裏打撈曾經的片段,發現他們好像是很親密的朋友。

雖然沒有一起沈醉過無數個夜晚,但是他在沈醉的夜晚向他講述過無數話語。

那些或真或假,如今都已經無從驗證真偽的話語。

“有點意思。”言智哲離開,大屏幕黑掉,郭文偉擦了擦嘴唇。

“郭師傅,有何高見?”童遠舟問。

郭文偉搓了搓手:“死者頭發的檢驗結果剛才出來。”

吸食進身體裏的毒品並不能完全代謝,會隨著身體進入每一個角落留下難以抹去的記號。

頭發是最好的記錄器。

方毅體內最先確認的毒品,是一定會在頭發裏留下痕跡的類型。

頭發至少可以記錄半年內是否有吸食過毒品。

法醫從方毅頭上不同地方,取了長短不同的數十根頭發,最終檢查結果毫無毒品殘留痕跡。

“他是第一次吸?至少是半年內第一次吸。”

童遠舟飛快說出了答案。

郭文偉指著已經黑掉的大屏幕:“我傾向於言,言,言先生說的話真實性高達90%,如果是這樣的話,方毅的毒品來源的確存疑。”

童遠舟悶著頭沒吭聲,他和言智哲不熟,沒有那麽多人品性格了解,單從言智哲講述裏的邏輯來說,沒有太大的漏洞。

“能給他下毒的人,或者誘惑他吸毒的人是熟人的可能性最大,言智哲,還有另外兩個,不知道他回國後還接觸過哪些人。”

“他們不是逛酒吧嘛,天天這種地方,接觸的人太雜了,真不好說啊。”宋輝裝作不經意的提示立刻被童遠舟白了一眼。

“凡事講證據,不能錯怪一個好人,也不能放過一個壞人。”

“郭師傅,你加快手上的檢驗,我們準備開會,這個事情一定要一查到底。”

“對了,你說有兩種還沒查出來,有消息了嗎?”

郭文偉冷哼一聲,白了童遠舟一眼。

“你這嘴縫上得了。”

他說完擡屁股走人,宋輝一臉茫然轉頭看童遠舟。

“你怎麽得罪他了??”

童遠舟一擡手一聳肩:“好了,來定下,可以給我哪些人用吧。”

“什麽?”

郭文偉丟下的話,宋輝還沒想明白,童遠舟接下來的話讓他猶如掉進了蜜罐,幸福得天旋地轉。

之前童遠舟來墨關市局配合過工作,雖然給了個刑偵支隊長的頭銜,但是他自己認為自己不是,也沒有走馬上任過,只是在宋輝有需要的時候回來幹活。

而他一直認為自己是配合,從來沒有太強調過自己的指揮權。

這忽然找宋輝要人,說明第一,對現有配置不滿意。

第二,更重要的一點,他要牽頭幹活了。

“什麽什麽?給不給?不給我就走了。”

童遠舟翻了個白眼,宋輝以為他想多管閑事嗎?

他不想,非常不想……

不管什麽yan智哲,松智哲,跟他都沒關系。

要不是沾上了毒品,並且剛才郭文偉的反應說明,可能真的跟運毒大學生死在荒野高原有關,他才不想管這案子呢。

要查,自然要有個正經的專案組。

宋輝心裏琢磨過的人選早就精挑細選篩過了無數次了,只是童遠舟之前不提,他也不好強塞。

現在看來,他倒是希望永遠沒有強塞的機會,畢竟童遠舟這樣反應說明事態嚴重了。

郭文偉肯定是首當其沖在名單第一位,然後就是白茹。

童遠舟不說,但是宋輝看得出來,童遠舟對白茹的工作能力很信任。

另外還有禁毒支隊的幾個隊員,這些是主力,由童遠舟直接安排,其他的就是再去溝通下確定了再告訴童遠舟。

“小良,我就沒寫進去了,身份特殊,你們兩單獨聯系比較好。”宋輝說完把那張紙又收了回去,提筆寫了兩個字。

榮樂。

童遠舟表情平靜掃了一眼兩個字,宋輝瞧了他一眼。

“不願意?”

“你親戚?”

童遠舟湊前說出來的話讓宋輝雙腳一蹬地,椅子後滑了幾十厘米。

“放屁,你親戚!你全家都是我親戚!”

“不是你親戚就行。”

童遠舟說是這樣說,但是宋輝知道,他心裏肯定有些不樂意。

“我知道他情商比較低,性格也有缺陷,但是吧畢竟是市局招進來的,能力再差都及格了。”

“無論從他個人角度,還是局裏的角度來說,咱們都應該盡力培養。”

“不管以後你來不來這,我這都需要能幹事的人,越多越好,躺著的那個大概沒有機會再回來了,你就當給我幫幫忙。”

墨關刑偵支隊的原隊長,在一次執行外勤任務時因公負傷。

送到醫院集各方之力撿回了性命,但是陷入了植物人的狀態。

幾年過去了,不知道他會不會醒,但是醒來後加上他現在年齡,還有未知的身體狀況,可能也無法支撐再次回到一線。

宋輝想讓童遠舟過來,但是童遠舟有任務在身,一直沒有徹底答應,而其他有能力來的多多少少嫌棄墨關這個尷尬的地理位置。

幹好了未必升遷快,靠著經濟發達地區,未來情況可見的越來越覆雜。

總有些吃力不討好的意思。

位置就一直這麽空著,還好宋輝也是刑偵一線拼出來的,雖然現在五十多了,也不妨礙他親自掛帥。

他雖然坐在十二樓,看起來高高在上,但是下面每一層樓的動態他都知道。

榮樂的脾氣性格,榮樂的擰巴,榮樂對童遠舟的心思他看不懂,但是他知道榮樂聽童遠舟的……

童遠舟一攤手:“服從領導組織安排。”

他這話說得好像言不由衷,但是卻是他此刻只能表達僅能表達的態度。

他哪一次出任務,去哪,要做什麽,不是領導安排?

他從來沒有考慮過個人安危,這樣的安排是否合理。

“那我就加上了,我一會挨個溝通一遍,等郭師傅那邊的結果再多點,你們就開始工作吧。”

童遠舟再一次走進了辦公室,空蕩蕩的好像沒有人用一樣。

他伸手抹了一把電腦,桌面,纖塵不染,不知道是誰每天幫他打掃這裏的衛生。

他剛坐下摁開電腦,白茹拿著一摞資料走了進來。

“童隊,言智哲提過的方姓富豪我查到了,應該還沒死,消息挺少的,還是不難查。”

言智哲雖然現在長居南江,他母親的公司也在南江。

但是他們一家人並不是南江人,而是距離南江一百公裏的另一個城市,延沽市。

言智哲在延沽市讀完了初中,去了南江讀私立國際高中,然後出國留學。

言智哲沒有移民,沒有更名,履歷簡簡單單一查就查到了他和方毅共同待過的城市。

延沽市雖然距離南江一百多公裏,但是是個經商氛圍很濃烈的城市,人均GDP非常高,從這裏走出來的富豪非常多。

而在南沽讓人耳熟能詳的方姓富豪有且只有一位。

方偌明,今年63歲。

他創立了以延沽為中心,輻射全國的商業帝國。

童遠舟看著白茹查到的方偌明因為更換身份證件在系統裏留下的從年輕到年老的照片,在對比方毅留存在系統裏的照片,簡直一模一樣……

“方偌明的新聞很少,官方查到了這些,非官方的可能被刪過,很費勁才查到了這麽點。”

白茹口中的非官方消息是幾年前的論壇貼或者是網友新聞下的評論。

方偌明突發疾病送醫搶救,方偌明心臟驟停送醫搶救。

方偌明回天乏術,疾病不治,即將公布死訊。

而官方的新聞是最近兩年以每年至少一次的頻率出現的、

方偌明在集團周年慶典講話,方偌明出席集團迎新晚會,方偌明生日宴會。

喜氣洋洋的背景下,方偌明坐在椅子上,僵硬的扯出一個笑容。

全家大合照裏,他的子女站在兩旁親昵的挽著他的手臂,說是挽更像是把他強行架起來。

近年的照片說明方偌明沒有死,但是活得可能也並不痛快。

可能疾病纏身,失去生活質量,但是集團新的掌權者還未穩定,所以需要他時不時出來站臺穩定軍心……

“他的情人我查過,信息很少。”白茹撅著嘴有些失望。

“我可不信他就這麽一個兒子,一個情人,他這樣的男人啊有點錢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咯。”

白茹語氣裏滿是鄙夷。

“方毅以前都不跟他姓,要不是被允許改名字,我們根本查不到他頭上。”

“他的情人趙錢孫李,周吳鄭王都有可能,怎麽查?”

“先放著,終歸查得到的。”

童遠舟不著急,他在等一個展開深入調查的契機。

他相信今天之內就會得到這個契機。

深夜,得到新工作安排的大夥坐在了會議室裏。

郭文偉掃了一圈熟悉的面孔,清了清嗓子。

“大家要不先自我介紹下?”

禁毒口安排了三個人,分別是,26歲的張雲鵬,27歲的李必飛,25歲的黃慶。

按宋輝的說法,這三個人有豐富的城市禁毒經驗,但是缺乏跟隨大案持續學習磨煉的機會,不利於未來發展。

所以安排給童遠舟帶著介入這個案子。

“我叫童遠舟,和大家可能不熟悉,之前主要到處跑,近年參與的都是和毒品有關的案子。”

“販毒的都是亡命之徒,所以和毒綁定的命案數不勝數,刑事案件更是多。”

“大家坐在這裏,想必也猜到了,墨關卷進了和毒品相關的覆雜案件。”

“目前據我掌握的信息,這個案子很可能涉及全國多地,所以我對大家的要求只有一個:保密。”

“如果大家擔心未來不可預料的風險,現在可以退出。”

幾個人好歹也在公安系統浸潤了幾年,就算不知道童遠舟的份量,看到法醫檢驗中心的領導都親自出馬了,也猜到了他們面臨的前路會是多麽艱難。

童遠舟說話時,沒有任何一個人插言,榮樂不斷低頭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慶幸自己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修身T恤,看起來還算精神。

他看完滿意的擡頭剛好對上了童遠舟的目光。

只是童遠舟的目光沒有在他身上停留,而是緩緩劃過了在座的每一個人。

無人說話,也無人應答。

童遠舟輕輕“嗯”了一聲,當作大家放棄了退出,直接開始了會議內容。

“郭師傅給我們介紹下,你篩選過的信息。”

“今天淩晨,我市前往南江的快速路上發生了一起重大車禍。”

“一輛雙人座小型轎車撞上了立交橋橋墩,駕駛人現場死亡。”

“我們接警後迅速抵達現場收斂屍體回局,通過身份證件聯系家人的同時進行了常規檢驗。”

“酒精檢測結果,血液酒精含量374mg/100ml。”

“尿液檢測bin毒陽性。”

毒駕比酒駕的性質嚴重多了。

所以郭文偉再次抽血驗證,最後發現死者體內應該不止一種毒品。

另一種是海luo因,而還有一種……

郭文偉說完看著童遠舟嘆了口氣。

“既有參考標本不夠,死者體內的量很少,可能被大量的海luo因 幹擾了,所以我猜測是新型毒品。”

“還沒有面市的毒品,跟你之前的案子有沒有關系我不保證。”

大家聽完最後一句紛紛轉頭看向童遠舟。

“有關系也不意外,畢竟都死了一個帶毒的大學生了,輕工業大學的,所以我才回了這裏。”

“只是沒想到,這麽快又冒頭了。”

童遠舟說完,白茹接著匯報了對死者生前最後接觸的人的詢問。

重點陳述了言智哲不認可死者自主吸食毒品的推測。

“認不認可不是他說了算,毛發化驗結果如何,有死者生前正常點的視頻嗎?”

童遠舟一點頭,郭文偉給出了答案。

無論是死者的毛發檢驗,還是今天死者最後一起喝酒作樂的三個人的毛發檢驗,均未發現有半年內接觸毒品留下的痕跡。

警方在酒店走廊調到的監控也放了出來。

三人出事當天下午抵達酒店,開好房後,幾個人進房間放了行李離開。

童遠舟知道他們應該是去墨關找言智哲,琢磨要不要再去調下古鎮的監控。

“看得出什麽嗎?”

張雲鵬三個人異口同聲回答。

“不是癮君子。”

“至少一年沒吸過。”

“他狀態非常健康。”

“為什麽?”榮樂下意識地反問。

三個人看了他一眼,當他沒有接觸毒品的經驗,張雲鵬耐心的解釋。

郭文偉檢測出來的兩種毒品,都是難以戒斷的,一個是化學合成精神類,一個是天然植物提煉類。

這兩種就算生理戒斷了,在身上都會留下數年無法恢覆的痕跡。

精神萎靡,反應遲鈍,雙目無神……

方毅雖然體型偏瘦,但是和癮君子的骨瘦如柴完全不同。

更重要的是,他在視頻裏表現出來的肢體靈敏反應和癮君子完全不同。

“那萬一他沒吸那麽久,沒有那麽多損害呢?”

榮樂的問題讓三個人撓了撓頭。

黃慶皺了下眉頭,努力搜腸刮肚很久組織了語言。

“這個,怎麽跟你說呢,這事不像吸煙喝酒,有的人吸煙喝酒可以沒有癮,今天抽兩根明天喝一口,過很久才又抽又喝。”

“毒品和這些不一樣,他是身不由己的,我沒吸過毒,但是我見過的所有癮君子他們都說過,知道自己染上了,想戒,戒不掉。”

“他們最終能戒掉的原因不外乎兩個,真的沒有錢買毒品了,又不敢去偷錢。另外就是被家人發現送進戒毒所強制戒毒。”

榮樂似懂非懂的哦了一聲。

“郭師傅,能確定他體內吸食的毒品含量嗎?”李必飛問。

“我能檢測到的就這些。”郭師傅在屏幕上投出了一張報告單。

“體內含量不多。”

“這麽點量疊加酒精,幾個品種摻和放大了效果。”

“自己吸沒這麽大膽子吧?他最近碰上什麽事了?”

三個人不太想得通,方毅怎麽吸得這麽雜。

“聽他朋友說,他媽媽催他回家,他不想回去,所以昨晚不醉不歸喝多了。”童遠舟解答了大家的疑惑。

“你們認為他被下毒或者被騙吸毒,被算計吸毒的可能性有多高?”

看完這些檢查結果,童遠舟也覺得方毅很大可能是初吸者。

但是初次嘗試這些,特別是□□,大部分人會惡心反胃沒辦法吸太多,俗稱勁太大。

方毅怎麽做到疊加嘗試的?

“很高吧,很多人染上毒品都是在酒吧或者牌桌,被熟人算計的。”

這個問題,張雲鵬覺得童遠舟問了跟沒問差不多。

並不能證明方毅吸毒有特別之處……

“其實方毅已經死了,毒駕死亡,沒有造成其他人員傷亡,我們要查的是誰給方毅提供毒品對吧,畢竟可能涉及未知品類。”

“而這很可能和您追查的案子有關。”

“如果沒關系的話……”

黃慶說到後面自動收了聲,沒關系那就更麻煩了……

榮樂聽了半晌算是回過味,他們坐在這裏的目的了……

“方毅家有錢嗎?他昨天一起的幾個朋友呢?”黃慶問。

畢竟死者以及最後見面的幾個人的背景還沒有介紹。

一般來說被人下套染毒的都是家裏經濟不錯的,這樣下套的人才能通過供給毒品從吸毒者身上榨取源源不斷的價值,直到榨幹整個家庭的最後一滴血。

而下套人大部分碌碌無為,甚至可能自己都是癮君子,以販養吸。

對於他來說,領導能當上領導,除了比他站得高,還比他看得遠,他只需要做好分內就行。

“有錢,他家庭頗為覆雜,延沽市某個富豪的私生子,母親是情人,他們母子一直依附於富豪生活。”

童遠舟剛說完一句被黃慶打斷。

“延沽?姓方?方偌明啊?”

“嗯?你認識?”白茹有些以外。

“我就延沽市人啊,要說提起延沽市有錢的姓方的,別的我不知道,大家都知道的就是方偌明。”

“他還給我們學校捐過好多體育器械用品呢。”

黃慶作為延沽市居民,當即現身說法介紹了在延沽市人眼裏的方偌明。

有錢,喜歡做慈善。

給學校捐資設備,給敬老院捐錢改善生活條件。

聽到黃慶的介紹,童遠舟大概理解了,為什麽方毅從小不被允許姓方了。

方偌明這麽有錢,在當地擁有這麽大的名氣,怕是被人猜測到什麽,敗壞他的名聲。

“那他有被人拖下水的條件,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要查。”

黃慶介紹完方偌明的情況,張雲鵬斬釘截鐵地說。

榮樂聽到他的話看了他一眼,又轉頭看童遠舟。

童遠舟嘆了口氣:“嗯,我很高興大家能暢所欲言,雖然就我們幾個人,但是我覺得每個人都很重要,所有的想法建議都可以提,我們來分個先後主次。”

“他昨晚一起喝酒的朋友?家境如何?”

“如果家境不錯的話,他們不是嫌疑人,就可能都是潛在被害人。”

童遠舟點頭認可了李必飛的想法,心裏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宋輝挑人還是有一手的。

三個擁有充分城市禁毒經驗的人,幫他考慮到了很多城市裏的毒品流通脈絡。

“那是不是他親生父親那邊也要查?反正都要查社會關系,血緣關系也要查。”

榮樂不願意落於人後,顯得自己好像很沒用,憋著勁冒出了一句話。

童遠舟一點頭:“查,不過他家庭太覆雜,要查肯定不能只查父親,而且他父親現在未必能跟我們見面。”

“哦,對對對,方偌明好像這些年身體不好,但是他兒子能力有限,女兒倒是厲害,但是他們家有點重男輕女聽說。”

黃慶說完覺得好像自己說了跟案子無關的事情,立刻閉嘴。

童遠舟一擡手指著他:“說,繼續,我愛聽,多說點。”

“坊間傳聞有時候就是案件的突破口,我們不能小看群眾的力量,空穴來風必定有因。”

黃慶得到了童遠舟的肯定,立刻叭叭叭開始說自己這些年聽到的各種傳聞。

因為方偌明在本地做了很多慈善,所以他在本地是一位帶著光環的有錢人。

他家以至於他的公司一舉一動都被人關註著。

他和原配結婚多年,生了一子一女,女兒是老大,兒子小兩歲。

他幾年前生病了,有人說癌癥,有人說腦溢血,有人說心梗,說什麽的都有,反正就是沒有精力繼續管理公司。

他的兩個子女還有老婆三個人一起管理,但是公司那麽大,漸漸就分成了三派。

一派擁護他,死守著他回來重振大局。

一派擁護女兒,覺得女兒有能力可以帶領大家走向更好。

另一派擁護兒子,覺得兒子才是真正的皇位繼承人,這一派很多人是從擁護他的陣營轉換來的。

目前坊間傳聞就是幾方割據,誰都不服誰,而生病了的方偌明也不服老,還想重掌大權,所以也刻意沒有選定接班人交棒。

方家的企業風波是當地人茶餘飯後的談資,不過倒是沒有誰聽說過方偌明在外面有私生子或者情人。

他們就算敢揣測有錢人玩得花,沒有真憑實據的事情也不敢捕風捉影。

這可不比推測他們家誰接班那麽輕松。

要是被人傳到了當事人耳朵裏,平頭老百姓怕是得罪不起。

聽完黃慶的八卦,童遠舟一揮手,讓大家夥多查查昨晚幾個人的信息。

“我出去一趟,一會回來給大家帶點零食。”

“那我呢?”郭文偉一聽有零食生怕童遠舟忘記了自己。

“你回去好好再深入挖點線索,晚點我可要方毅全部的調查報告,你別偷懶。”

童遠舟走出辦公樓,看著夕陽映紅了半邊天,擡手看時間已經傍晚。

他摸了摸饑腸轆轆的肚子,撇著嘴推著摩托出了市局大門。

他一路吹著風騎到了偶遇門口,架好車走進去,今天店裏剩下的面包還不少。

他沖著小良揚了揚下巴:“弄七杯奶茶,熱的,三分糖。”

“這麽熱的天,還喝熱的啊?”小良疑惑地問。

“養生,大半夜喝著涼得不得勁。”

“那你等等奧,新的茶湯馬上煮好了,你買面包嗎,我幫你夾啊。”

小良話音剛落,從烘焙間裏走出來一個男人,他狠狠瞪了童遠舟一眼。

童遠舟還沒反應過來,他鼻子裏冷哼一聲上了二樓。

小良端著托盤夾子走過來,童遠舟指指樓梯上消失的背影:“那人誰?我沒得罪他吧?”

小良看了一眼什麽都沒有,但是也猜到了是誰,壓低了嗓門。

“不管他,傻的,走走走,我們去選面包啊。”

童遠舟裝作詢問面包,壓低嗓門告訴了小良,昨天來店裏找言智哲出去吃飯喝酒的朋友,有一個毒駕死在了路上,體內查出來疑似新貨。

“跟言智哲沒關系吧?”今天言智哲很晚才到店裏,能放回來多半是沒有牽連的,但是他還是得確定下。

別臥底臥到毒窩了,自己還不知道……

“目前沒發現,他這兩天應該心情不好,你陪他多聊聊。”

“懂,我會關註他的去向。”

小良可不認為童遠舟是什麽好心,他叫陪聊多半是想從非警方的角度看能不能套出一些話來。

“嗡……”童遠舟褲兜裏的手機震動起來,他掏出來一看熟悉的號碼立刻點了接通。

“你要買零食,多買一份。”

“怎麽了?你一個人幹活還特麽要吃雙份?你臉皮厚不厚吶?”

童遠舟十分無語,接電話前還小小期待了一下,是不是郭文偉發現了什麽突破性進展,激動之下撥錯了號碼,聯系了他的私號。

誰知道,真的不是正事……

“這怎麽不是正事呢?我一個人就把活幹完了嗎?我不得找幫手?”

“好好好。”童遠舟忙不疊掛了電話,囑咐小良再加一杯奶茶,又多夾了兩個面包。

童遠舟在店裏待了會,和小良三言兩語溝通了關鍵後,帶著一大袋子面包奶茶離開了。

他前腳剛走,後腳言智哲叫小良上了二樓。

言智哲的臉色很差,嘴唇泛白,臉也很白。

小良還沒來得及關心,言智哲主動說他要離開一段時間。

“快的話一周,慢的話可能半個月一個月都有可能,店我就交給你了。”

“如果實在生意不好,就關了也行。”

“老板,你啥意思啊,你遇到什麽事情了,生意不好只是暫時的,你不要想不開結業啊,做一個事情不容易。”

“這是你的夢想啊,我們都是第一次幹這個,沒經驗就慢慢學。”

“你忘記了當初跟我激情飛揚談的夢想了嗎?”

小良一聽言智哲想不幹了,立刻慌了……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這麽光明正大在古鎮竄來竄去的差事,而且老板信任他,給了他很多空間發揮,他不用擔心被發現。

如果言智哲真的不幹了,他再上哪找這麽好的工作去。

如果說偶遇面包店真的虧的話,他還不好意思這麽給言智哲灌雞湯。

他就算沒做過生意,不懂生意的門道,但是這段時間他也能看出來店的收入是在穩步上升的。

總不能這樣下去也還虧吧?如果繼續虧,他可以不要工資,只要讓他繼續幹。

“的確發生了一些事,昨天來找我的朋友喝多了今天淩晨突發意外死了。”

“他是在國外生活的,他的母親不能來,我答應了他母親把他帶回去。”

“其實這些都不算什麽。”言智哲狠狠抹了一把臉。

“剛才陸果上來跟我說,他要辭職,因為他看不到希望。”

言智哲說完手掌捂住了眼睛。

他知道陸果什麽意思,因為他遲遲沒有表態給陸果承諾讓他做店長,陸果著急了。

可能是真心想辭職,也可能是想借辭職要挾他。

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他就覺得自己很沒用,花錢做生意做不好。

多年朋友活著時候沒看好他,死了之後還讓他孤零零躺在那裏,後事可能也辦不好……

“他走就走唄,還有小唐,小唐技術不行,我們就便宜點賣唄。”

“老板,我跟你說,旅游景點吃的喝的,只要熟了,沒毒就不會生意差。”

“咱們這些原料這麽好,就是混成面糊煮熟了端出來賣,也有人買,你信不信!”

小良不斷給言智哲鼓勵,最後言智哲不知道是聽煩了還是真的心情緩解些了,說自己剛才沖動了。

但是他還是要外出一段時間,讓小良幫他看住店。

“其他人不是不信任,他們年紀太小沒經歷過什麽事,我也不知道你經歷過什麽,我覺得你雖然年紀小,但是穩重靠譜,我也只能委托你了。”

小良松了一口氣,走下樓梯的時候一步一挪覺得心累得很。

他掏出手機給童遠舟匯報。

“言智哲要買機票跑路。”

“他還想關店不幹了,我差點失業!嚇死我了。”

童遠舟回到市局第一時間查詢了言智哲的行程,明天早上十點過,南江直飛比卡洛的頭等艙。

瞧著七八萬一張的機票,童遠舟甩了甩頭,暗罵了一句:可惡的有錢人。

“你和他保持聯系,應該不是要跑路。”

童遠舟大概猜到了言智哲要去做什麽,如果是跑路的話今天應該也不會回店裏,更不會出去了又折返市局,大概率現在已經跑出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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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相愛》 by折戟沈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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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正經玩得花人能幹話不多陰暗倔驢攻x性別不老實但真的是老實人霸王袋鼠太陽受】

留容是罕見的雙性人,他時刻感謝上天對他的恩賜,因為比起普通男人而言,他又多了一條通往快樂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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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們還是相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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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留容和時轍在一起的第七個年頭,矛盾的導火線是洗澡洗到一半突然用盡的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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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命運愛捉弄人,就在留容做好準備放下一切重新開始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竟然懷孕了,而對門剛搬來的新鄰居竟然……

他的心臟,又重新跳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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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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