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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偷什麽不是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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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偷什麽不是偷

“舊怨吧?十年前賈厝父母過世, 留下了錢財,然後被盜竊,賈厝懷疑胡央, 也報了警,就你們那派的人來,那會還不是你呢。”

村委會的工作人員和賈厝說的情況基本差不多,但是更加全面。

當年賈厝發現丟失錢財報警後, 派出所來了人, 村委會也安排專人配合調查,到處走訪了解情況。

他們詢問了村裏很多人, 也詢問了胡央及其母親。

其母一口咬定賈厝栽贓, 說胡央很少去他家,都是誣陷。

附近的居民的確看到過胡央從賈厝家裏出來,但是都是大白天,而且沒有什麽可疑。

“別說十年前,就是現在,超過五千塊錢的錢財在我們這裏都是很多錢了,怎麽可能不重視。”

村裏配合縣裏警方查了很久,他們也暗中觀察過胡央母子的生活一段時間,毫無異常。

賈厝報警丟失的錢財就這麽不翼而飛了……

“聽說, 後來兩家人就不來往了,但是胡央的名聲就不太好了。”

說到這, 工作人員語氣有些自責, 他也不知道是他們配合警方開展調查工作時,方式方法不對,讓旁人知道了這件事情誤會了胡央,還是胡央真的手腳不幹凈讓其他人發現了。

胡央的名聲逐漸和小偷掛上了勾……

“哎呀, 哪用我們去宣傳,胡央的爸爸怎麽回事?他阿媽又怎麽回事?偷人偷東西還不是一樣的咯。”

另一個年紀有些大的工作人員立刻出聲勸慰,只是他勸慰的角度有些新奇。

童遠舟的耳朵尖一下就豎了起來:“偷人?”

“對的呀,胡央小時候阿媽偷,咳咳咳,就是出軌被人家老婆知道了。”

胡央阿爸常年在外面打工者掙錢養家,沒想到老婆在家裏出了軌,還被出軌對象的老婆找上門。

兩個女人見面沒吵幾句就打了起來,鬧得人盡皆知。

胡央阿爸聽說後辭了工趕了回來,受不了老婆給自己帶綠帽,天天借酒澆愁,有天喝多了掉進了河裏淹死了。

“老公死了,她更肆無忌憚了,還找到了之前那兩口子,叫人家給賠償,說自己老公是他們夫妻害死的……”

“給了?”童遠舟有點詫異。

“給了呀,給了一筆錢,然後那兩口子搬走了,但是他媽媽好像找到了賺錢的路子。”

“這個鎮上很多往來大貨車司機,他媽媽當初趁著年輕有些姿色,時不時……”

“哎呀你們懂的,所以說起來胡央這個孩子也可憐,從小就被人笑話的。”

“他媽媽後來得的病不知道跟這些事情有沒有關系,因為貧窮我們去他家送過米面糧油,她身上有很重的臭味。”

村委會詢問胡央母親是否需要去醫院,他母親拒絕,說沒有錢。

而在這個醫學知識匱乏的地方,很多人也擔心她得的是傳染病,所以也不敢輕易接近。

“她過世前,我們去家裏看著人快不行了,我們都勸胡央去醫院。”

“他家吧也算是貧困戶,送去醫院我們找政府也出不了幾個錢。”

“可是呢,什麽話都說盡了,胡央就是不同意。”

說到這,工作人員嘆了一口氣。

雖然當時胡央阿媽的狀況看起來很不好,送去醫院可能也只是拖得久一點。

但是眼睜睜地看著一條生命消失,卻無能為力,終有些於心不忍。

無論她曾經做過什麽,在走到生命盡頭的時候總是讓人忍不住唏噓。

“胡央回來後,和賈厝有過幾次沖突原因是什麽?”

童遠舟問完,幾個工作人員立刻回答。

“我們保證,胡央坐牢的事情,我們根本沒有對外面說過,家裏人都沒說過。”

“賈厝肯定不可能是因為知道他盜竊被判刑,確定了當年警方都沒有破的案子就是胡央所為而去找補。”

他們解釋完就沒有了聲音,因為賈厝過了十年頻繁揍胡央的原因他們根本不知道。

他們聽說了跑過去時候人都不知道去哪裏了,問賈厝不說,問圍觀看熱鬧的旁人也不說……

他們無從知曉原因,只當是舊日恩怨吧。

“我們倒是知道原因。”鼎葛有意識的把從賈厝那裏聽到的原因講述了出來。

村委會的工作人員聽完,你望我,我看你,都有些不可思議……

“你們不信?”童遠舟自然也看出來他們的疑惑。

“或者你們有新的看法?”

“他阿媽能有這些?能留給他這些?不可能吧……”

“對的呀,不可能哦,我小時候好像都沒有見她帶過首飾。”

年紀大一點的工作人員努力回憶賈厝母親的模樣。

“為什麽不可能?”童遠舟笑著問。

“二十幾年前,我們這裏的人都不會嫁娶外來人的,除非是家裏太窮,或者是無父母的孤兒那另當別論。”

賈厝的父親當初來到這裏,開始只是開了一個小門臉的小餐館,生意並不太好,後來隨著國道通車,他的生意才逐漸好了起來。

那個時候他在這裏,不一樣的面孔,不會本地話,就是個被當地排斥的異類。

能娶到賈厝母親,完全是因為,賈厝母親家裏實在是窮得叮當響。

“就他們現在住那個房子,你們去過沒?不要看著水泥瓦房好像很氣派哦,以前就是塑料布圍起來的四面透風。”

“這樣的家庭怎麽可能給女兒留下來金銀珠寶。”

“賈厝的爸爸是漢人,也沒有聽說他給老婆買這些,而且他們婚禮都沒有辦的就這麽住在了一起。”

二十幾年前,在大城市裏已經成了墨守成規的婚姻法在這裏根本沒用,本地人結婚都是靠一場婚禮宣告四鄰。

就算在現在,在這裏要是領了結婚證,沒有辦婚禮,很多年紀大一點的人眼裏,你們都是沒有結婚的。

賈厝的母親和父親的結合就是沒有得到四鄰認可的結合。

他們沒有辦過婚禮,因為貧窮沒有錢,就這麽住在了一起。

然後生下了賈厝……

雖然這裏不講究婚姻法,也不太排斥所謂的同居,願意和誰過住在一起也沒有人說什麽。

但是無論哪裏生活,金錢總是根本,所以他們一致認為賈厝的媽媽不可能留下這麽貴重的寶貝給他。

“賈厝的爸爸挺善良的,後來生意好了也算有些錢,但是和這裏的人終歸不是一個祖宗。”

“我說這話你們不要笑話哦,這裏思想文明還是很落後的,他生前平日裏沒少接濟吃不飽飯的小孩子,但是人家對他怎麽說呢……”

“你看看賈厝現在的樣子也就明白了……”

工作人員說完笑了笑,笑容裏有些尷尬,也有些惋惜。

賈厝父母當年過世後,周圍四鄰,還有和他家沾親帶故的親戚並沒有對他施以援手。

當年16歲的賈厝是在村委會的工作人員幫助下辦完了父母的後事。

左鄰右舍,沾親帶故的親戚只是按當地風俗來探望了一次再沒有來過。

反倒是被人戳著脊梁骨長大,同樣備受歧視的胡央天天來陪伴他。

賈厝發現胡央偷錢的憤怒可能不僅僅源於丟了錢,而是在這片土地上,唯一精神維系的斷裂。

“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這些年普及教育,年輕人的思想進步了很多,當然比起你們大城市還是差很遠。”

工作人員生怕童遠舟對這裏留下什麽根深蒂固的刻板印象,緊接著解釋時代不同了,過去的事情無可改變,但是現在這裏正在一點點的改變。

“那賈厝說的媽媽的遺物可能是假的嗎?”童遠舟試探著問,這種東西假貨太多,而且他覺得以當地人的認知怕是分別不出來……

“更不可能,我們這裏的人帶這些,不僅是經濟的象征,更認為認為這是帶有神明庇護的寶物,不可能買假貨的。”

童遠舟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點了點頭……

意思就是假貨到了這都得當真貨的價格賣,賈厝的父母不可能買的起。

或者賈厝的父親不信奉這些,也不會給賈厝的媽媽買。

“胡央的房子,你們註意著點,還是像以前一樣時不時去看看,問問他回來沒。”

童遠舟說完,幾個工作人員不問原因,連聲說好。

上車,鼎葛問他,要不要給胡央的房子封起來。

童遠舟搖了搖頭:“幾個月了,如果有其他人進去的話早去過了,現在封起來沒有意義。”

“我們這個時候進去也搜不出什麽了,讓工作人員依然保持頻率過去找,不過就是給其他人假象胡央還活著……”

“賈厝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人盯著了。”

回去的路上,雖然天色已盡,但是路上的積雪已經沒有了,車子飛馳回到市局也沒多久時間。

童遠舟剛下車,手機鈴聲響起,他一看來電號碼皺了下眉頭,接了起來。

“你的快遞到了,出來拿一下。”

“我的快遞?我沒買東西啊。”童遠舟聽到熟悉的聲音有點火起。

他都到這邊了,哪裏還會買東西。

“啊?之前不是你投訴說你的件丟了嗎,現在找到了啊,給你送過來了,你不要啊?”

“你這人怎麽這樣呢,快出來拿,我知道你在家,別回頭又投訴我。”

童遠舟深吸一口氣,再張嘴依然沒有忍住心裏的火氣。

“我問你們公司,你們公司給我說丟了,要給我賠償,賠沒賠我不知道,現在我不在家。”

“那東西要麽你們給我保存好,要麽你當拒收處理,我不在家,不可能出來拿!”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我給你送過來。”對方並沒有掛電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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