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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心跳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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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 62 章 心跳失控

狹窄的車鋪上, 兩個人緊緊依偎著,就這麽一路依偎到了目的地。

臨近抵達站點的時候,火車上的乘務員過來提醒兩人註意準備下車,兩人簡單漱了下口洗了把臉, 然後往車廂門口走。

黎煙背著兩人的行李, 還不忘回頭拉緊藺意書的手, 像是生怕她丟了。

淩晨四點的天還是完全黑的, 火車抵達後除了一道微弱的暗黃色燈亮著, 四周仍舊黑漆漆的一片。

臥鋪車廂門口等候下車的人不算多, 兩人跟在後面等著, 等到車門打開, 才剛下了車,嘈雜的人聲才瞬間流入耳朵。

黎煙看著黑暗的環境與大片的人流,將跟在自己身邊的人拽了拽,拽到與自己平齊的位置。

“藺意書, 抓緊我,一定不要松開我的手。”

她才剛落下這一句話,左側黑暗中突然竄出來一個人, 直勾勾地朝著兩人沖過去。

黎煙輕巧地轉身,將左側的藺意書和自己換了個位置, 伸腳絆了一下朝著她們沖過來的人。

那人快要跌下的時候,被他身後的同夥一把拽過, 然後黑暗中響起幾人嘻嘻哈哈的道歉聲, “不好意思啊,我兄弟不知道那邊有人...”

黎煙冷哼了一聲,抓著藺意書的手更緊,將人護在自己身前。

直到走出去兩三米的距離, 藺意書仍舊有些氣不過,打開手中的手電筒朝著身後晃了過去。

黎煙哭笑不得地將她的胳膊拉回,摸著生氣的人腦袋安撫,“好了,咱們不和他們一般計較,先出站。”

兩人順著人流朝著出站口走去,剛出了站就被人再次攔住。

本以為又遇上了流氓混混,擡頭卻看到一位穿著鐵路制服的大娘。

大娘一臉認真地湊近瞧了她們好半天,這才退後一拍手道:“沒錯,就是你了!哎呀你說說你這個同志,那天怎麽能把自行車那麽一扔就上了車呢?這麽貴重的東西如果丟了我們怎麽給你們交代?我都說了讓你喊你家裏人替你騎回去,你是一點兒都沒聽到心裏去啊!你說說你這個同志,你這不是給我們添亂嗎?!”

隨著對方抱怨的這幾句話,黎煙也認出來眼前的人——正是那天她去車站寄存處停車時碰到的那位大娘。

“...為了替你保管好這輛車,這兩天我們連覺都沒睡好,我又去問了好些人才問到你買的是去海城的票,這兩天我是一點兒沒敢松懈,天天凈盯著這從海城回來的車了,你說說你這個女同志,你怎麽能對自己的財產這麽不上心呢?...”

黎煙有心想辯解兩句,在大娘的接連批評下都插不上一句話。

最後她索性放棄了。

任由大娘說著,然後接一句,“您批評得是。”

大娘雖然一邊批評她們,一邊也在領著兩人往寄存處走,“行了,這車子你們快騎回去,別在我們這兒放著了,以後可不能再有這樣的行為了啊...”

黎煙乖乖地低頭回應,“知道了。”

她本來都做好最壞的打斷,畢竟不管什麽年代,火車站附近賊都是最多的。

卻沒想到大娘就這麽兢兢業業地替她一直守著。

兩人接連對大娘道了好幾聲謝,臨走前藺意書從自己的兜裏又掏出一把糖來遞給大娘,大娘連連擺手拒絕,板著臉道:“糖我就不要了,以後你們不要再有下次就行了。”

大娘是典型的嘴硬心軟,兩人都看得明白。

藺意書於是不由分說地將糖塞到對方手裏,又笑著道:“是我們的喜糖,您和其他辛苦替我們操心的嬸子們分了吧。”

一聽說她這是喜糖,大娘板著的臉瞬間維持不住了,搓著手將糖捏在手裏連忙問著:“哎呀是喜糖啊,所以她那天那麽著急是找你去結婚的啊,你看看這事兒鬧的,剛才是我說話重了些,你們可千萬別放在心上啊!”

大娘心裏瞬間有些愧疚。

人家這新婚燕爾的,遭自己劈頭蓋臉這一頓罵,可別影響了她們的心情才是。

黎煙和藺意書看出她的想法,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們還得多謝您替我們看著車子呢。”

大娘將糖揣到兜裏,沖著兩人爽朗一笑,“行,那這糖我就收下了,也沾沾喜氣兒,祝你們新婚快樂啊,天冷你們就快回去吧。”

兩人推著自行車往外走。

黎煙讓藺意書一邊坐上來,一邊好奇問道:“你什麽時候買的糖?”

藺意書沖著她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的表情,“你睡著的時候。”

黎煙明明也很困,之前不過是為了守著她才沒合眼。

大概十點多快十一點的時候她又醒來一次,聽到有乘務員推著小車過來賣東西,她便買了幾樣東西。

她的動作不算大,但她人在裏面,想要出來必定會驚動黎煙,本來還怕吵醒對方,誰料黎煙卻睡得熟,一點兒沒有醒來的痕跡。

她也是那時才意識到,黎煙這幾天想必更加沒有休息好。

於是藺意書趁著黑暗中偷偷地親了對方一口。

當然她並不知道。

黎煙摸著腦袋回想,臉上一片茫然,“你中間還醒了?我怎麽一點兒沒察覺。”

藺意書偷著笑,嘟囔:“你沒察覺的事情多了去了。”

兩人才剛騎出一段路,再次碰到一個熟人。

藺意書握著手電筒一晃而過,黎煙看著滿頭白發的老人一腳剎住車。

“文奶奶,您是在等人嗎?”

老人看到她們倆,臉上也挺高興,笑呵呵地回答:“我就說我和你們有緣分,是,我是在等人接我,按理說早該過來了,不知道是不是路上有什麽事給耽擱了。”

黎煙想了想道:“您去哪兒?要不我送您吧。”

文奶奶臉上始終一副笑模樣,瞧著就讓人感到親切。

她問:“這樣會不會有點麻煩你們?”

黎煙連連搖頭,“不麻煩不麻煩,就是路上會有些冷,您得戴好帽子和圍巾。”

文奶奶手腳麻利地將自己裹好,給兩人報了個地址後,笑吟吟地說著:“那今天就麻煩你們兩位小同志一趟了。”

黎煙讓文奶奶坐在後座,藺意書則窩在前面的橫杠上,自行車一路叮鈴鈴的響,騎到了文奶奶所說的地址處。

到達後老太太利索地從後座上一跳,穩穩地落地。

倒是嚇了黎煙和藺意書兩人一跳。

“別擔心,我這腿腳利索著呢。”她呵呵開口。

兩人瞧她果真沒什麽事,這才放下心來。

臨走的時候藺意書再次掏出一把糖來遞過去,“剛才忘了給您,這是我們的喜糖。”

文奶奶一聽說是喜糖,便痛快地接下了,“讓我這個老太太也沾沾你們的喜氣兒!”

*

和文奶奶告別後,天邊浮現出一點魚肚白來,兩人終於踏上正式回家的路程。

隨著朝陽的升起,她們距離家越來越近。

等天邊被大片的朝霞染成絢爛而又瑰麗的金色,黎煙和藺意書終於到家了。

兩人才一進院放下車子,剛準備輕手輕腳地推著往屋子裏走,玻璃窗後的窗簾被人撩開,露出黎春梅和許秀芬兩張著急的臉,而後遠處傳來重重的腳步聲,隨後是插銷的抽拉聲,棉布門簾被人撩開。

“你個死孩子啊!你幹什麽去了?怎麽能留下一張紙條就走了呢?你知不知道我和你姥有多擔心你們?啊?你就不想想我們一大把年紀了能受得住這樣的刺激嗎?連阿燦這個不懂事的這幾天都睡不安穩覺,你說說你這麽大人了這幹得是什麽事兒...”

黎春梅連衣服沒顧得上穿,棉襖胡亂地披在肩上就跑出來,腳上的鞋也是半趿拉著。

她一邊罵著一邊往人身上氣得招呼,旁邊的許秀芬攔都攔不住。

黎煙知道她這次走得著急,可不就給她們嚇壞了麽。

因此她也不躲,就那麽直挺挺地站著任由她媽打著,讓她消氣兒。

黎春梅說完黎煙,轉頭開始說藺意書。

“意書你也是,她胡鬧你也跟著胡鬧!你不攔著她就算了,你還跟著她一塊兒走了,你說說我們多擔心啊?”

“不是...”黎煙剛準備制止她媽,就被身旁的人握住手打斷。

藺意書笑得燦爛,絲毫看不出來是被罵了的樣子,“是,是我的問題,嬸子以後我肯定幫你看著黎煙,絕對不由著她胡鬧了。”

黎春梅瞧著她這樣子,伸手探上她的額頭,奇怪地嘀咕:“這孩子怎麽了這是?怎麽說了你兩句還給你說高興了?不是發燒了吧?”

藺意書沒阻止她的動作,只是傻呵呵的笑。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一回來接收到的是斥責,她心裏卻一點兒也生氣不起來,反而高興得厲害。

黎春梅眼瞅著她越笑越開心,更加奇怪了,皺著眉頭擰了閨女一把,“你到底帶著意書去哪兒了?怎麽好好的一個人突然變得奇奇怪怪的?”

黎煙大概能明白藺意書的想法,推著親媽往屋子裏走。

等進去把車子立在一旁的墻上,她這才抿著唇轉身看向身旁的人,嘴角壓不下去的弧度,“藺意書,你剛剛喊我媽什麽?是不是應該改口了?”

藺意書意識到她說的是什麽,臉瞬間紅了。

黎春梅和許秀芬先是面面相覷,而後反應過來,兩個人臉上都是藏不住的高興,“什麽?什麽意思?煙煙你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們倆...”

黎煙將手伸進胸前的口袋裏,摸出一張薄薄的紙,而後小心翼翼地在兩人面前展開,眉梢揚起,“媽,姥,我和意書這次回去領證了,這是我們的結婚證。”

“真的?!”黎春梅和許秀芬將那張結婚證翻來覆去地看,確認上面寫的是她們兩人的名字後,高興得兩張臉都笑得舒展開,“啥時候的事兒啊?所以你們這次是專門為了領證才走的?你這孩子你咋不早知會我們一聲呢?本來這麽高興的個事兒你說非讓我和你姥擔心了好幾個日夜...”

黎煙掐頭去尾地將事情簡單說了一下,“意書的戶口出了點問題,我們回去處理了一下,也是臨時決定的,所以就沒顧得上和你們細說。”

黎春梅又在她胳膊上重重地拍了一下,“行了,媽知道了,誤會,都是誤會!結婚是大喜的事兒,其他的都不說了,意書你想吃啥啊?媽給你好好炒兩個菜,不行,我還是得去供銷社一趟,我再買點兒東西回來...”

許秀芬也喜不自勝,跟著說道:“我也一塊兒去,意書你和煙煙休息一會兒,今兒個姥也給你們露一手!”

兩人眨眼間就把自己收拾齊整,從墻上拿下來挎包就準備往外走。

黎煙連忙拉住興奮的她們,有些無奈道:“媽,姥,這才幾點呀,還沒六點呢,供銷社還沒開門呢。”

藺意書也低著頭不好意思道:“是呀,而且不用特意做什麽,就和往日裏一樣就行...媽,姥姥。”

“哎哎哎!”

兩人同時激動地哎出聲,什麽都沒聽到,就聽到那句媽和姥姥了。

藺意書頭杵得更低,越發不好意思了。

黎煙無奈地看著已經高興到錯亂的兩人,又低頭看了一眼羞赧的藺意書,只能給兩人使眼色。

片刻後見沒什麽用,她只能放棄。

*

家裏添了這樣大的喜事,再加上房子也蓋好了,不管黎煙和藺意書兩人怎麽拒絕,黎春梅和許秀芬都堅持一定要熱鬧熱鬧的。

就算不請外人,自家人熱鬧熱鬧也行啊。

晚上下工回來,兩人在廚房裏一邊做飯一邊笑。

“我那會兒說雙喜臨門,也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還真讓我說中了!”案板上切菜的聲音擋不住許秀芬的得意。

黎春梅洗菜的手從盆裏伸出來,相當配合地給她比了個大拇指手勢。

“要不說姜還是老的辣呢,我媽還得是我媽。”

兩人樂呵地在廚房裏準備著晚飯。

堂屋裏,黎燦正好奇地化作十萬個為什麽。

“姐,意書姐姐,不對,以後我不能叫意書姐姐了,但我應該喊意書姐姐啥呀?是叫嫂子嗎?還是應該叫姐夫?”

“意書姐姐,你喜歡我姐哪裏啊?我左瞧右瞧也沒瞧出我姐有哪裏特別突出的優點呀?你看上她哪了呀?”

“意書姐姐,你是不是有什麽把柄在我姐手裏呢?要不你和我說說,我給你偷回來...”

黎煙實在聽不下去了,一巴掌呼在她後背上,“你能不能盼我點兒好啊!你是我親妹嗎?”

黎燦笑嘻嘻地回答:“姐,你看你這就急了,你瞧瞧人家意書姐姐,就比你穩重,這不怪我會產生質疑啊!”

黎煙踹她,“你起開一邊兒去。”

黎燦不走,窩在兩人身邊正經了臉色,認真地問道:“那意書姐姐是不是以後都不會離開咱家了?說實話我之前還總擔心意書姐姐離開咱家來著,現在你倆既然都結婚了,意書姐姐是不是就再也不會離開咱家了?”

藺意書摸著她的腦袋,聲音溫柔:“嗯,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我不會離開了。”

黎燦腦袋在兩人身上來回蹭,“真好,以後我就有兩個姐姐了。”

晚上黎春梅和許秀芬準備了豐盛的六菜一湯,還特意包了餃子。

黎燦被拉去搟皮,黎煙和藺意書兩人也想去幫忙,被她們齊齊制止,因此兩人只能坐在桌子旁等著。

坐了一會兒之後,兩人互相對望著傻笑。

藺意書手摸索著貼近對方,然後十指交叉緊扣,由內而外地忍不住發出一句感嘆,“黎煙,我好幸福,我現在真的好幸福。”

她從來沒有比這一刻更加幸福過。

相愛的人在身旁陪著自己,關心她們的家人在廚房裏為兩人準備著心意。

她感覺自己幸福得都快要昏過去。

黎煙手指與她扣緊,大拇指貼著她食指的關節處輕輕摩挲著,片刻後柔聲開口:“是真實的寶寶,你現在所擁有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藺意書拼命地點頭。

晚飯在一家人熱情地投餵中,藺意書成功吃撐了。

飯後她很想拉著黎煙散步,但在一家人的熱情催促下,在將她們從海城帶回來的禮物和特產分完後,兩人就被催著進了房間。

黎家新蓋的兩間房坐東朝西,連同一起蓋起的洗澡間都是一個朝向。

白天回來時兩人已經轉過一圈,但此時進來才發現已經與白天看到時完全不同。

房子裏貼了大紅的“喜”字,炕上放著的杯子也套上了大紅色被套,墻角立著的搪瓷臉盆和暖水瓶也都是鮮艷的紅色。

處處透露著婚房的跡象。

除了燈光暗了些,因為通電的流程比較繁瑣,因此只能先點煤油燈。

但除此之外還又特地準備了一對大紅蠟燭。

燭光搖曳,房間內小而溫馨。

藺意書臉微微發熱,卻又忍不住欣喜,“媽和姥姥她們什麽時候準備的這些?”

她都沒註意。

黎煙嘴角含笑,看著暖黃燈光下翹起嘴角的人也勾起唇,“估計是剛才做飯的時候悄摸過來布置的,這倆老太太還挺細心。”

藺意書坐在炕上,摸著大紅的被子,心中湧過一陣一陣暖流。

見她坐著發呆,黎煙便不打擾她,先去洗澡間準備熱水。

等將水溫兌好,她才又進了屋子輕聲喊人。

蓋房時她特意讓在她們這間屋子和洗澡間之間留了一道門,因此不需要出去,直接從這道門穿過去就行。

藺意書過去後,黎煙將門輕輕關上,聽著裏面不一會兒傳來水聲,腦海裏突然浮現出一點畫面,而後心跳倏然加快。

她撿起一旁的苕帚,在原本就幹凈的地上劃拉了幾下,心跳這才漸漸平靜下來。

不一會兒,裏面傳來喊聲。

藺意書聲音被熱氣蒸過,透著幾分慵懶,“黎煙,我睡衣忘拿了,你幫我拿進來一下。”

黎煙剛剛平覆下去的心跳更加加快,急劇跳動著。

她慌亂應了聲,爬到炕上找到她的睡衣,攥在手中卻很長時間沒動。

直到藺意書等得久了,再次喊了一聲,她這才拍了拍自己的臉打開門進去。

洗澡間水汽蒸騰,黎煙緩慢地摸索著走了過去,將睡衣遠遠遞給對方。

藺意書瞧著她半閉不閉的眼睛和不敢看的表情,在心中發笑。

這幾天兩人在外奔波,她還沒洗漱,她決定暫時先不逗她了,先等她洗漱完之後再說。

於是藺意書穿好睡衣,一邊擦頭發一邊朝著不敢睜眼的人瞟過去一眼,聲音蠱惑,“我在房間等你。”

沾了水的發梢輕輕掃過頰邊,黎煙心撲通撲通亂跳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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