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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水月 阿梨從前並不愛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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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水月 阿梨從前並不愛哭的

進入臘月以後, 日子比從前更顯冰寒。

歲末月份,京城中各家族府邸中比先前冷清的樣子略微熱鬧了些,朝中與軍營大小事務是愈發的多了起來。

這些時日皇帝纏綿病榻,精神不濟, 無法上朝。太子殿下順勢監國。

一時間暗流湧動, 風言風語和各種小道消息就飄了出來。

有傳言說是太子暗中把控宮中,讓老皇帝於病榻纏綿, 還有說太子不知孝悌, 竟連生身母親的自由也給圈禁上了。

汲汲盈盈, 各方攢動。

被北域田疆領主按下來的北漠派出使節, 意欲求和。使團不日便會抵達京城, 與年節相撞,是為共慶之意。

寧王府中。

瘸了一條腿的裴立坐在輪椅上,原本清瘦的謀士身形更加單薄。

箭傷未做及時救治, 後又在赤河州府被孫方等人追蹤, 末了好不容易擺脫了身後的人。

以為自己能在雲城做些手腳,但傳信早早便被劫斷。

原先雲城盡在寧王的掌握之中,卻不知曉是在何時被對方奪取了權柄,無聲無息間,絲毫沒有風聲傳來。

寧王怒意正盛的時候,吩咐府中不準被裴立治傷,月俸削去大半, 剩餘的甚至抵不上尋常小廝。

漆暗孤冷的屋子裏, 裴立這條命還是熬了下來。

他變得更瘦,顴骨都要突出,陰惻惻的眉目像是餓死的鬼魂似的。

裴立仍舊視蕭文舟為明君賢主,如信仰一般堅定不移。

“殿下, 如今太子監國,他手上的權柄愈發的收緊了。”裴立的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地敘述了一個事實,坐著的輪椅這時候卻被惱羞成怒地踢了一腳。

緊接著的是氣急敗壞的聲音:“廢物!一群廢物!要你們幹什麽吃的!”

母親說與他會讓皇帝慢慢生病,原本也只是些身體虛弱的小問題,包括皇帝自身也未曾覺得不對,可是怎麽就突然因著一場風寒加重了。

蕭文舟看不明白,而今鄭貴妃日日在宮中,卻與他傳信甚少。

有些話只可以當面來談,皇宮之中,有他的人,可是更少不了蕭序安的人。真是可恨,當年的泡在冰湖裏垂死掙紮的時候,他在岸上裹著狐裘,可未曾想到會有被對方掣肘的時候。

寧王冷哼一聲,忽的又笑出聲。

只不過小畜生一定沒想到他手上還有牌未曾出手吧。與南塢族的聯系,這事蕭文舟連鄭貴妃都未曾知會一句,那方異族,各種下蠱手段,在任何人的眼中,都無異於與虎謀皮。

他與那方的長老有著頻繁的往來,還幫著對方就下來一對來探聽消息的兄妹。

裴立見寧王情緒起伏,面色又由陰轉晴,心裏嘆了口氣,生出了更多對蕭序安的恨意,若非是太子之前掌管春闈,任用己人,他早就入仕為官了,何須後來依附旁人。

可若不是寧王救了自己,裴立至今還無所托。

甚至不知曉如何與母親交代自己的失敗,家裏的銀錢都給了他,卻是最後功名落敗,連一副避寒的藥都買不起。

他十分感謝寧王讓他知曉真相,更是十分感激能有施展抱負的機會。

聰明人能從蛛絲馬跡之中察覺到許多,線下書房並無外人,裴立言明:“殿下,南塢族與王朝積怨已久,並非是上乘之策。”

一記狠戾的眼刀劃了過來,寧王並不會聽幕僚的提醒,他自負道:“那又如何?待到事成,那些被控制官員殺掉便是,反正都是些既不中用又不聽話的老骨頭,何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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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後霧氣彌漫,目光只能視到幾丈之外,人走的的時候,看不見旁人,只有一些腳步聲和馬蹄聲回響。

太子殿下踏著月色歸來,馬車裏面放著數十盆由花匠師傅養出來的鮮花,花瓣嬌艷欲滴,花蕊開得正盛,反季而行,不合時令。

吩咐徐管事送去,他自己手上還捧著一束,由不同的花枝品種放在一起制成。

其中挑著的都是些清雅宜人的味道,連半分刺鼻都不會出現。

男人的左手中指上,始終帶著一枚鑲嵌著紅玉的戒指。

才沒多少時日,指環邊緣的位置便被摩挲的柔潤光滑,一看便是主人十分珍重愛惜。

他走在曲折的青石路面上,步子大,身子穩重,放出那麽多的心尖血也未曾落下什麽毛病,只不過是又添了些傷疤。

依然可以舞槍弄劍,作頂天立地的太子殿下。

長袍揮散迷霧,蕭序安並非路癡,卻在府中去到的不是主院休息的地方。

此時眼前的一切有風吹過,男人警覺地將刀鞘卸下,手握寒劍,沈聲道:“閣下入孤的府中歇腳,管事與侍從從未怠慢,緣何此時布陣行幹擾之事?”

亓昀從霧中現身,他道:“施主安好。”

在偏遠的宅院清修的時候,受到最大的侵犯便是蓮無雙了,幾近日日近前咒罵,毒藥毒針毒蠱等都使了遍,連自稱是和尚的衣角都未曾傷到。

大多數時候,亓昀之時揮揮手,蓮無雙便會被真氣擊落至門外。

亓昀並不在乎蕭序安,他垂眸時落與王朝紫意最盛之處,他在乎的是能開萬世太平之人。

帝星明亮,卻被層雲牽絆。

“初見時,貧僧便與施主說過,您身邊的人,不該是你身邊的人的。”

也因著這句話,亓昀能留在太子府中,他所住的宅院,有侍衛看守著,日日做了何事也都會被一一記下,亓昀自己走進了圈禁之所,卻能隨時出入各處入無人之境。

只要他想,便可以如同現在這般,攔截在太子殿下必經之路上。

寒光已經指著脆弱的脖頸,這人卻絲毫沒有慌亂與緊張。

太子殿下對於旁的人,向來耐心甚少,他不信鬼神,更不信神佛,遑論對僧人的敬意。

“孤身邊的人,與你這僧不僧的人有何幹系?”太子的寒劍往前伸,亓昀確實微微勾起唇角,四處大霧彌漫,比方才的霧氣還要濃重。

蕭序安的語氣並不大好,耐心告罄:“管好你自己便是了,手長事多之人,便是該死之人。”

懷中的鮮花有被霧氣包裹之後,生出了細密的水珠,如同從花圃中才剛采摘出似的。

“殿下守得了一時,守不了一世。先不說衛梨姑娘身體欠佳,您又如何能確保她的心始終願意如一而終的落在這裏呢?”

凡是人,則會生變。有愛重的東西,會在心裏架起桿秤,做出偏向的衡量。

亓昀:“我勸太子殿下,順勢而為,莫逆天意。”

蕭序安:“一派胡言。”

“殿下不覺得膝下多年無子,是件怪事嗎?”亓昀問他。

夫妻相處,二人又未曾有疾,早些時候女方也算性情活潑、身體康健。

亓昀隨之開口解釋:“因為她不該屬於您,您也不該鎖住她。”

各有歸處,才是圓滿規則。

這等胡言亂語,太子殿下一個都不信,他嘲諷道:“你只不過是是個外人,多年前拆散鴛鴦,如今又生其事,莫不是自己年少生怨,恨意至今不得釋懷。”

亓昀的長發被斬斷一縷,就像是當時天華寺上斬斷年榮的那般。

王朝尊佛修寺,各方大事時也會燒香朝拜,但是與他何幹呢?他小時候就要死在佛寺的時候也沒見有人給自己扔塊幹糧。

陣法玄妙,卻是困不住決心出去的人,劍氣斬向四面八方,濃霧都碎裂成破破爛爛的樣子。

亓昀搖搖頭,並不滿意太子殿下這幅沖動且不知所謂的樣子。

這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帝王應有的樣子,眸中金色流轉,亓昀道:“殿下一意孤行,無非是兩敗俱傷。”

-

屋內寂靜如雪,盞盞明燈將原本的漆黑祛走。

桌案上的書冊話本,又更新了不少。衛梨伏在書冊上,下巴處壓出了痕跡,方才她因著書頁上故事哭了一會兒。

如今情緒正盛,呼吸都變得僵澀晦滯,胸前有千萬絲線纏繞,是如何都無法理清的混亂。

沈沈腳步聲傳來,衛梨隨手拿起一旁沾過熱水的毛巾,覆在雙眼之上。

眼圈周圍紅意,也算是在這下之後有了個解釋。

衛梨微微笑,和踏著夜色和霧水歸來的蕭序安說話:“今日回來的比往常要早上不少。”

一捧鮮花放在書籍前方,馨香裊裊,婷婷襲來。

蕭序安將燈點得更亮了一些,他將帶著微微濕意的披風掛在木架上,他道:“阿梨是不是想我了?”

在外處的時候,更加想念心上的人,時時刻刻,沁入骨髓。

他走到衛梨的身後,先是給她按了會兒雙肩,即使已經足夠熟練,還會在施力時問詢力道如何,是否輕,是否重。

衛梨將覆在雙眼上的毛巾拿開,入目的便是鮮嫩的花瓣,一朵朵正絢麗漂亮。冬日裏本不會出現這些多姿多彩,可現在這份五顏六色就在她的桌案之上。

手指碰掉一顆滾遠的霧水。

她“嗯”了一聲,是回答身後人的疑問。

他常常這樣問,衛梨並不是每一次都會如實回應。

“方才我看話本,上頭說一對夫妻被命運作弄分開,結果只是幾月便各自嫁娶。我原以為是感情之事變化的太快,再往後看發現是這般結局是他們離分後對彼此的期望。”

“所以阿梨是因為看到這些紅了眼睛嗎?”蕭序安的手指已經放到了太陽穴的位置,他的觸摸緩和著情緒的膨脹,蕭序安往前,吻上了衛梨的眼睛。

他的吻很輕,呼吸也跟著落下。

阿梨常常如此,會因為虛幻的故事生出淚水。

阿梨從前並不愛哭的。

她愛笑。

蕭序安的手移到了衛梨的後脊之上,撐著她的背,親吻鼻尖和唇瓣。這種繾綣的親密,像是一種無言的安慰方式。

悲苦不得其解。

卻也會在至真愛憐時感同身受。

蕭序安抱著衛梨,手松不開一點。

阿梨就在他的懷中,這一點無可辯駁,無甚更改。太子殿下並不信妖僧的胡說八道。

他與阿梨才不會兩敗俱傷,他們是應是這世間最般配、最長久的一對夫妻,生死也無法將相愛的人分開。

“阿梨,那些都是假的。”男人的手掌寬大,能將衛梨的雙頰捧起,他說得認真,“虛假之事,做不得真,不值得阿梨這般傷心傷身。”

看見我,我才是真實的與阿梨一起的人。

“不過是一時情緒作祟”,衛梨側首,唇碰觸了下蕭序安的指骨,音調上揚,有幾分嬌俏:“蕭序安,你是在與話本吃醋嗎?”

太子殿下聽出了其中軟意:“若我說吃醋,阿梨會如何?”

衛梨的眸子轉了轉,做出一副認真思考的神色,她道:“那我今日多陪著你說會兒話好不好?”

太子殿下順勢而上:“我覺得不夠。”

衛梨:“那你明日回來,我也陪著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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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發現在上班上煩的時候,就會想寫[褲子][減一][褲子][減一][褲子][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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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何我寫不來純甜文[黃心][黃心][黃心]

專欄枯萎一棵樹就是小甜餅寫不了[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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