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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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深夜，寂靜的夜裏，原本閉著眼的男人忽然睜開眼。
顧樂清看著熟悉的家，低聲呢喃一句“回來了啊。”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此刻才3點幾分，放下手機，重新閉上眼。
腦海裏滿是穆楠楓的身影，還有男人那句偏執的請求“清清，別離開我。”
可惜他還是離開了，原本他還想完成任務後問系統他能不能留在那個世界，只是一切都發生得這麽突然。
不知道他離開後，那個世界會不會再出現一個叫顧樂清的人，穆楠楓還有幹媽他們會不會忘記他……
顧樂清在意識裏呼喊了系統999，可腦海裏沒什麽反應，手上戴著的戒指也沒了，空蕩蕩的，如同他的心一般，眼角悄然滑下一滴淚。
他睜開眼看著黑漆漆的家，不知不覺到了天亮。
原本拍完這部戲後，他有一個月的休息時間，可他怕自己閑下來就會想起穿書的世界，想穆楠楓。
那一切都太美好了……
他顧樂清不該沈溺在虛假的美好中，他要恢覆以前的狀態，要習慣回一個人。
於是原本本該休息的顧樂清團隊裏的人，又被顧樂清重新召喚回來，不管什麽工作都接只要能讓他忙起來就行。
可似乎，好像沒用。
只要他大腦得空，腦海裏就控制不住的回想起穆楠楓那張面癱臉，還有他們之間的回憶。
直到幾個月後，顧樂清覺得他的相思病更嚴重了，因為他竟然產生了幻覺，在他的簽售會上看到了面癱男。
他自嘲的笑了笑，或許他該認清現狀，找個醫生去看看心理了？穆楠楓怎麽可能會在他的世界？
顧樂清看了一眼不遠處由幻覺產生的男人，竭力忽略心中的不舍，強迫自己移開眼睛，繼續埋頭簽名，簽完名後，端著白蓮花的人設，從容的對著粉絲露出友好親近的笑容。
可餘光還是忍不住瞥向那抹熟悉的身影，直到熟悉的身影慢慢靠近他，站在他面前，把手放在他面前，熟悉的聲音貫穿他腦內。
“顧樂清。”男人聲音有些顫抖。
顧樂清提起筆的手一頓，擡起頭不可置信地望向“幻覺”，他問旁邊的工作人員，“你看得見他嗎？”
工作人員不明所以的點頭，也就他家老板專心致志的簽名沒發現這個一來就惹起現場不小轟動的男人，不止他那張帥氣的臉引人註意，還有他身上穿著的疑是睡衣，至於為什麽用“疑是”，因為男人那氣場，睡衣穿在他身上仿佛是什麽品牌的高定，以至於是不是真睡衣還真讓人不能確定。
不少人還以為男人是哪個沒出道的偶像，對著他一頓狂拍。
而帥哥仿佛和顧影帝一樣，沒發現周遭由他引起的轟動，只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家老板，直到排到他也沒眨過眼。
顧樂清聽到工作人員的回答後，激動的站了起來，他望著熟悉的臉，輕聲的喊出那個熟悉的名字“穆楠楓。”
穆楠楓仿佛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嗎？”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觸碰眼前人的臉。
後面排著隊的粉絲立馬叫囂。
“怎麽回事啊？哥哥認識這個長得像明星的男人嗎？”
“私生飯嗎？”
“看他想要摸哥哥？”
“雖然他長得很帥，但哥哥才是我心中的第一，死手拿開啊。”
“哥哥怎麽站著沒反應啊？這也太善良了吧。”
“私生滾啊。”
……
那些人帶著怒氣的聲音拉回了穆楠楓的理智，他的手終究還是沒摸上顧樂清的臉，只是學著那些粉絲的行為，“哥哥給我簽名吧。”
顧樂清微頓，似乎還想說什麽，可一旁的工作人員在提醒他時間超了，他只好坐下來，忍著心中的癢意和迫不及待的心情在穆楠楓伸出的手上簽上他名字，落最後一筆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勾了起來。
穆楠楓看了眼手裏的簽名，盯著顧樂清緩緩退下去了。
而下一個人想學穆楠楓那樣讓顧樂清簽名在身上。
顧樂清笑著拒絕了，“只有他是特例，其他人不行哦。”
粉絲也知道自己的請求大概率不會被答應，也沒生氣，繼續夾著音問：“哥哥，他為什麽特殊啊？”
顧樂清接過粉絲遞過來的卡片，邊簽名邊道：“因為——”
“你們喊我哥哥，我喊他哥哥。”
直到工作人員喊“下一個”，剛才的那個粉絲也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哥哥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親哥哥嗎？
後面的簽售過程中，顧樂清都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就要擡頭看向穆楠楓，確認人還在不在。
而他們在看向彼此的過程中，都不約而同的想，如果是夢，那請這個夢做得長一點。
穆楠楓不禁在想他做這個夢的契機是什麽，可白天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夜晚，同以往一樣，他吃完安眠藥就上床了，只是這次失去意識比以往要快些。
他再有意識時，發現自己站在熱鬧的大街上，擡頭就能看見對面廣場的大屏上播放著顧樂清的廣告。
等他回過神時，他已經穿過馬路來到大屏的下面，隨即發現有人在辦簽售會，擁擠的不行，從外面只能看見攢動的人群。
他鬼使神差地上前排了隊，直到可以看見圍在中央的那個人時，他才像是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下一秒，驚喜席卷了他全身，因為這是第一次在夢境裏看到如此清晰真實的顧樂清。
他怕自己激動暈厥過去，浪費這個夢，他只能慢慢的給自己洗腦，“這只是個夢。”
情緒不要起伏太大，冷靜，冷靜，至少要讓夢境撐到他走到顧樂清面前，他祈禱著這個夢不要醒來。
但似乎，這好像不是一個夢，穆楠楓看著中央閃閃發亮的大明星如是想。
時間終於緩緩走到了五點，簽售會結束了，顧樂清最後看了一眼穆楠楓便在粉絲們不舍的喊叫聲中離開了。
穆楠楓擡腳想跟上顧樂清，卻不知道往哪裏走。
但沒過多久，就有人找了過來，他知道這人是顧樂清身邊的人，所以不等別人開口，便道：“走吧。”
工作人員把即將說出口的話吞回肚子裏，老實帶路，在心裏暗暗咂舌，“這人氣場好強。”
顧樂清在保姆車裏焦急地等待著，終於車門被打開了，穆楠楓上了車。
兩人仿佛有千言萬語想對對方說，但又不知道從哪裏開口，他們沈默的對視著。
一秒一秒過去，顧樂清終究打破了沈默，“你、認識我嗎？”
青年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下一秒，青年懊惱的說：“哥，我是不是問了句廢話？”
男人還是沈默著，顧樂清有些急，想拉穆楠楓的手。
穆楠楓卻往後退了下躲避青年想拉他的手，聲音暗啞道：“別碰我！”
顧樂清震驚傷心，可男人的下一句話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不然夢醒了，我就看不見你了。”
顧樂清聲音有些啞，“哥。”
他比任何人清楚現在這狀況不可能是夢，可他也不敢碰穆楠楓了，他不敢賭男人會突然消失的可能。
不知不覺，他淚流了滿面，像是要把這幾個月來看不見穆楠楓委屈的心情都哭出來。
穆楠楓心很痛，擡手想擦顧樂清的眼淚，可想到什麽又緩緩放下手，無力的安慰：“你別哭。”
顧樂清嗚咽著，自己拿衣袖胡亂的擦掉眼淚，他深深吸了口氣，強忍鼻尖的酸澀，“好，我不哭。”
“我知道哥你喜歡看我笑。”他露出一個露齒的笑容。
“嗯。”
傻傻的，穆楠楓在心裏呢喃。
顧樂清等情緒沒那麽激烈後，問：“哥，你怎麽來到這裏的？”
穆楠楓立即答：“不知道。”轉而問：“這就是你所在的世界嗎？”
顧樂清震驚的睜大了眼睛，“哥，你、你知道我不是你那個世界的人？！”
穆楠楓：“嗯。”
顧樂清聞言脫口而出“哥，你怎麽知道的？”隨即在心裏嘀咕自己是不是太大驚小怪了？為什麽對面的人如此平靜？
穆楠楓不知道這是不是見顧樂清的最後一面，便沒有隱瞞了，“其實我能聽見你的心聲。”
顧樂清：…… …… ……
他捂臉，這次是真的發自內心紅了臉，內心發出尖叫雞的聲音“啊啊啊啊，他的面子啊！”
想到什麽，他從手掌裏露出一只眼睛看著穆楠楓，“哥你現在能聽見我的心聲嗎？”
穆楠楓搖頭，“現在不能。”
顧樂清放心了，在書中那個世界就算了，在他這個世界他還是要些面子的。他想到什麽，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所以哥你在能聽見我心聲的情況下還能喜歡上我？”
他可沒忘記他一開始很愛吐槽面癱男的。
像是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麽，穆楠楓道：“是，比如你在心裏喊我‘面癱男’。”
嘎嘎嘎……頭頂好像飛過幾只黑烏鴉。
穆楠楓的目的不是想看青年難堪，逗人的話適可而止，他神情認真的說：“但我一開始喜歡上你也是因為能聽見你的聲音。”
“你不知道你的出現讓我平淡如水的生活多了許多樂趣，我喜歡看你心口不一的樣子，喜歡你奇奇怪怪的吐糟，喜歡你明明看不慣我還要裝作喜歡我的樣子，喜歡你戲精的內心，喜歡你時不時別扭的樣子……”
“所以一開始我喜歡的就是真實的你，你不用擔心是搶走了誰的幸福，至少在我這裏，我的愛一開始就是給你的。”
“本來這些話，我想的是，以後我們老的時候，有一天我會說出來，和你攤牌一切，可……”
穆楠楓看著顧樂清，“不過命運兜兜轉轉，我還是有機會向你說出這一切。”
顧樂清又想哭了，在今天之前，他從沒發現過自己這麽愛哭，可哥喜歡他笑，他便忍住哭意，笑著艱澀的道：“原來哥這麽喜歡我啊。”
穆楠楓：“是，很喜歡你。”
“所以即使過去三年了，我腦海中的你還是很清晰。”他看著顧樂清，“爸媽他們也沒忘記你，所有人都還記得你。”
“可是你什麽時候能回來，我一直在等你。”
“清清，你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的。”
男人的聲音仿佛下一秒就會哭了出來，可是沒有，但顧樂清知道男人他很傷心很傷心，他難忍酸澀的道：“哥，對不起，我也不想的。”
穆楠楓看著顧樂清悲傷的神色，墨色的眸子裏也在翻湧著同樣的悲傷，可面上還是用那張沒有表情的臉道：“我知道，所以清清，我不怪你。”
隨後他們一路沈默到了顧樂清的別墅。
他們什麽都不想做，只想看著對方，抱著對方訴說對彼此的思念，可他們害怕觸碰就會消失，所以這點簡單的願望也不能實現。
畏手畏腳的他們似乎都忘記了，一開始在簽售會上時，他們其實已經觸碰過對方了。
顧樂清不確定穆楠楓能在這裏呆多久，所以他不想浪費每一秒，自進別墅後的每一秒，眼睛都沒離開過穆楠楓。
穆楠楓也是，但他不想沈默的度過和顧樂清呆在一起的珍貴時間，也不想提無法克服的現實問題讓兩人傷心，他說出一直以來在他心底預演過很多遍的話，“清清，和我說說你的過往吧。”
“我想像你了解我一樣了解你。”
顧樂清“嗯”了一聲，開始訴說他的過往，從前世開始說起，沒有一絲隱瞞。
於是穆楠楓知道了為什麽顧樂清喜歡漂亮蛋糕了，為什麽顧樂清那麽期待高中生活了，為什麽顧樂清一直稱自己為顧影帝了，為什麽顧樂清一直說自己是白蓮花了，為什麽顧樂清那麽別扭了……
顧樂清兩世的人生很短，一個傍晚加夜晚就能說完。
天空不知不覺開始破曉，兩人看著外面的天色從灰蒙蒙緩緩變亮。
顧樂清啞著嗓子喊了聲“哥。”
穆楠楓應了聲“嗯。”
沈默蔓延在他們之間，他們都在緊張的等著。
直到穆楠楓一只手的手指開始變透明，他們之間仿佛有什麽變了。
穆楠楓終於露出見面以來的笑容，他伸開手，“清清，過來給我抱抱。”他終於可以肆無忌憚的抱他的清清了。
兩人對視著，顧樂清霧茶灰色的眸子瞬間蓄滿了淚水，他撲到穆楠楓的懷裏，淚流滿面，“哥。”
“嗯，我在。”
兩人緊緊相擁，力道大到仿佛要把對方融入自己的血肉裏。
穆楠楓在青年耳邊呢喃，“清清，我真的好想好想你。”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顧樂清帶著哭腔喊道：“哥，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
“也好想你。”
穆楠楓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知道了。”
下一秒，懷中的人仿佛沒了重量，顧樂清撕心裂肺的喊，“哥你別離開我！”
他語速飛快，帶著哭腔的說：“我已經不是那個堅強的顧樂清了，我不能沒有你，我一個人生活不了。”
可是那個熟悉的聲音沒再響起，他抱著空氣哭得泣不成聲，他後知後覺的感受到在飛機上男人說那句“清清，別離開我。”時的心情了。
他心臟仿佛缺了一個口，很重要，重要到他為之願意失去生命，可是——
為什麽？
為什麽他覺得失去一塊很有重量的地方的心臟那麽重？
重到他快不能呼吸，重到他的身體承受不住這顆心臟，只能弧度最大的彎下脊背，捂住心臟，埋著腦袋。
偌大的別墅裏回當著青年仿佛失去靈魂的呢喃。
“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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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寂靜的夜裏，原本閉著眼的男人忽然睜開眼。
顧樂清看著熟悉的家，低聲呢喃一句“回來了啊。”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此刻才3點幾分，放下手機，重新閉上眼。
腦海裏滿是穆楠楓的身影，還有男人那句偏執的請求“清清，別離開我。”
可惜他還是離開了，原本他還想完成任務後問系統他能不能留在那個世界，只是一切都發生得這麽突然。
不知道他離開後，那個世界會不會再出現一個叫顧樂清的人，穆楠楓還有幹媽他們會不會忘記他……
顧樂清在意識裏呼喊了系統999，可腦海裏沒什麽反應，手上戴著的戒指也沒了，空蕩蕩的，如同他的心一般，眼角悄然滑下一滴淚。
他睜開眼看著黑漆漆的家，不知不覺到了天亮。
原本拍完這部戲後，他有一個月的休息時間，可他怕自己閑下來就會想起穿書的世界，想穆楠楓。
那一切都太美好了……
他顧樂清不該沈溺在虛假的美好中，他要恢覆以前的狀態，要習慣回一個人。
於是原本本該休息的顧樂清團隊裏的人，又被顧樂清重新召喚回來，不管什麽工作都接只要能讓他忙起來就行。
可似乎，好像沒用。
只要他大腦得空，腦海裏就控制不住的回想起穆楠楓那張面癱臉，還有他們之間的回憶。
直到幾個月後，顧樂清覺得他的相思病更嚴重了，因為他竟然產生了幻覺，在他的簽售會上看到了面癱男。
他自嘲的笑了笑，或許他該認清現狀，找個醫生去看看心理了？穆楠楓怎麽可能會在他的世界？
顧樂清看了一眼不遠處由幻覺產生的男人，竭力忽略心中的不舍，強迫自己移開眼睛，繼續埋頭簽名，簽完名後，端著白蓮花的人設，從容的對著粉絲露出友好親近的笑容。
可餘光還是忍不住瞥向那抹熟悉的身影，直到熟悉的身影慢慢靠近他，站在他面前，把手放在他面前，熟悉的聲音貫穿他腦內。
“顧樂清。”男人聲音有些顫抖。
顧樂清提起筆的手一頓，擡起頭不可置信地望向“幻覺”，他問旁邊的工作人員，“你看得見他嗎？”
工作人員不明所以的點頭，也就他家老板專心致志的簽名沒發現這個一來就惹起現場不小轟動的男人，不止他那張帥氣的臉引人註意，還有他身上穿著的疑是睡衣，至於為什麽用“疑是”，因為男人那氣場，睡衣穿在他身上仿佛是什麽品牌的高定，以至於是不是真睡衣還真讓人不能確定。
不少人還以為男人是哪個沒出道的偶像，對著他一頓狂拍。
而帥哥仿佛和顧影帝一樣，沒發現周遭由他引起的轟動，只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家老板，直到排到他也沒眨過眼。
顧樂清聽到工作人員的回答後，激動的站了起來，他望著熟悉的臉，輕聲的喊出那個熟悉的名字“穆楠楓。”
穆楠楓仿佛也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嗎？”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觸碰眼前人的臉。
後面排著隊的粉絲立馬叫囂。
“怎麽回事啊？哥哥認識這個長得像明星的男人嗎？”
“私生飯嗎？”
“看他想要摸哥哥？”
“雖然他長得很帥，但哥哥才是我心中的第一，死手拿開啊。”
“哥哥怎麽站著沒反應啊？這也太善良了吧。”
“私生滾啊。”
……
那些人帶著怒氣的聲音拉回了穆楠楓的理智，他的手終究還是沒摸上顧樂清的臉，只是學著那些粉絲的行為，“哥哥給我簽名吧。”
顧樂清微頓，似乎還想說什麽，可一旁的工作人員在提醒他時間超了，他只好坐下來，忍著心中的癢意和迫不及待的心情在穆楠楓伸出的手上簽上他名字，落最後一筆的時候，嘴角不自覺勾了起來。
穆楠楓看了眼手裏的簽名，盯著顧樂清緩緩退下去了。
而下一個人想學穆楠楓那樣讓顧樂清簽名在身上。
顧樂清笑著拒絕了，“只有他是特例，其他人不行哦。”
粉絲也知道自己的請求大概率不會被答應，也沒生氣，繼續夾著音問：“哥哥，他為什麽特殊啊？”
顧樂清接過粉絲遞過來的卡片，邊簽名邊道：“因為——”
“你們喊我哥哥，我喊他哥哥。”
直到工作人員喊“下一個”，剛才的那個粉絲也還沒反應過來他們哥哥說的這話是什麽意思，親哥哥嗎？
後面的簽售過程中，顧樂清都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就要擡頭看向穆楠楓，確認人還在不在。
而他們在看向彼此的過程中，都不約而同的想，如果是夢，那請這個夢做得長一點。
穆楠楓不禁在想他做這個夢的契機是什麽，可白天沒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夜晚，同以往一樣，他吃完安眠藥就上床了，只是這次失去意識比以往要快些。
他再有意識時，發現自己站在熱鬧的大街上，擡頭就能看見對面廣場的大屏上播放著顧樂清的廣告。
等他回過神時，他已經穿過馬路來到大屏的下面，隨即發現有人在辦簽售會，擁擠的不行，從外面只能看見攢動的人群。
他鬼使神差地上前排了隊，直到可以看見圍在中央的那個人時，他才像是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下一秒，驚喜席卷了他全身，因為這是第一次在夢境裏看到如此清晰真實的顧樂清。
他怕自己激動暈厥過去，浪費這個夢，他只能慢慢的給自己洗腦，“這只是個夢。”
情緒不要起伏太大，冷靜，冷靜，至少要讓夢境撐到他走到顧樂清面前，他祈禱著這個夢不要醒來。
但似乎，這好像不是一個夢，穆楠楓看著中央閃閃發亮的大明星如是想。
時間終於緩緩走到了五點，簽售會結束了，顧樂清最後看了一眼穆楠楓便在粉絲們不舍的喊叫聲中離開了。
穆楠楓擡腳想跟上顧樂清，卻不知道往哪裏走。
但沒過多久，就有人找了過來，他知道這人是顧樂清身邊的人，所以不等別人開口，便道：“走吧。”
工作人員把即將說出口的話吞回肚子裏，老實帶路，在心裏暗暗咂舌，“這人氣場好強。”
顧樂清在保姆車裏焦急地等待著，終於車門被打開了，穆楠楓上了車。
兩人仿佛有千言萬語想對對方說，但又不知道從哪裏開口，他們沈默的對視著。
一秒一秒過去，顧樂清終究打破了沈默，“你、認識我嗎？”
青年語氣裏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下一秒，青年懊惱的說：“哥，我是不是問了句廢話？”
男人還是沈默著，顧樂清有些急，想拉穆楠楓的手。
穆楠楓卻往後退了下躲避青年想拉他的手，聲音暗啞道：“別碰我！”
顧樂清震驚傷心，可男人的下一句話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不然夢醒了，我就看不見你了。”
顧樂清聲音有些啞，“哥。”
他比任何人清楚現在這狀況不可能是夢，可他也不敢碰穆楠楓了，他不敢賭男人會突然消失的可能。
不知不覺，他淚流了滿面，像是要把這幾個月來看不見穆楠楓委屈的心情都哭出來。
穆楠楓心很痛，擡手想擦顧樂清的眼淚，可想到什麽又緩緩放下手，無力的安慰：“你別哭。”
顧樂清嗚咽著，自己拿衣袖胡亂的擦掉眼淚，他深深吸了口氣，強忍鼻尖的酸澀，“好，我不哭。”
“我知道哥你喜歡看我笑。”他露出一個露齒的笑容。
“嗯。”
傻傻的，穆楠楓在心裏呢喃。
顧樂清等情緒沒那麽激烈後，問：“哥，你怎麽來到這裏的？”
穆楠楓立即答：“不知道。”轉而問：“這就是你所在的世界嗎？”
顧樂清震驚的睜大了眼睛，“哥，你、你知道我不是你那個世界的人？！”
穆楠楓：“嗯。”
顧樂清聞言脫口而出“哥，你怎麽知道的？”隨即在心裏嘀咕自己是不是太大驚小怪了？為什麽對面的人如此平靜？
穆楠楓不知道這是不是見顧樂清的最後一面，便沒有隱瞞了，“其實我能聽見你的心聲。”
顧樂清：…… …… ……
他捂臉，這次是真的發自內心紅了臉，內心發出尖叫雞的聲音“啊啊啊啊，他的面子啊！”
想到什麽，他從手掌裏露出一只眼睛看著穆楠楓，“哥你現在能聽見我的心聲嗎？”
穆楠楓搖頭，“現在不能。”
顧樂清放心了，在書中那個世界就算了，在他這個世界他還是要些面子的。他想到什麽，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所以哥你在能聽見我心聲的情況下還能喜歡上我？”
他可沒忘記他一開始很愛吐槽面癱男的。
像是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麽，穆楠楓道：“是，比如你在心裏喊我‘面癱男’。”
嘎嘎嘎……頭頂好像飛過幾只黑烏鴉。
穆楠楓的目的不是想看青年難堪，逗人的話適可而止，他神情認真的說：“但我一開始喜歡上你也是因為能聽見你的聲音。”
“你不知道你的出現讓我平淡如水的生活多了許多樂趣，我喜歡看你心口不一的樣子，喜歡你奇奇怪怪的吐糟，喜歡你明明看不慣我還要裝作喜歡我的樣子，喜歡你戲精的內心，喜歡你時不時別扭的樣子……”
“所以一開始我喜歡的就是真實的你，你不用擔心是搶走了誰的幸福，至少在我這裏，我的愛一開始就是給你的。”
“本來這些話，我想的是，以後我們老的時候，有一天我會說出來，和你攤牌一切，可……”
穆楠楓看著顧樂清，“不過命運兜兜轉轉，我還是有機會向你說出這一切。”
顧樂清又想哭了，在今天之前，他從沒發現過自己這麽愛哭，可哥喜歡他笑，他便忍住哭意，笑著艱澀的道：“原來哥這麽喜歡我啊。”
穆楠楓：“是，很喜歡你。”
“所以即使過去三年了，我腦海中的你還是很清晰。”他看著顧樂清，“爸媽他們也沒忘記你，所有人都還記得你。”
“可是你什麽時候能回來，我一直在等你。”
“清清，你答應過我不會離開我的。”
男人的聲音仿佛下一秒就會哭了出來，可是沒有，但顧樂清知道男人他很傷心很傷心，他難忍酸澀的道：“哥，對不起，我也不想的。”
穆楠楓看著顧樂清悲傷的神色，墨色的眸子裏也在翻湧著同樣的悲傷，可面上還是用那張沒有表情的臉道：“我知道，所以清清，我不怪你。”
隨後他們一路沈默到了顧樂清的別墅。
他們什麽都不想做，只想看著對方，抱著對方訴說對彼此的思念，可他們害怕觸碰就會消失，所以這點簡單的願望也不能實現。
畏手畏腳的他們似乎都忘記了，一開始在簽售會上時，他們其實已經觸碰過對方了。
顧樂清不確定穆楠楓能在這裏呆多久，所以他不想浪費每一秒，自進別墅後的每一秒，眼睛都沒離開過穆楠楓。
穆楠楓也是，但他不想沈默的度過和顧樂清呆在一起的珍貴時間，也不想提無法克服的現實問題讓兩人傷心，他說出一直以來在他心底預演過很多遍的話，“清清，和我說說你的過往吧。”
“我想像你了解我一樣了解你。”
顧樂清“嗯”了一聲，開始訴說他的過往，從前世開始說起，沒有一絲隱瞞。
於是穆楠楓知道了為什麽顧樂清喜歡漂亮蛋糕了，為什麽顧樂清那麽期待高中生活了，為什麽顧樂清一直稱自己為顧影帝了，為什麽顧樂清一直說自己是白蓮花了，為什麽顧樂清那麽別扭了……
顧樂清兩世的人生很短，一個傍晚加夜晚就能說完。
天空不知不覺開始破曉，兩人看著外面的天色從灰蒙蒙緩緩變亮。
顧樂清啞著嗓子喊了聲“哥。”
穆楠楓應了聲“嗯。”
沈默蔓延在他們之間，他們都在緊張的等著。
直到穆楠楓一只手的手指開始變透明，他們之間仿佛有什麽變了。
穆楠楓終於露出見面以來的笑容，他伸開手，“清清，過來給我抱抱。”他終於可以肆無忌憚的抱他的清清了。
兩人對視著，顧樂清霧茶灰色的眸子瞬間蓄滿了淚水，他撲到穆楠楓的懷裏，淚流滿面，“哥。”
“嗯，我在。”
兩人緊緊相擁，力道大到仿佛要把對方融入自己的血肉裏。
穆楠楓在青年耳邊呢喃，“清清，我真的好想好想你。”他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顧樂清帶著哭腔喊道：“哥，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
“也好想你。”
穆楠楓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我知道了。”
下一秒，懷中的人仿佛沒了重量，顧樂清撕心裂肺的喊，“哥你別離開我！”
他語速飛快，帶著哭腔的說：“我已經不是那個堅強的顧樂清了，我不能沒有你，我一個人生活不了。”
可是那個熟悉的聲音沒再響起，他抱著空氣哭得泣不成聲，他後知後覺的感受到在飛機上男人說那句“清清，別離開我。”時的心情了。
他心臟仿佛缺了一個口，很重要，重要到他為之願意失去生命，可是——
為什麽？
為什麽他覺得失去一塊很有重量的地方的心臟那麽重？
重到他快不能呼吸，重到他的身體承受不住這顆心臟，只能弧度最大的彎下脊背，捂住心臟，埋著腦袋。
偌大的別墅裏回當著青年仿佛失去靈魂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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