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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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生日
“閉上眼睛。”
當他們站在門口的時候，顧樂清聽到穆楠楓如是說，他迷茫地看了過去。
穆楠楓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只重覆一遍，聲音比雨聲更沈：“閉眼。”
顧樂清眨眨眼，霧茶灰色的眼睛裏滿是困惑。
穆楠楓沈默地看著他，黑色的風衣肩頭還洇著深色的水痕。
僵滯幾秒後，顧樂清妥協地閉上眼睛，細密的睫毛輕輕顫動，“楠楓哥，為什麽要閉眼啊？”
【嘖，面癱男是想趁大人不在，和他玩什麽嗎？（老色胚笑.jpg）】
回應顧樂清的是一只溫熱的手輕輕覆蓋在他眼皮上，他的心臟一縮，腦海裏的胡思亂想戛然而止。
“往前走。”
男人低沈的聲音伴隨著凜冽的木質氣息一起襲擊顧樂清的感官，他被男人半攬著，腳步被動地跟著對方的節奏向前移動
不知何時，雨聲漸漸消失了，室內的暖意漸漸包裹住剛從雨中帶回的微涼。
“睜眼。”
男人的指令再次發出，覆蓋在眼前的手掌移開。
顧樂清睜開薄薄的眼皮，視線模糊中，一抹暖橘色的光暈在黑暗中輕輕搖曳
漸漸地，瞳孔適應了昏暗。
客廳所有的燈都關著，只有餐廳長桌中央，一個精致的雙層蛋糕靜靜立著。
十七支細長的蠟燭插在乳白色的奶油上，燭火被不知何處來的微風拂得微微晃動，將周圍一小片空間染成暖金色。
而一早說聖誕節晚上要去過二人世界的穆家夫婦，此刻正笑意滿滿地看著他。
“生日快樂，顧寶貝！”張雅聲音裏滿是溫柔。
身旁，穆楠楓低沈的嗓音隨之響起：“生日快樂。”
顧樂清楞楞地看著燭光裏穆家夫婦的笑容，片刻後轉頭望向穆楠楓，顯得有些呆：“今天……是我生日？”
【今天是原主生日嗎？】
穆楠楓看著他被燭光映亮的側臉，給了確定的答案：“是。”
不知是不是這昏暗暖光與靜謐氣氛的烘托，顧樂清竟覺得此刻男人的聲音比平時要溫和許多，他頓了頓，才開始接受這個現實似地，沈默片刻後，輕聲開口：“謝謝。”
張雅“呀”了聲，從燭光後繞過來，輕輕抱住他：“傻孩子，謝什麽謝，都是一家人。”
她身上有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馨香，“快來許願啦。”
999不知何時溜到了顧樂清腳邊，仰著小腦袋“喵”了幾聲，仿佛也在催促。
顧樂清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穆家人開始為他唱生日歌。
張雅的嗓音溫柔，穆雲成的聲音渾厚，而身側穆楠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磁性的質感，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燭光在眼皮外搖曳。
顧樂清腦海裏飛快地閃過很多思緒，可具體願望卻沒具象，最後的最後，在生日歌結束時，他在心裏默念“願此刻的幸福不是一場夢”。
睜開眼睛，在三人溫暖地註視中，他傾身向前，吹滅了蠟燭。
瞬間的黑暗只持續了一剎那，別墅下一秒亮如白晝。
顧樂清看清了每個人的臉，張雅眼角的細紋裏盛滿溫柔，穆雲成眉宇間的溫和，而穆楠楓……那張總是沒什麽表情的臉，在明亮的光線下，下頜線似乎不再那麽冷硬。
他將這一刻這一張張臉深深地刻進腦海裏。
“來切蛋糕！”張雅笑著遞過蛋糕刀。
顧樂清接過，動作認真得像在對待什麽珍貴的寶物，以至於沒註意到有人悄悄離開了這片溫暖的地方。
等他將蛋糕均勻分好，裝在精致的骨瓷碟中時，一擡頭，才發現穆楠楓不在了，他望了望周遭：“楠楓哥呢？”
張雅捂嘴輕笑，眼裏閃著促狹的光：“在廚房呢。”
顧樂清這時尚未領悟那笑容裏的含義，他看著手裏的蛋糕，又望了眼廚房的方向，猶豫片刻，他小聲問：“那我……給他端過去？”
“去吧去吧。”張雅笑瞇瞇地擺手。
廚房裏亮著溫暖的燈光。
穆楠楓已經脫下了風衣外套，此刻穿著簡單的白色高領毛衣和藏藍色西褲，腳上是一雙深灰色的棉拖，一身居家打扮，身姿挺拔，暖光勾勒著他的肩線，也讓那總顯得冷硬的背影，難得染上幾分煙火氣。
顧樂清在門口靜靜看了兩秒，才端著蛋糕走近：“楠楓哥。”
穆楠楓“嗯”了一聲，正低頭切著蔥，他淡淡瞥了顧樂清一眼，目光從少年臉上落到那碟蛋糕上：“放那兒，我一會兒吃。”
話音剛落，旁邊鍋裏的水正好燒開。
他洗洗手，繞過顧樂清從冰箱裏取出一把看起來是手搟的面條，輕輕下進鍋裏。
顧樂清沒走，他還端著蛋糕站在原地，目光跟著穆楠楓的動作移動，輕聲問：“楠楓哥，你這是……在煮面？”
他心裏隱隱有個猜測，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男人對原主的態度擺在那，他才穿書一個月，再有魅力也不可能讓男主親自為他手搟長壽面吧？
穆楠楓拿起長筷，輕輕撥弄著鍋裏的面條，防止粘連，同時淡淡應道：“嗯。”
隨即又從冰箱裏拿出一個番茄、兩個雞蛋，開始忙活。
顧樂清被晾在一旁也不急，看著男人熟稔的動作，忽然想到自己的任務，眸子裏閃過心虛，他對男主的攻略似乎有些太敷衍了？
他想了想，除了日常的早晚安打卡，他就沒實際做什麽了……
【男人哪有學習虐渣重要？！】
雖然理直氣壯地在心裏找補了，但還是決定推動一下攻略進度，於是腦子一轉，脫口而出，“楠楓哥，我餵你吃蛋糕吧。”
咕嘟咕嘟……
耳邊靜得仿佛只有煮面的聲音。
他們對視了幾秒，穆楠楓才盯著少年意味深長地說：“好。”
顧樂清面上不顯，內心輕“哼”一聲，【男人，算你識趣。】
他剛拿起蛋糕邊的小勺，穆楠楓卻又開口了，“先幫我接半碗水過來，蛋糕……等會兒你再餵我。”
他拿起筷子輕輕攪動面條，把快要冒出鍋沿的白色泡沫消下去，見顧樂清還有些楞神，直接命令：“快去。”
顧樂清“哦”了一聲，老老實實把蛋糕放在料理臺空處，接了半碗水遞過去。
【暧昧的泡泡就這麽沒了？】
【呵……】
【不愧是單身一輩子的面癱男主。】
穆楠楓唇角小弧度地動了動，很快收斂，聲音低沈，“你看著。”
顧樂清擡眸看向穆楠楓的臉。
穆楠楓：“……看鍋裏。”
顧樂清：……
眼睫顫了顫，視線下移，又不自覺被男人那雙骨節分明、青筋明顯的手吸引住目光。
穆楠楓並未發現，鍋裏的泡沫很快升起，他專註地把碗裏的水倒進去的同時緩緩攪面，動作輕柔，待面完全沈下去後，“看清楚了？”
顧樂清立馬點頭，“嗯嗯”兩聲，雖然他不太專心，但餘光也註意到男人做了什麽，而且他也不是廚房小白。
“下次再冒出來，你就照這樣做。”穆楠楓將長筷遞給他，指尖不經意擦過顧樂清的手背，帶著微熱的溫度，“動作輕點，面條最好不要斷。”
顧樂清接過筷子，“好。”
【還真是給他煮的啊……】
這個認知讓他對待鍋裏那卷面條的態度不自覺鄭重起來，他微微彎腰，專註地盯著翻滾的水面，不再分心去看旁邊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身影。
穆楠楓眸光微動，沒說什麽，轉身去處理其他了。
小天使一臉寵溺：“還是個小孩啊。”
小惡魔呆楞楞地：“可愛。”
小天使瞅了一眼小惡魔，心說這家夥還沒恢覆正常啊。
等顧樂清過了兩遍冷水後，面條差不多要煮好時，穆楠楓關火親自操作後面的事，見顧樂清無事可幹，他看了眼顧樂清幹凈的嘴角，吩咐道：“再去切一塊蛋糕來。”
顧樂清乖乖地去了。
【看不出來面癱男還喜歡吃蛋糕啊。】
顧樂清端著新的一碟蛋糕進來的時候，穆楠楓正在燒油，打散的蛋液倒入。
滋啦——
金黃的蛋液在熱油中迅速膨脹，泛起細密的泡泡，香氣瞬間騰起。
顧樂清吸了吸鼻子，下一秒被點名，男人沒回頭，“蛋糕，你還沒吃吧？”
顧樂清搖頭：“沒有。”
“那吃吧。”穆楠楓用鍋鏟輕輕劃散蛋液，“在這兒吃。”
顧樂清一時沒反應過來。
穆楠楓餘光見少年還楞著，他在心裏“嘖”了聲，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就在這兒吃。”
顧樂清“哦”了一聲，在男人的註視下緩慢地開始吃起蛋糕來，奶油香甜綿密，入口即化，草莓很甜多汁，他瞇瞇眼，這是他吃到好吃的下意識反應。
但不影響他心聲吐糟：
【為什麽非要他在廚房裏吃蛋糕？】
【面癱男的心思搞不懂啊。】
顧樂清手裏的蛋糕吃完時，男人的雞蛋番茄湯也弄好了，就等著冒了。
這時，穆楠楓端著最開始的蛋糕，慢慢走近顧樂清，拿掉少年手中的空碟，換上他的，低沈磁性的嗓音帶著一絲命令的意味，“現在，你可以餵我了。”
【面癱男這是在勾引他？】
現實裏，顧樂清傻楞楞地“啊？”了一聲，又無意識地“哦”了一聲，只覺得臉上轟地燒了起來，連脖頸都在發燙。
他幾乎是機械地拿起小勺，舀起一勺奶油、蛋糕胚、還有一小塊草莓，擡起手臂……
擡眸，正對上穆楠楓深不見底的眼睛，那瞳孔裏映著廚房的暖光，也映著自己有些慌亂的臉。
顧樂清頓了頓，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楠楓哥，你可以……低下頭嗎？”
穆楠楓輕輕“嘖”了一聲，語調裏帶著點慵懶的為難：“剛才彎腰彎累了。”
顧樂清苦惱地輕蹙眉頭，霧茶灰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認真思考“那要怎麽餵？”
穆楠楓沒給他太多思考時間，手臂忽然攬過他的腰，稍一用力——
顧樂清只覺視線一晃，腳下一輕，整個人就被穩穩架著坐上了廚房冰涼光滑的大理石臺面邊沿上。
“這樣就可以了。”男人嗓音低沈響起。
顧樂清擡眸，現在他們的視線幾乎齊平，懸空的感覺對他這只“小白兔”不太有安全感，他不安地動了動屁/股，“楠、楠楓哥……”
【嘖嘖，面癱男這是去進修了什麽脫離直男班嗎？】
穆楠楓眸光暗了暗，又往前逼近一步，完全把少年圈在大理石和他之間，輕聲道：“別怕。”
顧樂清老臉一紅，面上燒得更厲害，幾分演的幾分真的，他已經快分不清了，“嗯。”
【不是他把持不住啊，只是他是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小處男啊。】
穆楠楓嘴角弧度不明顯地一勾，目光侵略性地掃過少年紅透的耳尖，催促道：“餵我。”
顧樂清聞言，乖乖地舉起勺子，遞到男人唇邊。
穆楠楓沒張嘴，靜靜地看著他。
顧樂清不解地眨眨眼。
穆楠楓好心提示，“餵、我。”他著重強調“餵”的音，深黑的眼裏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玩味。
顧樂清怔了怔，對視半晌，忽然福至心靈，他遲疑地微微張開自己的嘴，發出了一個氣音：“啊……”
穆楠楓的唇角似乎又向上牽動了一毫米，然後，他才緩緩張開唇，含住了顧樂清遞過來的勺子。
他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就著這個姿勢，低垂著眼眸，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樂清，喉結暗暗滾動，仿佛在細細品味“蛋糕”的味道。
專註的眼神也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
幾秒或十幾秒？
男人才微微後撤，勺子從唇間滑出，他的目光仍然鎖在顧樂清臉上，聲音比剛才更低，帶著點沙啞的質感：“好甜。”
【好騷……】
幾乎是同時，顧樂清的心聲也傳達到他腦海裏。
穆楠楓微頓，面不改色地聽著顧樂清的心聲。
【嘖，面癱男絕對是在勾引他！】
【這狐媚樣，面癱男還記得他是總攻的角色嗎？】
【我靠，不得不說，這男人有點會啊，斯哈斯哈。】
顧樂清在心裏回味剛才的“美色”，面上只是一味地重覆剛才的動作，只是男人沒像剛才那樣騷了。
對此，顧影帝表示有些遺憾。
【怎麽不繼續勾引他了？誰不想看一個大帥哥費盡心思勾引自己啊。（色笑.jpg）】
一小碟蛋糕很快見底,最後一勺餵完時，穆楠楓才放過顧樂清，“去客廳等我。”
顧樂清坐在大理石臺面上，似乎還沒從剛才一連串的沖擊中完全回神，他怔怔地看著穆楠楓，幾秒後才“哦”了一聲，滑下臺面，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出了廚房。
【這是“吃抹幹凈”就不要他這棵大白菜了？（矯揉造作）】
小惡魔竄了出來，天真地為自家主人喊冤，“主人他只吃了蛋糕，沒吃大白菜啊。”它撓頭：“不過主人剛才有點騷騷的。”
小天使：尷尬.jpg
穆楠楓：……給了小惡魔一個“你惡狠狠消失”的眼神。
客廳裏，張雅一看見顧樂清小臉通紅、眼神飄忽地走出來，立刻露出了然又興奮的姨母笑：“顧寶貝啊，你和楓兒在廚房裏幹什麽呢？這大冷天的，臉怎麽紅成這樣？”
顧樂清聞言，臉更燙了，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我們……就在廚房吃了蛋糕。”
【順便有人勾引了他，嘿嘿。】
張雅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我懂我懂，臉紅是被廚房裏的煙火氣熏的，你說是不是啊，老穆？”
穆雲成端著茶杯，沈穩地點點頭，眼裏卻也藏著笑意：“是。”
自從他們看見自家兒子親自搟面的時候，他們就知道自家兒子不“眼瞎”了。
不一會兒。
穆楠楓端著個大大的湯碗走了出來，看到少年臉上的緋紅沒有消下去反而更紅了，坐在椅子上像一顆被欺負軟了的小蘑菇。
他擡眼看向父母，眼神裏帶著淡淡的疑問。
只可惜張雅和穆雲成依舊沒看懂自家兒子那面無表情的臉想表達什麽，兩張臉同款“你看我們作甚”的無辜表情。
穆楠楓收回目光，將手中那碗面穩穩放在顧樂清面前，再次開口，聲音在食物的熱氣中顯得比平時更柔和：“十七歲生日快樂。”
顧樂清盯著面前撒上蔥花賣相很有食欲的番茄雞蛋面，明明早就猜出來了，但心中還是升起一股感動的情緒，他輕聲問：“給我煮的嗎？”
不等穆楠楓回答，張雅立馬搶答，語氣裏滿是驕傲：“是啊是啊！今天是我們顧寶貝的生日呀！”
穆楠楓等母上大人說完，才看著顧樂清，緩緩點了點頭。
“嗯。”
“給你煮的長壽面。”
顧樂清看著他，又看看眼前這碗面，忽然朝對方彎起眼睛，露出了一個非常明亮、毫無陰霾的笑容，牙齒潔白整齊：“謝謝楠楓哥。”
穆楠楓眸光微動，“嗯”了一聲，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餐桌上早已擺滿了從酒店預訂的精致菜肴，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碗長壽面上。
顧樂清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面條，唯恐面條中途斷了，認真的模樣讓在場的三人都沈浸地看著少年吃掉一根長達一米五的面條。
其實，面條搟得比一般的面條要粗些，頗有韌勁，並不容易斷，即使弄斷了也沒關系，因為長壽面只有在煮的時候才會比較講究不要弄斷，吃的時候倒沒那麽禁忌了。
故而剛才沒人特別囑咐顧樂清吃的時候不要弄斷面條，可少年動作還是小心翼翼地。
張雅看著看著，心裏忽然漫上一股說不清緣由的酸軟，她想，或許是因為以前沒給小孩煮過長壽面。
等顧樂清完美地吃完一整根面條後，他擡起頭，嘴唇被熱湯熏得紅潤，眼睛亮晶晶的，卻看到三雙眼睛都正看著自己。
他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又飛起兩抹薄紅。
張雅率見狀，微妙的心酸被驅散了些，她笑了起來，“吃飯吃飯！菜都要涼啦！”
穆雲成第一個拿起筷子附和：“對，吃飯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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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上眼睛。”
當他們站在門口的時候，顧樂清聽到穆楠楓如是說，他迷茫地看了過去。
穆楠楓卻沒有解釋的意思，只重覆一遍，聲音比雨聲更沈：“閉眼。”
顧樂清眨眨眼，霧茶灰色的眼睛裏滿是困惑。
穆楠楓沈默地看著他，黑色的風衣肩頭還洇著深色的水痕。
僵滯幾秒後，顧樂清妥協地閉上眼睛，細密的睫毛輕輕顫動，“楠楓哥，為什麽要閉眼啊？”
【嘖，面癱男是想趁大人不在，和他玩什麽嗎？（老色胚笑.jpg）】
回應顧樂清的是一只溫熱的手輕輕覆蓋在他眼皮上，他的心臟一縮，腦海裏的胡思亂想戛然而止。
“往前走。”
男人低沈的聲音伴隨著凜冽的木質氣息一起襲擊顧樂清的感官，他被男人半攬著，腳步被動地跟著對方的節奏向前移動
不知何時，雨聲漸漸消失了，室內的暖意漸漸包裹住剛從雨中帶回的微涼。
“睜眼。”
男人的指令再次發出，覆蓋在眼前的手掌移開。
顧樂清睜開薄薄的眼皮，視線模糊中，一抹暖橘色的光暈在黑暗中輕輕搖曳
漸漸地，瞳孔適應了昏暗。
客廳所有的燈都關著，只有餐廳長桌中央，一個精致的雙層蛋糕靜靜立著。
十七支細長的蠟燭插在乳白色的奶油上，燭火被不知何處來的微風拂得微微晃動，將周圍一小片空間染成暖金色。
而一早說聖誕節晚上要去過二人世界的穆家夫婦，此刻正笑意滿滿地看著他。
“生日快樂，顧寶貝！”張雅聲音裏滿是溫柔。
身旁，穆楠楓低沈的嗓音隨之響起：“生日快樂。”
顧樂清楞楞地看著燭光裏穆家夫婦的笑容，片刻後轉頭望向穆楠楓，顯得有些呆：“今天……是我生日？”
【今天是原主生日嗎？】
穆楠楓看著他被燭光映亮的側臉，給了確定的答案：“是。”
不知是不是這昏暗暖光與靜謐氣氛的烘托，顧樂清竟覺得此刻男人的聲音比平時要溫和許多，他頓了頓，才開始接受這個現實似地，沈默片刻後，輕聲開口：“謝謝。”
張雅“呀”了聲，從燭光後繞過來，輕輕抱住他：“傻孩子，謝什麽謝，都是一家人。”
她身上有淡淡的、令人安心的馨香，“快來許願啦。”
999不知何時溜到了顧樂清腳邊，仰著小腦袋“喵”了幾聲，仿佛也在催促。
顧樂清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睛。
穆家人開始為他唱生日歌。
張雅的嗓音溫柔，穆雲成的聲音渾厚，而身側穆楠楓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磁性的質感，清晰地傳入他耳中。
燭光在眼皮外搖曳。
顧樂清腦海裏飛快地閃過很多思緒，可具體願望卻沒具象，最後的最後，在生日歌結束時，他在心裏默念“願此刻的幸福不是一場夢”。
睜開眼睛，在三人溫暖地註視中，他傾身向前，吹滅了蠟燭。
瞬間的黑暗只持續了一剎那，別墅下一秒亮如白晝。
顧樂清看清了每個人的臉，張雅眼角的細紋裏盛滿溫柔，穆雲成眉宇間的溫和，而穆楠楓……那張總是沒什麽表情的臉，在明亮的光線下，下頜線似乎不再那麽冷硬。
他將這一刻這一張張臉深深地刻進腦海裏。
“來切蛋糕！”張雅笑著遞過蛋糕刀。
顧樂清接過，動作認真得像在對待什麽珍貴的寶物，以至於沒註意到有人悄悄離開了這片溫暖的地方。
等他將蛋糕均勻分好，裝在精致的骨瓷碟中時，一擡頭，才發現穆楠楓不在了，他望了望周遭：“楠楓哥呢？”
張雅捂嘴輕笑，眼裏閃著促狹的光：“在廚房呢。”
顧樂清這時尚未領悟那笑容裏的含義，他看著手裏的蛋糕，又望了眼廚房的方向，猶豫片刻，他小聲問：“那我……給他端過去？”
“去吧去吧。”張雅笑瞇瞇地擺手。
廚房裏亮著溫暖的燈光。
穆楠楓已經脫下了風衣外套，此刻穿著簡單的白色高領毛衣和藏藍色西褲，腳上是一雙深灰色的棉拖，一身居家打扮，身姿挺拔，暖光勾勒著他的肩線，也讓那總顯得冷硬的背影，難得染上幾分煙火氣。
顧樂清在門口靜靜看了兩秒，才端著蛋糕走近：“楠楓哥。”
穆楠楓“嗯”了一聲，正低頭切著蔥，他淡淡瞥了顧樂清一眼，目光從少年臉上落到那碟蛋糕上：“放那兒，我一會兒吃。”
話音剛落，旁邊鍋裏的水正好燒開。
他洗洗手，繞過顧樂清從冰箱裏取出一把看起來是手搟的面條，輕輕下進鍋裏。
顧樂清沒走，他還端著蛋糕站在原地，目光跟著穆楠楓的動作移動，輕聲問：“楠楓哥，你這是……在煮面？”
他心裏隱隱有個猜測，又覺得不太可能，畢竟男人對原主的態度擺在那，他才穿書一個月，再有魅力也不可能讓男主親自為他手搟長壽面吧？
穆楠楓拿起長筷，輕輕撥弄著鍋裏的面條，防止粘連，同時淡淡應道：“嗯。”
隨即又從冰箱裏拿出一個番茄、兩個雞蛋，開始忙活。
顧樂清被晾在一旁也不急，看著男人熟稔的動作，忽然想到自己的任務，眸子裏閃過心虛，他對男主的攻略似乎有些太敷衍了？
他想了想，除了日常的早晚安打卡，他就沒實際做什麽了……
【男人哪有學習虐渣重要？！】
雖然理直氣壯地在心裏找補了，但還是決定推動一下攻略進度，於是腦子一轉，脫口而出，“楠楓哥，我餵你吃蛋糕吧。”
咕嘟咕嘟……
耳邊靜得仿佛只有煮面的聲音。
他們對視了幾秒，穆楠楓才盯著少年意味深長地說：“好。”
顧樂清面上不顯，內心輕“哼”一聲，【男人，算你識趣。】
他剛拿起蛋糕邊的小勺，穆楠楓卻又開口了，“先幫我接半碗水過來，蛋糕……等會兒你再餵我。”
他拿起筷子輕輕攪動面條，把快要冒出鍋沿的白色泡沫消下去，見顧樂清還有些楞神，直接命令：“快去。”
顧樂清“哦”了一聲，老老實實把蛋糕放在料理臺空處，接了半碗水遞過去。
【暧昧的泡泡就這麽沒了？】
【呵……】
【不愧是單身一輩子的面癱男主。】
穆楠楓唇角小弧度地動了動，很快收斂，聲音低沈，“你看著。”
顧樂清擡眸看向穆楠楓的臉。
穆楠楓：“……看鍋裏。”
顧樂清：……
眼睫顫了顫，視線下移，又不自覺被男人那雙骨節分明、青筋明顯的手吸引住目光。
穆楠楓並未發現，鍋裏的泡沫很快升起，他專註地把碗裏的水倒進去的同時緩緩攪面，動作輕柔，待面完全沈下去後，“看清楚了？”
顧樂清立馬點頭，“嗯嗯”兩聲，雖然他不太專心，但餘光也註意到男人做了什麽，而且他也不是廚房小白。
“下次再冒出來，你就照這樣做。”穆楠楓將長筷遞給他，指尖不經意擦過顧樂清的手背，帶著微熱的溫度，“動作輕點，面條最好不要斷。”
顧樂清接過筷子，“好。”
【還真是給他煮的啊……】
這個認知讓他對待鍋裏那卷面條的態度不自覺鄭重起來，他微微彎腰，專註地盯著翻滾的水面，不再分心去看旁邊那道存在感極強的身影。
穆楠楓眸光微動，沒說什麽，轉身去處理其他了。
小天使一臉寵溺：“還是個小孩啊。”
小惡魔呆楞楞地：“可愛。”
小天使瞅了一眼小惡魔，心說這家夥還沒恢覆正常啊。
等顧樂清過了兩遍冷水後，面條差不多要煮好時，穆楠楓關火親自操作後面的事，見顧樂清無事可幹，他看了眼顧樂清幹凈的嘴角，吩咐道：“再去切一塊蛋糕來。”
顧樂清乖乖地去了。
【看不出來面癱男還喜歡吃蛋糕啊。】
顧樂清端著新的一碟蛋糕進來的時候，穆楠楓正在燒油，打散的蛋液倒入。
滋啦——
金黃的蛋液在熱油中迅速膨脹，泛起細密的泡泡，香氣瞬間騰起。
顧樂清吸了吸鼻子，下一秒被點名，男人沒回頭，“蛋糕，你還沒吃吧？”
顧樂清搖頭：“沒有。”
“那吃吧。”穆楠楓用鍋鏟輕輕劃散蛋液，“在這兒吃。”
顧樂清一時沒反應過來。
穆楠楓餘光見少年還楞著，他在心裏“嘖”了聲，語氣裏帶著不容置疑：“就在這兒吃。”
顧樂清“哦”了一聲，在男人的註視下緩慢地開始吃起蛋糕來，奶油香甜綿密，入口即化，草莓很甜多汁，他瞇瞇眼，這是他吃到好吃的下意識反應。
但不影響他心聲吐糟：
【為什麽非要他在廚房裏吃蛋糕？】
【面癱男的心思搞不懂啊。】
顧樂清手裏的蛋糕吃完時，男人的雞蛋番茄湯也弄好了，就等著冒了。
這時，穆楠楓端著最開始的蛋糕，慢慢走近顧樂清，拿掉少年手中的空碟，換上他的，低沈磁性的嗓音帶著一絲命令的意味，“現在，你可以餵我了。”
【面癱男這是在勾引他？】
現實裏，顧樂清傻楞楞地“啊？”了一聲，又無意識地“哦”了一聲，只覺得臉上轟地燒了起來，連脖頸都在發燙。
他幾乎是機械地拿起小勺，舀起一勺奶油、蛋糕胚、還有一小塊草莓，擡起手臂……
擡眸，正對上穆楠楓深不見底的眼睛，那瞳孔裏映著廚房的暖光，也映著自己有些慌亂的臉。
顧樂清頓了頓，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楠楓哥，你可以……低下頭嗎？”
穆楠楓輕輕“嘖”了一聲，語調裏帶著點慵懶的為難：“剛才彎腰彎累了。”
顧樂清苦惱地輕蹙眉頭，霧茶灰色的眼睛眨了眨，似乎在認真思考“那要怎麽餵？”
穆楠楓沒給他太多思考時間，手臂忽然攬過他的腰，稍一用力——
顧樂清只覺視線一晃，腳下一輕，整個人就被穩穩架著坐上了廚房冰涼光滑的大理石臺面邊沿上。
“這樣就可以了。”男人嗓音低沈響起。
顧樂清擡眸，現在他們的視線幾乎齊平，懸空的感覺對他這只“小白兔”不太有安全感，他不安地動了動屁/股，“楠、楠楓哥……”
【嘖嘖，面癱男這是去進修了什麽脫離直男班嗎？】
穆楠楓眸光暗了暗，又往前逼近一步，完全把少年圈在大理石和他之間，輕聲道：“別怕。”
顧樂清老臉一紅，面上燒得更厲害，幾分演的幾分真的，他已經快分不清了，“嗯。”
【不是他把持不住啊，只是他是個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小處男啊。】
穆楠楓嘴角弧度不明顯地一勾，目光侵略性地掃過少年紅透的耳尖，催促道：“餵我。”
顧樂清聞言，乖乖地舉起勺子，遞到男人唇邊。
穆楠楓沒張嘴，靜靜地看著他。
顧樂清不解地眨眨眼。
穆楠楓好心提示，“餵、我。”他著重強調“餵”的音，深黑的眼裏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玩味。
顧樂清怔了怔，對視半晌，忽然福至心靈，他遲疑地微微張開自己的嘴，發出了一個氣音：“啊……”
穆楠楓的唇角似乎又向上牽動了一毫米，然後，他才緩緩張開唇，含住了顧樂清遞過來的勺子。
他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就著這個姿勢，低垂著眼眸，看著近在咫尺的顧樂清，喉結暗暗滾動，仿佛在細細品味“蛋糕”的味道。
專註的眼神也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
幾秒或十幾秒？
男人才微微後撤，勺子從唇間滑出，他的目光仍然鎖在顧樂清臉上，聲音比剛才更低，帶著點沙啞的質感：“好甜。”
【好騷……】
幾乎是同時，顧樂清的心聲也傳達到他腦海裏。
穆楠楓微頓，面不改色地聽著顧樂清的心聲。
【嘖，面癱男絕對是在勾引他！】
【這狐媚樣，面癱男還記得他是總攻的角色嗎？】
【我靠，不得不說，這男人有點會啊，斯哈斯哈。】
顧樂清在心裏回味剛才的“美色”，面上只是一味地重覆剛才的動作，只是男人沒像剛才那樣騷了。
對此，顧影帝表示有些遺憾。
【怎麽不繼續勾引他了？誰不想看一個大帥哥費盡心思勾引自己啊。（色笑.jpg）】
一小碟蛋糕很快見底,最後一勺餵完時，穆楠楓才放過顧樂清，“去客廳等我。”
顧樂清坐在大理石臺面上，似乎還沒從剛才一連串的沖擊中完全回神，他怔怔地看著穆楠楓，幾秒後才“哦”了一聲，滑下臺面，腳步有些“虛浮”地走出了廚房。
【這是“吃抹幹凈”就不要他這棵大白菜了？（矯揉造作）】
小惡魔竄了出來，天真地為自家主人喊冤，“主人他只吃了蛋糕，沒吃大白菜啊。”它撓頭：“不過主人剛才有點騷騷的。”
小天使：尷尬.jpg
穆楠楓：……給了小惡魔一個“你惡狠狠消失”的眼神。
客廳裏，張雅一看見顧樂清小臉通紅、眼神飄忽地走出來，立刻露出了然又興奮的姨母笑：“顧寶貝啊，你和楓兒在廚房裏幹什麽呢？這大冷天的，臉怎麽紅成這樣？”
顧樂清聞言，臉更燙了，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我們……就在廚房吃了蛋糕。”
【順便有人勾引了他，嘿嘿。】
張雅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我懂我懂，臉紅是被廚房裏的煙火氣熏的，你說是不是啊，老穆？”
穆雲成端著茶杯，沈穩地點點頭，眼裏卻也藏著笑意：“是。”
自從他們看見自家兒子親自搟面的時候，他們就知道自家兒子不“眼瞎”了。
不一會兒。
穆楠楓端著個大大的湯碗走了出來，看到少年臉上的緋紅沒有消下去反而更紅了，坐在椅子上像一顆被欺負軟了的小蘑菇。
他擡眼看向父母，眼神裏帶著淡淡的疑問。
只可惜張雅和穆雲成依舊沒看懂自家兒子那面無表情的臉想表達什麽，兩張臉同款“你看我們作甚”的無辜表情。
穆楠楓收回目光，將手中那碗面穩穩放在顧樂清面前，再次開口，聲音在食物的熱氣中顯得比平時更柔和：“十七歲生日快樂。”
顧樂清盯著面前撒上蔥花賣相很有食欲的番茄雞蛋面，明明早就猜出來了，但心中還是升起一股感動的情緒，他輕聲問：“給我煮的嗎？”
不等穆楠楓回答，張雅立馬搶答，語氣裏滿是驕傲：“是啊是啊！今天是我們顧寶貝的生日呀！”
穆楠楓等母上大人說完，才看著顧樂清，緩緩點了點頭。
“嗯。”
“給你煮的長壽面。”
顧樂清看著他，又看看眼前這碗面，忽然朝對方彎起眼睛，露出了一個非常明亮、毫無陰霾的笑容，牙齒潔白整齊：“謝謝楠楓哥。”
穆楠楓眸光微動，“嗯”了一聲，在他旁邊的位置坐下。
餐桌上早已擺滿了從酒店預訂的精致菜肴，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碗長壽面上。
顧樂清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夾起面條，唯恐面條中途斷了，認真的模樣讓在場的三人都沈浸地看著少年吃掉一根長達一米五的面條。
其實，面條搟得比一般的面條要粗些，頗有韌勁，並不容易斷，即使弄斷了也沒關系，因為長壽面只有在煮的時候才會比較講究不要弄斷，吃的時候倒沒那麽禁忌了。
故而剛才沒人特別囑咐顧樂清吃的時候不要弄斷面條，可少年動作還是小心翼翼地。
張雅看著看著，心裏忽然漫上一股說不清緣由的酸軟，她想，或許是因為以前沒給小孩煮過長壽面。
等顧樂清完美地吃完一整根面條後，他擡起頭，嘴唇被熱湯熏得紅潤，眼睛亮晶晶的，卻看到三雙眼睛都正看著自己。
他後知後覺地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又飛起兩抹薄紅。
張雅率見狀，微妙的心酸被驅散了些，她笑了起來，“吃飯吃飯！菜都要涼啦！”
穆雲成第一個拿起筷子附和：“對，吃飯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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