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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校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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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校園生活

橙光破曉,人類開始蘇醒,別墅裏的傭人開始忙碌。

直到天際大亮,少年和男人在走廊相遇。

顧樂清低垂眼眸,聲音仿佛經過了一座山峰才傳到男人的耳畔,“哥。”

【男人你請看好,影帝要開始飆演技了。】

能聽見少年心聲的穆楠楓忍住了嘴角的抽搐,淡淡地應了聲,心裏小人卻十分不屑:所以你那聲若蚊蠅的“哥”就是你的演技?

顧樂清淡色的眼睫微顫,眼簾輕掀,看了男人一眼,又飛快收回目光,低垂腦袋緩緩露出內斂的笑容,仿佛心情很好,只因為得到了男人的回應。

穆楠楓看著,心中微動,卻徑直下樓。

顧樂清亦步亦趨地跟著。

吃完早餐後,張雅喊住穆楠楓,“楓啊,等一下。”

正準備去公司的父子倆同時停住。

張雅笑容溫柔,語氣不容拒絕:“媽有點事,你送樂樂去學校。”

顧樂清聞言,期待地看向穆楠楓。

穆雲成輕咳一聲,配合演出:“兒子,董事長特批你半天事假。”

穆楠楓:……

嘖,這時候老頭吝嗇的本性依舊不改啊,叫他幹事還要扣他錢?

不過他沒有拒絕的權利,認命地接下這個任務。

在張雅暗戳戳的眼神示意下,顧樂清慢慢挪步到穆楠楓身邊。

張雅囑咐道:“別忘記和老王說樂樂的情況。”

穆楠楓頷首,領著某個“忐忑不安”實則內心哼歌的少年出了門。

黑色轎車停在濯清一中門口,穿著深藍色校服的少年和西裝革履的男人相繼從車上下來,他們的顏值都屬於上乘,來往的學生不由地多看了幾眼。

穆楠楓習慣了成為人群中的焦點,對他人註視的目光已經免疫了,他看了一眼少年,少年對別人的目光似乎有些畏懼,雙手扯著書包帶子呈現出缺乏安全感的表現。

要不是能聽見少年內心好奇中帶著雀躍的心聲,他都要信了,他面無表情地想“演得挺像一回事。”腳下卻不著痕跡地放慢了步子。

沈浸在真實校園氛圍中的顧樂清並沒有註意到他的步伐漸漸慢了下來,也沒發現男人特意慢下來的腳步,只為了等他。

等他們走到教師辦公樓時,早讀鈴聲已經響過了,來到校長辦公室門口,穆楠楓敲了敲門,等聽到裏面的人說“請進”之後,才帶著顧樂清進去。

在穆楠楓和校長交談時,顧樂清乖巧地坐在沙發一角,目光偶爾瞥向窗外,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書包帶,思緒飄向未知的校園生活。

在校長憐愛地看過來時,又表現得無措,直到班主任被叫過來了解情況要帶他去班級時,他才偷偷松了口氣,步伐沒邁出幾步,才想起什麽似的回頭問:“哥,你不走嗎?”

穆楠楓眼眸微動,沒想到還能從少年口中再次聽到親昵的稱呼,難道早上不是少年一時興起嗎?

他面上不動聲色:“我和校長還有事談。”

顧樂清面露不舍地“哦”了一聲,垂著腦袋跟班主任離開,轉身的瞬間,心聲炸開,【校園生活我來了!】

穆楠楓心下失笑,只見一揮著黑色小酷炫三叉戟、頭頂兩只黑色角的深紫色惡魔從他胸前竄了出來,它飄在男人耳邊,不可置信地說:“這變臉速度!”

穆楠楓對飄出來的小惡魔視若無睹,目送少年離開。

校長王思軍見穆楠楓一臉“沈重”,不禁浮想聯翩,難道那孩子的病情已經嚴重到了一個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等穆楠楓回過神時,王校長已經腦補了不少。

穆楠楓:“王校長——”

王思軍悲嘆打斷:“孩子,你實話告訴我,那孩子是不是……”頓了頓,委婉道:“是不是不只失憶這麽簡單?”

穆楠楓感覺老王的態度有些怪,但回想起醫生當時說的,他道:“的確不只失憶那麽簡單,他——”

王校長又打斷了穆楠楓,一臉痛心地說:“我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麽簡單的。”

小惡魔撓撓頭:“老王他在痛心什麽?”

這時,頭頂金色光環背後有一對白色大翅膀的小天使從穆楠楓胸前飄了出來,“估計又腦補了。”

穆楠楓無奈。

這位王校長是他高中時的物理老師,為人親切,課也好,就是太能腦補了。

當年他們班流傳著一句話:“王老師,今天您又腦補了嗎?”

“王校長,”穆楠楓開門見山地問:“您是不是又想多了?”

王思軍佯裝咳了咳,面色有點被揭穿的羞窘,他故作嚴肅,“你這孩子!我們在這說正事,你不要扯到其他啊。”

穆楠楓牽了牽嘴角,弧度小到難以察覺,“小樂他的確不只失憶那麽簡單,他還有記憶錯亂癥和幻想癥,但都不嚴重,不會影響到生活。”

老王懸著的心落了下來,怨念的眼神仿佛在說:就這?你那副深沈臉是怎麽回事?

穆楠楓對對方的怨念眼神視而不見,想到少年的心聲,他補充道:“如果他做出什麽奇怪的行為,還望你和老師們體諒。”

王思軍擺擺手:“這還用你說?”

緩了緩,終究還是忍不住抱怨,“楠楓啊,不是老王我說你,你這張臉本來就容易讓人誤會,平時還是註意點眼神,別太深沈了,咋又不是非主流。”

“主要是啊……”他語重心長地說:“容易讓人多想啊。”

老人就差沒把“我又腦補”的鍋直接砸在自己身上,穆楠楓真誠建議道:“或許你老應該反省反省自己愛腦補的大腦?”

王思軍:……這孩子一如既往地蔫壞啊,簡直和那張“面癱”臉不符!

——

高二三班課間休息。

角落裏,少年渾身散發著與周圍融合不進去的氣息,即使是溫暖的陽光灑在他身上,也未能驅散他眉宇凝著的那股愁緒。

事實上,作為少年同桌的顧晟再清楚不過少年是在看書上的函數題,他沒忍住輕笑出聲。

這一聲笑仿佛一個訊號,顧樂清從沈浸中擡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面對一臉笑意看著他的同桌,輕聲問道:“顧晟同學,你笑什麽?”

他語調微慢,從中也聽不出其他情緒,只是單純的疑問,他霧茶灰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閃現出一種低飽和的淡蜜糖色,為他那張寡淡的面容增添幾分可愛的錯覺。

顧晟被少年直白地盯著,忽然有些不自在了,戰術性咳嗽:“那什麽……你真失憶了?”

他問得很小聲,因為顧樂清失憶的事並未公開,只有班主任和幾個相關老師知道,要不是他是顧樂清的同桌,估計也不會被告知。

顧樂清心說“沒有”,但現實裏,他輕輕“嗯”了一聲,眼神依舊幹凈:“你是因為這個笑嗎?”

顧晟被對方清澈的目光晃了眼,眼神漂移,故作恍然大悟地“啊”了一聲,小聲嘀咕“原來真有人會失憶嗎?”

他指著數學書上剛才少年盯著看的那些題目,試探地問:“所以你剛才真的是在思考“人生難題”?”

“人生難題”四個字在顧樂清心中過了一遍,心說他這同桌倒是會形容,對於沒上過初高中的他來說,這些函數題可不就是人生難題。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唔”了一聲。

顧晟絲毫沒有揭穿別人老底的自覺,若有所思幾秒後,繼續恍然大悟地道:“原來失憶真的會忘記曾經學過的知識啊。”

顧樂清:……兄弟,你一臉深沈就想出了這個?

他聲音低低的,聽不出是失落還是憂愁,“或許是吧。”目光落在書本上。

顧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可能觸碰到同桌敏感的神經了,他拿出和以往“拉小蘑菇出去曬太陽”時的大大咧咧,“嗐”了一聲,大手落在顧樂清的肩膀上,拍了兩下,“小問題,以後有不懂的盡管問我。”

顧樂清在醫院那天就知道他重生後的疼痛忍耐感低應該是心理問題了,所以這會兒感到痛感並不詫異,為了避免被對方下手沒個輕重的類似情況出現,他幽幽看向顧晟,欲言又止。

卻不知道他生理性泛出了淚花,是以從顧晟的角度來看,就是自己的小同桌突然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欲言又止,他心中一激靈,結巴道:“怎、怎麽了?”

為什麽要可憐兮兮地看著他?

顧樂清:……兄弟你怎麽突然露出一副黃花大閨女的青澀模樣了?

想不通,也沒糾結,只是溫聲說:“可以嗎?會不會打擾到你?”

顧晟豪爽地又拍了下顧樂清的肩膀,“當然不會!”

顧樂清忍著一下的痛感,感激道:“那謝謝你啊。”

他側頭,內斂地看了一眼對方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眨眨眼,收回目光。

一切仿佛都在不言中。

顧晟再粗神經也領悟到什麽,再回想起對方剛才水汪汪的眼睛,尷尬地收回手,撓了撓頭,“抱歉啊,我下手沒輕沒重的。”

顧樂清溫聲說:“沒關系的。”

他看著書,面露糾結,半晌才洩氣地把書推到三八線位置上,輕聲請求:“顧晟同學,你可以給我講講這題嗎?”

顧晟立馬答道“可以可以。”他看向題目,“你哪不會?”

顧樂清噎了噎,心說“同桌啊,你應該問我哪裏會?”比起說不會的,會的可太容易描述了。

他摸了摸鼻子,沒敢看顧晟,指尖輕輕點向課本:“這個……函數是什麽?”

顧晟高漲的情緒戛然而止,在腦海裏演繹的所有講解方式一瞬間被同桌的問題打散得一幹二凈,他“啊”了一聲,一時竟不知從何開始講起。

“函數是什麽”在他潛意識裏是不用解釋,所有人都知道的知識點。

但是他忘了,他剛接觸函數的時候也會問函數是什麽。

他斟酌了一下語言,問:“你現在記得的知識點到哪個階段?”

顧樂清“仔細思考”後說:“小、小學六年級?”

顧晟深吸了一口氣,心想真是意想之外的答案呢,他抓了抓頭發,表情逐漸凝重。

顧樂清見狀,起了退縮之意,“要不算了吧,我還是先看看書吧。”

少年的語氣聽起來挺低落的,還夾雜一絲歉意,精致的臉龐怏怏的,任誰看了都覺得自己讓少年失望了。

顧晟心頭一梗,急忙擺手道:“別啊,我來給你講。”他輕咳了一聲,“函數啊——”

他抓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兩個圈:“假設這是集合A和集合B,它們之間有一種對應關系……”

顧樂清專註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講完後,顧晟試探地問:“聽懂了嗎?”

顧樂清猶豫片刻,緩緩點頭,“謝謝你啊,顧晟。”

實際上他不懂的知識點更多了,他很想問“集合是什麽?”“映射又是什麽?”……

他有些挫敗,他不算聰明,做演員能成功也是因為他從小的習慣,高中的課程對他來說真的可以學會嗎?

顧晟看出對方的勉強,但上課鈴已經響了,他只能壓著頭低聲安慰:“沒事慢慢來,遇到不會的盡管問我。”

顧樂清“嗯”了一聲,露出淡淡的笑容,“謝謝你啊,顧晟同學。”頓了頓,補充道:“你真是個好人。”

突然被發好人卡的顧晟一時語噎,緩了下才說:“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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