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番椒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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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番椒鹿肉
又是一個春日。
修遠王府的後花園裏，粉白的海棠開得如雲似雪。一個三四歲歲、梳著雙丫髻的玉雪小姑娘，正踮著腳尖，試圖去夠枝頭開得最高的那朵花。
“阿寧，慢些。”祝惜靈含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如今已褪去少女的青澀，眉眼間更添溫婉風韻。
小姑娘回頭，眼睛彎成月牙：“阿娘！我要那朵最大的，給阿爹泡茶！”
話音未落，一只修長的手已輕輕摘下那朵海棠，遞到她面前。東裏修遠一身月白常服，立在花樹下，眉目舒朗，氣度從容，哪有半分當年病弱模樣。
“阿爹！”小姑娘歡呼著撲進他懷裏。
東裏修遠一把抱起女兒，又自然地攬住妻子的肩：“今日韓霆和封墨來信，說西南水利已通，新稻長勢極好，今年必是豐年。江南的杏林分堂也建到了第十處，惠及百姓無數。”
祝惜靈眉眼彎彎：“真好。陸九前日也來過，說諦聽閣已肅清江湖上鬼醫餘毒，如今多是傳遞些農時氣象、藥方偏方之類的實用消息。他還收了兩個孤兒做徒弟，說是後繼有人了。”
正說著，文竹來報：“王爺，王妃，宮裏來人了，說是太後召小郡主進宮賞花。”
小姑娘一聽，眼睛亮晶晶的：“去見皇祖母！皇祖母宮裏的點心最好吃！”
祝惜靈笑著給她整理衣裙：“去吧，要聽皇祖母的話。”
看著女兒蹦蹦跳跳跟著宮人離去，東裏修遠扶著祝惜靈在廊下坐下。
春風拂面，暖陽和煦。
“還記得嗎？”東裏修遠望著滿園春色，緩緩道，“那年也是春天，你被一群悍仆堵在酒樓門口，說你爹欠了黃金萬兩。”
祝惜靈失笑：“怎麽不記得？我當時還想，這輩子完了，要麽還債八十年，要麽嫁給一個據說克妻的病秧子王爺。”
“結果呢？”
“結果……”祝惜靈側頭看他，眼中盛滿溫柔星光，“結果我治好了病根，鬥倒了奸佞，救了百姓……”
東裏修遠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是我幸運，遇見了你。”
“彼此彼此。”
遠處傳來隱約的市井喧囂，那是百味樓方向。
如今百味樓分號遍布大江南北，藥膳養生已成風尚。
祝惜靈編寫的《藥膳本草經》被太醫署列為參考，她開設的杏林學堂更是培養出無數女醫，惠澤蒼生。
而朝堂之上，東裏修遠以親王之尊，領督政院主事，與韓霆、封墨等少壯派合力，推動漕運改革、鼓勵農桑、興修水利、整頓吏治。
皇帝春秋鼎盛，對這位歷經磨難、心性堅韌、又娶了位女諸葛的兒子愈發倚重。
山河無恙，歲月靜好。
曾經腥風血雨的權謀爭鬥，九死一生的蠱毒之謎，都化作史書上的幾行記載，茶餘飯後的一段傳奇。
而傳奇中的人們，此刻正享受著用智慧、勇氣和深情換來的，最平凡的幸福。
夕陽西下，晚霞如錦。
東裏修遠小心扶著祝惜靈起身：“回屋吧，起風了。”
“嗯。”
“明日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你會做什麽呀？”
“唔……至少會煮粥了。”
兩人相視而笑，身影依偎著，慢慢走回燈火溫暖的屋內。
朝堂上，皇帝在經歷靖王謀逆、慕容家叛亂、內侍投毒等一系列驚濤駭浪後，對東裏修遠這個死裏逃生、心智堅韌、又深谙民生的兒子愈發信任。
去年秋，正式下旨，令東裏修遠以親王之尊，領議政閣首輔，總攬六部機要，協理朝政。
韓霆任兵部尚書，封墨為工部尚書兼格物院院正，陸九雖仍隱於暗處執掌察事司，但皇帝特賜忠勇伯爵位，許其三代不減等。
江湖間，鬼醫伏誅，五毒童子盡滅，慕容家灰飛煙滅。
諦聽閣在肅清餘孽後，逐漸轉向正途，傳遞農時氣象、收集民間偏方、協助地方治安，竟成了民間一大義助組織。
陸九收了七個孤兒為徒，三男四女，傾囊相授，說是“給這世道多留幾雙明辨是非的眼睛”。
而市井中，百味樓的招牌已掛遍大江南北十九州。
祝惜靈編纂的《藥膳本草經》被朝廷刊印，分發各州縣醫館學堂。
她設立的杏林基金每年資助百名貧寒子弟學醫，其中女子過半。“女子亦能懸壺濟世”的觀念，正悄然改變著世道。
此刻，他們此行是往京郊三十裏外的清泉山莊，那是皇帝去年賜下的溫泉別業，讓東裏修遠於政務之餘，攜家小靜養。但今日，還有另一重意義。
馬車駛入山莊，早有仆役等候。
山莊依山而建，引溫泉入室，庭院內奇花異草，多是祝惜靈從各地移栽的藥草花卉。
“阿寧，帶你去看樣好東西。”祝惜靈牽著女兒的手，來到後院一片向陽坡地。
坡地上，數十株植物正蓬勃生長。
枝葉似竹，頂端開著穗狀紫花，風中傳來獨特的辛香。
“這是……番椒？”東裏修遠辨認出。
此物由南洋商船傳入不久，因其味辛辣，多作觀賞，少人食用。
“正是。”祝惜靈眼中閃著光，“我試了三年，終於摸索出栽培之法。此物雖辛辣，但能驅寒祛濕，開胃消食。若與牛羊肉同烹，可解腥膻，增香提味。”
她俯身摘下一顆紅艷艷的果實，“今晚，給王爺做一道番椒炒鹿肉，嘗嘗鮮。”
東裏修遠失笑：“王妃又要開創一道新菜了。”
小姑娘阿寧好奇地伸手想摸，被祝惜靈輕輕攔住：“這個辣，阿寧還小，不能碰。等長大了，阿娘給你做不辣的菜式。”
傍晚，山莊膳廳。
桌上幾樣家常菜，卻樣樣精致。
清蒸鱸魚、蟹粉豆腐、清炒蘆筍，當中一盤紅綠相間的番椒炒鹿肉，香氣最為霸道誘人。
東裏修遠嘗了一口鹿肉，眼睛微亮：“辛香入味，肉質鮮嫩，毫無腥氣。果然妙品。”
“王爺喜歡就好。”祝惜靈笑著給他布菜，“這番椒，我還想試著曬幹研磨，制成辣粉，方便儲存使用。若在濕寒之地推廣，或有助於預防風濕。”
“此事可與封墨商議，格物院或可設農研所，專司此類引進作物改良推廣。”東裏修遠沈吟，“還有你上次提的海外高產薯種，也一並列入。”
夫妻二人邊吃邊議，說的都是民生實務。阿寧乖乖自己吃飯，偶爾擡頭看看父母，大眼睛裏滿是孺慕。
飯後，一家三口在山莊庭院散步。
暮色四合，星子初現。
溫泉池水汽氤氳，藥草園芬芳暗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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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遠王府的後花園裏，粉白的海棠開得如雲似雪。一個三四歲歲、梳著雙丫髻的玉雪小姑娘，正踮著腳尖，試圖去夠枝頭開得最高的那朵花。
“阿寧，慢些。”祝惜靈含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她如今已褪去少女的青澀，眉眼間更添溫婉風韻。
小姑娘回頭，眼睛彎成月牙：“阿娘！我要那朵最大的，給阿爹泡茶！”
話音未落，一只修長的手已輕輕摘下那朵海棠，遞到她面前。東裏修遠一身月白常服，立在花樹下，眉目舒朗，氣度從容，哪有半分當年病弱模樣。
“阿爹！”小姑娘歡呼著撲進他懷裏。
東裏修遠一把抱起女兒，又自然地攬住妻子的肩：“今日韓霆和封墨來信，說西南水利已通，新稻長勢極好，今年必是豐年。江南的杏林分堂也建到了第十處，惠及百姓無數。”
祝惜靈眉眼彎彎：“真好。陸九前日也來過，說諦聽閣已肅清江湖上鬼醫餘毒，如今多是傳遞些農時氣象、藥方偏方之類的實用消息。他還收了兩個孤兒做徒弟，說是後繼有人了。”
正說著，文竹來報：“王爺，王妃，宮裏來人了，說是太後召小郡主進宮賞花。”
小姑娘一聽，眼睛亮晶晶的：“去見皇祖母！皇祖母宮裏的點心最好吃！”
祝惜靈笑著給她整理衣裙：“去吧，要聽皇祖母的話。”
看著女兒蹦蹦跳跳跟著宮人離去，東裏修遠扶著祝惜靈在廊下坐下。
春風拂面，暖陽和煦。
“還記得嗎？”東裏修遠望著滿園春色，緩緩道，“那年也是春天，你被一群悍仆堵在酒樓門口，說你爹欠了黃金萬兩。”
祝惜靈失笑：“怎麽不記得？我當時還想，這輩子完了，要麽還債八十年，要麽嫁給一個據說克妻的病秧子王爺。”
“結果呢？”
“結果……”祝惜靈側頭看他，眼中盛滿溫柔星光，“結果我治好了病根，鬥倒了奸佞，救了百姓……”
東裏修遠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是我幸運，遇見了你。”
“彼此彼此。”
遠處傳來隱約的市井喧囂，那是百味樓方向。
如今百味樓分號遍布大江南北，藥膳養生已成風尚。
祝惜靈編寫的《藥膳本草經》被太醫署列為參考，她開設的杏林學堂更是培養出無數女醫，惠澤蒼生。
而朝堂之上，東裏修遠以親王之尊，領督政院主事，與韓霆、封墨等少壯派合力，推動漕運改革、鼓勵農桑、興修水利、整頓吏治。
皇帝春秋鼎盛，對這位歷經磨難、心性堅韌、又娶了位女諸葛的兒子愈發倚重。
山河無恙，歲月靜好。
曾經腥風血雨的權謀爭鬥，九死一生的蠱毒之謎，都化作史書上的幾行記載，茶餘飯後的一段傳奇。
而傳奇中的人們，此刻正享受著用智慧、勇氣和深情換來的，最平凡的幸福。
夕陽西下，晚霞如錦。
東裏修遠小心扶著祝惜靈起身：“回屋吧，起風了。”
“嗯。”
“明日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你會做什麽呀？”
“唔……至少會煮粥了。”
兩人相視而笑，身影依偎著，慢慢走回燈火溫暖的屋內。
朝堂上，皇帝在經歷靖王謀逆、慕容家叛亂、內侍投毒等一系列驚濤駭浪後，對東裏修遠這個死裏逃生、心智堅韌、又深谙民生的兒子愈發信任。
去年秋，正式下旨，令東裏修遠以親王之尊，領議政閣首輔，總攬六部機要，協理朝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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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間，鬼醫伏誅，五毒童子盡滅，慕容家灰飛煙滅。
諦聽閣在肅清餘孽後，逐漸轉向正途，傳遞農時氣象、收集民間偏方、協助地方治安，竟成了民間一大義助組織。
陸九收了七個孤兒為徒，三男四女，傾囊相授，說是“給這世道多留幾雙明辨是非的眼睛”。
而市井中，百味樓的招牌已掛遍大江南北十九州。
祝惜靈編纂的《藥膳本草經》被朝廷刊印，分發各州縣醫館學堂。
她設立的杏林基金每年資助百名貧寒子弟學醫，其中女子過半。“女子亦能懸壺濟世”的觀念，正悄然改變著世道。
此刻，他們此行是往京郊三十裏外的清泉山莊，那是皇帝去年賜下的溫泉別業，讓東裏修遠於政務之餘，攜家小靜養。但今日，還有另一重意義。
馬車駛入山莊，早有仆役等候。
山莊依山而建，引溫泉入室，庭院內奇花異草，多是祝惜靈從各地移栽的藥草花卉。
“阿寧，帶你去看樣好東西。”祝惜靈牽著女兒的手，來到後院一片向陽坡地。
坡地上，數十株植物正蓬勃生長。
枝葉似竹，頂端開著穗狀紫花，風中傳來獨特的辛香。
“這是……番椒？”東裏修遠辨認出。
此物由南洋商船傳入不久，因其味辛辣，多作觀賞，少人食用。
“正是。”祝惜靈眼中閃著光，“我試了三年，終於摸索出栽培之法。此物雖辛辣，但能驅寒祛濕，開胃消食。若與牛羊肉同烹，可解腥膻，增香提味。”
她俯身摘下一顆紅艷艷的果實，“今晚，給王爺做一道番椒炒鹿肉，嘗嘗鮮。”
東裏修遠失笑：“王妃又要開創一道新菜了。”
小姑娘阿寧好奇地伸手想摸，被祝惜靈輕輕攔住：“這個辣，阿寧還小，不能碰。等長大了，阿娘給你做不辣的菜式。”
傍晚，山莊膳廳。
桌上幾樣家常菜，卻樣樣精致。
清蒸鱸魚、蟹粉豆腐、清炒蘆筍，當中一盤紅綠相間的番椒炒鹿肉，香氣最為霸道誘人。
東裏修遠嘗了一口鹿肉，眼睛微亮：“辛香入味，肉質鮮嫩，毫無腥氣。果然妙品。”
“王爺喜歡就好。”祝惜靈笑著給他布菜，“這番椒，我還想試著曬幹研磨，制成辣粉，方便儲存使用。若在濕寒之地推廣，或有助於預防風濕。”
“此事可與封墨商議，格物院或可設農研所，專司此類引進作物改良推廣。”東裏修遠沈吟，“還有你上次提的海外高產薯種，也一並列入。”
夫妻二人邊吃邊議，說的都是民生實務。阿寧乖乖自己吃飯，偶爾擡頭看看父母，大眼睛裏滿是孺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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