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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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江南
太後拉著祝惜靈的手，越看越愛：“可惜是女兒身，若是男兒，定是宰輔之才。”
祝惜靈忙道：“太後謬讚。妾身只是盡本分，為王爺分憂，為百姓做些實事罷了。”
正說笑間，掌印太監匆匆而來，呈上一封密報。
皇帝展開一看，笑容微斂，將信遞給東裏修遠。
東裏修遠快速瀏覽，眉頭漸皺：“江南鹽稅虧空……疑似與漕幫勾結……還有疑似鬼醫門下五毒童子的蹤跡？”
“鬼醫？”祝惜靈心頭一緊。
“嗯。蟄伏三年，終是按捺不住了。”皇帝冷聲道，“這次，朕要連根拔起。修遠，此事交由你全權督辦。”
“陸九的察事司，封墨的格物司，隨你調用。必要時……可調韓霆的水師協助。”
“兒臣領命。”
離宮時，暮色已深。馬車上，祝惜靈握住東裏修遠的手：“此次南下，務必小心。鬼醫善用毒，且經營多年，必有後手。”
東裏修遠反握住她，目光堅定：“放心。如今的我，已非當年病弱之軀。況且，”他微微一笑，“我有天下最好的賢內助，有最得力的夥伴，何懼魑魅魍魎？”
“我與你同去。”祝惜靈道，“江南濕瘴之地，易生疫病。我可協助防治，也能……會會那五毒童子，看看鬼醫的毒術，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東裏修遠看著妻子眼中閃爍的鬥志與智慧的光芒，心中一暖，點頭應允：“好。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馬車駛過朱雀大街，兩側燈火漸次亮起。
……
暮春三月，江南。
煙雨蒙蒙中，一艘不起眼的官船沿著運河緩緩南行。船頭掛著一面藥字旗，乍看像是某家藥行的貨船。
船艙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東裏修遠正與陸九對弈，黑白子在棋盤上糾纏廝殺。
封墨則在一旁整理著江南各州縣的水文圖志，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紅藍記號。
祝惜靈在船尾的小竈間，正試著用剛采買的本地菱角，芡實，新鮮河魚，搭配幾味祛濕藥材，燉一鍋江南春汛養生湯。
“王爺，江南的棋路，果然與京城不同。”陸九落下一子，封住一條大龍，“看似溫軟，實則綿裏藏針。”
東裏修遠執白子沈吟：“官場如此，江湖亦如此。鬼醫選在江南覆出，必是看中此地水網密布，魚龍混雜，便於藏匿與交易。”
封墨擡起頭，指著地圖上一處：“尤其是這三江口，大運河、長江、太湖支流交匯，漕幫，鹽商，各路水匪勢力交織。鹽稅虧空的源頭，八成在此。”
“五毒童子有消息嗎？”祝惜靈端著湯進來，香氣四溢。
陸九搖頭：“諦聽閣的探子只打聽到，近日有幾個形貌詭異的孩童在三江口一帶出沒，擅使毒蟲，疑似五毒童子。但行蹤飄忽，難以追蹤。”
“孩童？”祝惜靈蹙眉，“用孩童煉毒，鬼醫當真喪盡天良。”
“所以此次，必須徹底鏟除。”東裏修遠眼中寒光一閃。
三江口，望江樓。
此地是江南最大的酒樓兼客棧，臨江而建，三層高樓，白日賓客盈門，入夜笙歌不絕。
三教九流，皆匯聚於此。
東裏修遠一行人扮作北地藥商入住。
祝惜靈以藥商夫人身份，在望江樓對面租了間小鋪面，掛牌杏林堂分號，一邊義診施藥，一邊暗中觀察。
江南多雨，濕氣重，風寒濕熱之癥常見。
祝惜靈的藥膳湯飲頗受歡迎，不過幾日，“杏林堂的北地夫人醫術仁心”的名聲便傳開了。
這日午後，細雨霏霏。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漁夫攙著個面色青紫的男孩，跌跌撞撞沖進杏林堂。
“夫人！救命！我家阿水生吃了一條怪魚，就，就這樣了！”老漁夫老淚縱橫。
男孩約莫七八歲，呼吸急促，嘴唇發紫，頸側有兩個細小的血孔，周圍皮膚已蔓延開詭異的蛛網狀黑紋。
祝惜靈一眼認出：“不是魚毒，是蛇蠱！”她迅速取銀針刺入男孩幾處大穴，暫緩毒性上行，又取出一枚清心解毒丹化水灌下。
“老伯，這魚從何處捕得？”
“就……就在三江口下游的黑水灣……那地方平時沒人敢去，水色發黑，魚也長得怪。我家實在揭不開鍋了，才……”
黑水灣。
祝惜靈記下，讓學徒照料男孩，自己匆匆回望江樓。
“黑水灣？”陸九聽到這名字，神色微凜，“諦聽閣的線報提過，那裏是漕幫一處廢棄碼頭，陰氣重，常有怪事。據說……鬼醫的一個秘密煉制點就在附近。”
“釣魚執法。”東裏修遠放下茶杯，“惜靈，明日你繼續在杏林堂，我與陸九、封墨去黑水灣探探。若真是鬼醫據點，必有人監視杏林堂，你留下，可穩住他們。”
“王爺小心。”
次日，陰雨未停。
黑水灣名不虛傳，江水在此處打了個旋，水色深沈如墨，岸邊蘆葦叢生，荒廢的木棧道半浸在水中，腐朽不堪。
東裏修遠三人扮作采藥客，沿蘆葦蕩小心搜尋。
封墨手持特制的尋蠱盤，以磁石和特殊藥粉制成，對蠱蟲氣息敏感。
行至一處塌了半邊的舊倉房前，尋蠱盤指針忽然劇烈抖動！
“有大量蠱蟲氣息！”封墨低聲道。
三人對視，悄然靠近。
倉房內昏暗潮濕，隱約可見地上散落著不少瓶罐，空氣裏彌漫著腥甜與腐敗混合的怪味。
突然，一陣尖銳的笛聲響起！
四面八方蘆葦叢中，竄出五道矮小身影！
皆是孩童模樣，但面色青白，眼神空洞，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
他們身穿五彩斑斕的短衣，赤腳，腳踝上系著銅鈴，行動時卻無聲無息。
五毒童子！
“小心他們的毒蟲！”陸九喝道，袖中滑出兩柄短刃。
五個童子同時擡手，袖中，領口，甚至口中，噴湧出顏色各異的毒霧毒蟲！
赤紅的蜈蚣、碧綠的蠍子、漆黑的蜘蛛、金黃的毒蜂，還有如煙霧般的毒粉，瞬間籠罩過來！
封墨迅速撒出一把驅蠱粉，暫時逼退蟲潮。
東裏修遠抽出軟劍，劍光如幕，護住周身。
陸九則身形如鬼魅，直撲吹笛的那個童子。
他似乎是首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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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拉著祝惜靈的手，越看越愛：“可惜是女兒身，若是男兒，定是宰輔之才。”
祝惜靈忙道：“太後謬讚。妾身只是盡本分，為王爺分憂，為百姓做些實事罷了。”
正說笑間，掌印太監匆匆而來，呈上一封密報。
皇帝展開一看，笑容微斂，將信遞給東裏修遠。
東裏修遠快速瀏覽，眉頭漸皺：“江南鹽稅虧空……疑似與漕幫勾結……還有疑似鬼醫門下五毒童子的蹤跡？”
“鬼醫？”祝惜靈心頭一緊。
“嗯。蟄伏三年，終是按捺不住了。”皇帝冷聲道，“這次，朕要連根拔起。修遠，此事交由你全權督辦。”
“陸九的察事司，封墨的格物司，隨你調用。必要時……可調韓霆的水師協助。”
“兒臣領命。”
離宮時，暮色已深。馬車上，祝惜靈握住東裏修遠的手：“此次南下，務必小心。鬼醫善用毒，且經營多年，必有後手。”
東裏修遠反握住她，目光堅定：“放心。如今的我，已非當年病弱之軀。況且，”他微微一笑，“我有天下最好的賢內助，有最得力的夥伴，何懼魑魅魍魎？”
“我與你同去。”祝惜靈道，“江南濕瘴之地，易生疫病。我可協助防治，也能……會會那五毒童子，看看鬼醫的毒術，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東裏修遠看著妻子眼中閃爍的鬥志與智慧的光芒，心中一暖，點頭應允：“好。夫妻同心，其利斷金。”
馬車駛過朱雀大街，兩側燈火漸次亮起。
……
暮春三月，江南。
煙雨蒙蒙中，一艘不起眼的官船沿著運河緩緩南行。船頭掛著一面藥字旗，乍看像是某家藥行的貨船。
船艙內，卻是另一番景象。
東裏修遠正與陸九對弈，黑白子在棋盤上糾纏廝殺。
封墨則在一旁整理著江南各州縣的水文圖志，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紅藍記號。
祝惜靈在船尾的小竈間，正試著用剛采買的本地菱角，芡實，新鮮河魚，搭配幾味祛濕藥材，燉一鍋江南春汛養生湯。
“王爺，江南的棋路，果然與京城不同。”陸九落下一子，封住一條大龍，“看似溫軟，實則綿裏藏針。”
東裏修遠執白子沈吟：“官場如此，江湖亦如此。鬼醫選在江南覆出，必是看中此地水網密布，魚龍混雜，便於藏匿與交易。”
封墨擡起頭，指著地圖上一處：“尤其是這三江口，大運河、長江、太湖支流交匯，漕幫，鹽商，各路水匪勢力交織。鹽稅虧空的源頭，八成在此。”
“五毒童子有消息嗎？”祝惜靈端著湯進來，香氣四溢。
陸九搖頭：“諦聽閣的探子只打聽到，近日有幾個形貌詭異的孩童在三江口一帶出沒，擅使毒蟲，疑似五毒童子。但行蹤飄忽，難以追蹤。”
“孩童？”祝惜靈蹙眉，“用孩童煉毒，鬼醫當真喪盡天良。”
“所以此次，必須徹底鏟除。”東裏修遠眼中寒光一閃。
三江口，望江樓。
此地是江南最大的酒樓兼客棧，臨江而建，三層高樓，白日賓客盈門，入夜笙歌不絕。
三教九流，皆匯聚於此。
東裏修遠一行人扮作北地藥商入住。
祝惜靈以藥商夫人身份，在望江樓對面租了間小鋪面，掛牌杏林堂分號，一邊義診施藥，一邊暗中觀察。
江南多雨，濕氣重，風寒濕熱之癥常見。
祝惜靈的藥膳湯飲頗受歡迎，不過幾日，“杏林堂的北地夫人醫術仁心”的名聲便傳開了。
這日午後，細雨霏霏。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漁夫攙著個面色青紫的男孩，跌跌撞撞沖進杏林堂。
“夫人！救命！我家阿水生吃了一條怪魚，就，就這樣了！”老漁夫老淚縱橫。
男孩約莫七八歲，呼吸急促，嘴唇發紫，頸側有兩個細小的血孔，周圍皮膚已蔓延開詭異的蛛網狀黑紋。
祝惜靈一眼認出：“不是魚毒，是蛇蠱！”她迅速取銀針刺入男孩幾處大穴，暫緩毒性上行，又取出一枚清心解毒丹化水灌下。
“老伯，這魚從何處捕得？”
“就……就在三江口下游的黑水灣……那地方平時沒人敢去，水色發黑，魚也長得怪。我家實在揭不開鍋了，才……”
黑水灣。
祝惜靈記下，讓學徒照料男孩，自己匆匆回望江樓。
“黑水灣？”陸九聽到這名字，神色微凜，“諦聽閣的線報提過，那裏是漕幫一處廢棄碼頭，陰氣重，常有怪事。據說……鬼醫的一個秘密煉制點就在附近。”
“釣魚執法。”東裏修遠放下茶杯，“惜靈，明日你繼續在杏林堂，我與陸九、封墨去黑水灣探探。若真是鬼醫據點，必有人監視杏林堂，你留下，可穩住他們。”
“王爺小心。”
次日，陰雨未停。
黑水灣名不虛傳，江水在此處打了個旋，水色深沈如墨，岸邊蘆葦叢生，荒廢的木棧道半浸在水中，腐朽不堪。
東裏修遠三人扮作采藥客，沿蘆葦蕩小心搜尋。
封墨手持特制的尋蠱盤，以磁石和特殊藥粉制成，對蠱蟲氣息敏感。
行至一處塌了半邊的舊倉房前，尋蠱盤指針忽然劇烈抖動！
“有大量蠱蟲氣息！”封墨低聲道。
三人對視，悄然靠近。
倉房內昏暗潮濕，隱約可見地上散落著不少瓶罐，空氣裏彌漫著腥甜與腐敗混合的怪味。
突然，一陣尖銳的笛聲響起！
四面八方蘆葦叢中，竄出五道矮小身影！
皆是孩童模樣，但面色青白，眼神空洞，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容。
他們身穿五彩斑斕的短衣，赤腳，腳踝上系著銅鈴，行動時卻無聲無息。
五毒童子！
“小心他們的毒蟲！”陸九喝道，袖中滑出兩柄短刃。
五個童子同時擡手，袖中，領口，甚至口中，噴湧出顏色各異的毒霧毒蟲！
赤紅的蜈蚣、碧綠的蠍子、漆黑的蜘蛛、金黃的毒蜂，還有如煙霧般的毒粉，瞬間籠罩過來！
封墨迅速撒出一把驅蠱粉，暫時逼退蟲潮。
東裏修遠抽出軟劍，劍光如幕，護住周身。
陸九則身形如鬼魅，直撲吹笛的那個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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