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樓主】：昨天餵了點兒藥後，她依偎在我臂彎裏，短暫地恢覆了人形。

她的額角有汗珠滴下來，我伸手給她擦掉，她往我懷裏拱，把臉埋進我的手掌裏，輕輕蹭著，淚水和汗水混合在一起。

她當時疼極了，一手緊緊揪著床單，一手抓住我的衣裳，意識有些模糊，聲音極輕極小，一句“對不起”在唇齒間翻來覆去地呢喃。

混雜著啜泣聲，含糊不清。

我：不用說對不起，是姐姐沒有照顧好你，讓你一直受疼，姐姐該說對不起才對。

聽到這一句後，她整個人忽然放松了些，強撐著精神，勾住我的脖子，一點一點坐起來，坐在我的大腿上，微微仰著臉龐，滿眼淚花和我對視。

沒有哪一刻，比我當時更心疼她。

老天，你為什麽要這樣折騰一個孩子。

如果世界上有轉移疼痛的咒語，我願意為她吟誦一百遍，讓她忍受的疼痛加倍轉移到我身上，從前的、現在的、以後一百年的。

但我找不到這種咒語。

我的喉嚨哽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是一只無能的貓，明明陪在她身邊，卻不能為她分走哪怕十分之一的痛苦。

心疼、懊悔、流淚。

不行，不可以流淚的，如果我哭了，我表現出脆弱的一面，她該怎麽辦？

我忍著鼻頭的酸澀，閉上眼睛，死死憋住淚水。

但這時。

我的右臉觸碰到兩瓣溫熱柔軟的唇。

她一手勾著我的脖子，一手搭在我肩膀上，順著我的臉，淺嘗輒止地、輕柔至極地落下一個吻。

不，那並不是吻，只是用她的唇輕輕碰了我一下。

從右臉頰，到眼尾的一滴淚珠，我的淚水被她的唇沾走了，再沿著眉骨慢慢往上吻，吻到額頭，她吻得格外久，好像一個虔誠的信女跪在神像跟前，一邊叩頭跪拜一邊親吻。

我明明閉著眼睛，卻清晰地看見一顆無比誠摯的真心。

好幹凈的一顆心，好珍貴的一顆心，我在這顆心面前自慚形穢。

我不敢睜開眼睛看她，任由她吻過我的左臉，用腦袋蹭了蹭我的下巴，然後把臉貼在我胸前，聆聽我的心跳。

她說：姐姐的心跳有一種低低的壓抑的節奏，是在為QQr難過嗎？

我沒說話，怕一開口，脆弱的哽咽聲就藏無可藏。

她沒有繼續動彈，她好乖，沒有用那一種期待的眼神看我，沒有等我的下一句。

她就靜靜伏在我的胸口，尾巴放進我手裏，輕而又輕纏住我的手腕。

可能是月經疼發作了，她緩了好一會兒，才虛弱地說：姐姐，這一回我可能真的要——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不許她說出那個字。

我冷靜下來：笨蛋，跟你說了好多遍，生理期的疼痛是正常的，你很快就能好起來，不要老把那個字掛在嘴邊。

她喉嚨中發出幾聲嗚咽，好像不信我說的話，過了片刻，又說：姐姐，你怪我今天早上沒有理你嗎？

我：你什麽時候不理我？就算有，我沒感覺出來，不算。

她嘿嘿笑了聲，嗓音卻變得很低落：算的，不能因為姐姐愛護我就不算。

她翻過身，躺在我臂彎裏，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著我，短短一瞬，然後換了個姿勢，趴在我懷中，好像不願意繼續和我對視。

我撫摸她露出來的後頸，說：你還小，姐姐有足夠的能力愛護你，不要想那麽多虛的。

她搖搖頭：可是姐姐昨天剛安慰過我，跟我說了好多好多道理，我應該表現得更乖一些，讓姐姐感受到自己的道理沒有白講。但我今天早上表現很差勁，一直趴在地上不肯說話，吃飯也蔫蔫的，看起來好像在埋怨姐姐、故意和姐姐較勁似的，肯定讓姐姐傷心了。

但是姐姐，我真的真的沒有繼續想昨天的事情了，我也沒有埋怨你，我只是難受，肚子難受，心裏也難受。

我不想讓你誤會，不想讓傷你的心，所以我要向你解釋清楚。

我很喜歡很喜歡姐姐，哪怕現在我死了，下輩子也要投胎到姐姐身邊，繼續陪著姐姐。

她們說姐姐是銀漸層，銀漸層最聰明了，但金漸層就呆呆的。

我想，我這一輩子就不聰明，大概投不成銀漸層，那下輩子就變成金漸層陪在姐姐身邊吧。

嘿嘿，我喜歡金燦燦的東西，就像喜歡我的大尾巴一樣。

但如果我投不成金漸層，我就托夢給姐姐，姐姐你一定要多燒點紙錢給閻王大人，多說一點好話：拜托拜托，讓我家QQr投胎成金漸層回來繼續陪我吧！

像姐姐這麽好的人都來求情了，閻王大人肯定會同意我的投胎請求。

所以姐姐，不要難過了，就算這輩子我陪不了你，下輩子我還來找你，陪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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