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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劍衣真不知眼神該看向哪兒了。

要她盯著橋橋兒的內褲,可那上面除了一塊顯眼的血漬,還掛著……

要她把目光移向別處,可橋橋兒光著白嫩的下.半.身,她總不可能盯著人家的屁股看吧?

那多變態!

猶豫三秒鐘之後,劍衣果斷閉上了眼睛,視線裏一片黑不溜秋,手卻快速抓起旁邊的被子,蓋住橋橋兒的光腚。

“為什麽不敢看我的內褲!你心裏果然住著其她小咪了嗚嗚嗚!”

橋橋兒一個勁兒掃動著強健的大尾巴,力圖反抗她的壓制。

但劍衣力氣實在太大了,按著橋橋兒坐在自己大腿上,令她動彈不了分毫。

“別瞎想,”劍衣摁住她的尾巴,睜開眼睛和橋橋兒對視,“我是為了你而踏出門上班,怎麽可能心裏再裝著其她小咪?”

橋橋兒得寸進尺,把帶血的內褲呈到她眼前,低吼道:“那你看啊,看著這灘血跡摸著良心,對著快要死了的我再說一遍,說你心裏真的真的沒有裝著其她小咪!包括那只臭美的三花!”

實話實說,但凡眼前這個撒潑的丫頭不是橋橋兒,劍衣早就給她一腳踹到床底下去了,哪裏容得她這樣無法無天的放肆?

但眼前這丫頭不但是橋橋兒,而且是受了傷的橋橋兒,既傷屁股也傷心,兩種傷都因她而起。

劍衣實在沒辦法對她生氣,只好一遍遍耐住脾性,柔聲哄道:“你不是快要死了,□□流血是一種性成熟的標志,代表著你已經半只腳踏進成年期了。”

橋橋兒不理會:“我死不死很重要嗎?!重要的是我在質問你,質問你心裏到底有沒有別的小咪!”

劍衣被她問得一陣懵,扯了扯嘴角,心想:小家夥怕不是到了叛逆期,脾氣竟然變得比她還暴躁。

金毛不是最溫順的小狗嗎,橋橋兒之前也一直很乖巧,難道快長大了還想反咬主人一口?

她的思緒神游到九霄雲外去了,橋橋兒還在一邊抹眼淚一邊質問:

“你明明是我一個人的姐姐,每天在家裏陪我不好嗎,非要跑去學校上班,招惹來一群小咪給你寫情書……我不想你被她們搶走,所以你收到一封情書我就偷走一封,模仿你的字跡拒絕她們。但是你呢!你看到我藏起來的情書了,非但不狠狠臭罵一頓那些小咪,竟然還裝作無事發生,你到底想幹嘛!”

“而且、而且你經常對班上的奶牛喵、三花喵們笑,笑得又大方又好看,但你從來沒對我露出過那種笑容!不對我笑就算了,我也可以接受你對我的嚴厲,我就當成是另一種形式的關心,但你寧願天天罰小橘喵也不肯罰我!這又是什麽意思?!”

“我每天都跑到你辦公室裏補作業,希望能和你多呆一會兒,一天多待一個小時,一周就和你多待了五個小時!周末回到家你就是我一個人的了,可你竟然想把周末的時間用來和老師們約會,那你把我放在哪兒了嗚嗚……”

等等。

她在說什麽啊。

劍衣聽得雲裏霧裏,發現每一個字她都能聽清楚,但拼湊在一起怎麽就聽不懂了呢?

什麽叫“你明明是我一個人的”、“寧願懲罰小橘也不懲罰我”、“和老師們約會”……

難道說。

劍衣瞳孔微微放大,看了騎在她腿上的小家夥一眼。

難道說這丫頭有被虐的傾向?而且只許她懲罰她,不許她懲罰別人?

不兒,這對嗎?

“你緩緩,慢點兒說。”劍衣擡手抵住小笨狗的額頭,示意讓她理一理思路,“你的意思是,我沒有懲罰你,就是不關心你不在意你?”

“不然呢!”

橋橋兒氣鼓鼓地瞪了她一眼,“館長說過,以後小狗們去到學校裏,碰見了很嚴厲很兇的老師,千萬不要以為她們不好,相反的,這樣肯對你兇肯管你的老師才是好老師!但你肯對小橘兇,也不肯懲罰天天欠作業的我,這不是不在意我還能是什麽?!”

好啦,這下劍衣總算弄明白她的意思了。

“咳咳。”

劍衣清了一下嗓子,揉揉太陽穴,然後擠出一個生硬的笑容,“所以你是想,讓姐姐以後經常懲罰你?”

此話一出,橋橋兒頓時僵住了。

劍衣也馬上意識到不對勁,嘴裏的話倒灌回去,換了另一種思路,“還是多關心你吧,懲罰學生畢竟不太好。”

“而且我要澄清一件事,我絕對沒有故意要忽視你。班主任的工作太忙了,我要照顧到班上每一位同學的學習和心理情況,難免有顧及不到的時候……我說出這話,不是要你體諒我或者責怪你,只是想給你一個解釋,並且以後我會更多註意到我們家橋橋兒的心情,及時和你談心,好嗎?”

“情書的事情,首先老師——不,姐姐很感謝你幫忙寫了拒絕信,替我斷了她們的心思。其次你說為什麽我不把她們臭罵一頓……”

說著說著,劍衣停頓了下來,手掌輕柔摩挲橋橋兒的後腦勺,像在安撫沒考好的學生。

動作中卻透著一股難以察覺的疲倦。

橋橋兒往她懷裏靠緊了些,似乎很受傷的樣子。

她說:

“橋橋兒,如果我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劈頭蓋臉地罵你,你心裏會好過嗎?”

橋橋兒擡起臉,用眼神跟她較勁,“會。因為這是姐姐在乎我的表現,我喜歡姐姐多懲罰我!”

劍衣卻搖了搖頭,指腹輕輕揩掉她眼尾殘餘的淚珠,嘆息似的說:“每個孩子生長的環境不同,性格、心理承受能力也不同,橋橋兒能忍受得了老師的責罵,其她同學可未必。”

“像小布偶,她從小和外婆生活在一起,心思比別的同學更敏感,更容易因別人的一句話而受傷。上次她和小三花鬥嘴,明明吵贏了還是哭個不停,花了我一節課的時間才把她安慰好。如果我把她的情書公之於眾,並且臭罵她一頓,她能接受得了嗎?”

橋橋兒若有所思地垂下眼眸,很輕很輕地搖了搖頭。

她嘴裏嘟囔了一句什麽,劍衣沒聽清楚,卻仍然刮刮她的鼻頭,輕笑著誇道:“我們家橋橋兒果然聰明,一點就通呢。”

橋橋兒抿著嘴唇,臉頰悄悄地紅了。

劍衣繼續說:“這件事情我不會放任不管,你把名單給我,下周我會把她們一個個都叫進辦公室,進行批評教育。”

橋橋兒啄木鳥似的點頭,“好!”

劍衣:“數學老師的邀約我已經拒絕了,你不用擔心。周末的時間是專門留給你的,我沒有想過花在其它事情上,就算是工作也不行。”

“另外,為什麽我懲罰小橘,而不懲罰你,那是因為我擔心你面子薄,經不得責罵。”

“你也可以理解為,我在意你,我不舍得罵你。”

這一句在意,如此順暢地脫口而出。

連劍衣自己都沒有料想到。

她下意識想找補一句,是出於監護人的在意,所以對你比別的同學多那麽一點點關心。

可是。

還沒等她欲蓋彌彰地說出這一句,手心突然傳來一陣溫熱感。

橋橋兒伸出舌頭,舔舐著她的手心。

這是幼犬向母親認錯時,常做的舉動。

橋橋兒擡起一雙水霧彌漫的眼睛,望向劍衣,“對不起,姐姐。”

“我應該跟你好好講自己傷心的原因,而不是賭氣撒潑,說我討厭你。”

橋橋兒說:“我沒有討厭你,我一直一直都喜歡你,比其她小咪們都更喜歡你。但這幾天……這幾天我莫名心情很差勁,所以不用腦子想想,就把傷害你的話說出來了,姐姐,我對不起你嗚,我以後、以後再也不說這種話了嗚嗚……”

乖孩子虛心認錯,眼淚又一次趁虛而入。

劍衣當然沒有怪她。

生理期前幾天情緒不穩定,是很正常的情況。

橋橋兒第一次經歷生理期,哪能抵抗雌性激素的影響?

劍衣不怪她,劍衣心疼她。

但劍衣話鋒一轉,嘴角翹起從前的腹黑弧度,說:

“那就罰你,以後在家不許喊老師,都得喊姐姐。”

“要是喊錯了,哼哼,姐姐有的是手段懲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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