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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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剛喝完藥，現在還睡得熟。”白音說完後就走了出去。
葉惜黎安安靜靜坐在許卓衡的床邊很久很久，她一直看著許卓衡兩個人的距離明明近在咫尺，但葉惜黎卻總覺得他離自己很遙遠。
葉惜黎起身準備離開時許卓衡卻在睡夢中緊緊抓住她的胳膊不松手，他嘴裏一直喊著：“別走……小師傅，別走，不要留下其晟一個人……”
葉惜黎一下子就楞住了眼睛變得通紅，她緊緊咬著嘴唇仰頭把眼淚憋了回去。但一低頭眼淚還是流了出來，葉惜黎捂著嘴哭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害怕被門外的白音聽見。
葉惜黎還以為許卓衡早就把他們的過去給忘得一幹二凈，還以為許卓衡早就把她這個小師傅給拋到了腦後。
許卓衡足足昏迷三天才醒了過來，白音喜極而泣：“陛下，您終於醒了？”
“朕睡了多久？”
“回陛下，您昏睡了整整三日。”
許卓衡感覺頭痛得快要裂開他輕輕揉了揉太陽穴：“這幾日宮裏可發生什麽異常？”
“陛下病倒前將朝政暫時交與蘇太尉代為處理，蘇太尉處理得很好。別的倒沒有什麽，只不過最近幾日黎妃娘娘倒是常常過來。”
許卓衡閉著的眼睛瞬間睜開表情覆雜：“阿黎？她的病好了？她現在應該恨透了朕才對，怎麽會過來看朕呢？”
“這個奴婢不知，但黎妃娘娘每次來都只是坐在陛下身邊一言不發地待上好幾個時辰後才離開。”
得知許卓衡蘇醒後葉惜黎馬不停蹄地趕來，她跑到門口時特意停下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才擡腳慢慢走了進去。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葉惜黎穿上了曾經柳然在世時最喜歡穿的那種，特別雍容華貴的衣服和首飾。
許卓衡看著眼前的葉惜黎一下子覺得好陌生，就好像彼此從未認識過一樣的陌生。這是葉惜黎入宮以來第一次向他行嬪妃之禮，也是第一次自稱臣妾。
“你……還好嗎？”
白音扶著許卓衡從床上坐了起來，而葉惜黎則一直跪在地上沒有起來。許卓衡疑惑地看向白音，白音輕聲：“娘娘在等陛下的免禮。”
“免禮，賜座。”
“臣妾多謝陛下。”
這樣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葉惜黎讓許卓衡不知所措，白音拿著衣袍為許卓衡穿衣但卻被葉惜黎接了過去。
這還是葉惜黎長這麽大第一次服侍別人，她學著母親洛漫珠生前服侍葉川穹的樣子為許卓衡穿衣束發。
“陛下今日身體剛好些，可千萬不能再過度勞累免得龍體抱恙。陛下昏迷這幾日，可真是把臣妾給嚇壞了。”葉惜黎硬是擠出了幾滴眼淚，臉上的表情是委屈和害怕。
許卓衡心裏咯噔一下他轉頭表情嚴肅地看著面前矯揉造作的葉惜黎：“你……今日有些不一樣。”
“……陛下不喜歡嗎？”
葉惜黎特意穿著低領口的衣裙微微彎腰，春光乍洩被許卓衡盡收眼底。
他一把將葉惜黎攬入懷中然後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個深沈卻又克制的吻。
“喜歡，無論是怎樣的你，朕都喜歡。”
許卓衡太了解葉惜黎了，了解她心中所想了解她所向往的生活。他有很多時候都希望自己能沒有那麽了解她，或許這樣就不會那麽痛苦。
葉惜黎每日濃妝艷抹纏著許卓衡不分場合地與他親熱，許卓衡雖然知道這是葉惜黎的計謀但也卻心甘情願中她的美人計。
“阿黎，你最近在幹什麽？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秦琳實在無法理解葉惜黎如今的所作所為忍不住來問她。
葉惜黎面無表情看著手裏的墨綠色竹簪：“琳姐姐知道神話故事裏的妲己嗎？”
“這個自然是知道的，蘇妲己整日與紂王荒淫無度禍國殃民。最後導致紂王成為一代暴君，國家從此走向衰敗。”
秦琳恍然大悟如今文武百官口中的葉惜黎就和蘇妲己一樣，成了蠱惑皇帝禍國殃民的妖女。
“現在的我就是蘇妲己，但我的目的不是要讓許卓衡成為昏君。我是要借文武百官的手送我們光明正大地出宮。”葉惜黎聲音低沈表情凝重。
“不行！絕對不行！你這個辦法太冒進了，一旦失敗就是粉身碎骨。”秦琳緊緊握住葉惜黎的手。
葉惜黎勉強一笑：“不會的，陛下可舍不得殺我。”
如果是以前葉惜黎或許還能肯定許卓衡的心思，但宮變之後她是完全猜不到許卓衡心裏的任何想法。
而現在的她只能賭一次，拿自己的命去給秦琳和木錦賭一條能安全出宮的生路。
“陛下心機深沈善於謀算，這宮中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是陛下棋盤上一顆隨時都可以舍棄的棋子。”
葉惜黎知道秦琳在害怕什麽，因為那也是她所擔心的。但如今的她早已窮途末路，別無選擇。
“沒關系的，琳姐姐。我心裏有數，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葉惜黎微微一笑後轉身離開。
剛離開西偏殿葉惜黎原本微笑的臉又垮了下來：“木錦，明日出宮派人在民間傳出後宮黎妃禍國殃民蠱惑皇帝。實為妖女應當處死的傳言，然後再用些銀子找個道士坐實這個傳言。”
“娘娘，您這是要做什麽？”木錦一下子慌了連忙跪在葉惜黎的面前，攔住她的前路。
葉惜黎冷著臉把木錦從地上拽了起來：“木錦，你知道的，你攔不住我的。這件事情就算不是你去做，我也會找別人去做。”
木錦知道自己拗不過葉惜黎只好出宮照辦，很快葉惜黎是妖妃的傳言就在民間傳得沸沸揚揚。
朝堂上立刻就有人告了葉惜黎的狀，請求許卓衡將葉惜黎當場處死祭天祈福。許卓衡在金鑾殿發了好大的脾氣。
“黎妃不是妖妃！！從現在開始如果再讓朕聽見有關此事的言論，一律處死！退朝！！”許卓衡憤憤不平地退朝。
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葉惜黎的計劃但秦琳還是擔心她，特意做了飯菜去看葉惜黎。
“琳姐姐的廚藝真的是越來越好了，我可太幸福了。”葉惜黎面帶微笑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夾起菜肴塞進嘴裏。
秦琳皺眉看著大快朵頤的葉惜黎：“唉，阿黎，現下這宮外關於你的謠言傳得可是沸沸揚揚的。朝堂上還有官員懇求陛下將你處死，陛下還為此發了好大的脾氣。”
葉惜黎沒有說話只是沖秦琳笑笑然後繼續低頭吃飯，心情格外的好。
“現在這種情況，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葉惜黎手中的筷子終於停了下來，嘴裏一直嚼著飯菜：“陛下在大殿上維護我，只會激怒文武百官讓他們對我更加怨恨。放心吧，很快……我們就能出宮了。”
“如果出宮的代價是要舍棄你的命，那我寧可在宮中老死永不出宮。”秦琳坐在葉惜黎身旁腦袋輕輕靠在她的肩膀上，一滴淚滑落在地上。
葉惜黎深夜出宮主動找到禮部的尚書大人王巖，王巖看見葉惜黎的時候大吃一驚。
“微臣參見黎妃娘娘，不知娘娘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葉惜黎自顧自地坐了下來：“哼，尚書大人不必多禮。尚書大人看見本宮這個妖女，還要這樣裝模作樣畢恭畢敬的嗎？”
“娘娘此話何意，老臣聽不太懂。”王巖心慌得厲害，他沒想到葉惜黎會直接來到尚書府找他興師問罪。
葉惜黎嗤笑一聲：“王大人不必害怕，本宮不是來找大人興師問罪的，本宮是想和大人做個交易。”
“什麽交易？”
“一個對你我對朝廷對陛下，都百利而無一害的交易。”
“哦？老臣願聞其詳。”
“還有七天就是先皇的忌日，大人可以用祭天祈福為由把我送入皇陵守墓。”
王巖疑惑：“老臣不解，娘娘所作意欲何為？”
“我要出宮，這皇宮……我早就待夠了。”
王巖猶豫不決：“可……這，陛下恐怕很難同意。”
“那就不需要他同意，先皇忌日當天也是陛下生母安妃娘娘的冥誕。每年陛下都會進寺廟吃齋念佛三天，為安妃娘娘祈福。那時就是大人聯合其他大臣將我送入皇陵的最佳時機。”
葉惜黎把自己謀劃了很久的計劃，向王巖全盤托出。
“雖然娘娘的計劃天衣無縫，但老臣還是有一事不解。陛下明明對娘娘寵愛有加，娘娘為何還要想盡辦法出宮呢？”
葉惜黎沈默片刻：“你們需要一個明君，而我……需要自由。”
葉惜黎和王巖當場達成一致，等她走出尚書府時猛吸了一口空氣然後輕輕吐出：“這原來就是自由的味道。”
先皇忌日當天葉惜黎稱病躲在後宮順便把秦琳也留了下來，等許卓衡按照計劃出宮後葉惜黎就給秦琳換上宮女的衣服。
“等會兒，你就裝作是我的丫鬟然後跟在木錦身邊。記住，我們一生就只有這一次機會了，出宮以後就徹底自由了。”
秦琳激動地落下眼淚，在遇見葉惜黎之前她都差點以為自己要在這暗無天日的深宮安度晚年了。
許卓衡進入寺廟的那一刻起宮裏就開始按照葉惜黎計劃中的那樣進行，秦琳跟在她的身邊順利走出了宮門。
宮外面的太陽好像格外刺眼和溫暖，秦琳擡頭透過指縫看去：“原來宮外的太陽是這樣的，好美。”
“琳姐姐，木錦，我們就在這裏分開吧。”葉惜黎給秦琳和木錦塞了一大筆銀錢，那是用平日裏許卓衡賞賜給她的金銀珠寶換來的。
木錦跪在地上哭緊緊抓著葉惜黎的衣裙：“我不走！小姐，你不要趕我走！木錦求求您了！”
“你十歲那年就被賣進葉家做丫鬟，這些年你把阿姐服侍得很好把我照顧得也很好。我不是要趕你走，我只是讓你去過屬於你的生活。”葉惜黎從衣袖裏拿出木錦的賣身契撕了個粉碎。
看見葉惜黎的態度非常堅決後，木錦才拿著銀錢依依不舍地離開。
“琳姐姐，打算去哪兒呢？”
“你又要打算去哪兒？”
葉惜黎長嘆一口氣眼神憂傷：“我準備去葉家的墓碑看看，去看看王群也去看看竹桃。看看那些被我害死的家人們，然後去磕頭贖罪。”
“阿黎，你不要這麽想。他們的死從來都不是你的錯，明明是這皇宮裏那些人面獸心的錯。”秦琳輕輕拍了拍葉惜黎的肩膀安慰。
秦琳與葉惜黎分開後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熱鬧非凡的街頭，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已經破敗不堪的秦府。
趁著夜深人靜秦琳悄悄從後門溜進秦府，拿走亡母的遺物一支玉鐲後才離開。
秦琳一個人走在街道上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突然天空蹦炸一聲綻放出絢爛多彩的煙火。
秦琳擡頭看著漫天的煙火楞了神，一低頭卻看見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人。
溫雲龍一只手牽著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小女孩而另一只手卻緊緊捂著一個女人的手，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三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笑得格外燦爛，溫雲龍一擡頭與秦琳的視線撞個滿懷。兩個人就那樣遠遠地看著彼此，秦琳眼睛慢慢變得通紅。
那女子微笑著拉住溫雲龍的手從秦琳身邊走過，曾經秦琳很愛他恨不得把心掏出來送給他。
後來溫雲龍負了她，她恨不得拔劍殺了他。但時隔多年再次看見溫雲龍時他已經娶妻生子，成為人父過得幸福美滿。
而秦琳好像也沒有當初那麽怨恨他了，她不像過去一樣埋怨任何人，她如今只覺得這一切或許都是命中註定。
“秦……秦姑娘。”
溫雲龍又折返急匆匆跑到秦琳的面前，從懷裏掏出一袋沈甸甸的銀子遞到她的手裏。
“當年是溫某辜負了姑娘，在下自知罪不可赦不奢望能得到姑娘的原諒，一點薄禮還希望姑娘能收下。”溫雲龍低著頭態度誠懇。
秦琳面無表情拿走溫雲龍手中的銀子掂了掂：“溫公子想用這些銀子從我這裏買個心安嗎？”
“……是。”
“溫公子倒是比過去要坦誠了許多，銀子我收下了。從此以後，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秦琳轉身離開都城直達郊外的尼姑庵，在這個世界上她已經無牽無掛。就像浮萍一樣無依無靠，她把身上所有的銀錢全部捐給寺廟做香火錢然後留了下來。
秦琳每日在寺廟裏佛祖前為葉惜黎誦經祈福，她始終覺得像葉惜黎這樣好的人不應該是這樣的下場。
葉惜黎花了大價錢把葉家的墓碑又重新翻修了一遍，然後跪在墓碑前哭著燒了很久很久的紙錢。
葉惜黎又來到王群的墓碑前，把頭上的竹簪還有手腕上的鐲子輕輕放在他的碑前。
“王群，如果人有下一世……你可千萬不要再遇見我這個掃把星了。如果沒有遇見我，你根本不會死。”
等到許卓衡從寺廟出來回宮後在金鑾殿裏大發雷霆：“趁著朕不在宮裏，你們竟然聯手將朕的嬪妃以莫須有的罪名趕出了宮！！你們眼裏還有朕這個帝王嗎！？”
“黎妃娘娘品性不端行為放蕩禍亂後宮，理應處死但念及葉將軍對國有功。如今只是將她趕出後宮去守皇陵，已是陛下對她的恩德。”
諫大夫最先站了出來，而後面的大臣也紛紛跟著站了出來。
“臣附議。”
“臣也附議……”
許卓衡滿眼失望看著滿朝文武都在逼他，一氣之下拂袖而去。
許卓衡不顧白音的阻攔執意出宮去尋葉惜黎，但他找遍了所有葉惜黎可能會去的地方都杳無音信。
最後許卓衡是在竹黎堂那片林子外懸崖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找到了坐在上面一動不動的葉惜黎。
那是他們定情的地方，是許卓衡把楓葉項鏈送給葉惜黎時候的地方。
那時候許卓衡信誓旦旦地對葉惜黎說一定要等他回來娶她，等他找到殺害母妃的真兇等他登基坐上皇帝的位置等他將洛家從朝廷上踢出去。
但是陰差陽錯許卓衡還是沒能兌現當年的諾言，是他失信於她是他騙了她也是他沈痛地傷了她。
“阿……阿黎？”
葉惜黎坐著一動不動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陛下還記得這個地方嗎？”
“當然記得。”
許卓衡走到葉惜黎面前卻發現她臉色慘白嘴角慢慢流出黑色的血，葉惜黎吃力地擡眸看了一眼許卓衡然後重重地倒入他的懷裏。
“阿黎！！阿黎，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許卓衡緊緊抱著葉惜黎，連忙拿出隨身攜帶的百解藥塞進她的嘴裏。
葉惜黎直接把百解藥吐了出來聲音虛弱：“沒用的……這種毒藥是……是冷家獨有的，世間無解。”
許卓衡眼淚一滴滴掉落在葉惜黎的身上，心痛到無法呼吸。
“其晟，你說……我們怎麽……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葉惜黎伸出手輕輕撫摸許卓衡的臉感受他炙熱的眼淚。
許卓衡哭泣地一抽一抽：“對……對不起……阿……阿黎。”
葉惜黎直到閉眼的那一刻手裏都緊緊攥著許卓衡當年送給她的那個楓葉項鏈，明明他們相識只有短短幾年但葉惜黎卻感覺過了好久好久。
許卓衡原本要把葉惜黎的屍首帶回宮裏，但當驗屍官驗出葉惜黎懷有兩個月的身孕後他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許卓衡知道這是葉惜黎對他的懲罰，但他不知道的是葉惜黎根本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到來。
許卓衡知道葉惜黎一直向往宮外自由自在的生活，最後他把葉惜黎埋在一片種滿鳶尾花的地方。
葉惜黎的離去給許卓衡內心帶來強烈的沖擊，再加上曾經洛溪竹日積月累。下在他身體裏的毒最後還是徹底拖垮了他。
許卓衡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只好前往深山老林將許相旬請出山，許相旬得知許卓衡的來意後果斷拒絕。
“陛下知道的，我向來不喜朝廷紛爭。況且陛下正值壯年，為何要擔心立儲之事？”
明明剛入冬但許卓衡卻捂著嘴咳得厲害，身上穿著厚厚的大氅臉色蒼白。
“我深知皇叔向來不屑權勢，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是萬萬不會來打擾皇叔的，我……”
許卓衡沒忍住吐出一口鮮血，把許相旬給嚇了一跳。
許相旬沒想到許卓衡年紀輕輕身體卻已經是強弩之末，他更沒想到宮裏那群人的手段竟然如此骯臟不堪。
許卓衡把皇位交到許相旬的手中後就出宮以尋找解藥為由四處雲游，他戴著楓葉項鏈拿著葉惜黎一直隨身攜帶的匕首從都城開始一步步走了出去。
許卓衡從出生起就一直被困在深宮，這些年他很少出宮。剛走出都城時許卓衡第一次知道原來宮城之外的地方，竟然會那麽遼闊那麽自由。
許卓衡原本想帶著自己和葉惜黎年少時未完成的夢想遨游四海，但卻沒想到他的身體日漸衰弱剛走出都城後不久就毒發身亡。
白音含淚把許卓衡的屍體，埋在葉惜黎的墓碑旁邊。
東凜國在許相旬的帶領下蒸蒸日上，百姓安居樂業一片祥和。但卻很少有人知道在這一片安穩之中是因為多少白骨累累的人命才換來的……
“其晟！其晟！不……不要！！”葉惜黎大汗淋漓地從夢中驚醒，同宿舍的舍友兼好友冷竹從抽紙盒裏抽出幾張紙遞給她。
“葉子，你怎麽了？做噩夢了嗎？怎麽大汗淋漓的。”
葉惜黎接過冷竹的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雖然夢已經醒了但她仍舊感覺心有芥蒂。
“我好像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什麽夢？”
葉惜黎努力回憶但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我想不起來了。”
“害，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夢一旦醒了就不要再去回憶了，聽說記夢記久了，人會瘋的。”
葉惜黎點點頭又躺了下去：“可能是我最近壓力太大了，唉，怎麽還不放假啊！好想回家。”
冷竹坐在書桌前津津有味地看著剛買的小說：“害，再堅持堅持就要放假了。”
“竹子，你看什麽呢？那麽入神。”
冷竹興奮地把小說的封面亮給葉惜黎看：“《二皇子獨寵民間女大夫》”
“這書名還真是新穎，好看嗎？”
冷竹笑著瘋狂點頭：“可好看了。”
葉惜黎笑笑然後在枕頭下面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她拿出來一看竟然是一本書一本名叫：《燼宮月》的書。
“燼——宮——月。”
葉惜黎一字一句將書的名字念了出來，一瞬間大腦裏湧出許多零碎的畫面還有一個男人模糊的面龐……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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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剛喝完藥，現在還睡得熟。”白音說完後就走了出去。
葉惜黎安安靜靜坐在許卓衡的床邊很久很久，她一直看著許卓衡兩個人的距離明明近在咫尺，但葉惜黎卻總覺得他離自己很遙遠。
葉惜黎起身準備離開時許卓衡卻在睡夢中緊緊抓住她的胳膊不松手，他嘴裏一直喊著：“別走……小師傅，別走，不要留下其晟一個人……”
葉惜黎一下子就楞住了眼睛變得通紅，她緊緊咬著嘴唇仰頭把眼淚憋了回去。但一低頭眼淚還是流了出來，葉惜黎捂著嘴哭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害怕被門外的白音聽見。
葉惜黎還以為許卓衡早就把他們的過去給忘得一幹二凈，還以為許卓衡早就把她這個小師傅給拋到了腦後。
許卓衡足足昏迷三天才醒了過來，白音喜極而泣：“陛下，您終於醒了？”
“朕睡了多久？”
“回陛下，您昏睡了整整三日。”
許卓衡感覺頭痛得快要裂開他輕輕揉了揉太陽穴：“這幾日宮裏可發生什麽異常？”
“陛下病倒前將朝政暫時交與蘇太尉代為處理，蘇太尉處理得很好。別的倒沒有什麽，只不過最近幾日黎妃娘娘倒是常常過來。”
許卓衡閉著的眼睛瞬間睜開表情覆雜：“阿黎？她的病好了？她現在應該恨透了朕才對，怎麽會過來看朕呢？”
“這個奴婢不知，但黎妃娘娘每次來都只是坐在陛下身邊一言不發地待上好幾個時辰後才離開。”
得知許卓衡蘇醒後葉惜黎馬不停蹄地趕來，她跑到門口時特意停下來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頭發才擡腳慢慢走了進去。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萬歲。”
葉惜黎穿上了曾經柳然在世時最喜歡穿的那種，特別雍容華貴的衣服和首飾。
許卓衡看著眼前的葉惜黎一下子覺得好陌生，就好像彼此從未認識過一樣的陌生。這是葉惜黎入宮以來第一次向他行嬪妃之禮，也是第一次自稱臣妾。
“你……還好嗎？”
白音扶著許卓衡從床上坐了起來，而葉惜黎則一直跪在地上沒有起來。許卓衡疑惑地看向白音，白音輕聲：“娘娘在等陛下的免禮。”
“免禮，賜座。”
“臣妾多謝陛下。”
這樣知書達理溫文爾雅的葉惜黎讓許卓衡不知所措，白音拿著衣袍為許卓衡穿衣但卻被葉惜黎接了過去。
這還是葉惜黎長這麽大第一次服侍別人，她學著母親洛漫珠生前服侍葉川穹的樣子為許卓衡穿衣束發。
“陛下今日身體剛好些，可千萬不能再過度勞累免得龍體抱恙。陛下昏迷這幾日，可真是把臣妾給嚇壞了。”葉惜黎硬是擠出了幾滴眼淚，臉上的表情是委屈和害怕。
許卓衡心裏咯噔一下他轉頭表情嚴肅地看著面前矯揉造作的葉惜黎：“你……今日有些不一樣。”
“……陛下不喜歡嗎？”
葉惜黎特意穿著低領口的衣裙微微彎腰，春光乍洩被許卓衡盡收眼底。
他一把將葉惜黎攬入懷中然後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個深沈卻又克制的吻。
“喜歡，無論是怎樣的你，朕都喜歡。”
許卓衡太了解葉惜黎了，了解她心中所想了解她所向往的生活。他有很多時候都希望自己能沒有那麽了解她，或許這樣就不會那麽痛苦。
葉惜黎每日濃妝艷抹纏著許卓衡不分場合地與他親熱，許卓衡雖然知道這是葉惜黎的計謀但也卻心甘情願中她的美人計。
“阿黎，你最近在幹什麽？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秦琳實在無法理解葉惜黎如今的所作所為忍不住來問她。
葉惜黎面無表情看著手裏的墨綠色竹簪：“琳姐姐知道神話故事裏的妲己嗎？”
“這個自然是知道的，蘇妲己整日與紂王荒淫無度禍國殃民。最後導致紂王成為一代暴君，國家從此走向衰敗。”
秦琳恍然大悟如今文武百官口中的葉惜黎就和蘇妲己一樣，成了蠱惑皇帝禍國殃民的妖女。
“現在的我就是蘇妲己，但我的目的不是要讓許卓衡成為昏君。我是要借文武百官的手送我們光明正大地出宮。”葉惜黎聲音低沈表情凝重。
“不行！絕對不行！你這個辦法太冒進了，一旦失敗就是粉身碎骨。”秦琳緊緊握住葉惜黎的手。
葉惜黎勉強一笑：“不會的，陛下可舍不得殺我。”
如果是以前葉惜黎或許還能肯定許卓衡的心思，但宮變之後她是完全猜不到許卓衡心裏的任何想法。
而現在的她只能賭一次，拿自己的命去給秦琳和木錦賭一條能安全出宮的生路。
“陛下心機深沈善於謀算，這宮中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是陛下棋盤上一顆隨時都可以舍棄的棋子。”
葉惜黎知道秦琳在害怕什麽，因為那也是她所擔心的。但如今的她早已窮途末路，別無選擇。
“沒關系的，琳姐姐。我心裏有數，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葉惜黎微微一笑後轉身離開。
剛離開西偏殿葉惜黎原本微笑的臉又垮了下來：“木錦，明日出宮派人在民間傳出後宮黎妃禍國殃民蠱惑皇帝。實為妖女應當處死的傳言，然後再用些銀子找個道士坐實這個傳言。”
“娘娘，您這是要做什麽？”木錦一下子慌了連忙跪在葉惜黎的面前，攔住她的前路。
葉惜黎冷著臉把木錦從地上拽了起來：“木錦，你知道的，你攔不住我的。這件事情就算不是你去做，我也會找別人去做。”
木錦知道自己拗不過葉惜黎只好出宮照辦，很快葉惜黎是妖妃的傳言就在民間傳得沸沸揚揚。
朝堂上立刻就有人告了葉惜黎的狀，請求許卓衡將葉惜黎當場處死祭天祈福。許卓衡在金鑾殿發了好大的脾氣。
“黎妃不是妖妃！！從現在開始如果再讓朕聽見有關此事的言論，一律處死！退朝！！”許卓衡憤憤不平地退朝。
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葉惜黎的計劃但秦琳還是擔心她，特意做了飯菜去看葉惜黎。
“琳姐姐的廚藝真的是越來越好了，我可太幸福了。”葉惜黎面帶微笑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夾起菜肴塞進嘴裏。
秦琳皺眉看著大快朵頤的葉惜黎：“唉，阿黎，現下這宮外關於你的謠言傳得可是沸沸揚揚的。朝堂上還有官員懇求陛下將你處死，陛下還為此發了好大的脾氣。”
葉惜黎沒有說話只是沖秦琳笑笑然後繼續低頭吃飯，心情格外的好。
“現在這種情況，就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葉惜黎手中的筷子終於停了下來，嘴裏一直嚼著飯菜：“陛下在大殿上維護我，只會激怒文武百官讓他們對我更加怨恨。放心吧，很快……我們就能出宮了。”
“如果出宮的代價是要舍棄你的命，那我寧可在宮中老死永不出宮。”秦琳坐在葉惜黎身旁腦袋輕輕靠在她的肩膀上，一滴淚滑落在地上。
葉惜黎深夜出宮主動找到禮部的尚書大人王巖，王巖看見葉惜黎的時候大吃一驚。
“微臣參見黎妃娘娘，不知娘娘深夜造訪所為何事？”
葉惜黎自顧自地坐了下來：“哼，尚書大人不必多禮。尚書大人看見本宮這個妖女，還要這樣裝模作樣畢恭畢敬的嗎？”
“娘娘此話何意，老臣聽不太懂。”王巖心慌得厲害，他沒想到葉惜黎會直接來到尚書府找他興師問罪。
葉惜黎嗤笑一聲：“王大人不必害怕，本宮不是來找大人興師問罪的，本宮是想和大人做個交易。”
“什麽交易？”
“一個對你我對朝廷對陛下，都百利而無一害的交易。”
“哦？老臣願聞其詳。”
“還有七天就是先皇的忌日，大人可以用祭天祈福為由把我送入皇陵守墓。”
王巖疑惑：“老臣不解，娘娘所作意欲何為？”
“我要出宮，這皇宮……我早就待夠了。”
王巖猶豫不決：“可……這，陛下恐怕很難同意。”
“那就不需要他同意，先皇忌日當天也是陛下生母安妃娘娘的冥誕。每年陛下都會進寺廟吃齋念佛三天，為安妃娘娘祈福。那時就是大人聯合其他大臣將我送入皇陵的最佳時機。”
葉惜黎把自己謀劃了很久的計劃，向王巖全盤托出。
“雖然娘娘的計劃天衣無縫，但老臣還是有一事不解。陛下明明對娘娘寵愛有加，娘娘為何還要想盡辦法出宮呢？”
葉惜黎沈默片刻：“你們需要一個明君，而我……需要自由。”
葉惜黎和王巖當場達成一致，等她走出尚書府時猛吸了一口空氣然後輕輕吐出：“這原來就是自由的味道。”
先皇忌日當天葉惜黎稱病躲在後宮順便把秦琳也留了下來，等許卓衡按照計劃出宮後葉惜黎就給秦琳換上宮女的衣服。
“等會兒，你就裝作是我的丫鬟然後跟在木錦身邊。記住，我們一生就只有這一次機會了，出宮以後就徹底自由了。”
秦琳激動地落下眼淚，在遇見葉惜黎之前她都差點以為自己要在這暗無天日的深宮安度晚年了。
許卓衡進入寺廟的那一刻起宮裏就開始按照葉惜黎計劃中的那樣進行，秦琳跟在她的身邊順利走出了宮門。
宮外面的太陽好像格外刺眼和溫暖，秦琳擡頭透過指縫看去：“原來宮外的太陽是這樣的，好美。”
“琳姐姐，木錦，我們就在這裏分開吧。”葉惜黎給秦琳和木錦塞了一大筆銀錢，那是用平日裏許卓衡賞賜給她的金銀珠寶換來的。
木錦跪在地上哭緊緊抓著葉惜黎的衣裙：“我不走！小姐，你不要趕我走！木錦求求您了！”
“你十歲那年就被賣進葉家做丫鬟，這些年你把阿姐服侍得很好把我照顧得也很好。我不是要趕你走，我只是讓你去過屬於你的生活。”葉惜黎從衣袖裏拿出木錦的賣身契撕了個粉碎。
看見葉惜黎的態度非常堅決後，木錦才拿著銀錢依依不舍地離開。
“琳姐姐，打算去哪兒呢？”
“你又要打算去哪兒？”
葉惜黎長嘆一口氣眼神憂傷：“我準備去葉家的墓碑看看，去看看王群也去看看竹桃。看看那些被我害死的家人們，然後去磕頭贖罪。”
“阿黎，你不要這麽想。他們的死從來都不是你的錯，明明是這皇宮裏那些人面獸心的錯。”秦琳輕輕拍了拍葉惜黎的肩膀安慰。
秦琳與葉惜黎分開後一個人漫無目的地走在熱鬧非凡的街頭，不知不覺就走到了已經破敗不堪的秦府。
趁著夜深人靜秦琳悄悄從後門溜進秦府，拿走亡母的遺物一支玉鐲後才離開。
秦琳一個人走在街道上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突然天空蹦炸一聲綻放出絢爛多彩的煙火。
秦琳擡頭看著漫天的煙火楞了神，一低頭卻看見一個熟悉卻又陌生的人。
溫雲龍一只手牽著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小女孩而另一只手卻緊緊捂著一個女人的手，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三個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麽笑得格外燦爛，溫雲龍一擡頭與秦琳的視線撞個滿懷。兩個人就那樣遠遠地看著彼此，秦琳眼睛慢慢變得通紅。
那女子微笑著拉住溫雲龍的手從秦琳身邊走過，曾經秦琳很愛他恨不得把心掏出來送給他。
後來溫雲龍負了她，她恨不得拔劍殺了他。但時隔多年再次看見溫雲龍時他已經娶妻生子，成為人父過得幸福美滿。
而秦琳好像也沒有當初那麽怨恨他了，她不像過去一樣埋怨任何人，她如今只覺得這一切或許都是命中註定。
“秦……秦姑娘。”
溫雲龍又折返急匆匆跑到秦琳的面前，從懷裏掏出一袋沈甸甸的銀子遞到她的手裏。
“當年是溫某辜負了姑娘，在下自知罪不可赦不奢望能得到姑娘的原諒，一點薄禮還希望姑娘能收下。”溫雲龍低著頭態度誠懇。
秦琳面無表情拿走溫雲龍手中的銀子掂了掂：“溫公子想用這些銀子從我這裏買個心安嗎？”
“……是。”
“溫公子倒是比過去要坦誠了許多，銀子我收下了。從此以後，我們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
秦琳轉身離開都城直達郊外的尼姑庵，在這個世界上她已經無牽無掛。就像浮萍一樣無依無靠，她把身上所有的銀錢全部捐給寺廟做香火錢然後留了下來。
秦琳每日在寺廟裏佛祖前為葉惜黎誦經祈福，她始終覺得像葉惜黎這樣好的人不應該是這樣的下場。
葉惜黎花了大價錢把葉家的墓碑又重新翻修了一遍，然後跪在墓碑前哭著燒了很久很久的紙錢。
葉惜黎又來到王群的墓碑前，把頭上的竹簪還有手腕上的鐲子輕輕放在他的碑前。
“王群，如果人有下一世……你可千萬不要再遇見我這個掃把星了。如果沒有遇見我，你根本不會死。”
等到許卓衡從寺廟出來回宮後在金鑾殿裏大發雷霆：“趁著朕不在宮裏，你們竟然聯手將朕的嬪妃以莫須有的罪名趕出了宮！！你們眼裏還有朕這個帝王嗎！？”
“黎妃娘娘品性不端行為放蕩禍亂後宮，理應處死但念及葉將軍對國有功。如今只是將她趕出後宮去守皇陵，已是陛下對她的恩德。”
諫大夫最先站了出來，而後面的大臣也紛紛跟著站了出來。
“臣附議。”
“臣也附議……”
許卓衡滿眼失望看著滿朝文武都在逼他，一氣之下拂袖而去。
許卓衡不顧白音的阻攔執意出宮去尋葉惜黎，但他找遍了所有葉惜黎可能會去的地方都杳無音信。
最後許卓衡是在竹黎堂那片林子外懸崖邊的一塊大石頭上，找到了坐在上面一動不動的葉惜黎。
那是他們定情的地方，是許卓衡把楓葉項鏈送給葉惜黎時候的地方。
那時候許卓衡信誓旦旦地對葉惜黎說一定要等他回來娶她，等他找到殺害母妃的真兇等他登基坐上皇帝的位置等他將洛家從朝廷上踢出去。
但是陰差陽錯許卓衡還是沒能兌現當年的諾言，是他失信於她是他騙了她也是他沈痛地傷了她。
“阿……阿黎？”
葉惜黎坐著一動不動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陛下還記得這個地方嗎？”
“當然記得。”
許卓衡走到葉惜黎面前卻發現她臉色慘白嘴角慢慢流出黑色的血，葉惜黎吃力地擡眸看了一眼許卓衡然後重重地倒入他的懷裏。
“阿黎！！阿黎，你怎麽了？你不要嚇我！？”許卓衡緊緊抱著葉惜黎，連忙拿出隨身攜帶的百解藥塞進她的嘴裏。
葉惜黎直接把百解藥吐了出來聲音虛弱：“沒用的……這種毒藥是……是冷家獨有的，世間無解。”
許卓衡眼淚一滴滴掉落在葉惜黎的身上，心痛到無法呼吸。
“其晟，你說……我們怎麽……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葉惜黎伸出手輕輕撫摸許卓衡的臉感受他炙熱的眼淚。
許卓衡哭泣地一抽一抽：“對……對不起……阿……阿黎。”
葉惜黎直到閉眼的那一刻手裏都緊緊攥著許卓衡當年送給她的那個楓葉項鏈，明明他們相識只有短短幾年但葉惜黎卻感覺過了好久好久。
許卓衡原本要把葉惜黎的屍首帶回宮裏，但當驗屍官驗出葉惜黎懷有兩個月的身孕後他整個人徹底崩潰了。
許卓衡知道這是葉惜黎對他的懲罰，但他不知道的是葉惜黎根本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到來。
許卓衡知道葉惜黎一直向往宮外自由自在的生活，最後他把葉惜黎埋在一片種滿鳶尾花的地方。
葉惜黎的離去給許卓衡內心帶來強烈的沖擊，再加上曾經洛溪竹日積月累。下在他身體裏的毒最後還是徹底拖垮了他。
許卓衡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只好前往深山老林將許相旬請出山，許相旬得知許卓衡的來意後果斷拒絕。
“陛下知道的，我向來不喜朝廷紛爭。況且陛下正值壯年，為何要擔心立儲之事？”
明明剛入冬但許卓衡卻捂著嘴咳得厲害，身上穿著厚厚的大氅臉色蒼白。
“我深知皇叔向來不屑權勢，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是萬萬不會來打擾皇叔的，我……”
許卓衡沒忍住吐出一口鮮血，把許相旬給嚇了一跳。
許相旬沒想到許卓衡年紀輕輕身體卻已經是強弩之末，他更沒想到宮裏那群人的手段竟然如此骯臟不堪。
許卓衡把皇位交到許相旬的手中後就出宮以尋找解藥為由四處雲游，他戴著楓葉項鏈拿著葉惜黎一直隨身攜帶的匕首從都城開始一步步走了出去。
許卓衡從出生起就一直被困在深宮，這些年他很少出宮。剛走出都城時許卓衡第一次知道原來宮城之外的地方，竟然會那麽遼闊那麽自由。
許卓衡原本想帶著自己和葉惜黎年少時未完成的夢想遨游四海，但卻沒想到他的身體日漸衰弱剛走出都城後不久就毒發身亡。
白音含淚把許卓衡的屍體，埋在葉惜黎的墓碑旁邊。
東凜國在許相旬的帶領下蒸蒸日上，百姓安居樂業一片祥和。但卻很少有人知道在這一片安穩之中是因為多少白骨累累的人命才換來的……
“其晟！其晟！不……不要！！”葉惜黎大汗淋漓地從夢中驚醒，同宿舍的舍友兼好友冷竹從抽紙盒裏抽出幾張紙遞給她。
“葉子，你怎麽了？做噩夢了嗎？怎麽大汗淋漓的。”
葉惜黎接過冷竹的紙巾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雖然夢已經醒了但她仍舊感覺心有芥蒂。
“我好像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什麽夢？”
葉惜黎努力回憶但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我想不起來了。”
“害，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夢一旦醒了就不要再去回憶了，聽說記夢記久了，人會瘋的。”
葉惜黎點點頭又躺了下去：“可能是我最近壓力太大了，唉，怎麽還不放假啊！好想回家。”
冷竹坐在書桌前津津有味地看著剛買的小說：“害，再堅持堅持就要放假了。”
“竹子，你看什麽呢？那麽入神。”
冷竹興奮地把小說的封面亮給葉惜黎看：“《二皇子獨寵民間女大夫》”
“這書名還真是新穎，好看嗎？”
冷竹笑著瘋狂點頭：“可好看了。”
葉惜黎笑笑然後在枕頭下面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她拿出來一看竟然是一本書一本名叫：《燼宮月》的書。
“燼——宮——月。”
葉惜黎一字一句將書的名字念了出來，一瞬間大腦裏湧出許多零碎的畫面還有一個男人模糊的面龐……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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