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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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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過往

喬見山背上醫藥箱跟著木錦急匆匆趕到東宮的時候,葉曾柔已經命懸一線。

喬見山憑借經驗一眼就看出了葉曾柔是中了毒,他連忙拿出銀針把毒從葉曾柔的身體裏逼了出來。

眼看著葉曾柔發紫的嘴唇慢慢恢覆了正常的血色,木錦懸著的心才落了下來。

“喬太醫,太子妃娘娘她是不是已經脫離危險了?”

“我已經用銀針把毒從太子妃的身體裏給逼了出來,現在木錦姑娘只需要按照我配的藥方好好煎藥按時為太子妃娘娘服下即可。”

喬見山的話讓木錦一下子慌了:“中……中毒?太子妃怎麽會中毒呢?”

“木錦姑娘,太子妃娘娘的身體是從什麽開始出現不適的?”喬見山拿筆在病歷本上記錄著。

木錦仔細回憶著:“好像……是從良娣過完生辰後不久。”

“木錦,不要胡說。”躺在床上的葉曾柔緩緩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木錦連忙走上前去守在葉曾柔的床邊。

“微臣參見太子妃娘娘。”

“喬太醫無須多禮,今日之事多謝喬太醫,但還請喬太醫千萬不要把我中毒之事告知任何人。”

喬見山雖然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微臣謹記。”

喬見山回到太醫院後就把從葉曾柔身上抽出的血,拿到做實驗的藥房裏檢驗血中的毒。

一個時辰後喬見山在藥房裏翻看以前記錄各種奇毒的冊子,發現了蛛絲馬跡。

喬見山沒想到葉曾柔中的毒竟然會和很久以前的一場邊關戰役有牽扯,他連忙跑到藏書閣查找以前的軍事文獻。

四十年前的邊境被外族人頻頻騷擾,原本節節敗退的東凜軍卻突然打贏了。為首之人就是如今的太尉柳正明,喬見山記得那場戰役。

那時候喬見山帶著病重的弟弟穿過邊境的村子時,看過大戰過後滿地發了黑的白骨。

那是喬見山從來沒有見過的毒,為此他一直潛心研究所以記憶深刻。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有一天他研制出了那種毒的解藥。

喬見山越想越覺得不對,就在深夜只身一人潛入大理寺查看案件的卷宗,卻發現了一個驚天的大秘密。

喬見山發現柳正明的太尉之位竟然是踩著累累白骨一步步踏上去的,柳正明從那場邊境戰役結束後就榮升為驃騎大將軍。

後來柳正明的官位越坐越大,而那些與他同期競爭官位的官員卻陸續暴斃。大理寺不但沒有調查反而把這些卷宗全部藏了起來。

喬見山悄悄出宮順藤摸瓜找到了柳正明做官之前的偏遠老家,那是一個隱藏在大山深處的小村子。

村子裏面的人靠采草藥為生,村子裏面沒有大夫。平常有些頭疼腦熱也是靠自身的體質去抵抗,慢慢村裏的人開始靠著胡亂摸索研制出了不少奇特的藥方。

後來有一個身患奇病的富商路過村子在機緣巧合下竟然被村裏的人治好了身上的病,後來富商就花高價購買村子裏的藥方。

漸漸村裏的人就都紛紛開始研制藥方只是為了賣給富商,但卻只有一個人是例外。而那個人就是柳正明,他喜歡研究藥理但卻更喜歡研究制造出天下奇毒。

柳正明是孤兒父母早逝,他是吃著村裏的百家飯長大的。他一心想研究出這世間最兇最特別的毒,但村裏的人卻視他為怪物。

時間久了就連村裏的孩童都用異樣的眼光去看待柳正明,但他不在乎這些。柳正明每研制出一種毒後就用家禽來做實驗,明明是他自己花錢買來的家禽。

但仍舊換來村裏人的唾棄和鄙夷,柳正明想著或許他該走出這裏去外面尋找與自己興趣一致的知己。

於是他帶著為數不多的盤纏走出了村子,喬見山被熱心的村裏人帶到柳正明以前居住的地方。

滿屋子的瓶瓶罐罐和草藥,墻上貼滿了各式各樣的配方。喬見山按照墻上的配方一個個試了出來,試了很久才終於在一張寫著噬魂幽夢散的配方裏找到了那種毒。

喬見山不禁感嘆柳家的狠真是深入骨髓,柳正明為了高官厚祿不惜用毒謀害朝廷官員,而其女柳然為了爭寵竟然用毒想要謀害葉曾柔的性命。

雖然很不想但喬見山還是不得不承認柳正明真的是一個制毒的高手,他的配方新穎奇特另辟蹊徑。

喬見山正看著配方入神突然外面傳來雜亂的呼救聲,他連忙起身趴在門縫往外看。村子裏來了許多黑衣人拿著刀劍在肆意屠殺村裏的人。

喬見山連忙撕下墻上的配方全部塞到袖子裏,然後躲在沒有米的米缸中。

“柳太尉吩咐過不留一個活口。”

喬見山聽著黑衣人的聲音離自己越來越近,他的手心緊緊攥著額頭冒出了冷汗。過了許久外面才終於安靜下來,喬見山悄悄從米缸裏面走了出去。

喬見山越往外走屋裏的煙霧就越大,他突然意識到原來黑衣人是想毀屍滅跡。他撕下袖子的一角濕了水然後捂住口鼻從火海中沖了出去。

喬見山狼狽地從村子裏逃了出來然後站在深山的最高處,居高臨下地看著山下燃起熊熊大火的村子燒為灰燼。

喬見山真是低估了柳正明的狠辣,看著整個村子上一秒還活生生的人下一秒的頃刻間卻被燒個幹凈。

“喬太醫?”

白音的輕喚把喬見山的思緒拉了回來。

“已故太子妃所中之毒……微臣不知。”喬見山可不想得罪柳正明那個瘋子,但同時也不想被洛溪竹威脅。

洛溪竹一臉不屑地看著喬見山:“哼,哀家還以為喬太醫是整個東凜國最厲害的醫師呢。”

“太後高看微臣了,微臣雖然不知已故太子妃所中何毒。但太醫院卻仍留有當時采集的血液,不知是否對太後有用?”

喬見山雖然不想卷入這場無聲的硝煙中,但也卻不想讓葉曾柔就那樣白白地枉死在柳家父女手中。

洛溪竹把喬見山提供的血液拿給洛嘯,沒過多久洛嘯就在宮外找到厲害的用毒高人分析出血液裏的毒性。

然後洛嘯就順藤摸瓜一路查到了太尉府,但等他到內閣調查柳正明的過往底細時卻毫無線索就好像被人刻意抹去了一樣。

洛嘯垂頭喪氣地走出內閣,遠處的角落裏卻探出喬見山鬼鬼祟祟的腦袋一直在盯著洛嘯。

柳正明當年毀了很多對他不利的證據但卻百密一疏,沒想到喬見山會先他一步拿走大理寺的卷宗。

大理寺的卷宗失蹤後柳正明根本不敢大張旗鼓地查,因為偏偏少的所有卷宗都是和他有關的。

喬見山就是看準了柳正明的做賊心虛,所以才敢把卷宗從大理寺悄悄拿走,想著總有一日會有用處。

深夜的丞相府中狼狗狂吠,丞相府中所有人都被吵醒。洛嘯披上外衣打開房門走了出去:“來人,發生何事了?”

這時院子的一個侍衛走到洛嘯面前:“回丞相,有人將這個包裹丟進丞相府後就消失了。”

洛嘯回到屋中打開包裹裏面是厚厚的幾卷關於柳正明的卷宗,洛嘯大喜心想:這也是一個想要看著柳家倒臺的人。

在喬見山暗底下的幫助洛嘯很快就拿到了柳正明的諸多罪狀,而太後洛溪竹也查到了葉曾柔和葉惜黎所中同一種毒名為噬魂幽夢散。

“沒想到柳正明這個老狐貍手裏竟然還有這麽多條人命,他可真夠狠的。”慈寧宮裏洛嘯把卷宗在洛溪竹的面前一一展開。

洛溪竹眼眸低垂表情冷漠:“身居高位的官,又有幾個的手是幹幹凈凈的呢?”

“數罪並罰,柳正明這次是插翅也難逃了。”洛嘯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投票皇後人選當天,柳正明一臉勝券在握已經成為贏家的表情。而洛嘯卻假裝一臉愁容,好像已經失敗了一樣。

“時辰到,還請各位大人將自己手中珍貴的一票投到這箱子中。”太監高鼎抱著木箱站在金鑾殿中間。

所有大臣按照秩序將自己手中的票投到木箱中,投完票後很快高鼎就將票數統計了出來然後把結果遞到許卓衡的手中。

金鑾殿中所有大臣的目光都齊聚在許卓衡的身上,柳正明和洛嘯更是緊張得連呼吸都緊閉著。

許卓衡看著投票結果後只是笑了笑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樣:“高鼎,快把投票結果大聲念給諸位大臣聽。”

“是。”

高鼎清了清嗓子:“本次皇後之位人選投票的最高得票者是……黎妃娘娘。”

“這怎麽可能!?”柳正明滿臉的不可思議。

洛嘯輕蔑地笑了笑:“柳太尉這是何意?什麽叫怎麽可能?難不成太尉早就知道今日投票的結果?”

柳正明心虛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目光閃躲:“沒……沒有,我怎麽可能知道今日的投票結果。”

“那就好。”

洛嘯收集到柳正明的各種罪證後就悄悄地連忙將朝中大臣集結到丞相府,準備再給他們最後一次機會。

洛嘯為官數載年深知那些入朝為官的人,大多都是一些貪生怕死見風使舵的小人。

“既然皇後人選已有結果,那諸位愛卿如果無事就都退下吧。”許卓衡剛準備起身離開,柳正明就上前一步跪在地上。

“陛下,葉將軍之女葉惜黎毫無羞惡之心不配成為一國之母!!”柳正明情緒激動。

“你胡說!!陛下,柳太尉公然誣陷詬病一國之母,應當治罪。”洛嘯也跪了下來。

許卓衡的臉一下子沈了下來,而柳正明卻還不知道他已經觸碰到了許卓衡心底最脆弱敏感的一層薄紙。

“柳太尉詳細說給朕聽。”許卓衡長嘆一口氣,壓了壓心底的怒火。

“陛下!!”洛嘯一下子就慌了想要制止柳正明但卻被許卓衡擡手擋了回去。

許卓衡表情冷漠:“說。”

“坊間傳聞葉惜黎曾與一男子有婚約,且二人還互換了訂婚之物。葉惜黎進宮後仍與那男子牽扯不斷,這樣的人如何能成為一國之母?”

柳正明的話讓原本想要放過他的洛嘯心中又重新改變了主意,他萬萬沒想到柳正明竟然無恥到這種地步。

“陛下,臣……有本啟奏。”洛嘯惡狠狠地瞪了一眼柳正明然後從衣袖裏拿出彈劾柳正明的奏折呈了上去。

許卓衡看著洛嘯呈上來的奏折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然後氣憤地把奏折狠狠地摔到地上。

金鑾殿所有大臣嚇得全部跪在地上,許卓衡臉上的表情青一塊紫一塊:“丞相把奏折中的內容大聲說給柳太尉聽聽。”

“臣遵旨,柳正明身居太尉之職不但不為陛下和東凜百姓造福盡臣子之職。反而利用太尉的身份欺壓百姓,更甚於在黑市開賭坊幹著販賣人口的腌臜勾當。”

“你胡說!!我沒有!!陛下!陛下!您要相信老臣,老臣對陛下對東凜絕對是忠心耿耿的!”

柳正明指著洛嘯的鼻子破口大罵然後又跪了下去:“你!是你!是你在誣陷我!陛下,是他在誣陷老臣,還望陛下明查。”

“哼,誣陷?柳太尉,柳正明!你手上沾的血做下的孽數不勝數,陛下,老臣還有證據。”

洛嘯把大理寺的卷宗全部呈到許卓衡的面前,柳正明看著他苦苦找了很久的卷宗此刻卻出現在洛嘯的手裏。

一瞬間柳正明感覺自己的天都塌了,他以為勝券在握他以為自己會是今日的贏家。卻沒想到一直沈寂沒有動作的洛嘯卻在暗中查他以前的過往。

“柳正明,你還有什麽話說?”許卓衡面露怒意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柳正明失魂落魄地癱坐在地上嘴裏還在呢喃:“我沒錯!我沒有!是他在冤枉我……”

“來人!剝去柳正明的官袍打入死牢,案件交給大理寺還有刑部全權處理,退朝!!”

許卓衡甩袖怒氣沖沖地離開金鑾殿。

柳正明被人拖到牢獄中後嘴裏還一直在大喊冤枉整個人變得瘋瘋癲癲,而許卓衡也借洛嘯之手處理了柳正明。

許卓衡下朝從金鑾殿出來回到乾清宮時就看見柳然跪在院子裏,他停下腳步看著柳然單薄的背影輕輕嘆了一口氣。

“高鼎,讓皇貴妃回去,朕今日誰都不見。”說完許卓衡就轉身去了禦花園。

柳正明被打入天牢後不久柳然就在昭陽殿收到了消息,她不相信一向疼愛她的父親竟然會是他們口中十惡不赦之人。

柳然一起床連早膳都沒有用就著急忙慌地跑到乾清宮門口的跪著,柳然只想親口聽許卓衡說因為別人說的她都不相信。

“皇貴妃娘娘,您快回去吧,今日陛下誰都不見。”高鼎彎著腰走到柳然面前。

柳然看見高鼎後連忙起身往後看,跪的時間久了膝蓋傳來劇烈的疼痛感整個身體都無法站直只能被紫櫻勉強扶著。

“還請公公幫忙通報一聲,如果陛下今日不見本宮,那本宮便一直跪著。”柳然說完後又重新跪了下去。

高鼎搖搖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娘娘,陛下的脾氣您比奴才更懂。”

許卓衡借著柳正明的案子趁機鏟平了整個黑市所有違法亂紀的勾當,很快大理寺就將柳正明的判決書呈到許卓衡的禦書房裏。

許卓衡站在窗口看著跪在外面的柳然,心裏很不是滋味。而書案上面判決書上柳正明最後的歸宿是第二年開春當眾斬首。

柳然每日都跪在許卓衡的寢宮外很久很久,久到她的膝蓋腫得很高更嚴重的時候膝蓋都差點廢掉。

柳正明的判決書出來後許卓衡才特意吩咐天牢的守衛不要攔著柳然,得知可以進天牢探望後柳然做了很多佳肴然後走進陰冷潮濕的天牢裏。

那天一向喜歡幹凈的柳然穿著白色的繡鞋踩在充滿泥濘爬滿蟑螂和老鼠,充滿惡臭和血腥味的天牢中。

柳正明穿著白色的囚服頭發淩亂地坐在牢獄鋪著幹草的地上,一臉看淡生死的表情。

“父親……”

柳然手裏拎著食盒走到牢獄中在看見柳正明狼狽不堪的樣子時,一瞬間柳然的眼睛就紅了然後一滴眼淚掉了下來。

“然兒?你怎麽來了?你快出去,牢房裏陰暗潮濕待久了會染上病的。”柳正明扶著墻起身就要推柳然出去。

柳然撲通一聲跪在柳正明的面前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父親,他們說的都不是真的對嗎?您是東凜國的好官對嗎?您沒有壓榨迫害過東凜國的百姓對嗎?”

柳正明看著跪在自己面前最疼愛的女兒不知所措,因為她的每一句疑問其實都是答案。

柳正明背過身去不敢再看柳然的臉,眼眶慢慢紅了聲音哽咽:“然兒,是為父對不住你。”

柳然癱坐在地上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她的手緊緊抓著地上的幹草。地上的泥土鉆進了柳然華麗的指甲裏,護甲直接傷到了她的指尖流出了鮮紅的血。

“為父的判決書下來了,然兒以後的路我恐怕護不住你了,我對不起你死去的母親。”

柳然胡亂摸去臉上的淚水然後從地上站了起來:“不會的!然兒不會讓父親死的,絕對不會!!”

柳正明心下一驚轉頭看著柳然:“然兒,你要做什麽?你可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柳然起身就往外面跑,柳正明看著她的背影一直在喊:“然兒,你可千萬不要做傻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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