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年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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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年舊事
冷竹桃給葉惜黎餵完藥後一轉頭就看見倒在院子裏渾身傷痕累累的王群，她和秦昭一起把王群扶到了客房。
“你們進宮到底發生什麽了？你家公子怎麽渾身是傷？”冷竹桃皺眉小心翼翼為王群清理傷口。
秦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說了出來，冷竹桃聽完後非常憤怒拿著針灸的手緊緊攥著。
“豈有此理，仗著太子的身份就如此為非作歹簡直沒有天理！！”冷竹桃突如其來的憤怒把一旁的秦昭嚇得不敢動彈。
冷竹桃目光如炬看著手裏的銀針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它狠狠紮在太子的身上，秦昭看著冷竹桃的模樣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絕對不能惹拿針的女子。
“王公子體內還有一些瘀血需要施針排出，每隔一個時辰我會為王公子施針。你要一直守著他，有任何情況都要及時告知我。”
“秦昭謹記，今日多謝冷姑娘相救。”
冷竹桃出門時輕輕拍了拍秦昭的肩膀：“醫者職責所在不必介懷，我應該感謝王公子為了給阿黎尋藥不惜冒死進宮。”
秦昭看著冷竹桃離去的身影久久回不過神，性格豪爽有話直說的冷竹桃讓秦昭不禁對她感到好奇。
冷竹桃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慌了連忙往外跑，剛好在大門口看見了披頭散發手持長劍一身白衣被吟語死死抱住的葉惜黎。
“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去殺了他們！！我要把木錦帶回家！！”葉惜黎像瘋了一樣拼命嘶吼。
“葉惜黎！！你要鬧到什麽時候！？”冷竹桃板著臉一把奪下葉惜黎手中的長劍重重丟在地上。
葉惜黎慢慢轉頭眼睛布滿血絲眼淚一直在流，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冷竹桃心疼地看著她光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吟語去把你家小姐的鞋子拿過來。”
吟語把大門緊緊關上然後轉身去拿鞋子，冷竹桃脫下披風墊在葉惜黎的腳下，站起身伸出手輕輕擦拭她臉上的眼淚。
“竹桃，我沒有阿姐了。”葉惜黎的一句話狠狠擊中冷竹桃原本堅硬的心，她也紅了眼睛伸出手緊緊抱住葉惜黎。
冷竹桃輕輕拍著葉惜黎顫抖的肩膀聲音溫柔：“你大病初愈需要好好休息，我們回去好不好？”
“不！我要去東宮把木錦還有姐姐帶回來，竹桃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姐姐讓人給我送信說讓我帶她回家。”葉惜黎的話把冷竹桃嚇到了。
冷竹桃轉頭看著靈堂又看了看葉惜黎，害怕的聲音都在發抖：“阿黎，你不要嚇我。”
“你不願意？那我自己去。”葉惜黎甩開冷竹桃的手擡腳就要往外走，冷竹桃眼疾手快從醫包裏拿出銀針紮中葉惜黎的耳□□。
葉惜黎立刻暈了過去，冷竹桃和吟語合力把她擡回了房間。吟語一直守在床邊小聲抽泣：“冷小姐，小姐她這是怎麽了？”
“阿柔姐離世給她帶來的刺激太大了，她在下意識地逃避。”冷竹桃翻開醫書尋找醫治葉惜黎的辦法。
葉曾柔病逝後皇帝許雲廷也隨著一病不起，皇後洛溪竹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洛溪竹用冷竹桃的性命來威脅許卓軒親自去籠絡朝中大臣。
許卓軒跟在丞相洛嘯身後兩人每日都徘徊在朝中重臣的府邸之中，然而太子許卓衡也沒有閑著。
表面上許卓衡還沈浸在失去太子妃的悲痛中無法自拔，但暗地裏卻馬不停蹄拿著一些大臣的把柄威脅他們接下來該推選誰為皇帝。
忘秋在醫館清醒後留下銀子就急忙往葉府趕，看見喪幡的那一刻忘秋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的痛。
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敢悄悄溜進葉府來到靈堂前，忘秋拿著香燭的手在顫抖。他上完香後跪在靈堂前磕了三次：“娘娘，對不起……”
忘秋從懷裏拿出一塊寺廟中最常見的平安符然後輕輕放在葉曾柔的棺材裏：“這塊平安符保佑了屬下的平安卻沒有保護好娘娘，是屬下把娘娘的福運奪走了……”
葉曾柔與許卓衡成婚後有一日她恰巧碰見執行任務傷痕累累回來的忘秋，於是第二日她就去寺廟求來了兩塊平安符。
葉曾柔拿著平安符守在忘秋回來的必經之路，等到忘秋捂著傷口往住處走時卻在門口遇見葉曾柔。
“屬下參見太子妃娘娘。”
“無需多禮。”
忘秋垂著頭往後退了退，不敢擡頭看向葉曾柔。
“這是我白日去寺廟向菩薩求來的平安符，你與殿下一人一個。你和殿下是要做大事的人，但這世道兇險可一定要多多註意安全，我也幫不上什麽忙也就只能做些小事。”
忘秋受寵若驚地接過平安符大著膽子擡頭看著葉曾柔，她笑起來的樣子很美就像冬日裏的暖陽沁人心脾。
許卓衡直接把平安符丟進了火爐但忘秋卻如獲至寶一般把平安符貼身藏著，那天以後他的心中就對葉曾柔有了不該動的念頭。
忘秋為葉曾柔上完香後就一身黑衣悄悄來到丞相府，洛嘯書房的墻上掛著朝中大臣的名字有一半已經歸順在許卓軒麾下。
“你看看，竟然還有那麽多冥頑不靈的人。”洛嘯拿著筆在一些大臣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叉。
忘秋面無表情站著洛嘯轉頭看著他：“你受傷了，許卓衡又罰你了？”
“只要丞相一聲令下，屬下保證許卓衡活不到明日。”忘秋眼中全是恨意，他的拳頭死死攥著眼睛血紅。
洛嘯拍了拍忘秋的肩膀：“不急，從小我就把你派到太子身邊獲取他的信任。但許卓衡生性多疑一直未曾露出馬腳，你幾次三番刺殺也差點喪命。快了，等許雲廷一死，二皇子登基，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屬下何時能出手？”
“你給我緊緊盯住他的一舉一動，有任何行蹤都傳信給我。”
“是，屬下告退。”
忘秋披上黑色鬥篷輕功飛上屋頂剛好被進來的許卓軒看見，他看著有些熟悉的身影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舅舅，剛才出去的人是？”
洛嘯笑著搖搖頭：“密探。”
乾清宮裏一群人盯著喬見山為皇帝許雲廷號脈，喬見山眉頭緊蹙擡眸看向洛溪竹。喬見山這一微乎其微的小動作卻被許卓衡盡收眼底。
“喬太醫，父皇龍體如何了？”
在場所有人真正關心許雲廷的人大概也就只有許卓軒，這個平日裏最不受寵的二皇子了。
“回二皇子殿下，陛下如今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
許卓軒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他守在許雲廷的床前抽泣，洛溪竹欣慰地看著許卓軒心中對他讚嘆不已。
原來許卓軒還沒有洛溪竹想得那麽蠢，至少知道在許雲廷床前裝裝孝順的樣子。但其實許卓軒卻是發自內心的不舍，他的心裏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麽皇位。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平凡日子，他想要的是尋常百姓家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
洛溪竹趁許卓衡還在乾清宮時，趕緊出去單獨召見喬見山。
“陛下的病情究竟如何了？”
“娘娘心知肚明又何必來問微臣呢？”喬見山冷著臉。
“陛下最多還能活多久？”洛溪竹聲音放低。
“最多還有一個月。”
“竟然還能活一個月！？絕對不行，要來不及了，喬太醫手裏一定有本宮想要的東西吧？”洛溪竹面目猙獰。
喬見山沒想到洛溪竹此刻竟然絲毫不掩飾內心的欲望與貪念，他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連忙往後退了退：“微臣不知娘娘所言何意。”
洛溪竹看著喬見山笑得不懷好意：“喬見山你是覺得本宮如今奈你不何是嗎？當年冷粼因你而死，你現在想讓唯一的女兒也因你而死嗎？”
洛溪竹的話一下子刺痛了喬見山這些年一直深深藏在心底最脆弱的那張紙，自從冷粼死後喬見山就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責中。
有很多次喬見山在面對洛溪竹的時候都想用手裏的毒藥為冷粼報仇，但轉念一想冷竹桃還年幼而他還沒有親眼看見自己的女兒出嫁。
冷竹桃是喬見山最致命的軟肋，當年的喬見山因為自己的年輕氣盛和愚蠢害死了冷粼。
如今他絕對不能重蹈覆轍，一向在洛溪竹面前高傲的喬見山此刻竟然在她面前慢慢跪了下來，他把指甲狠狠嵌進了掌心。
“娘娘希望微臣該怎麽做，微臣絕無怨言。”喬見山為了保護冷竹桃不得不與洛溪竹同流合汙。
洛溪竹嘴角上揚一臉得逞的模樣，喬見山從坤寧宮出去時剛好被遠處的許卓衡看見。
“從宮外悄悄請一個毒醫過來為父皇看診，切記不要被任何人發現。”許卓衡冷著臉瞥了一眼身旁的忘秋。
忘秋鬼鬼祟祟來到沒人的地方放飛了一只信鴿然後才往宮外走，這一幕剛好被躲在暗處的許卓衡看見。
他拿著弓箭把信鴿從天上射了下來，紙條裏面的內容讓許卓衡瞬間暴怒。
他懷疑過身邊所有人這些年也在暗地悄悄除掉了許多洛溪竹安插在身邊的線人，但許卓衡從來沒有懷疑過忘秋。
許卓衡從記事起忘秋就作為伴讀跟在他身邊，十幾年如一日地陪伴。
安禾死後比起表面裝作慈母背地卻想致自己為死地的皇後洛溪竹，許卓衡卻早已視忘秋為家人。
他怎麽也沒想到忘秋竟然是丞相洛嘯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怪不得無論他怎麽千防萬防還是防不住有人悄悄給他下毒。
如果不是他無意間毒發被葉惜黎所救，大概到死的那一天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如何死的。
許卓衡轉身看著身後空空如也自嘲笑了笑：“許卓衡啊許卓衡，你竟也混到身後空無一人的地步了。”
忘秋將宮外找到的毒醫悄悄帶到許雲廷床前，許卓衡站在一旁好奇看著戴著白色面紗的女子。
“面紗摘下來。”
“太子殿下深夜讓草民為陛下看診，想必是不希望讓更多人知道。為自保，草民不能摘下面紗。”
許卓衡毫不猶豫拔劍相對：“你就不怕本宮現在就能讓你出不去。”
“殿下當然可以讓草民橫著出去，但整個東凜國除了太醫院的主席禦醫也就只有草民能有識得天下奇毒的本事。”
“你好大的口氣！”許卓衡伸出手要去掀毒醫的面紗卻被她一個轉身躲了過去。
“殿下已經快寅時了。”忘秋的提醒打破了詭異的氣氛。
許卓衡收回了手：“查不出父皇因何而病，這紫禁城你就別想出去了。”
“是。”
毒醫搭上許雲廷的脈後臉色越來越凝重，她總覺得在什麽地方好像見過這種毒。
“回殿下，陛下因中毒而病。”
“父皇所中何毒？現在身體如何了？”
“陛下身中奇毒，下毒者每次下毒的分量不多但日積月累下來早已對陛下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
許卓衡的臉一下子變得陰沈：“父皇的吃穿用度都經過嚴格的把關，為何還能中毒，真是可惡！！”
“父皇的毒還能解嗎？”
毒醫猶豫片刻搖搖頭：“陛下中毒至深，無藥可解。”
“既然父皇的毒你解不了，那你也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許卓衡又把劍架在毒醫的脖子上。
毒醫嘴裏輕聲呢喃情緒變得激動：“我知道陛下中的是什麽毒了，陛下中的竟然是鳩陀毒！！”
許卓衡臉色一怔雙眸驚恐地瞪大嘴唇輕顫，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見了什麽：“什……什麽毒？”
面紗下的冷竹桃感覺腦子嗡的一聲變得一片空白，她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好像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鳩陀毒三個字是冷竹桃年幼時無意間闖入喬見山的藥房時所看見的，但她只是匆匆瞥了一眼。
冷竹桃這次假借毒醫進宮本來目的是為了到太醫院，尋找治療葉惜黎心病的藥方。
卻沒想到誤打誤撞卷入了皇家的紛爭，她更沒想到如今皇帝所中之毒竟然與喬見山有關系。
許卓衡讓忘秋趁天還沒亮趕緊把冷竹桃送出了宮，他一個人失魂落魄坐在昏迷不醒的許雲廷的龍榻前自言自語。
“皇後早就知道父皇的身體如何了，兒臣已經發現她近日偷偷單獨召見太醫喬見山很多次。”
“母妃當年所中之毒也是鳩陀毒，兒臣這些年一直在暗地裏調查但卻一無所獲。如今父皇也身中鳩陀毒，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經浮出水面了。”
許雲廷慢慢睜開眼睛安靜聽著許卓衡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他的手死死攥著床被一滴淚滑過臉頰。
“父皇，母妃已經離開衡兒了。現在連您也要離開我嗎？”許卓衡的眼眶裏閃著淚光。
許雲廷眼裏滿是心疼伸出手輕輕撫摸許卓衡的頭，他轉頭看著許雲廷心中又驚又喜：“父……父皇？您醒了。”
許卓衡眼泛淚花緊緊握著許雲廷的手，把他從床上慢慢扶了起來。
“朕早已將遺詔寫好，命人悄悄放在你的書房中。”
許卓衡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情並茂：“兒臣什麽都不要，兒臣只希望父皇能平平安安的。”
“從你出生的那一刻開始，朕的心裏就已經確定未來的儲君人選。特別是你母妃被人害死後，朕就擬好了聖旨。”
“父皇知道母妃當年是被人害死的？那您為何不讓大理寺重新審理此案？母妃她是被人冤枉的，她與別國的使臣之間是清白的！”
許卓衡緊緊攥著拳頭聲音都在顫抖，一呼一吸間心臟都在劇烈地疼痛。
“衡兒，朕對不起你母妃也對不起你。但是……朕這些年不得不裝聾作啞，因為你還太年幼了。”
“父皇是九五之尊是東凜國的主，您在忌憚什麽？兒臣不懂。”
許雲廷垂眸神色黯然：“她縱有千錯萬錯可總歸是朕欠她的，她有今日都是因為朕的縱容所致。”
“父皇知道！？父皇竟然一直都知道害死母妃的兇手是誰，您卻養虎為患一直縱容包庇兇手，到底為什麽？”許卓衡失望地看著許雲廷滿眼不解。
許雲廷一言不發吐了一口鮮血後徹底昏了過去，等洛溪竹和太醫喬見山急匆匆趕到時許雲廷只剩下一口氣。
許卓衡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著洛溪竹，他又看了一眼侍衛身上的佩刀。他不想再等什麽真相大白也不想再奪什麽權勢，他此刻只想手刃害死母妃的仇人。
“衡兒，衡兒。”許雲廷昏迷中的一聲聲呼喚把許卓衡的理智喚醒。
許雲廷回光返照時把所有人都支開，屋裏只留下洛溪竹。
“小溪。”
洛溪竹拿著藥勺的手停住了因為她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聽許雲廷這樣叫過自己了，恍惚間好像回到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放過自己也……放過衡兒。”
“陛下這是何意臣妾聽不懂。”洛溪竹心虛地低頭不停攪拌碗中的湯藥。
“千錯萬錯都是朕的錯，你恨朕是應該的，但你不該把心中的怨恨發洩在無辜的人身上。”
洛溪竹把手中的湯碗狠狠摔在地上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噴湧而出：“陛下知道的，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你的愧疚。”
“可感情之事，哪怕是朕也無法控制。朕已經盡最大的努力去補償你和軒兒了，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朕真的一無所知嗎？”
洛溪竹原本哭喪的臉卻突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裏寫滿了悲傷：“陛下對臣妾的每一次縱容都是在還當年的恩情是嗎？恩情還完了陛下就不欠臣妾的，那我們之間就什麽都沒了對嗎？”
許雲廷沈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麽，但他心裏確實不想再欠洛溪竹什麽。
“既然陛下不想再欠我什麽，那就把皇位傳給軒兒。”洛溪竹用手胡亂抹掉臉上的眼淚。
“皇後，你不該如此貪心。朕當年欠洛家的現如今已經還清了，你和軒兒如果想在這深宮裏平安度日就不要動不該有的念頭。”
洛溪竹表情冷漠從衣袖裏拿出匕首架在許雲廷的脖子上：“遺詔在哪兒？”
許雲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洛溪竹緩緩開口：“朕的毒是你下的吧？當年害死禾兒的也是你吧？”
洛溪竹手中的匕首滑落掉在地上，她震驚地看著許雲廷一個沒站穩摔倒在地上，她怎麽也沒想到許雲廷竟然什麽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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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竹桃給葉惜黎餵完藥後一轉頭就看見倒在院子裏渾身傷痕累累的王群，她和秦昭一起把王群扶到了客房。
“你們進宮到底發生什麽了？你家公子怎麽渾身是傷？”冷竹桃皺眉小心翼翼為王群清理傷口。
秦昭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全部說了出來，冷竹桃聽完後非常憤怒拿著針灸的手緊緊攥著。
“豈有此理，仗著太子的身份就如此為非作歹簡直沒有天理！！”冷竹桃突如其來的憤怒把一旁的秦昭嚇得不敢動彈。
冷竹桃目光如炬看著手裏的銀針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它狠狠紮在太子的身上，秦昭看著冷竹桃的模樣在心裏暗暗發誓以後絕對不能惹拿針的女子。
“王公子體內還有一些瘀血需要施針排出，每隔一個時辰我會為王公子施針。你要一直守著他，有任何情況都要及時告知我。”
“秦昭謹記，今日多謝冷姑娘相救。”
冷竹桃出門時輕輕拍了拍秦昭的肩膀：“醫者職責所在不必介懷，我應該感謝王公子為了給阿黎尋藥不惜冒死進宮。”
秦昭看著冷竹桃離去的身影久久回不過神，性格豪爽有話直說的冷竹桃讓秦昭不禁對她感到好奇。
冷竹桃看著空空如也的房間慌了連忙往外跑，剛好在大門口看見了披頭散發手持長劍一身白衣被吟語死死抱住的葉惜黎。
“放開我！放開我！我要去殺了他們！！我要把木錦帶回家！！”葉惜黎像瘋了一樣拼命嘶吼。
“葉惜黎！！你要鬧到什麽時候！？”冷竹桃板著臉一把奪下葉惜黎手中的長劍重重丟在地上。
葉惜黎慢慢轉頭眼睛布滿血絲眼淚一直在流，好像下一秒就要碎掉。冷竹桃心疼地看著她光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吟語去把你家小姐的鞋子拿過來。”
吟語把大門緊緊關上然後轉身去拿鞋子，冷竹桃脫下披風墊在葉惜黎的腳下，站起身伸出手輕輕擦拭她臉上的眼淚。
“竹桃，我沒有阿姐了。”葉惜黎的一句話狠狠擊中冷竹桃原本堅硬的心，她也紅了眼睛伸出手緊緊抱住葉惜黎。
冷竹桃輕輕拍著葉惜黎顫抖的肩膀聲音溫柔：“你大病初愈需要好好休息，我們回去好不好？”
“不！我要去東宮把木錦還有姐姐帶回來，竹桃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姐姐讓人給我送信說讓我帶她回家。”葉惜黎的話把冷竹桃嚇到了。
冷竹桃轉頭看著靈堂又看了看葉惜黎，害怕的聲音都在發抖：“阿黎，你不要嚇我。”
“你不願意？那我自己去。”葉惜黎甩開冷竹桃的手擡腳就要往外走，冷竹桃眼疾手快從醫包裏拿出銀針紮中葉惜黎的耳□□。
葉惜黎立刻暈了過去，冷竹桃和吟語合力把她擡回了房間。吟語一直守在床邊小聲抽泣：“冷小姐，小姐她這是怎麽了？”
“阿柔姐離世給她帶來的刺激太大了，她在下意識地逃避。”冷竹桃翻開醫書尋找醫治葉惜黎的辦法。
葉曾柔病逝後皇帝許雲廷也隨著一病不起，皇後洛溪竹寸步不離地守在他身邊。洛溪竹用冷竹桃的性命來威脅許卓軒親自去籠絡朝中大臣。
許卓軒跟在丞相洛嘯身後兩人每日都徘徊在朝中重臣的府邸之中，然而太子許卓衡也沒有閑著。
表面上許卓衡還沈浸在失去太子妃的悲痛中無法自拔，但暗地裏卻馬不停蹄拿著一些大臣的把柄威脅他們接下來該推選誰為皇帝。
忘秋在醫館清醒後留下銀子就急忙往葉府趕，看見喪幡的那一刻忘秋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的痛。
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才敢悄悄溜進葉府來到靈堂前，忘秋拿著香燭的手在顫抖。他上完香後跪在靈堂前磕了三次：“娘娘，對不起……”
忘秋從懷裏拿出一塊寺廟中最常見的平安符然後輕輕放在葉曾柔的棺材裏：“這塊平安符保佑了屬下的平安卻沒有保護好娘娘，是屬下把娘娘的福運奪走了……”
葉曾柔與許卓衡成婚後有一日她恰巧碰見執行任務傷痕累累回來的忘秋，於是第二日她就去寺廟求來了兩塊平安符。
葉曾柔拿著平安符守在忘秋回來的必經之路，等到忘秋捂著傷口往住處走時卻在門口遇見葉曾柔。
“屬下參見太子妃娘娘。”
“無需多禮。”
忘秋垂著頭往後退了退，不敢擡頭看向葉曾柔。
“這是我白日去寺廟向菩薩求來的平安符，你與殿下一人一個。你和殿下是要做大事的人，但這世道兇險可一定要多多註意安全，我也幫不上什麽忙也就只能做些小事。”
忘秋受寵若驚地接過平安符大著膽子擡頭看著葉曾柔，她笑起來的樣子很美就像冬日裏的暖陽沁人心脾。
許卓衡直接把平安符丟進了火爐但忘秋卻如獲至寶一般把平安符貼身藏著，那天以後他的心中就對葉曾柔有了不該動的念頭。
忘秋為葉曾柔上完香後就一身黑衣悄悄來到丞相府，洛嘯書房的墻上掛著朝中大臣的名字有一半已經歸順在許卓軒麾下。
“你看看，竟然還有那麽多冥頑不靈的人。”洛嘯拿著筆在一些大臣的名字上畫了一個大大的紅叉。
忘秋面無表情站著洛嘯轉頭看著他：“你受傷了，許卓衡又罰你了？”
“只要丞相一聲令下，屬下保證許卓衡活不到明日。”忘秋眼中全是恨意，他的拳頭死死攥著眼睛血紅。
洛嘯拍了拍忘秋的肩膀：“不急，從小我就把你派到太子身邊獲取他的信任。但許卓衡生性多疑一直未曾露出馬腳，你幾次三番刺殺也差點喪命。快了，等許雲廷一死，二皇子登基，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屬下何時能出手？”
“你給我緊緊盯住他的一舉一動，有任何行蹤都傳信給我。”
“是，屬下告退。”
忘秋披上黑色鬥篷輕功飛上屋頂剛好被進來的許卓軒看見，他看著有些熟悉的身影卻一時想不起在哪裏見過。
“舅舅，剛才出去的人是？”
洛嘯笑著搖搖頭：“密探。”
乾清宮裏一群人盯著喬見山為皇帝許雲廷號脈，喬見山眉頭緊蹙擡眸看向洛溪竹。喬見山這一微乎其微的小動作卻被許卓衡盡收眼底。
“喬太醫，父皇龍體如何了？”
在場所有人真正關心許雲廷的人大概也就只有許卓軒，這個平日裏最不受寵的二皇子了。
“回二皇子殿下，陛下如今的身體已是強弩之末。”
許卓軒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他守在許雲廷的床前抽泣，洛溪竹欣慰地看著許卓軒心中對他讚嘆不已。
原來許卓軒還沒有洛溪竹想得那麽蠢，至少知道在許雲廷床前裝裝孝順的樣子。但其實許卓軒卻是發自內心的不舍，他的心裏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麽皇位。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平凡日子，他想要的是尋常百姓家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生活。
洛溪竹趁許卓衡還在乾清宮時，趕緊出去單獨召見喬見山。
“陛下的病情究竟如何了？”
“娘娘心知肚明又何必來問微臣呢？”喬見山冷著臉。
“陛下最多還能活多久？”洛溪竹聲音放低。
“最多還有一個月。”
“竟然還能活一個月！？絕對不行，要來不及了，喬太醫手裏一定有本宮想要的東西吧？”洛溪竹面目猙獰。
喬見山沒想到洛溪竹此刻竟然絲毫不掩飾內心的欲望與貪念，他心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連忙往後退了退：“微臣不知娘娘所言何意。”
洛溪竹看著喬見山笑得不懷好意：“喬見山你是覺得本宮如今奈你不何是嗎？當年冷粼因你而死，你現在想讓唯一的女兒也因你而死嗎？”
洛溪竹的話一下子刺痛了喬見山這些年一直深深藏在心底最脆弱的那張紙，自從冷粼死後喬見山就一直活在愧疚和自責中。
有很多次喬見山在面對洛溪竹的時候都想用手裏的毒藥為冷粼報仇，但轉念一想冷竹桃還年幼而他還沒有親眼看見自己的女兒出嫁。
冷竹桃是喬見山最致命的軟肋，當年的喬見山因為自己的年輕氣盛和愚蠢害死了冷粼。
如今他絕對不能重蹈覆轍，一向在洛溪竹面前高傲的喬見山此刻竟然在她面前慢慢跪了下來，他把指甲狠狠嵌進了掌心。
“娘娘希望微臣該怎麽做，微臣絕無怨言。”喬見山為了保護冷竹桃不得不與洛溪竹同流合汙。
洛溪竹嘴角上揚一臉得逞的模樣，喬見山從坤寧宮出去時剛好被遠處的許卓衡看見。
“從宮外悄悄請一個毒醫過來為父皇看診，切記不要被任何人發現。”許卓衡冷著臉瞥了一眼身旁的忘秋。
忘秋鬼鬼祟祟來到沒人的地方放飛了一只信鴿然後才往宮外走，這一幕剛好被躲在暗處的許卓衡看見。
他拿著弓箭把信鴿從天上射了下來，紙條裏面的內容讓許卓衡瞬間暴怒。
他懷疑過身邊所有人這些年也在暗地悄悄除掉了許多洛溪竹安插在身邊的線人，但許卓衡從來沒有懷疑過忘秋。
許卓衡從記事起忘秋就作為伴讀跟在他身邊，十幾年如一日地陪伴。
安禾死後比起表面裝作慈母背地卻想致自己為死地的皇後洛溪竹，許卓衡卻早已視忘秋為家人。
他怎麽也沒想到忘秋竟然是丞相洛嘯安插在自己身邊的眼線，怪不得無論他怎麽千防萬防還是防不住有人悄悄給他下毒。
如果不是他無意間毒發被葉惜黎所救，大概到死的那一天都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如何死的。
許卓衡轉身看著身後空空如也自嘲笑了笑：“許卓衡啊許卓衡，你竟也混到身後空無一人的地步了。”
忘秋將宮外找到的毒醫悄悄帶到許雲廷床前，許卓衡站在一旁好奇看著戴著白色面紗的女子。
“面紗摘下來。”
“太子殿下深夜讓草民為陛下看診，想必是不希望讓更多人知道。為自保，草民不能摘下面紗。”
許卓衡毫不猶豫拔劍相對：“你就不怕本宮現在就能讓你出不去。”
“殿下當然可以讓草民橫著出去，但整個東凜國除了太醫院的主席禦醫也就只有草民能有識得天下奇毒的本事。”
“你好大的口氣！”許卓衡伸出手要去掀毒醫的面紗卻被她一個轉身躲了過去。
“殿下已經快寅時了。”忘秋的提醒打破了詭異的氣氛。
許卓衡收回了手：“查不出父皇因何而病，這紫禁城你就別想出去了。”
“是。”
毒醫搭上許雲廷的脈後臉色越來越凝重，她總覺得在什麽地方好像見過這種毒。
“回殿下，陛下因中毒而病。”
“父皇所中何毒？現在身體如何了？”
“陛下身中奇毒，下毒者每次下毒的分量不多但日積月累下來早已對陛下的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
許卓衡的臉一下子變得陰沈：“父皇的吃穿用度都經過嚴格的把關，為何還能中毒，真是可惡！！”
“父皇的毒還能解嗎？”
毒醫猶豫片刻搖搖頭：“陛下中毒至深，無藥可解。”
“既然父皇的毒你解不了，那你也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許卓衡又把劍架在毒醫的脖子上。
毒醫嘴裏輕聲呢喃情緒變得激動：“我知道陛下中的是什麽毒了，陛下中的竟然是鳩陀毒！！”
許卓衡臉色一怔雙眸驚恐地瞪大嘴唇輕顫，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見了什麽：“什……什麽毒？”
面紗下的冷竹桃感覺腦子嗡的一聲變得一片空白，她後知後覺才發現自己好像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鳩陀毒三個字是冷竹桃年幼時無意間闖入喬見山的藥房時所看見的，但她只是匆匆瞥了一眼。
冷竹桃這次假借毒醫進宮本來目的是為了到太醫院，尋找治療葉惜黎心病的藥方。
卻沒想到誤打誤撞卷入了皇家的紛爭，她更沒想到如今皇帝所中之毒竟然與喬見山有關系。
許卓衡讓忘秋趁天還沒亮趕緊把冷竹桃送出了宮，他一個人失魂落魄坐在昏迷不醒的許雲廷的龍榻前自言自語。
“皇後早就知道父皇的身體如何了，兒臣已經發現她近日偷偷單獨召見太醫喬見山很多次。”
“母妃當年所中之毒也是鳩陀毒，兒臣這些年一直在暗地裏調查但卻一無所獲。如今父皇也身中鳩陀毒，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經浮出水面了。”
許雲廷慢慢睜開眼睛安靜聽著許卓衡一個人在自言自語，他的手死死攥著床被一滴淚滑過臉頰。
“父皇，母妃已經離開衡兒了。現在連您也要離開我嗎？”許卓衡的眼眶裏閃著淚光。
許雲廷眼裏滿是心疼伸出手輕輕撫摸許卓衡的頭，他轉頭看著許雲廷心中又驚又喜：“父……父皇？您醒了。”
許卓衡眼泛淚花緊緊握著許雲廷的手，把他從床上慢慢扶了起來。
“朕早已將遺詔寫好，命人悄悄放在你的書房中。”
許卓衡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聲情並茂：“兒臣什麽都不要，兒臣只希望父皇能平平安安的。”
“從你出生的那一刻開始，朕的心裏就已經確定未來的儲君人選。特別是你母妃被人害死後，朕就擬好了聖旨。”
“父皇知道母妃當年是被人害死的？那您為何不讓大理寺重新審理此案？母妃她是被人冤枉的，她與別國的使臣之間是清白的！”
許卓衡緊緊攥著拳頭聲音都在顫抖，一呼一吸間心臟都在劇烈地疼痛。
“衡兒，朕對不起你母妃也對不起你。但是……朕這些年不得不裝聾作啞，因為你還太年幼了。”
“父皇是九五之尊是東凜國的主，您在忌憚什麽？兒臣不懂。”
許雲廷垂眸神色黯然：“她縱有千錯萬錯可總歸是朕欠她的，她有今日都是因為朕的縱容所致。”
“父皇知道！？父皇竟然一直都知道害死母妃的兇手是誰，您卻養虎為患一直縱容包庇兇手，到底為什麽？”許卓衡失望地看著許雲廷滿眼不解。
許雲廷一言不發吐了一口鮮血後徹底昏了過去，等洛溪竹和太醫喬見山急匆匆趕到時許雲廷只剩下一口氣。
許卓衡站在一旁眼睛死死盯著洛溪竹，他又看了一眼侍衛身上的佩刀。他不想再等什麽真相大白也不想再奪什麽權勢，他此刻只想手刃害死母妃的仇人。
“衡兒，衡兒。”許雲廷昏迷中的一聲聲呼喚把許卓衡的理智喚醒。
許雲廷回光返照時把所有人都支開，屋裏只留下洛溪竹。
“小溪。”
洛溪竹拿著藥勺的手停住了因為她已經很久很久都沒有聽許雲廷這樣叫過自己了，恍惚間好像回到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放過自己也……放過衡兒。”
“陛下這是何意臣妾聽不懂。”洛溪竹心虛地低頭不停攪拌碗中的湯藥。
“千錯萬錯都是朕的錯，你恨朕是應該的，但你不該把心中的怨恨發洩在無辜的人身上。”
洛溪竹把手中的湯碗狠狠摔在地上眼淚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噴湧而出：“陛下知道的，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你的愧疚。”
“可感情之事，哪怕是朕也無法控制。朕已經盡最大的努力去補償你和軒兒了，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情，朕真的一無所知嗎？”
洛溪竹原本哭喪的臉卻突然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裏寫滿了悲傷：“陛下對臣妾的每一次縱容都是在還當年的恩情是嗎？恩情還完了陛下就不欠臣妾的，那我們之間就什麽都沒了對嗎？”
許雲廷沈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麽，但他心裏確實不想再欠洛溪竹什麽。
“既然陛下不想再欠我什麽，那就把皇位傳給軒兒。”洛溪竹用手胡亂抹掉臉上的眼淚。
“皇後，你不該如此貪心。朕當年欠洛家的現如今已經還清了，你和軒兒如果想在這深宮裏平安度日就不要動不該有的念頭。”
洛溪竹表情冷漠從衣袖裏拿出匕首架在許雲廷的脖子上：“遺詔在哪兒？”
許雲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洛溪竹緩緩開口：“朕的毒是你下的吧？當年害死禾兒的也是你吧？”
洛溪竹手中的匕首滑落掉在地上，她震驚地看著許雲廷一個沒站穩摔倒在地上，她怎麽也沒想到許雲廷竟然什麽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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