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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菅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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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菅人命

葉惜黎入住坤寧宮的第一晚就深陷噩夢,臨睡前葉惜黎特意點燃了白天在書架後面找到的香爐然後放在床頭邊的櫃子上面。

香爐點燃沒一會兒葉惜黎就感覺頭暈眼花意識變得漸漸模糊,在睜開眼睛的時候葉惜黎發現自己身處宮殿。

大殿正上方坐著一位蒙面的女子,葉惜黎剛要走上前去看清那女子的面容時。突然感覺背後好像被人拿東西指著,葉惜黎轉身一看直接楞在原地。

葉曾柔一身紅衣青絲散落手握長劍,眼眶含淚地看著葉惜黎。

“阿……阿姐,你還活著?我沒有看錯吧?我不是在做夢吧?”葉惜黎朝著葉曾柔走去,哪怕她手裏的劍還在直直地指著自己。

“阿黎,他為何總是對你念念不忘?明明本宮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妻!!”葉曾柔的聲音響徹大殿。

“阿姐,你在說什麽?”葉惜黎的眼淚掉在地上不可思議地看著葉曾柔。

葉曾柔沒有說話只是把劍狠狠刺進葉惜黎的心臟然後貼在她的耳邊輕聲:“如果沒有你,他就不會那麽對我了。”

“二小姐,二小姐,您醒醒。”木錦輕輕推搡著嘴裏一直囈語滿頭大汗的葉惜黎。

葉惜黎突然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氣喘籲籲,兩手一直捂著心臟,一滴淚從眼角滑落。

“二小姐,您剛才嚇死奴婢了。”木錦拿著手帕輕輕擦拭葉惜黎額頭上的冷汗。

“我剛才怎麽了?睡了一覺醒來怎麽感覺更累了,身心俱疲。”葉惜黎嘴唇發白,心慌手抖。

“二小姐,您剛才嘴裏一直說著夢話,奴婢怎麽喚也喚不醒。”

葉惜黎的目光看向一旁的香爐上面,她拿起香爐仔細端倪:“木錦,太醫院現在最好的太醫是誰?”

“回二小姐,現在太醫院最好的太醫一直都是喬太醫。”

“喬太醫?不會是喬見山吧?”

木錦滿臉詫異:“二小姐您怎麽知道?難道您認識喬太醫?”

“……談不上認識,只是知道。”葉惜黎把香爐小心地放進木盒裏。

“木錦帶我去找喬太醫。”

“二小姐是有哪裏不舒服嗎?”木錦慌張地看著葉惜黎,她搖搖頭。

“我沒事,只是有些問題要問一問喬太醫。”葉惜黎在木錦的帶路下前往太醫院。

葉惜黎帶著木錦剛離開坤寧宮就有人悄悄離開坤寧宮前往乾清宮,忘秋聽完那人的稟告後連忙走進皇上的寢宮。

葉惜黎跟著木錦急匆匆地往太醫院的方向趕,皇貴妃柳然帶著丫鬟紫櫻慢悠悠地往禦花園走無意間看見了葉惜黎的身影。

“那個是葉惜黎嗎?”柳然伸長腦袋看,身旁的丫鬟紫櫻也順著目光看去。

“稟貴妃娘娘,好像是的。”

柳然帶著紫櫻悄悄地跟在葉惜黎身後。

太醫院裏喬見山在藥房裏埋頭專心研制藥理,突然房門被人敲響。喬見山最討厭在研制藥理的時候被人打擾,他陰沈著臉打開門:“何事?”

“喬太醫,黎答應求見。”太醫院侍衛低頭回稟。

“黎答應?哪個黎答應?”喬見山皺眉不解地問。

“喬伯伯,許久不見,您還記得我嗎?”葉惜黎自顧自地走進太醫院。

喬見山從屋內走了出來眼睛瞪大:“你不會是小黎吧?你怎麽進宮了?小桃她還好嗎?”

“喬伯伯,今日阿黎來找您是有件事要求您幫忙。”

喬見山把葉惜黎請進房內,開著房門然後把門口的下人支開,屋內只留了一個丫鬟木錦。

葉惜黎小心翼翼把衣袖裏的香爐拿了出來:“喬伯伯幫我看看這個香爐可有什麽特別之處。”

喬見山打開香爐倒出裏面的香料仔細看著,靠近嗅了嗅後表情凝重。

“這是被人加了特別香料的迷疊香,輕則會讓人深陷夢魘,如果長期使用則會讓人精神恍惚郁郁寡歡。”

葉惜黎心裏一驚害怕地開口:“最嚴重的話,會使人喪命嗎?”

喬見山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或許會,如果心中有愧疚的人可能會日日夢魘,導致心神受損然後自縊。”

葉惜黎的手緊緊攥著眼含淚水,喬見山看著眼前的香料若有所思。

“阿黎,你這香爐是從哪兒來的?你怎麽會有這麽危險的香料?”喬見山表情嚴肅地看著葉惜黎。

“今日多謝喬伯伯,但這香料來處恕阿黎暫時還不能說。”葉惜黎站起身對著喬見山行禮。

“你既不願說,那我便不問了。”

葉惜黎收好香爐拜別喬見山,臨走前喬見山叫住了她:“阿黎,這宮中盡是些豺狼虎豹居心叵測之人,你一定要萬事小心。”

“阿黎會的。”葉惜黎微笑著點點頭,剛走出太醫院就遇見迎面而來的皇貴妃柳然。

葉惜黎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一看見柳然就轉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站住!!”柳然一聲呵斥,葉惜黎滿臉無奈地嘆了口氣站在原地。

柳然扭動著身姿一臉傲慢的表情走到葉惜黎面前:“你沒有看見本宮嗎?本宮是什麽鬼怪嗎?讓黎答應一看見我就要逃走。”

“臣女參見皇貴妃,願皇貴妃萬福金安。”葉惜黎冷著臉不情不願地拜見柳然,身旁的丫鬟木錦也跪在地上拜見。

柳然瞥了一眼太醫院的牌匾然後又將視線放在葉惜黎的身上:“黎答應這是怎麽了?身體不舒服嗎?怎麽來太醫院了。”

葉惜黎擡眼看著柳然然後冷笑一聲:“我是來向喬太醫求取能為陛下,可以生下皇子密藥的。”

柳然聽完後瞪大了眼睛伸出手就要扇向葉惜黎,她眼疾手快地握住柳然的手腕表情挑釁:“難不成貴妃娘娘也想要這秘藥?”

“葉惜黎!!你不知廉恥!”柳然惱羞成怒。

“你剛才的話當真?”

幾人聞聲回頭,許卓衡正站在不遠處,柳然一看見許卓衡就像貓見魚一般喜悅。她把手腕從葉惜黎的手裏掙脫出來聲音溫軟:“臣妾參見陛下。”

許卓衡略過柳然走到葉惜黎面前牽起她的手,笑著輕聲細語地問:“阿黎剛才說的話可當真?”

葉惜黎一下子楞住了,她剛才本來只是想氣一氣柳然卻沒想到陰差陽錯被許卓衡聽見了。

她找喬見山偷偷調查香爐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在這深宮裏葉惜黎不敢相信任何人。

葉惜黎為難地點了點頭,許卓衡開心地緊緊牽著她的手:“阿黎,還有十日朕就可以迎娶你了。”

柳然站在一旁聽著許卓衡口中一句句像尖針一樣的話慢慢紮進她的心裏,她的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掉落在地上。

眼睜睜看著許卓衡牽著葉惜黎的手兩個人漸行漸遠,柳然慢慢蹲在地上捂住胸口一下一下地用手捶著。

“貴妃娘娘您怎麽了?您身子不舒服嗎?”紫櫻滿臉擔憂地蹲在柳然身旁。

“紫櫻,本宮心裏疼,好疼好疼。”柳然捂著胸口哭泣而一旁的紫櫻也紅了眼。

太尉柳正明沒有面見到陛下便準備去看望自己的女兒柳然,卻無意間看見蹲在太醫院門口哭泣的柳然還有牽著葉惜黎遠去的許卓衡。

柳正明的拳頭緊緊攥著,目光犀利地看著葉惜黎。

許卓衡連龍輦都不坐牽著葉惜黎一路走到織造署裏,裏面的宮人正不停地織著用金絲做成的衣衫。

一件帶有鳳凰圖案栩栩如生的衣袍出現在葉惜黎面前,金線繡成一個個翩翩起舞的鳳凰,袖口領口皆是以金線裝飾。

“這是什麽?”葉惜黎目光被眼前華麗的衣袍吸引久久挪不開眼睛。

“這是朕命織造署趕制的婚服,全天下獨一無二只屬於阿黎的婚服。你快看看喜不喜歡?”許卓衡面露喜悅地看著葉惜黎。

葉惜黎忍不住伸出手去輕輕觸摸鳳袍,上面一個個鮮活的鳳凰圖案都在告訴她。許卓衡是想以皇後之禮來迎娶自己,恐怕他的這一舉動又會在宮內掀起軒然大波。

葉惜黎轉頭看著許卓衡的時候突然感到鼻頭一酸,她想起了多年前和許卓衡在上元節一起掛在姻緣樹上的心願牌。

葉曾柔嫁給許卓衡的那個夜晚,葉惜黎買了許多酒一個人坐在姻緣樹下大醉大哭了一場。

後來每當她思念許卓衡的時候就會去姻緣樹下紅著眼眶看他當初寫在心願牌上的願望:此生何其幸運,遇一佳人共度一生,月餘後吾將迎她為妻,從此一生一世一雙人,阿黎,終將為其晟之妻。

葉曾柔死後葉惜黎親手將那塊心願牌丟進湖裏,她眼含淚水站在湖邊看著心願牌一點點沈入湖底。

丟下心願牌後她突然後悔了撲通一聲跳進湖水裏找,找了整整一夜也沒有找到那塊被自己親手丟掉的心願牌。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葉惜黎失魂落魄渾身濕漉漉地坐在湖邊。那晚以後葉惜黎就生了一場很嚴重的病,病到差點就撒手人寰。

許卓衡看向葉惜黎的眼睛裏都是期待和喜悅:“阿黎怎麽樣,你到底喜不喜歡?如果不喜歡,朕就下令……”

“喜歡。”葉惜黎眼眶微紅輕聲說出然後許卓衡像個得到獎勵的孩童一般開心地輕輕抱住葉惜黎。

“阿黎喜歡就好,阿黎開心朕就開心。”許卓衡臉上掛著笑容卻不知道背對著自己的葉惜黎眼角上掛的卻是淚水。

葉惜黎一離開太醫院喬見山就神色慌張地走進藥房,然後在藥房的一個暗格裏翻出了一個木盒。

他內心忐忑地打開木盒然後絕望地閉上眼睛心裏一沈輕聲呢喃:“果然少了。”

喬見山把木盒藏好後走出藥房,眼睛落在太醫院每一個可疑的人身上。

許卓衡每日一有空就會陪在葉惜黎身邊,讓她完全沒有機會可以繼續調查有關葉曾柔死因的線索。

“陛下用完膳就回去吧,臣女今日有些累了想早點歇息。”葉惜黎吃完飯擡眸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許卓衡。

“阿黎一個人住在坤寧宮會不會害怕?需要朕留下來陪你嗎?”許卓衡一臉期待地看著葉惜黎。

葉惜黎搖搖頭:“當然不會,這坤寧宮那麽多人陪著臣女,臣女怎麽會害怕。”

許卓衡失望地垂下頭,起身準備離開時木錦手裏拿著糕點走了進來。

“陛下,二小姐,這是禦膳房新做的特意給宮裏每位貴人都拿了一份。”木錦把糕點放在桌子上,葉惜黎剛準備伸手去拿。

許卓衡一下子把桌上的酒杯摔在地上,忘秋和木錦嚇得連忙跪在地上。葉惜黎一臉詫異地看著許卓衡,他陰沈著臉瞪著跪在地上的木錦。

“你剛才喚她什麽?二小姐?阿黎現在是朕的妻,你竟然喚她二小姐!!來人啊,掌嘴。”許卓衡面含怒意眸若寒冰。

忘秋起身走到木錦身前剛準備伸手時,葉惜黎撲通一聲跪在木錦前面:“陛下要罰就罰臣女吧,是臣女讓木錦這麽喚的。”

許卓衡看見葉惜黎跪在地上時臉上的怒意瞬間消失殆盡,眼睛裏都是愧疚和心疼連忙起身扶起她:“阿黎,你這是做什麽?朕怎麽會怪你呢?”

許卓衡親自蹲下身揉了揉葉惜黎的膝蓋,害怕剛才那一跪傷了她的膝蓋。

“朕知道,阿黎是怪朕還沒有明媒正娶,所以才不願承認你是朕的妻。是朕不好,阿黎不會怪朕的對嗎?”許卓衡半蹲在葉惜黎面前擡眸直直地看著她。

葉惜黎最喜歡許卓衡的眼睛可也最害怕那雙眼睛,因為他一露出那種眼神葉惜黎就會心軟就會繳械投降。

“臣女怎敢怪罪陛下。”葉惜黎忍不住伸出手撫摸許卓衡的臉頰,他順勢把臉頰放在葉惜黎的手心裏。

葉惜黎目送許卓衡離開坤寧宮後,轉身就帶著木錦來到禦花園內。當初葉曾柔就是喪命在花園裏,因為當晚夜色昏暗所以葉惜黎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花園。

她決定先從距離坤寧宮最近的開始找,距離坤寧宮最近的就是禦花園了。禦花園裏一堆後宮妃子聚在一起,看見葉惜黎出現後聲音立刻變小。

“那個女人怎麽來了?”

“她是誰啊?”

“你怎麽連她都不知道,她就是陛下選秀當日緊緊擁入懷中的黎答應啊!”

“聽聞是已故皇後的親妹妹對吧?”

“沒錯,就是先皇後的妹妹。”

常在秦琳坐在一旁聽她們嘰嘰喳喳地議論葉惜黎,她也好奇地擡頭看著不遠處的葉惜黎。

“聽說陛下格外寵愛這個黎答應,日日都陪在她身邊,連貴妃都冷落了。”

“陛下那麽寵愛,為什麽還只封了個答應?”

“這你就不懂了吧!陛下這是換一種方式在寵愛她,不然她一個答應怎麽能入住坤寧宮。”

“我跟你們說千萬不要得罪她,不然會死得很慘。”

“為什麽?”

一個妃子剛要解釋,葉惜黎就走了過來。嚇得她連忙閉嘴,卻不知剛才她的話早就被葉惜黎聽了進去。

“幾位姐姐好,臣女初來乍到,不知剛才這位姐姐口中的話是何意?”葉惜黎溫柔地問,但那個妃子還是嚇得跪在地上。

“我也是道聽途說,娘娘可千萬不要告到陛下那裏去。”妃子嚇得瑟瑟發抖。

葉惜黎上前扶起跪在地上的妃子輕聲一笑:“姐姐誤會了,我不是什麽娘娘。我也不會向陛下告什麽狀的,我只是想知道剛才姐姐的話是何意?”

“幾天前有人傳謠說一旦招惹到住在坤寧宮的貴人,就會像浣衣局的掌印太監一樣死得很慘。”

“浣衣局的掌印太監怎麽了?”

“……”

在場的妃子面面相覷一言不發。

“死了,陛下賜他車裂。”突然站在角落裏的常在秦琳冷冷開口。

葉惜黎一下子楞在原地,涼亭裏的妃子連忙散去,她的腿一下子軟了扶著一旁的柱子才勉強站著。

“車裂?他是因為我死的。”葉惜黎的左手緊緊攥著脖子上戴的楓葉項鏈,她沒想到許卓衡竟然會那麽狠。

“奴婢雖然恨那掌印太監,可……從未想過他會死。”木錦也感到良心在惴惴不安。

秦琳從衣袖裏拿出手帕遞給葉惜黎:“擦擦吧,這種事情在宮裏是常有的,一念之差就可能喪命。”

葉惜黎接過手帕擡頭看著秦琳,不可思議地開口:“你說隨時喪命的事是常有的?哪怕是皇後死了也很正常嗎?”

秦琳嚇得連忙捂住葉惜黎的嘴:“噓,這種話以後可千萬不要再說了,會給你招來殺身之禍的。”

秦琳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還是轉頭輕聲對葉惜黎說了一句:“我只能告訴你,先皇後的死另有蹊蹺。”

葉惜黎對秦琳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多謝。”

秦琳離開後葉惜黎拼命往浣衣局趕,她氣喘籲籲地走進浣衣局大喊:“掌印太監何在?”

浣衣局裏的人一看見葉惜黎就像見了鬼一樣避而不見,她到處尋找掌印太監的身影卻什麽都沒有看見。

“我問你們話呢!!掌印太監在哪兒?”葉惜黎加大了音量,浣衣局的人都在瑟瑟發抖。

“死了。”忘秋突然出現在身後,葉惜黎一把揪起忘秋的衣領怒氣沖沖。

“為什麽?為什麽要殺了他?”

忘秋表情冷淡緩緩開口:“因為他對您不敬。”

“所以就該死,對嗎?在你們眼中人命就這麽輕賤嗎?”葉惜黎的眼淚止不住地流,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因為什麽而流淚。

是因為許卓衡的濫殺無辜還是因為她曾經那個心心念念的少年好像再也回不來了,亦或是因為掌印太監是因自己而慘遭無妄之災。

葉惜黎只覺得害怕覺得心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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