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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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

張秋不知道他這幾天是怎麽過的,他只覺得自己好像是生病了。

不然他為什麽一點幹勁都沒有?

再想起來宋墨萊,也沒有了當初的憤恨,只感覺一股深深的無力籠罩著他。

就好像是有一件事擺在他面前需要他去做,可是他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他恨宋墨萊嗎?張秋覺得他並不是恨宋墨萊,而是討厭。他為什麽要騙自己?宋墨萊還欠他錢呢。

就這樣反覆的用這個借口來安慰他,試圖將翻湧上來的感情視為欺騙。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了,這次沒有意外和奇跡發生。宋墨萊真的走了,從他的世界徹底消失了。

張秋的生活回到了原點,不,甚至倒退了。

他不想再去紙紮店看門兒,不想呆在家裏這個充滿宋墨萊痕跡的地方。

跟村裏別的沒事兒人一樣出來遛彎兒,可是每一次出來帶給他的並不是好心情。

村裏的人會議論他,議論宋墨萊。雖然不當著張秋的面兒,可是他們的眼神就像是一根刺一樣,紮在張秋心上。等張秋像貓似的落荒而逃之後,他們就會望著張秋的背影開始討論。

張秋不知道他們討論的什麽內容?還是玉容告訴他的。宋墨萊怎麽可能會被警察帶走?有些人是這樣。不在乎真相,誰也不願意多問兩句,只沈浸在自己為自己編織的遙遠裏,似乎貶低一個人能擡高自己的價值。

哪有不透風的墻?村民們造謠宋墨萊偷情才被趕走的事情,最後還是傳到了張秋的耳朵裏。宋墨萊走後,張秋迷上了抽煙,總覺得吞雲吐霧能緩解他的憂愁。

這天,他正在小賣部裏買煙。這裏的那個長舌漢,給人說的眉飛色舞,他喝了點兒酒,話都有些口齒不清:“要我說呀,外面的人就是不幹凈,看著長得白白凈凈的,實際上玩兒的都挺花的。我要是張秋,我非得打死她不可,竟然敢偷人。”

“還叫宋墨萊,感覺叫宋偷摸差不多。”

“你再說一句試試!”

一旁的人看見張秋都不好意思繼續聽他說話,可偏偏他是個沒腦子的,一個勁兒的瞎吹。

張秋就怎麽說他們都看自己怪怪的,一個個都不懷好意,還有人當著他的面兒,若有若無的諷刺宋墨萊。

原來是這樣。

張秋都沒意識到他是怎麽沖過去的,拳頭就已經砸在了那人的臉上。

這是張秋在宋墨萊走之後第一次有了情感,雖然說是憤怒。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張秋臉上擦破了皮,嘴角幹裂,但他仍然不知停歇,滿腦子只想撕爛這個長舌漢的嘴。

張秋這種不要命的打法,瞬間將那人打怕了,只一個勁兒的求饒,其他人趕緊將張秋和他拉開。

“宋墨萊沒有偷人,讓我再聽見你們這麽說,我見一個打一個!”張秋擦了擦唇邊的血,一瘸一拐地出了小賣部。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從小長到大的地方,像一個煉獄。

難怪當時宋墨萊,為什麽非得讓我出去?自從在小賣部打完架之後,張秋就很少出門了。他討厭看見村子裏的每一個人,這裏面的每一人似乎都帶著不懷好意。即使有好人,張秋也不想去追究。

直到立春,到了該播種的季節,張秋不得不出來管管他那兩塊貧田了。

張秋驚奇的發現,村子裏面的游客變多了,隨處可見的都是拍照合影的。

張秋看得一楞一楞的。

突然有一個姑娘瞟了張秋一眼,這一眼剛好與張秋對視。張秋有些不自在,偏過頭去。兩個姑娘卻興奮的叫了:“就是他,就是他!”張秋聽到聲音,眼皮一跳。他記得自己應該沒有得罪過誰,這倆姑娘她也不認識。

張秋正躊躇地想著,那兩個姑娘就跟兔子一樣,沖到他面前。

“你是不是叫張秋?”一個姑娘大膽的問道。

張秋木訥的點點頭。

“啊,就是你!我們是你粉絲啊!”

“粉絲是啥?”張秋弱弱的問了句,他只知道粉絲能吃。

“粉絲你都不知道呀?粉絲就是喜歡你的人。”一個姑娘解釋道。張秋這種木訥的反應,他們不討厭,相反還是喜歡的,因為在短劇中,張秋就是這麽一個形象。

“哦哦。”張秋一聽到喜歡這兩個字,立刻臉紅了,又瞬間想到宋墨萊,心情不由得失落起來。

“我們可以合個影嗎?”另一個姑娘上前問道,眼睛裏面亮晶晶的,見到張秋就跟見到什麽稀有品種一樣興奮。

張秋雖然對合影這個概念有些模糊,但看見兩個小姑娘站在他面前,一句拒絕的話也說不出來,呆呆地點點頭。

合完影之後,兩個小姑娘在張秋這兒待了一會兒,問了他幾個稀奇古怪的問題。張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一臉無奈地站在那兒,水從地裏漫出來了都不知道。

她們走了之後,不知道在遠方又說了些什麽,反正很激動的樣子。很快,又有一大批人湧了過來,張秋被擠在人中間,有些暈得慌。想拒絕,又不知道怎麽拒絕,被迫被這群人拉著拍照。

要不是隔壁地的嬸子來地裏看看種子長勢怎麽樣,張秋地裏的水都能漫到隔壁地裏面去。

嬸子把張秋好一頓數落。眼看著這群人越來越多,張秋借著上廁所的功夫跑了。

回到家裏,張秋還沒閑兩步,立刻就有人拍門了。他聽見拍門聲,一個機靈,還以為那群人把他追到追到家裏來了。只見門外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張秋,團支書讓你去村裏開會,你快一點啊。”是玉容的聲音。張秋聽是玉容的聲音,趕緊開門兒:“什麽會呀?”

“玉容,你不知道今天?”

玉容擺了擺手:“我知道今天你被你的粉絲圍著追。”

“粉絲是什麽呀?”

張秋納悶兒了:“他們怎麽回事兒啊?”張秋既震驚又惶恐。

玉容跟看土狗一樣的表情看著張秋:“這你都不知道,粉絲就是喜歡你的。”

玉容的回答跟那個女生一樣,可張秋納了悶兒了:“她們為什麽會喜歡我?”

“張秋,你是不是傻?你忘了你們拍的那個短劇?對了,宋墨萊到底怎麽回事啊?前段時間我聽村裏人老說宋墨萊的壞話,我反駁,他們就說我是小孩,懂什麽?氣死我了。”

“沒事,只是鬧矛盾了而已。”張秋說道。他一兩句話也說不清楚,幹脆不說了。

玉容松了口氣:“沒事兒就行,今天宋墨萊也會過來。”

張秋聽到這熟悉又陌生的三個字,有些突然,有些語無倫次:“他過來幹什麽?”

“他也是主演呀,張秋,你真得用個手機來學習一下現代知識,感覺你就跟個老年人一樣。”

張秋明明是一個大人,可是步調比小孩還慢,玉容走在前面,一不留神就看見張秋落後了一大截。為此她還好一頓埋怨,張秋到村支書門口了,又不敢進去了。

“你到底怎麽了?”玉容手掐著腰道。

玉容隨即又轉念一想,“你是不是因為和宋墨萊鬧矛盾才不敢進去的?”

張秋聽到這句話就好像是被踩著尾巴的貓一樣,連聲辯解道:“怎麽可能,誰說我不敢進去的?我就是剛才有點兒想事情。”張秋說著咬咬牙,硬著頭皮進去。

張秋還以為裏面的人會很多,沒想到只有村支書坐在電腦前正在敲電腦,宋墨萊坐在旁邊的椅子上,低頭玩手機。

宋墨萊變了。

那頭原來曾經柔順又濃密的黑長直剪短了,下頜線鋒利了些,清晰了幾分。

他穿了一件簡單的灰色休閑襯衣加黑色長褲,外面套著一層風衣,完全是男性的打扮,顯露出淡淡的疏離感。宋墨萊漫不經心的擡起頭,將目光落在張秋身上,張秋與他對視。

而宋墨萊呢,卻好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只平靜地看一眼,隨後很快就移開視線,兩人相顧無言。張秋越看宋墨萊越覺得難受,他沒有想到,再見面,宋墨萊竟然會這麽無情?他以為宋墨萊還會像以前一樣。

村支書專心致志地敲著鍵盤,絲毫沒有註意到張秋來了。

張秋和宋墨萊都大眼瞪小眼地看著村支書,等村支書忙完伸了個懶腰,看見兩個大男人直勾勾地盯著她,嚇了她一跳:“你倆來了怎麽不說一聲啊?”

“看你太忙,不好意思打擾你。”宋墨萊接過村支書的話頭說道。

“其實沒事兒。”

“今天叫你們兩個來的事情,你們兩個應該也略有耳聞了吧?

我們的短劇拍得很成功,目前才投放3天,播放量已經相當可觀了,相信過不了多久,播放量還會持續增長。今天叫你們來呢,是想做一個花絮,就是類似一個采訪,問你們兩個幾個小問題。

為了保證有趣性,我就不提前告訴你們了,反正是一些很簡單的小問題,不會太難,你倆也不用緊張。”

“然後,你們兩個現在這個情況我也了解過。我認為啊,感情是雙方的事情,沒有對錯之分,你們兩個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互相溝通清楚明白再做定論,反正一輩子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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