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要是告訴他真相,會不會把我揍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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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告訴他真相,會不會把我揍一頓?

張秋把孩子放下來,那小女孩還想跑,被張秋拉住。等到王芳將小女孩抱入懷裏,這才算完事。

小女孩在王芳懷裏也不老實,一直踢踏著腿。

“你不是不想要我嗎?讓我走,讓我走!”她哭著喊道,“你說謊,我爸根本就不喜歡我,我沒有家了!”

王芳不知道該怎麽辦,身體抖成了篩子,眼淚也從眼眶中不爭氣地滑落。

她沒想到再次見到張秋會如此狼狽。現在的她,像一個過街的老鼠一樣,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想抱著孩子回家,可是轉念一想,那根本就不是她的家。她活了二十多年,根本就沒有家。

她無時無刻都在恨意中度過,又不知道自己該恨誰。所有人,所有拋棄她的人,為什麽呢?

為什麽她要過得如此淒苦?為什麽別人就可以高枕無憂?

她好不容易將眼眶中的淚憋了回去,露出了一個不大好看的笑,看著張秋說:“她是我女兒,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

王芳說完話就頭也不回地走過拐角處。小姑娘不瘦,但是王芳瘦骨嶙峋的,那瘦小的身體抱著小姑娘還有幾分滑稽。王芳的腿腳不好,抱著孩子一瘸一拐地走著。

張秋就這樣看著,直到瞥見了宋墨萊那幽怨的眼神。

張秋一楞:“怎麽了?”他有些心虛地撓了撓頭。

“怎麽了?我都快被撞死了,你說怎麽了?”宋墨萊肺都要氣炸了,“我剛才倒在地上疼得站不起來,你倒好,見到老情人似的,一眼都不願意往我這兒看,還是我自己狼狽地站起來的!”

“哦哦哦,我看看疼不疼。”張秋這才從楞神中反應過來,宋墨萊好像是被王芳絆了一下,趕緊想上前去看她的傷勢。

宋墨萊一把彈開了他準備伸過來的手:“我不疼,一點兒都不疼!”

她跟個慪氣的小丫頭似的,頭也不回地準備走了。

她走得比王芳還滑稽,一瘸一拐的。張秋連忙追上去:“真不疼假不疼啊?不然我抱著你吧?”張秋好歹腦子好使了一回。

“我哪敢勞煩你呀?你還是去和那個姐姐聊天吧,別管我。”宋墨萊主打一個油鹽不進。

“不是,我和她就是個普通朋友。”張秋解釋道。

“嗯,我和她就是個普通朋友。”宋墨萊陰陽怪氣地重覆張秋的話,張秋被他整得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你別再鬧了。我和她也頂多就是以前相親過沒成,找她的事可一點兒沒瞞著。”張秋將自己與王芳的認識經過都說了一遍,生怕讓宋墨萊誤會。

可他那張嘴怎能說得過宋墨萊,宋墨萊很快就從他的話裏發現漏洞:“是我在鬧嗎?我都快被她踢死了,是我在鬧嗎?我還委屈呢!”

兩人一直拌嘴拌到大街上,正巧今天有大戲。

張秋一看見這玩意兒就走不動道兒,拉著宋墨萊一起過去看。

王芳的事兒牢牢記在他心裏,他覺得自己有必要再約王芳出來閑聊一下。看著王芳消瘦的臉,他心裏挺不是滋味的。

戲臺上唱著:“想當初孫飛虎,圍困寺院,老夫人,你慌忙中,發出狂言,誰能夠退賊兵,除去災難,你情願把小姐,許配姻緣哪~那時節張君瑞,挺身出現,搬救兵解賊圍,才得安全。誰曉得,老夫人你,另有打算,論門戶,賴婚姻就毀滅前言那~夫人你,二不該,既賴親事,可又不打發他走。既然是許婚姻,夫人不願,你不該叫他們,又兄妹周旋。姑娘在閨中想啊,張郎在書館盼哪,一個是青春,一個是少年,相思成疾病,兩情如線穿,藕斷絲連你,種下了根源。我問你這些錯,你可叫誰來擔,哪啊啊啊啊啊!”

宋墨萊不喜歡聽這玩意兒,還不如讓他多刷兩個短視頻。他坐那兒一會兒就撐不住了,跟張秋要了20塊錢,去小賣部買了包煙。

蹲在一旁的小角落裏,他很長時間沒沾煙了,猛地一抽,竟被這煙嗆了一下,連連咳嗽。

擡頭瞥眼之間,竟看到了兩個穿著鄉土氣息濃厚的人。這兩個人他可真是太熟悉了,不就是顧家那老頭手底下的狗嗎?

靠,他們不會是來找自己的吧?宋墨萊驚得沒銜住,煙掉在地上,最後一點火星熄滅。他猛地站起來:“不是吧?就和他兒子談了會兒情,他就準備把人往死裏逼,非得找到他弄死不可嗎?”

宋墨萊這個位置正好空曠,那兩人一看就能看見他。他趕緊蹲在地上,偷偷摸摸地像鴨子走路似的跑到張秋身邊。張秋看得正入迷,突然被竄過來的人嚇了一激靈:“你怎麽了?”

他還聞到了宋墨萊身上的淡淡煙味兒,皺了皺眉:“你抽煙了?你還會抽煙?”

宋墨萊哪有空搭理張秋,現在可是關系他生死存亡的一刻。他緊緊地貼在張秋身上,觀察著那兩人。那兩人確實像是在找人,眼睛像是搜索雷達似的,一直轉個不停。

宋墨萊與他們對視,迅速低下頭去。那人似乎也發現了宋墨萊,他急中生智,一下坐到張秋腿上。

張秋沒反應過來,屁股一沈,小板凳差點兒移位,兩人險些摔倒在地。好不容易穩住,宋墨萊突然捧著張秋的臉親了過來。

瞬間,張秋的腦海中像是被轟炸了一般,轟鳴不斷,連戲文都聽不見了。雖然只是親在臉頰,也讓張秋氣血翻滾。他仿佛宕機了一般,既沒有推開宋墨萊,也沒有回應,就這樣呆楞著。

宋墨萊看著遠方的人跳過他們這個地點走了之後,才松了口氣,從張秋身上下來。此時的張秋就跟個木頭人似的。

不過換個人也受不了,一個大美人突然坐到你身上親你一口,換誰誰受得了?

張秋原來就喜歡宋墨萊,只不過這喜歡摻雜著貪婪、忌憚、好心等幾種覆雜的情緒,讓他對宋墨萊既思念又掙紮——一邊想極力討好宋墨萊達到目的,一邊又覺得自己齷齪,光惦記人家。

張秋就這樣一直掙紮著,可當宋墨萊親他這一下,腦海中的所有覆雜情緒全都消失了,只剩下純粹的喜歡。他緊握著宋墨萊的手,因為過於激動,臉漲得紅撲撲的,與他平時穩如老狗的表情有極大的反差感。

宋墨萊一直沒有發現張秋的變化,而是像貓抓耗子裏的耗子一樣,盯著那兩人的去向。他不能再呆在這裏了,萬一那群人折返回來,正好發現他,不就完蛋了嗎?

“張秋,我想回家。”宋墨萊拍了拍張秋說道。

“好。”張秋答道,他自己都沒發現聲音有些飄飄然。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宋墨萊真的倒黴,正準備找車,那兩個人突然出現了。宋墨萊沒招了,剛好旁邊有個賣化妝品的店,直接拉著張秋進去。開店的老板是個年輕姑娘,見到兩人過來,立刻笑著說:“和男朋友一起來逛街呀?”

張秋本來就因為宋墨萊那一口親得腦子宕機,加上老板這麽一說,更加飄飄然了。宋墨萊沒心思細想,應了聲“是”,裝模作樣地挑選起來,胡亂拿了幾樣東西假裝看,準備等那兩人走了再放回去。

可張秋被突如其來的幸福沖昏了頭腦,宋墨萊還沒說話,他直接把錢遞給老板:“她看上的東西全買。”

老板看著手裏的幾張百元大鈔,笑得合不攏嘴。宋墨萊看著張秋那傻樣,狠狠瞪了他一眼。好不容易那倆人走了,宋墨萊趕緊抓住張秋的手,將化妝品放到櫃臺上,想從老板手裏抽出那幾張百元大鈔。老板還沒反應過來,張秋卻先開口了:“別想著給哥省錢,拿吧,咱們都要。”

宋墨萊無語了,偏偏這時候老板娘還在旁邊打助攻:“你女朋友真懂事,還知道給你省錢呢。”

張秋聽了這話,心裏更美了,連忙問老板有什麽好用的護膚品和化妝品,都推薦一下。

二十分鐘後,張秋一手提著一大袋子化妝品,一手提著給宋墨萊買的衣服,美滋滋地出門了。

幸好兩人出來後,沒有再碰見那兩個人。

還是照舊,宋墨萊趴在張秋身上,兩人騎著電動車走在水泥路上,一排排楊樹向後跑去。清風徐來,看著那仿古建築離兩人越來越遠,宋墨萊稍稍安了心。

他最後是在市裏面訂的酒店,只是偶然興起,才去張秋村子旁邊看看玩玩。那兩人就算真的要找他,最後也只應該來這裏。

以後他要少來鎮上了。

宋墨萊這樣想著,又突然想到張秋今天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這傻家夥還真準備把我當媳婦兒養啊?

到家之後,張秋非得讓宋墨萊將買的衣服都試試。宋墨萊看著攤開滿床的衣服,哭笑不得。

他本來就是想逗逗張秋,沒想到張秋對他這麽好,除了他媽,張秋還是唯一一個對他掏心掏肺的人。宋墨萊心裏十分覆雜,如果這時候告訴張秋他是個男人,張秋會不會收拾他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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