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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回青雲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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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回青雲峰

魔宮地牢。

此番不比上回優待, 陸甲被關在尋常水牢中。耳畔是雜亂的水滴聲,混雜其他牢房囚犯的哀嚎與怒罵,他們正拍打牢門, 叫囂著讓魔卒放人。

只有陸甲是安安靜靜的,他現在思緒很亂, 不是因為沒有海景牢房居住,而是他方才……親眼看見了花辭鏡的臉。

那是——

慕憐!!!

陸甲一度以為是自己看錯。畢竟花辭鏡與慕憐性情迥異,身形亦有差。可那張臉是他近在咫尺所見,絕無差錯。

這些時日, 他日日因慕憐音訊全無而暗自傷神……還偷去崖邊燒紙, 總埋怨自己未曾護好慕憐, 獨留他一人,方害他遭難。

這般情狀,不知被花辭鏡撞見過多少回。

可若花辭鏡便是慕憐——

他們既有舊情, 他怎忍心看他獨自悔痛?

若真有苦衷, 又是什麽樣的苦衷,能讓他眼睜睜看他難過,卻始終隱瞞?

他們朝夕相處, 花辭鏡分明有許多機會向他坦白。自己這段時日的自責與哀慟,在他眼中……莫非只是個笑話?

陸甲明白此刻更該思量如何逃脫, 卻難以抑制自己不去想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始末, 他真想知道花辭鏡的心裏,究竟裝著什麽?

他在宗門處處相護的小師弟,竟是魔門新尊……那他從前的種種自以為是的關切,豈非荒唐可笑?

可他是真將慕憐當作兄弟的。

如今他珍視的一切,在對方眼中,或許不值一提。

不……按理不該如此。

花辭鏡, 似乎也救過他許多次。

陸甲猛然想起一事。

怪不得——

當時他從玲瓏崖跌落,親眼見慕憐撲身來救。後來在魔宮再見安然無恙的慕憐,他還以為那日墜崖是自己看花了眼。

如今想來,方得通解。

難怪慕憐自那高崖摔下,卻毫發無傷。

這些困在腦子裏的事,令陸甲頭痛欲裂。與他同生共死的“好兄弟”,原是魔尊。

花辭鏡待他的好或許是真,可帶給他的恐懼,亦是真的。

陸甲看得明白花辭鏡在玲瓏崖上奮不顧身的一躍,是出自緊張的。可對花辭鏡而言,那一躍或許如同撲救一只兔子般輕易。

畢竟他修為深厚,根本不會受傷,還能輕易換得他的感激。

他真是為了他體內的“雪珀珠”嗎?

然而讓陸甲更頭疼的是——

花辭鏡從未向他提過這些“善舉”,也沒有借“慕憐”的身份,向他討要半分恩情。

這讓他想不通花辭鏡待他的真心。

“靠!”陸甲暗罵自己。身陷囹圄至此,竟還在腦海中拼湊與這魔頭的“兄弟情”。

他真是瘋了,竟缺愛至此,還想證實自己與對方確曾有過真心相待的時刻。

“上頭的意思是……殺了他。”

“可惜啊……”

“生得那般漂亮——”

“只怪他不聽魔尊的話。”

不遠處,獄卒正低聲議論。

陸甲目光掃去,他們立時噤聲,躲閃開陸甲的視線,扭頭離去。

困在陸甲心中的不安愈盛,望著看守森嚴的地牢,恐懼層層漫上。今夜見花辭鏡那般兇態,他明白自己在他眼中的利用價值,恐已蕩然無存。

——該死!

——怎麽逃出去啊!

“我是奉伍長老之命,來給那位送膳的。”

白微雨的聲音自不遠處傳來。他路過正在交談的獄卒,低眉順眼地展示手中食盒,又掏出一壺酒塞進他們手裏:“給二位哥哥帶的。看守一日也累了吧,先去喝些酒,讓我替你們守一會兒。”

兩位獄卒聞著酒香,拍了拍白微雨的肩,誇他懂事:“你這品相倒挺標致,從前在哪兒當值?”

“從獅駝嶺的洞府調上來的。”

孔雀鹿為原身是孔雀的蘇玉衡當差,倒也合理。

獄卒擺擺手放他上前,目光掃過一臉茫然的陸甲,不約而同地搖了搖頭,似在嘆息:可惜了……活不長了。

白微雨謹慎地步至陸甲身前,蹲身打開食盒。

陸甲震驚地望著他的大膽行徑,低聲急道:“你來這兒作甚?若被發現……你逃不掉的!”

“今日聽聞洞宮出事……我便猜想是你下手之事恐已敗露。一番打聽,才知你被關在此處。”

陸甲給花辭鏡下的藥,是白微雨給的。在陸甲離開後,白微雨一直守在不遠處,想著若他出事,便第一時間相救。

可洞宮消息向來封鎖嚴密,待他聽聞那頭有人犯事,已是陸甲被關押數個時辰之後。

“你再等等,待他們飲了酒……我便救你出去。我知曉一條從地宮逃出酆都羅山的密道。”

白微雨語聲篤定。

陸甲知他行事向來周密,是宗門中最聰慧的內門弟子,從不打無把握之仗。

宗門長老素重顏面,若非白微雨殘了一腿,有礙繼任宗主之位……幾位長老最屬意的接班人,本應是他。

“你既見了花辭鏡真容……可還覺得他良善?”

見白微雨這般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發問,陸甲想到正是他一直慫恿自己揭開花辭鏡的面具,沒好氣的問道:“你是不是早知……他就是慕憐!”

白微雨神色一滯,自知瞞不過,只得點頭:“我……曾疑心過。”

自潛入魔宮,他便發覺魔門弟子提及“慕憐”之名時,眼神多有躲閃,且越是高層,言語間越透出恭敬。

那時他便覺慕憐的身份不簡單,猜測其地位或許在魔將之上,甚至……在長老之上。

“我知慕憐不可能憑空消失……他下山後一直守著你。他不見了,卻另有男子出現在你身邊,世上豈有這般巧合?”

其實——

那日在王家村,他便察覺有人尾隨到他的身後,也想殺王五。

那人正是慕憐。

他追上前去,未行多遠,竟將人跟丟了。

當時白微雨便想:慕憐不過一新弟子,怎會有那般通天的本事,且讓自己追蹤得如此艱難?

“花辭鏡若真是慕憐……那山中殺害五長老的兇手,十有八九便是他。否則,他何必鬼祟逃出宗門?”

——逃嗎?

陸甲對白微雨的猜測半信半疑。至少慕憐下山,是他“拐帶”的,而後慕憐也未曾再動過回宗門的念頭。

只是……他與五長老,有何宿怨?

他很想憶起原劇情,眼下頭痛欲裂,他忍不住捶打額角。

白微雨一把擒住他的手腕,眼中滿是憐惜:“眼下最要緊的,是先逃出去。我知你看錯了人,心中難受……可咱們只能先回青雲峰,稟明長老,請他們做主。”

·

【叮!檢測到宿主有劇情提示的需求,現提供最新劇情片段:反派大boss魔尊兇戾狠絕,為所愛之人意圖毀天滅地!

在此之前,宿主需集結主角團圍剿魔尊,拯救瀕臨崩壞的仙俠世界。

完成劇情!

宿主即可脫離此界,獲取獎勵。】

腦海靈光倏然一閃,他急切想與模擬器連接對話,可系統再無聲息。

幸好背包槽位尚未完全關閉,陸甲向來理智,迅速兌換了幾樣道具,塞進腰間的寶葫蘆。

白微雨帶著陸甲正朝洞口奔逃,回頭見陸甲楞在原地未跟上,急問:“怎麽了?”

陸甲望向身後,酆都羅山高聳眼前,這是他頭一回看清它的全貌。

此山形如巨口,外人稱之為“饕餮崖”。

陸甲仰首望去,恍惚間察覺到崖頂立著一道身影,正靜靜俯視著他。

“快走!”白微雨見陸甲在逃命路上還有心看景,忙低頭拽住他胳膊,帶他踏上飛劍。

在地牢裏看守的那群獄卒服了他的藥,昏睡不了多久。很快他們便會發現鑰匙被偷,集結眾魔出山追捕。

“就這麽……放他走了?”伍十文自洞宮口走出。崖前風大,刮得他睜不開眼,他忙以袖遮面。

可是面前那高大的魔影,卻挺直身板地立在風沙中,毫無閃避的動作。

花辭鏡居高臨下,望著山腳倉皇逃離的兩道身影,眼中無波無瀾,面容一片寡淡。

他未答伍十文的話,胸口忽地隱痛起來,他沒有擡手去捂,只任那痛楚蔓延,麻痹他幾欲失控的神思。

尋常藥茶傷不了他。

陸甲遞茶時,他早察覺其中有毒。可他依舊飲下了,只因這幾日……他身上的舊痛愈發烈了。

上回為破晏明緋的幻境,靈元受損太重,至今尚未痊愈。

“無回窟那邊已遣魔去查……若真是舊部蠢蠢欲動,免不了一場惡戰。”

就在陸甲被魔卒們捉回關入牢房時,花辭鏡本想尋他解釋,卻收到鎮守無回窟的魔將的傳信:發現有魔潛入蹤跡,疑是昔日十方魔君舊部,正密謀反叛。

花辭鏡明白,若當真開戰,以他眼下靈力,能守住酆都羅山已是殊死一搏。屆時……未必有餘力護住陸甲。

既然——

白微雨此時出現,不如借他之力,送陸甲回青雲峰。

那裏於他而言,或許才是安穩之地。

花辭鏡眼中掠過一層落寞,轉而化作自嘲的輕笑。

他明白,他那很看重的師兄,應是對自己失望透頂了。

·

“五長老——”

陸甲回到青雲峰,第一時間便奔向長老堂的暗室。

白幌高懸,一座冰雪靈柩立於正中,裏頭靜靜躺著墨千山的遺骨。

他的面上覆著一層冰霜,顯然已逝多日,眼下靠著寒氣暫保容顏。

陸甲跪倒在地,面容哀慟,一行熱淚從眼眶裏奪出。

他擡手握住墨千山的胳膊,冰涼襲上掌心的時候,他敏銳地察覺到五長老的身軀似有缺損,急忙擼起了五長老的袖子。

“五長老見到你這般——”

還沒有等白微雨說完話,陸甲猛地回頭,目光如刀般剜向一直靜立在身後的白微雨:“你……對他做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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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你們說魔宮裏裏外外有重兵把守,白微雨為何能輕而易舉的救陸甲離開?

而陸甲發現墨千山的身上有破損,為何第一時間質問白微雨,墨千山到底是缺損了什麽東西?

且聽下一章分解。

且聽下一章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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