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第 70 章 兄弟情!

關燈
第70章 第 70 章 兄弟情!

堂間驟然響起蘇玉衡仰天的大笑。

那笑聲宛若病態鬼魅, 聽得人背脊發涼,頭皮發麻。

“你知道的,向來你喜歡的東西……都留不住。是你害了那些人。”

蘇玉衡像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自幼他便愛搶奪花辭鏡的東西, 只要花辭鏡對任何事物流露出半分喜歡,他便搶過來……毀掉, 再逼著不敢反抗的花辭鏡看向自己猙獰的笑容。

“你不配擁有任何東西。”這是蘇玉衡對花辭鏡說過最多的話。

他仗著父親的寵愛,無時無刻不在陰暗的角落裏撕開乖巧的偽裝,向花辭鏡示威:“哥,你瞧我……生來就比你討喜。你是哥哥, 天生就該讓著我。你是廢物, 沒人會喜歡你……”

這些年, 蘇玉衡變著法子欺辱花辭鏡。而花辭鏡也一味縱容……就像此刻,即便蘇玉衡再無理取鬧、膽大妄為,花辭鏡也未傷他分毫。

花辭鏡任由蘇玉衡將東西拋擲向他, 直至他的視線捕捉到一個刺眼的利器。

他擡起手掌, 空中懸停的物件在他的面前驟止,又紛紛落地。花辭鏡的目光,落在那柄被蘇玉衡帶進魔宮的匕首上。

剛才——

就在剛才清晨, 蘇玉衡不顧魔卒阻攔,徑直闖入寢殿。

他撞見花辭鏡正親密地擁著陸甲安睡, 當即拔出匕首, 上前便要刺向陸甲心口。

幸而花辭鏡敏銳驚醒,一掌將他擊飛,全程未驚動陸甲。

“你越來越放肆了!”

花辭鏡伸指夾住浮至眼前的匕首,坐在堂上沈聲開口,面色已顯不悅:“我說過……你不能動他。”

“我也說過,我不準你喜歡他。”蘇玉衡從不懼怕花辭鏡。即便此刻對方高坐王座, 垂眸睥睨,他也未生半分怯意,他知道花辭鏡不會殺他。

自出生起,他便清楚自己會受全族擁戴寵愛。他從未畏懼過座上之人,因為無論誰在那個位置,他都會是魔族最受寵的那個。

可現在,他竟有一絲茫然。

花辭鏡身邊,出現了變數。

他仿佛不再與花辭鏡是最親近的兩兄弟。自從得知花辭鏡從青雲峰歸來,竟對一個普通人生了心思,他便坐立難安。

方才他失去理智欲殺陸甲,那是本能,是鏟除異己的沖動。

從前他向來如此任性,不喜便殺,花辭鏡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從不言語。

當然——

蘇玉衡不認為花辭鏡的縱容是出於喜歡,更不覺得對方會視他的行為為可愛。

這只是源於同宗血緣的本能。

即便再恨,花辭鏡也不會殺他,因為他們是比父母更親近的存在。

蘇玉衡知道花辭鏡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上他,正好他也不需要他的喜歡,他只想與花辭鏡不死不休。

他們不必做親密無間的兄弟,但一定要做彼此憎恨一生的仇敵。

恨,比愛更長久。

可方才,花辭鏡一掌將他擊飛,重重踹倒在地。那眼神裏曾掠過一絲殺意,花辭鏡真的動了念頭,想一掌了結他。

如今,他竟能為一個外人,殺自己的親弟弟……這讓蘇玉衡對他們永不決堤的親情產生了信任的裂縫。

蘇玉衡唇邊滲著黑血,目光難以置信地望向花辭鏡。只見那張臉淡漠中壓著慍怒,視線甚至不曾落向堂間。

花辭鏡手起刀落,指間匕首倏然飛出。

蘇玉衡不閃不避,任刀鋒擦過臉頰,留下血珠。

花辭鏡餘光瞥見他竟一動不動,眉頭微蹙,卻未言語。他深知自己這個弟弟,向來是個瘋子。

“花辭鏡,你以為他會永遠陪著你?不過是屈服於你的淫威罷了。這世上,不會有人真心喜歡我們……他們只是貪戀我們擁有權力的樣子罷了。”

蘇玉衡眼中盡是蒼涼的譏諷。

他瞪著高坐上位、把玩茶盞的花辭鏡,笑容愈發明厲:“你和我一樣,都不配擁有愛……我們生來,就是註定被放棄喜愛的。你以為靠近我們的能有什麽好東西?只有……只有我不會計較任何,只想護著你。也只有我,才值得你信任。”

陸甲躲在屏風後,看著蘇玉衡一身孤寂地轉身離去。他背影挺直,卻無端透出蕭索。

離開前,蘇玉衡朝陸甲的方向瞥了一眼。不似方才滿身怒焰,那目光冰冷平淡,只一眼,便徑直走了。

陸甲明明無事,心口卻莫名一顫。

總覺得蘇玉衡方才那一眼,怨毒至極,寒意刺骨。

·

花辭鏡獨自坐在王座上,一言不發,亦不許任何人靠近。

陸甲得了閑,在房裏翻起了小人書。魔宮侍從倒是懂事,給他捎來幾本話本。可還沒翻上兩頁,陸甲臉就紅了。

裏頭的內容著實不堪入目。

雖然……他確實挺喜歡的。

“魔宮裏……應該不急著讓魔後傳宗接代吧?”陸甲悄悄拉住一個侍從打聽。

侍從面色古怪:“您的肚子……恐怕也很難有動靜。”

“那還讓我看這些——”陸甲臉頰發燙。穿書前他確實常逛不正經網站,專找這類“細糧”。可如今頂著“魔後”身份身處魔宮,心裏不免有些發虛。

“伍長老吩咐,魔後既已成婚,理應學習床笫之事,此乃陰陽調和、促進夫妻和睦之道。”

“這這這……”原來是怕他伺候不好花辭鏡。

這群魔宮裏的魔,倒真會替主子著想。

陸甲心下暗自嘀咕,擡頭便見那位“老不正經”正笑吟吟朝他走來。見他執書細讀,滿意地捋了捋胡須:“愛看書,是好事。”

“魔尊他還好嗎?”陸甲還是很有眼力見的,既做了“魔後”,自然要將主子的情緒放在首位,這才算敬業。

“無礙的。”

伍十文見陸甲如此有心,眼中滿是欣慰。原本還擔心兩人成婚倉促,難以真正關切彼此,好在眼前這位“魔後”適應力強,倒讓人安心。

也是,第一眼見他時,便覺此人思想開闊,很能順應環境。

“玉郎君……是魔尊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這些年,縱使他惹出天大的禍事,魔尊也從不動他。”

“今日,卻是魔尊頭一次對玉郎君動了真怒——”

伍十文說話時深深看了陸甲一眼,似在說“你心裏需有分寸”,同時也是在告誡他務必聽進耳中。

陸甲面色微窘。他也不明白,自己單憑一張臉,怎麽就令魔尊“神志不清”、“君王不早朝”了。雖合言情套路,但這顏值加成未免太過。

他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更覺不好意思。

“魔尊真的很喜歡您……”

陸甲正出神,這句話忽地鉆進耳中。他原以為伍十文年長,說話總會拐彎抹角,未料竟比誰都直白。

一時沒反應過來,陸甲愕然擡眸看向伍十文,卻聽對方又道:“若日後魔尊做了什麽錯事,還請您務必記得,他喜歡您。他所做一切,都不是為了傷害您。”

“是出什麽事了嗎?”陸甲不覺得這只是尋常的婚姻勸言,或是祝新人和睦的吉祥話,“您能否說得更明白些?比如……他會做什麽事?”

“倘若他有事瞞著您未說,那定非存心欺瞞,只是尚未想好如何開口。”

見伍十文言辭懇切,語重心長,陸甲松了口氣。

他還以為是那些話本裏寫的:要挖他一雙眼,還美其名曰“為你好,怕旁人傷你”。

今日蘇玉衡這一鬧,陸甲心裏本就七上八下,生怕蘇玉衡看上自己身上哪處,花辭鏡便腦殘般奪了去送給對方,還要大方補上一句:“這樣他便不會動你了。”

這實在太像癲文劇情了!

還好,只是瞞著些事罷了。

陸甲拍拍胸口,安撫自己提心吊膽了一早上的情緒。他方才太怕上演虐文橋段,連吃肉包子都少吃了五個。

“都說魔尊與玉郎君水火不容……可魔尊,其實極疼愛這唯一的弟弟。”

伍十文接著說道。

陸甲立刻放下手中涼了的包子,豎起豹耳仔細聆聽八卦,眼睛眨巴眨巴,催著伍十文往下說。

說不定——

還是段骨科故事。

“您可知魔尊是如何回到酆都羅山的?”

陸甲搖搖頭,很有茶館聽客的自覺,哪怕知道半點內情,也裝作渾然不知,好讓說書人講得盡興。

“當年魔尊被十方魔君排擠……逐出酆都羅山,是玉郎君一直暗中派人保護,並私下傳授魔尊武功,引他拜師學藝。”

外人皆道兄弟二人是娘胎裏帶出的仇敵,都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

自打花辭鏡繼位,就有不少言語傳出蘇玉衡暗中招兵買馬想要奪位,

畢竟蘇玉衡自幼便在魔宮裏受盡寵愛,他本是板上釘釘的新魔尊……卻因提防不足,被不知從何處冒出的花辭鏡奪了尊位,自己還蠢得被趕出酆都羅山。

許多魔都在為蘇玉衡惋惜。

只有伍十文知曉,蘇玉衡向來將這個與自己同日而生的胞兄看得很重。

他不僅從未恨過花辭鏡搶走魔尊的位置,甚至……這一切早在他的算計之中。他親眼看著花辭鏡一步步成長,也是他目睹花辭鏡將昔日的十方魔君逐一誅殺,最終弒父登位。

若沒有蘇玉衡在背後,花辭鏡恐怕早已在荒山野嶺成了餓狼腹中餐。

“玉郎君,其實很厲害——”

蘇玉衡自幼聰慧過人,雖身子骨弱,但學什麽都比旁人快。

當年老魔寵更偏愛他,不只因容貌,更因花辭鏡在他身邊活像又笨又醜的“黑鳥”,學吐火都能當場啞火、冒黑煙。

反觀蘇玉衡,聽過的口訣瞬間便能施展,這一點確令魔宮上下佩服不已。

在花辭鏡被趕出酆都羅山的那幾年,蘇玉衡已在魔宮迅速崛起,成為新一代“十方魔君”,更憑一己之力……將往日叔伯拉下馬,迫他們跪地臣服。

外人皆讚花辭鏡年少有為,可當年花辭鏡尚一事無成時,蘇玉衡已能在魔宮獨當一面。

老魔尊時常不理政務,全是蘇玉衡出面收拾四方意圖篡位的禍害,將大權牢牢握在手中……也是他一步步暗中助推,令花辭鏡成為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尊”。

而那時,蘇玉衡也不過是個孩子。

“玉郎君的手段,一點都不在老魔尊之下……”提起蘇玉衡,伍十文眼中滿是讚許。

他在魔宮資歷頗深,看著蘇玉衡長大,又受蘇玉衡之命到花辭鏡身邊照料。

這些年,唯有他懂得兄弟二人之間的情愫。

蘇玉衡與花辭鏡看似彼此仇視,尤其是蘇玉衡自幼便處處搶奪花辭鏡之物,明日暗裏都在欺負花辭鏡……可最終不知不覺助花辭鏡登上王座的,正是他。

兩人是上天賜予彼此、不可分割的禮物。蘇玉衡看似什麽都要搶的“小霸王”,實則比誰都讓著花辭鏡。

當年老魔尊不喜花辭鏡,又因花辭鏡與自己最像,同屬龍族……不得不傾盡心力培養花辭鏡。

可在培養時,他又覺繼承人不能窩囊怯懦、優柔寡斷,於是處處打壓、苛求、打罵花辭鏡。

蘇玉衡心知父親並非真的疼愛過自己……便故意欺辱花辭鏡,並在老魔尊面前展露本事。

他想成為父親眼中引以為傲的接班人。

伍十文常在無數深夜裏,看見年幼的蘇玉衡為練成一段法術,一遍遍透支身體……只為換外人一句“天賦異稟”,也是為幫愚笨的兄長逃過父親嚴苛的培養與懲罰。

然而,做魔宮繼承人,從非易事。

自老魔尊將全部心力投註於蘇玉衡,也意味著蘇玉衡失去了自由。

外人眼中,蘇玉衡得到了一切。可只有他自己明白,他未曾得到親人之愛,甚至比花辭鏡更可憐……至少他會偷偷盼著花辭鏡好,自己卻不知那愚笨的兄長是否如他一般,在外頭默默關心著自己?

但他不曾後悔代替兄長成為父親“權力”與“洩憤”的工具……至少他夠聰明,扛得住“魔宮繼承人”的錘煉,不像他那蠢笨的兄長,只會找個地方偷偷地哭。

只是,不被父親所愛這件事,縱是再堅強的孩子,也難以坦然承受。

老魔尊性情暴戾,動輒殺人。蘇玉衡在他身邊努力賣乖時,常見他前一刻還面色慈祥,下一刻便提刀砍人。

鮮血濺在蘇玉衡臉上,總令他周身驟冷。他也會恐懼,卻怕父親遷怒,只能提筆繼續寫字,佯裝不為所動。

這些年,近身伺候過蘇玉衡的仆從盡數被殺……甚至有些人只是與蘇玉衡說了一句體己話,也無活路。

那些人被老魔尊視為仇敵,他認定他們會帶壞蘇玉衡,怕蘇玉衡像他母親那般,跟人跑了……

·

深夜,陸甲見到花辭鏡獨自坐在桌前,靜靜望著窗外翻湧的海水。

“你是不是……想離開我?”

-----------------------

作者有話說:

抱歉,可能寫的不夠到位~

本來蘇玉衡的人設是很厲害的形象,他病嬌、變態,是個十足的“哥控”,是那種看自己哥哥無用,自己成長起來保護哥哥的形象。

但是表面上,他毒舌、上下嘴唇一碰就會毒死自己,他總會說自己厭惡哥哥,要欺負哥哥,他會說自己的哥哥是個蠢貨!!!

他一遍遍的提醒自己的哥哥不被愛,是想告訴他:你不能和我分開,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是愛你的。

蘇玉衡和花辭鏡都是被父母拋棄的小可憐,所以蘇玉衡很在意他們同胞的親情,這親情……比任何人都要高。

[吃瓜][吃瓜][吃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