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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不成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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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不成體統

陸甲在泉水裏泡著, 因為水溫剛剛好,他的身子變得很是慵懶,尾巴藏在水底下舒服的垂著, 直到他聞到一股生人迫近的氣息,對方泛著一股灼熱的體溫。

“是他。”

他正要逃, 卻發現尾巴被人死死的捏住,那人輕攏慢撚了一下,“你沒死?”

陸甲錯愕的回頭,對上蕭燼陰鷙的目光, 他憤怒之餘還有一股震驚, “你居然有如此大的——”

“撒開。”陸甲面紅耳赤, 這尾骨是他最為敏感的地方,蕭燼像是回味般又覆捏了一下,似乎在感受他毛茸茸的觸感。

“怎麽這麽多毛?”

月黑風高, 兩個大男人赤身相見, 蕭燼前幾日還對他痛下殺手,現在和他探討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不成體統?

陸甲滿眼猩紅, 警告著蕭燼立馬放手,他的怒火直接飆到尾巴端, 那尾骨變得更為堅硬了。

蕭燼猛然抽回手, 視線臟的不像話,面容盡顯錯愕,“你居然對我——”

陸甲低頭松了口氣。

“荒謬!!!”

“我們可都是男人。”

“你怎能對我生有念想?”

耳邊傳來蕭燼的怒火,他正一臉覆雜的看向陸甲,弄得陸甲不知所措,明明是他先捏了他的尾巴, 現在怎麽像是他受了委屈?

這條毛茸茸的尾巴,陸甲可不輕易給人隨意把玩的,在宗門裏隱藏身份的這些年,他自己都沒有玩過。

沒想到——

給蕭燼占了便宜。

蕭燼居然還好意思裝出一副“被侵犯”的樣子,明明是他主動抓的。

【宿主,我不得不提醒你,蕭燼的依賴值在反覆橫跳。】

“什麽意思?”

【他對你的感情很覆雜啊!】

“怎麽可能?”

【喔,他不會以為抓的是雞/吧!】

陸甲瞪大眼珠子,剛剛蕭燼說的話突然竄進他的腦海裏,莫名其妙地化作一團漿糊,陸甲宕機了。

理智告訴他,還是趕快溜走。

陸甲一頭鉆進湖水裏,朝著岸邊游過去,剛要碰到石壁,他猛地想要撐起身子,卻被人再次捉住了尾巴。

蕭燼撥開水向他走來,“陸甲,我不知曉、我從不知曉,原來你對我?”

他一副自責的面色,朝著陸甲露出難得心疼的目光,“原來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早有跡象,可是我一直不敢相信。”

——靠,他在胡說什麽?

陸甲掬起一掌水朝著蕭燼潑過去,試圖借機收回自己的尾巴,卻被蕭燼更牢地抓住,“你為何從不對我言說?”

他的目光愈見深情,陸甲的耳朵瞬間燒紅,剛剛的憤怒蕩然無存,只有一股明確的羞恥感。

尤其是,他的尾巴被握在蕭燼的掌心,他收不回來,而蕭燼朝著他靠近,身上的灼熱氣息猛地撲面過來。

陸甲被抵在溫泉邊,蕭燼的指尖正在摩挲著他半妖化的尾骨,可笑的是蕭燼以為這是他的另一個器官。

“再逃?真打斷你的腿。”

這句話出口時,不像蕭燼平日裏嚴肅冷漠的風格,竟有一股親昵的樂趣。

——靠,他還裝上霸總了?

陸甲的一顆心在瘋動,甚至快死掉。

“甲甲,我若早知你的心意,我定會阻止你犯錯,從前我看不懂,也怕明白,直到這幾日,我才想清楚,所謂正道大義,也抵不過你一人在我心中的位置。”

陸甲側過臉龐,挪開與蕭燼深情對視的目光,怕是這裏熱氣彌漫,將蕭燼泡的缺氧了,什麽腦殼能說出這麽惡毒的話?

——太惡心了。

陸甲猛地一巴掌扇向蕭燼,單指撐在石岸上,縱身躍了出去,他裹著衣裳,不顧有沒有穿鞋,光著腳就奔逃。

【主人,忘了提醒你!玉泉山的水,是不能兩個人泡的,不然會催化情意綿綿的暖流,致使你們相愛上。】

“幸好,老子沒有泡太久!”

【蕭燼定力不太行啊!】

“可是這東西對兩個男人,也會有效果嗎?有Bug啊!”

【畢竟你所在的世界已經彎的很徹底了,而且這面湖,從前是合歡宗用來雙修時增進情感的,你不會不知道吧。】

陸甲沒有好氣的瞪大眼睛。

模擬器像是吹了個口哨,事不關己的別開腦袋:【我以為你學識淵博,是早就知道的。】

·

蕭燼坐在湖裏,剛剛陸甲的掌風過於強勁,沒有留半點情面,將他直接拍飛到湖中央,都把他拍蒙了。

“他恨我——”

這句話,是他第十八次重覆著。

蕭燼想到在玲瓏崖上,陸甲期盼著向他伸出手,卻被他狠狠地推入懸崖,他腦袋突然脹痛,“我怎會那般糊塗?”

十日前,他跟著師叔前往合歡宗送賀禮,聽到路上有人說起清河縣有戶人家二十餘口人全死在一位青雲峰弟子手中。

當時他的臉色蒼白,淩霜絕也跟著怒火沖天,他們不敢相信宗門裏的弟子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直到齊昭帶著消息趕至合歡宗,他說路過清河縣,聽聞那裏的百姓的確說起有個青雲峰弟子與徐家在十日前結了怨。

據他們描述的容貌身形,與陸甲沒有二致,而徐子陽在合歡宗也表明,陸甲曾被他父親誆騙進府裏。

合歡宗幾日前下了婚書,要將弟子嫁給徐子陽,而婚事就在剛剛於各大宗門前舉行,合歡宗的宗門主自是首當其沖的要為徐子陽做主,扣押下在場所有賓客。

淩霜絕拍案而起,要拿陸甲問罪。

蕭燼自知若不是他在合歡宗攔住淩霜絕,怕是陸甲早就人頭落地,定然要被押著送上斬妖臺,用鐵骨鏈鎖住陸甲的琵琶骨,用消魂釘穿過他的四肢頭顱。

他本想親自帶著陸甲回宗門,讓掌門處置,可是陸甲執迷不悔,還要在他眼前逃走,枉費了他的一番苦心。

當時他痛心疾首,腦子裏一股橫念生出,他想著陸甲死在自己的劍下也是死得其所,總好過當著眾人之面受罰要好。

他這師弟,往日裏過得沒有尊嚴。

這一回,他想他死的平靜點。

蕭燼一心為陸甲著想,那時看著陸甲滑落懸崖,握住了他的手,剎那間有道想法迸出:“就這樣,讓他自生自滅。”

懸崖之下,他不知道有什麽?

若是河流,陸甲能活下來,就是他的造化,若是死了,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誰叫他非要逃呢?

那日,他抽回了手,看著陸甲掉落懸崖,身邊有一道黑影竄出,跟著縱身一躍,登時他的目光呆住,眼裏布滿慌張。

一股後怕的悔意湧上腦海。

“我怎麽會那麽做?”

一道聲音告訴他不用後悔,畢竟陸甲這條命本就卑賤,他在宗門裏可以跟任何人下跪,他的軟骨頭,不合適做修真人。

活在世上,就是給青雲峰丟臉。

若是他被活捉,說不定早就成了丹爐裏的一撮灰,還要在生前受盡宗門酷刑。

可是另一道聲音,又在提醒他,他可憐啊!

盡管他不願承認,在他最落魄的那段日子,是承蒙了陸甲的照顧。可是他每每運功,內息在經脈裏流轉,他時常會想到陸甲跪在宗門弟子前求他們保全他的尊嚴,是陸甲冒險爬上峭壁為他摘取靈草。

當年若是要用他的經脈去換,陸甲也會義無反顧的去做。

從前他想不通陸甲為何對他那般好?

又恨自己確實受了他的恩惠。

他一直告訴自己陸甲是個卑賤的狗腿,靠著諂媚的方式獲得宗門裏的尊重,一切都是陸甲基於自身的利益出發罷了!

要不是他天賦異稟,是宗門裏最有姿骨的人,陸甲不會看他一眼。

想到這裏,蕭燼的心裏就會好受幾分,他知曉無非是自己有用罷了!哪怕陸甲沒有去求二長老,二長老也會出手搭救,畢竟他是宗門裏最有天分的。

陸甲無非是正好借了光。

那些本就是他該得的,他憑什麽要感謝陸甲,他甚至憎恨陸甲,意圖用他在宗門裏那段不光彩的往事,博得他的光照。

這手段骯臟,並不值得人感恩。

可是——

剛剛,他發現了陸甲的真心。

那之前想的一切,好像就不成立。

陸甲原來是因為愛他,所以敢為他冒著危險做任何事,盡管男人會喜歡男人這件事讓蕭燼不太能理解,可是誰又會對一個真心喜歡自己的人下毒手呢?

都怪他,平日裏站的太高,過於鶴立雞群,喜歡他不是罪,這太情理之中。

蕭燼自知沒有批判陸甲的理由,只有心疼,這些年陸甲真心的付出一切,卻被他視做垃圾般嫌棄,甚至還想殺了陸甲。

“我錯了——”

蕭燼懊悔的仰起頭,望著天上明亮的一輪月,心間酸楚,“甲甲、你為何從不對我明說呢?”

人本能的欲望不會騙人。

陸甲今日的生理反應,讓他明白這份潛藏在陸甲心裏的愛,屬實沈重的很。

·

模擬器能實時監測到蕭燼的指數。

【他不會被湯泉給洗魔怔了吧!】

“什麽意思?”

【他對你的依賴值持續上升。】

這意味著蕭燼彎了,模擬器平日裏不對別人有著這般惡意的揣測,而是剛剛目睹了蕭燼的發瘋,心有所感。

他清楚的明白,玉泉山的泉水能激發人心裏的愛意,而蕭燼的情緒波動那麽大,只能說明,他早就喜歡上陸甲。

只是悶騷,壓抑太久了。

陸甲想到那句“甲甲”,他的胃裏就翻江倒海般惡心,幸好他沒有吃飯。

“啊——嗷——”

頭頂一片灰暗。

陸甲急忙去掏口袋裏的糖,以為自己的低血糖上來了,畢竟泡溫泉很容易缺氧,他生怕像蕭燼那樣犯蠢。

直到有東西抓住了他的兩肩,他側眼看過去,見到是只烏黑的爪子,像是雞。

他弱弱的擡眼打量,見到了雞肚子。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心理活動,對方沒有好氣的“鳥叫”了幾聲,竭力地在證明,雞不能飛這麽高。

“鳥兄,你抓我幹啥子?”

陸甲頭頂發麻,生怕大鳥拉一坨,他的頭頂就失去貞潔了,他的雙腿騰空,離地已經有百丈高,他怕觸怒大鳥,等下把他摔下去,可是想安靜點,又怕對方忘記了他,等下爪子就收了力。

“哇——好巍峨的山景啊!”

【宿主,你也不用這麽配合!】

“快查查,他什麽來路?”

【你不覺得有點熟悉感嗎?】

——熟悉感。

陸甲的腦子裏忽而有一段記憶跳出來,正是那日他參加仙門考核,他在荒廟前,一道黑風襲來,他就被卷了走。

當時他的腦袋混沌,不敢睜開眼,現在猛地發現,航行體驗差不多。

“你是——”

還沒有等他說完,鳥兄收了力,陸甲從空中忽而掉落,他想嚎出聲音,卻怕的失音了,他怒瞪著上空的大鳥。

那是只綠毛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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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章節說:

解釋一下蕭燼的感情。

他的心裏活動其實比較覆雜。他骨子裏比較自負,因為他出身、天賦都不算特別高的那種,所以他很刻苦的練,成了第一位入室弟子,但是比不過其他幾位入室弟子的天賦。

這些年,他有點扭曲,不斷的在洗腦自己,他就是最優秀的。

他對陸甲,一直很矛盾。

他知道陸甲救了他,但是他不想肯定自己有過那麽一段狼狽的日子,而記得那段狼狽日子的人,宗門同輩中只有陸甲。

所以,他在極力否定是因為陸甲跪地求人,才有他如今的成就。他只有否定,他才能證明是自己有用,是自己出色,才獲得目前的一切。

他要將陸甲對自己的好,歸到陸甲對他有所求,他才會心裏平衡,不會把當年的自己,想成狼狽無助的可憐蟲。

而他對陸甲——

肯定是早有依賴的。只是他會強行否定自己的喜歡和依賴,找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

這理由就是陸甲狗腿、他讓宗門所有人討厭,接近他不過是有利圖之。

而陸甲遇到事,蕭燼也會下意識的第一個出手。

他是宗門之光,他的觀念告訴他身為大師兄要做宗門表率,所以他要救陸甲。

可是他忘記了,他明明潛意識想要保護陸甲,而這種保護,不同於對別的弟子。

他也無比的想要罩著陸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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