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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小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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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小奴仆

坐在祠堂裏的男人, 沒有擡起臉龐,他知曉,這一日總是要來的。

好在, 他已經做全了準備。

只是赴死而已!

他的兒子,會從徐府跑走, 他的身上有著仙門之物的庇佑,會安全的。

眼前驀然間出現數十個牽著、抱著女嬰的女鬼從大門口處步進來,她們鋪散著頭發,眼裏猩紅, 面色哀怨。

盡是曾經死在徐富手裏的可憐人。

有人肚子上破開一個洞, 還有腸子從裏頭流出來, “徐富,我要你償命!”

堂間的怨魂多的很,可是罪魁禍首只有一人, 她們爭搶著上前, 有人掐住了徐富的脖子,有人咬住了他的耳朵。

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分屍而食。

今夜月色清淺。

周圍安靜,徐府裏沒有半點聲響。

那些女鬼恨恨地瞪著面前血肉模糊的男人, 他正牢牢地被摁坐在椅子上,腦袋歪著, 眼裏再無半點光亮。

偌大的宅院, 沒有人了。

等到他屍體發臭,可能會有行人路過幫他收屍。

她們準備離開,不過眼裏的恨意依舊沒有消除,報仇沒有任何的爽感。

只盼著——

等啞市的人到,能抓他去油鍋。

女鬼們路過竹林時,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整個林間共躺著二十一具屍體,全是白日裏逃出徐府的下人,其中有個身穿黃衣道袍的男人最是顯眼。

“早知曉,就不接這單了!”

茅山道士的鬼魂直起身,眼裏湧起痛惱,“剛剛沖出一個火氣賊大的年輕人,將我們都給殺了。”

女鬼們瞥了他一眼,只覺得他活該,能幫著徐富做事的人,能是什麽好東西?

她們也不話多,將一群人全部捆了,等著啞市的主理人給她們做主。

·

蒲葵山。

陸甲和慕憐離開清河縣,走了好幾日,沿路找了一家驛館休息。

剛住進店裏,他們就發現有很多修真人士也跟著住了進來,兩人對看了一眼,準備收拾行囊離開。

甫一擡眸,就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徐子陽臉色沈沈的從大門口步進來,他情緒不高,像是被女鬼吸了精血,嘴唇發白,皮膚蠟黃。

真是讓人心疼啊!

陸甲搖頭感慨。

可是,他心狠,絕不會關心人的。

他拉住慕憐的胳膊,正要往樓上的客房走,打算立馬卷著包袱走人。

聽見他心聲的慕憐,忽而唇角扯動,揚眉得意地看向落單的徐子陽,果然只有自己的待遇,在陸甲的心裏是不同的。

師兄,還是喜歡他。

【叮!徐子陽對宿主的依賴值+15,目前依賴值75,建議增加互動,滿80點依賴值,可以獲得抽轉盤一次。】

“子陽師弟——”

慕憐低著頭看向自己僵在空中的胳膊,就在方才還有另一只胳膊握著他,那個剛剛說自己“心狠”的男人,現在正滿面擔憂的從樓梯沖下,跑到徐子陽身邊。

徐子陽震驚的看向陸甲,雙眼瞬間濕紅,“陸甲師兄,你怎麽會在這裏?”

【叮!徐子陽對宿主的依賴值+1。】

“自打上次一別,我心裏始終過意不去,沒能幫上你府上的忙,你可怨恨?”

陸甲扶著面色虛弱的徐子陽坐下,還主動招著店家上菜,“小二,打四角酒,切兩斤牛肉來!”

慕憐站在樓梯口,雙手交叉抱於胸前,目光裏多少帶著點不悅,一路上陸甲本著節儉的初衷,沒有帶他喝酒吃肉。

這一次,也忒大方了!

——沒想到,沒想到,原來徐子陽也是主角人物!

——還差四點,豈不是輕輕松松?

只是,慕憐這麽不起眼嗎?

他們整日相伴,居然一點依賴值都沒有增長過,莫不是模擬器壞了?

陸甲不懷疑慕憐的忠心,他自知在慕憐的心裏,肯定是有分量的。

不然早就散夥了。

那麽現在一點依賴值都沒有。

只能說明,慕憐在原書實在是個不起眼的小配角,連“數據統計”都不算他。

慕憐皺著眉頭,不懂陸甲嘰裏咕嚕在說什麽?

——他剛剛在懷疑我的忠心嗎?

此時慕憐再將目光落向徐子陽,忽而覺得他連背影也愈發的礙眼起來。

直到一只溫暖的胳膊穿過慕憐的肘彎,將他一把拉到身邊的凳子旁坐下,是靠著陸甲的位置,對方偏頭看向他,溫聲道:“阿憐,你想吃什麽?”

“今日可以點我想吃的?”慕憐的一雙眼睛盡顯清澈無辜,在用含糊的聲音確認他剛剛聽到的內容。

其實,陸甲也不是沒有對他大方過。

只是,他屬實是想和徐子陽比一比,到底是他這個忠誠的“小奴仆”的地位高,還是對面這個背刺過師兄的混賬東西的地位高?

這個答案,他自然是知曉的。

只是,他想師兄親口說出來。

“那當然——”

陸甲大聲的道。

腰間的錢袋子“哐啷響”,撞出富貴的聲音,他在宗門裏摳門了多年,還是存有不少的私房錢。

慕憐也是真切見過的。

“可是,你平日裏都讓我省著點花?還是頭一次對我這般的好,看來師兄更喜歡徐師兄一點……我也承蒙徐師兄借光,能吃上這般好的牛肉。”

慕憐說話時聲音故意微弱下去,擺出一副可憐的姿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陸甲忙湊到他的耳旁,輕聲哄道:“我和他又不熟,自當是對你更好。”

慕憐的眼睛張得大大,唇角明明是藏不住的竊喜,可還是假裝不高興的道:“當真?那是單對我一人好,還是對誰都好。”

話到喉嚨的時候,後半句含糊了點,此時陸甲的聲音已經堅定的響起來。

“那是自然——”

“我信師兄說的,哪怕師兄是誆我的,我也甘願信。”

慕憐說完話,拿起一塊肉就往嘴裏塞,看得陸甲一楞一楞的,原來柔弱無骨的小可憐,也會是胃口很好的大胃王。

“客官,這是上好的碧螺春。”

“請您們慢用——”

小二端茶時,看了一眼正在大快朵頤的慕憐,“是綠茶呢。”

徐子陽聽著小二的話,順著視線將目光落向慕憐,加上陸甲寵溺的眼神,此時三道晦暗不明的目光齊齊停留在慕憐的臉上,都有著有話要說不說的樣子。

慕憐很不自在,“我更喜歡白水。”

【驚!好正宗的綠茶味道啊!】

模擬器突然冒出一句,陸甲很詫異,這的確是綠茶,可是有很神奇嗎?

【宿主,此茶非彼茶?】

——慕憐剛剛是茶嗎?

——可是,男綠茶,居然不討人厭!

陸甲沒有往下去想更多。

慕憐豎著耳朵聽,本還擔心陸甲看穿了他的把戲,會嫌棄他,沒想到陸甲居然不討厭,既然不討厭,那便是喜歡吧!

“自打你們走後,父親便將我送出了府,我也不知曉府裏發生了何事?”

那幾日徐府上下都很古怪。

他們像是早就知曉會有災禍降臨徐府,卻沒有一人願意告訴徐子陽是何事?

直到那日送走了陸甲,管家奉著命令,給他收拾了行囊,將他送出徐府。

原因有二,一是讓他找到陸甲替他們賠禮道歉,二是讓他出門辦一樁大事。

徐子陽說話時眉頭蹙得厲害,離開清河縣,他一路上都惴惴不安,總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

可是父親送他離開時,面色又很溫藹,讓人覺得徐府沒有半點危難。

“父親這些年一直對修真一事有執念,不過如今我已滿十八,再想換命格,也難了,他應是能放下。”

徐子陽端起一杯酒灌下喉嚨,“我這人天生沒有修真的命格,他將心思寄托在我的身上,也是無望了。”

他明顯還不知曉徐府的內情,陸甲心裏驀然間像是被抽了一樣,忽而更加心疼徐子陽這個小可憐了。

他從齊伯那裏知曉,徐子陽出身富貴,卻沒有半點紈絝的性子。他不同於徐富整日壓榨縣上的佃戶,他在清河縣時,隔五日便會開倉放糧,還會給窮苦人尋差事,是方圓十裏的百姓都稱讚的善人。

只可惜——

他竟有那麽一個荒唐的父親。

現在徐府的人,應該是被啞市的那群陰差給清算了。

徐富,定然是死了。

這事理應是要讓徐子陽知曉的。

不過徐富既然做好打算將徐子陽送出徐府,想來也是他不想徐子陽平白為他的錯事負罪,不準備告知徐子陽一切。

陸甲想到這裏,也便心安理得的當做自己並不知情,陪著徐子陽又喝了幾杯酒,關心道:“那你眼下要去哪裏?”

“父親讓我去合歡宗提親,當年合歡宗的宗門主給了徐府一個玉鐲,說待我年滿十八,便讓我去合歡宗提親。”

這些年徐富有三個執念,一是他要娶妻生子,二是讓徐子陽修真成仙,三是讓徐子陽在凡間娶妻生子。

徐子陽既然做好了決定不修真,那麽這婚姻大事,變成了徐富的最大執念。

“我不好違背父親的意思,便只能去合歡宗走上一趟,也免得他繼續拿修真一事逼我……”

徐子陽出門時是做好了準備,“說不定這早年間送出的玉鐲,合歡宗的宗門主已經不認了……那姑娘應該出落得漂亮,看不上我這般的平凡人。”

他自嘲的笑了笑,又抿了一口酒。

陸甲瞥向四周,有好幾個過路人的手裏都拿著玉鐲,有一壯漢膽大點,直接沖到他們桌前,“這玉鐲,你也有?”

那壯漢一把奪過徐子陽手裏的玉鐲,對著日光照著,試圖看清裏頭的成色和通透度,同時他又掏出懷裏的玉佩,再次比對,“這不是合歡宗的傳宗寶嗎?”

“你們也有?”

“我也有一枚一樣的。”

“這傳宗寶竟然不是唯一的?”

客棧裏一群人紛紛亮出自己手裏的玉鐲,面色又羞又惱,“我還以為是獨獨給我一個人的,合歡宗也忒不地道?”

陸甲湊近慕憐,“這合歡宗的宗門主,做玉鐲也搞批發,真乃神人!”

“各位稍安勿躁——”店家站出來,平息眾人的怒火,“合歡宗本就以雙修為名,宗門裏皆是女子,需要向外招親。”

“什麽意思?”坐在客棧裏的各位青年修士都一頭霧水,他們還以為過來就能抱得娘子回家,眼下卻憑空多出這般多的競爭對手?

“合歡宗待字閨中的姑娘,不止一位,這玉鐲便是上山娶親的憑證。”

店家在這裏開店多年,早就知曉了合歡宗招親的套路,每年帶著玉鐲上山的男子數不勝數,少則幾十,多則數百。

要是遇到招親大年,他們還得比武。

店家搖頭看向他們,盼著這些青年男修都能自求多福,他本著良心提醒:“這幾日你們住在店中,莫要孤身出門——”

“怎麽了?”

“蒲葵山近幾日有女采花賊出沒,專挑模樣俊美、身體魁梧的男子下手,爾等均是符合她喜好的。”

“女采花賊?”

有幾個男修狂狼的大笑起來,“我們均是修仙之人,豈會怕一個采花賊?”

“到時候誰采誰還不知道呢?”

“不過我確實還是有點擔心的,以我的相貌,在這裏算得上一等,那女采花賊定然盯著我看。”

“兄臺,未免過慮了!有我在,你就放寬了心,那女采花賊定然會盯上我。”

他們都很自信,覺得自己會是被采的那位。被女采花賊盯上一事,莫名的在驛館裏引發了一場暗暗地比拼。

“店家,你最好不是誆我們?背後可是有人給你塞銀子,想要將我們嚇退?”

“我們又不是被嚇大的!”

“若是真的有,我便為在座的各位除害,定讓那采花賊死在我的劍下。”

一群人豪言壯語,舉杯推盞。

陸甲看著酒盞裏的倒影,他著急的摸著自己的臉龐,實在是太俊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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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陸甲os:糟糕!

這一波,可能沖我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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