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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王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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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王家村

一座荒廟。

陸甲躺在地上, 嘴裏叼著根稻草,透過破瓦縫隙望著天邊那彎弦月,毫無睡意。

他穿的明明是本言情仙俠, 怎麽一轉眼就變耽美了?

更離譜的是,他居然成了原著主角, 那個溫柔善良、修“聖母道”的小師妹。

本來只想做個安靜吃瓜的路人,等劇情開始就搬個小板凳,邊嗑瓜子邊看仙門F4、師尊和小師妹上演“你逃我追、插翅難飛”的狗血大戲。

這本書以仙門世家恩怨為背景,糅合三世虐戀、靈脈爭奪、情劫背叛, 角色在道心與魔念之間反覆掙紮, 每一次抉擇都牽扯天地因果, 讓讀者在痛與狗血之間反覆橫跳。

小師妹堅信“愛眾生”,對每個人都付出真心,甚至不惜自斷手臂、剖金丹、取心頭血, 卻仍被宗門男修誤解羞辱。

他們罵她柔弱無用、居心叵測, 說女子不該修行,只會亂人道心。

直到她為蒼生獻祭,那些人才幡然醒悟, 開始瘋狂追求她。

有人囚禁她、有人淩辱她,卻偏說自己愛到瘋魔。

“師妹, 你乖一點, 別逼我。”

她被折磨得如雨中雛鳥,奄奄一息。

那些人才恢覆理智,跪在她的榻前求她再看他們一眼。

宗門裏上百號人,小師妹哪裏顧得上全部?看到第四個時,便咽了氣。

小師妹死前莞爾一笑,“我好想念剛上山的日子。”宗門裏再次回歸平靜。

至此, 故事接近尾聲。

小師妹成為“聖母白蓮花教”的一員,而宗門全員喜提火葬場盒飯,整日活在了悔恨中。

現在,陸甲就是這位“聖母白蓮花”。

挖金丹、取心頭血……都是前二十九章的內容吧?應該不用再走一遍。

但這些都不算什麽,最難堪的是他清楚的記得全部劇情:

大師兄掐著小師妹的腰,紅著眼說:“師妹,你這是在玩火”。

二師兄總是捆著小師妹,要親吻她的眼睛,要吻遍她全身206塊骨頭。

三師兄和四師兄提出三人行,還有小師妹與掌門師尊的三生三世禁忌忘年戀?

每段都是大尺度,根本沒法過審。

書裏全是靠著做恨強行推動劇情,只要有誤會,就有人紅著眼睛將小師妹摁在墻上親,或者壓在榻上學牛犁地。

陸甲越想臉色越青。

慕憐背對他安靜睡著,隱約聽見幾句囈語:“摁在墻上親……學牛犁地……”

陸師兄,好這一口?

看來他聽見的不是心聲,是春夢。

慕憐唇角輕揚,眼裏浮起笑意。

只覺得身後這人,實在有趣。

·

王家村。

天光微亮,村裏的雞鳴聲響起。陸甲沒有叫醒慕憐,忙下榻去廚房生火。

此間離青雲峰不遠,周圍晨間的白霧裊裊,宛如身在雲間,不愧是仙家之地。

單吸上一口,都覺得人年輕不少。

王家村早就沒有住戶,十年前因青雲峰要成立仙門考核基地,晏明緋撥了一筆巨款分給這裏的住戶,從此征用這塊地。

不知何時,這裏又有人搬進來?

“小兄弟,怎麽起得這般早?”一位盤著發髻、身穿粗布藍衣的姑娘從房中步出來,沖陸甲莞爾一笑,她舀了一盆水到鍋裏,“我給你燒個熱水。”

“明姑娘,早飯我已經做好了。”

陸甲將鍋蓋掀開給明娘看,對方眼裏滿是驚喜,“沒想到小兄弟竟會做飯?”

昨日夜裏,明娘上山采摘野菜,見到破廟裏有火光,她沒有想別的,便往裏頭走進來,見兩個身穿青雲峰常服的弟子,正席地躺在地上,便將人給喚醒。

“醒醒——”

“沒有東西蓋著,會著涼的。”

“小兄弟。”

當時慕憐見了她,立馬露出敵意的目光,渾身散著半夜被弄醒的火氣,還是陸甲先認出了她,“你是王五的娘子?”

“王五同你提起過我?”

陸甲不知怎麽回答,是說他半夜在宗門裏洗夜壺,看見王五偷偷摸摸的下山,還是說他跟蹤王五,發現他在山腳和人私會,將宗門的食物偷拿出去送人。

青雲峰不收已有家室的弟子。

蘇渺曾對陸甲說起,宗門中出過一位弟子,當年篡改年歲拜入山門。他天資卓絕,在同輩中堪稱一騎絕塵……

怎奈他終日沈心修煉,竟將山下的家室拋諸腦後。

待他功法大成,再下山尋覓妻子時,只見伊人兩鬢如霜,奄奄一息臥於病榻。

而他長年在青雲峰修煉,受仙澤滋養,汲日月精華,容顏仍如弱冠之年,風采不減分毫。

他出現在宅中時,夫人怔了許久才認出他。目光在他臉上一點點凝聚,她忽然笑了,招手讓他近前,蒼老的手輕輕撫過他的面龐。

“平安、便好——”

話音未落,淚已從她渾濁的眼中滾落。“能再見你這一面,我此生無憾了。”

他為夫人辦完後事,將妻留下的幼子帶回宗門,餘生皆在愧疚中度過。

自那之後,宗門報名表上添了家眷信息一欄,嚴查男修婚聘狀況。可這東西純靠自願具結,若有意隱瞞,也是全然沒有辦法。

王五報名那日,執事弟子反覆盤問他的年歲。他那張臉確實顯得滄桑,任誰都不信他未及弱冠。

“還有完沒完——”

眼看王五就要發作,陸甲出面收了他五兩銀子,放他進了山門。

那一刻,王五認定了陸甲是在敲詐。

“我見過他藏在枕下的畫。”陸甲對明娘溫和一笑。

那畫像他確實見過,與明娘極為相似。

別瞧王五平日脾氣躁了些,待妻兒卻是一片真心。

陸甲打聽過,王五來青雲峰前,曾進過兩家宗門,都因帶著娘子偷住弟子舍而被逐出。

後來他瞞了年歲拜入青雲峰,特地將妻兒安置在山下王家村。此處得仙澤庇護,並無妖獸侵擾,最為安穩。

他每隔幾日便從宗門偷偷帶出糧米,送去山下。

陸甲清點過他帶走的份例:半袋米、兩斤肉,還有……他自己在宗門菜圃種的大白菜、紅薯和玉米。

不過——

連周祿都未曾察覺,陸甲自然也懶得揭穿。

畢竟,都是紅塵苦命人。

早在準王五入山時,陸甲就思忖過:若青雲峰再不留他,這人怕是真的無處可去了。

明娘見陸甲與慕憐都是王五在宗門的同袍,連忙將人請進屋裏,還為他們找出幹凈的衣裳。

·

陸甲環顧屋內,只見滿是從青雲峰“流轉”出來的物件,一時語塞,只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時慕憐悠悠轉醒,一眼便瞥見地上的桃木劍,頓時瞪大眼睛:“師兄,這豈不就是你之前……”話音未落,就被陸甲一把捂住嘴拽了出去。

“師弟還沒完全清醒吧?”陸甲一邊遞過柳枝刷牙,一邊若無其事地打岔。

慕憐滿口泡沫,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墻角,一只系著紅繩的大公雞正悠閑地踱步,他猛地嗆咳起來:“這、這不是宗門前幾天失蹤的報曉雞嗎?!”

他的視線繼續掃過屋內的陳設:

某個弟子帶上山卻莫名消失的撥浪鼓隨意擱在桌上。

另一位師兄哭尋多日的玉鐲子正擺在妝臺上。

最讓他震驚的是,自己那件不翼而飛的緋紅長衫,此刻正妥帖地穿在明娘的身上。

慕憐望著滿屋“贓物”,忍不住壓低聲音:“王五在宗門裏竟偷了這麽多東西?”

他並非斤斤計較之人,只是想到王五平日總在宗門裏威風凜凜地抓人錯處,自己卻行事如此不堪,不由皺緊了眉頭。

陸甲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明娘身上的緋紅長衫,那衣裳如今已被改作圍裙,他拍了拍慕憐的肩頭:“大度些,畢竟人家收留了我們一夜。”

“我又不缺銀子,一件衣裳罷了。”慕憐別過臉去。

“那就好。”

陸甲上前向明娘辭行。

明娘頓時面露急色:“可是我招待不周?怎的這般匆忙?”

昨日她在破廟遇見二人時,見他們風塵仆仆,便想到自家夫君常說修真之人最是辛苦。

自從住進王家村,她一直想找機會報答青雲峰的恩情。

“夫君說青雲峰與別處不同,這裏的人都心善。”明娘絞著衣角,“若不是你們容我們母子在此安身,我們早就無家可歸了。”

“明姑娘言重了。”陸甲連忙解釋,“我與師弟奉掌門之命外出歷練,實在不便久留。”

明娘不再強留,卻執意要他們用過早飯再走。

陸甲本想直接上路,畢竟王家村離青雲峰太近了,偏偏此時慕憐的肚子不爭氣地響了起來。

看著明娘溫婉的笑容,二人只得應下。

這時明娘的兒子阿寶揉著眼睛從裏屋出來,一見到面前的兩位是青雲峰弟子,頓時眼睛發亮:“你們是仙人嗎?會禦劍飛行嗎?能帶阿寶飛嗎?”

明娘連忙拉住興奮的孩子,歉然道:“孩子不懂事,讓二位見笑了。”

阿寶卻掙脫母親,仰著頭追問:“我以後能去青雲峰學藝嗎?”

“自然可以。”陸甲揉揉他的小腦袋,眼神溫柔,“等阿寶再長大些就好。”

“我爹爹和你在一起嗎?他厲害嗎?練劍時會被誇獎嗎?”阿寶連珠炮似的發問。

慕憐忍不住笑出聲,卻見陸甲耐心答道:“你爹爹很厲害,學劍總是最快的那一個。”

“那你比不過我爹爹咯?”

“自然比不過。”

陸甲哄孩子很有一套,阿寶吵著要他演示劍法。

明娘本想阻攔,可見孩子悶在這裏終日無人相伴,到底心軟了。

“王五他……一切可好?”明娘輕聲問道。

“一切都好,只是近來宗門事務繁忙,抽不開身,明姑娘莫要擔心。”

正當明娘還想嘮點別的時,阿寶已經拉著陸甲跑到院中。

孩子對禦劍飛行充滿好奇,非要親眼見識。慕憐抱臂倚在樹旁,想看陸甲如何推脫,卻不料對方並指一引,一柄木劍應聲而起。

在慕憐震驚的目光中,陸甲抱著阿寶穩穩踏上木劍。他正要開口,忽聽得遠處傳來喧嘩聲。

“蘆葦叢裏有人!”

“讓我來!”

“齊師兄,這次讓我表現吧!”

破空之聲驟響,一支箭矢自林間射出,直指草叢中突然冒出的那個腦袋。

“阿寶——”

“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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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在此熱烈祝賀,咱們的18番男龍套,成為本文的第一男主。[吃瓜][吃瓜][吃瓜]

也恭喜,今日迎來了本書的第一位女性角色,後面還會繼續解鎖新角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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