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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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思念
屏幕閃爍了一下，顯示“提交成功，感謝配合”。
流程結束了。
他拔出身份卡，站起身，推開隔間的門。
外面大廳的光線依舊慘白，幾個克隆人模樣，或許是他的錯覺，但他總覺得能辨認出那種相似的，略帶疏離的氣質，正沈默地排隊或等待。
沒有人交談，空氣裏只有機器運作和腳步聲的回響。
這是一個沒有溫度的地方，屬於影子們的驛站。
阿樹沒有停留，徑直走出了大樓。
陽光重新落在身上，卻沒有帶來絲毫暖意。
他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方向是林修的公寓，也是他目前被允許居住的地方。
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神色匆匆，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有自己要見的人，有屬於自己的人生。
只有他，阿樹，在完成了那張冰冷的表格之後，便無處可去，無事可做。
他的“職責”在林修休假期間被按下了暫停鍵，他成了一個暫時的，多餘的備份。
回到公寓，關上門。
房間裏整潔，冷清，保持著林修一貫的風格，但缺少真正的人氣。
阿樹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
他走到窗邊，外面是城市司空見慣的樓宇景色。
上午的時光才剛剛開始，對他來說，卻已經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試圖找點事情做。
打開林修的書架，抽出幾本專業書籍，但那些覆雜的公式和術語今天看起來格外枯燥刺眼。
他打開電視，換了幾個頻道，喧鬧的節目聲音反而讓房間顯得更加空洞。
他最後只是坐在沙發上，對著空氣發呆。
煎熬感像藤蔓一樣，從心底最深處開始滋生，纏繞，勒緊。
越是安靜，越是獨處，那種感覺就越發清晰，尖銳。
他的思緒無法控制地飄向遠方，飄向此刻不知在哪裏的林修和洛願。
他們去旅行了。
會去哪裏？
林修會約她去滑雪嗎？
他記得資料裏提過林修擅長滑雪。
或者去一個溫暖的海邊？
洛願似乎喜歡海。
他們會並肩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分享同一份小吃嗎？
會在美麗的風景前駐足，自然地靠得很近嗎？
林修會看著她笑嗎？
那種笑容，是不是和平時在研究所裏不一樣？
阿樹仿佛能看到那些畫面。
陽光很好，洛願穿著淺色的衣服，頭發被風吹起，林修走在她身邊，偶爾側過頭和她說話，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們會聊天，聊什麽都有可能，也許是很平常的事，但因為在一起，每句話都變得不同。
氣氛會很好，松弛，愉快，帶著假期特有的輕盈感。
然後呢？
阿樹的心猛地一沈，像是墜入了冰窟。
然後呢？
按照常理，按照那種水到渠成的發展，兩個彼此有好感的男女，在這樣一個脫離日常環境的假期裏，關系很可能會更進一步。
他們會牽手嗎？
林修會不會鼓起勇氣，或者根本不需要鼓起勇氣，只是順應那一刻的氛圍，去握住她的手？
他們會接吻嗎？
在夕陽下的海灘，在落滿雪的松林邊，或者在夜晚安靜的街頭……
這個想象太具體，太有沖擊力。
阿樹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從心臟的位置炸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不是物理的疼痛，卻比物理疼痛更難忍受。
是嫉妒，是酸楚，是絕望，是意識到自己永遠無法企及，甚至連嫉妒的資格都模糊不清的劇痛。
他只是一個克隆人，一個影子。
洛願的笑容，洛願的目光，洛願可能給予的回應，所有這些美好得讓他心顫的可能性，都屬於另一個擁有同樣基因卻完全不同命運的人。
他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一絲真實的刺痛，仿佛這樣才能稍微抵消一點那無處著落的心痛。
他憑什麽在這裏想象，在這裏忍受煎熬？
他甚至沒有立場去感到難過。
這份感情從開始就是錯的，是偷窺來的，是寄生在別人人生上的幻覺。
可感情無法用對錯和邏輯來完全控制。
他就是喜歡她，就是會在每天走進辦公室時第一眼看向窗臺的雛菊，就是會記住她偶爾提起的小事，就是會在聽到別人提起她名字時心跳失衡。
這份喜歡，在他作為“林修”的替代品，機械地重覆著林修生活的日子裏，是他貧瘠世界中唯一真實的光亮。
而現在，連這微弱的光亮，似乎也要被本尊親自取走，放置在屬於他的，理所當然的位置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拉長得像一種酷刑。
阿樹在公寓裏坐立難安。他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卻喝不下去。
他重新坐回沙發，打開通訊器，翻看著寥寥無幾的可聯系人，基本都是任務相關的聯絡人。
沒有洛願。
他怎麽可能有洛願的聯系方式。
他甚至不能用林修的通訊器去聯系她，那會立刻暴露，也是被嚴格禁止的。
他只能等待，被動地，在孤獨和想象的雙重折磨下等待。
等待假期結束，等待林修回來，等待他重新變回那個坐在辦公室裏，偶爾能遙遠地看一眼洛願的影子。
而到那時，一切可能都已經改變了。
洛願和林修之間，或許已經建立起一種他永遠無法插入的親密關系。
這種認知讓他幾乎窒息。
白天終於在各種紛亂痛苦的思緒中挨了過去。
夜幕降臨，城市亮起燈火。
阿樹沒有開燈，任由黑暗將自己包裹。
他躺在林修的床上，床墊舒適，卻讓他覺得渾身僵硬。
閉上眼睛，那些想象出來的畫面反而更加清晰，甚至自動衍生出更多的細節：
他們晚餐時會坐在靠窗的位置，分享同一瓶酒，燭光映在洛願的眼睛裏。
林修可能會送她回房間，在門口，他們會輕聲互道晚安，然後……
阿樹猛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模糊的黑暗輪廓。
胸口堵得厲害，一陣陣發悶發痛。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再想下去，這無異於自我淩遲。
可是他控制不住。
那些畫面，那些可能性，像潮水一樣反覆沖擊著他思維的堤壩。
他試圖去想別的事情，想任務，想自己的身份，想冰冷的克隆管理局。
但思緒總會滑脫，最終又繞回到那兩個人身上。
他甚至開始想象他們回來的樣子。
洛願會不會有什麽不同？
臉上帶著旅行後的光彩，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蜜？
林修看她的眼神，會不會再也無法掩飾其中的溫柔和占有？
這些想法讓他心如刀絞。
夜深了，窗外的燈火漸漸稀疏。
阿樹依然毫無睡意。
身體很疲憊，精神卻異常清醒，或者說，被一種持續不斷的，低強度的痛苦折磨得無法放松。
每一次即將墜入睡眠的邊緣，某個關於他們的念頭就會突然閃現，像一根細針將他刺醒。
他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知道這才第一天。林修和洛願的假期可能有好幾天。
這意味著，他還要在這樣的煎熬中度過好幾個日夜，獨自面對這些吞噬人的想象和孤獨。
時間緩慢地流逝。
天空從濃黑漸漸轉為深藍，然後是灰藍。
遠處傳來隱約的城市蘇醒的聲音。
阿樹一夜未眠，眼睛幹澀，眼眶下有淡淡的陰影。
他坐起身，看著晨光一點點滲入房間，照亮了那些冷硬的家具輪廓。
新的一天開始了。
對林修和洛願來說，這或許是充滿期待和愉悅的又一天。
對阿樹來說，這只是另一輪漫長煎熬的開始。
他還要繼續填寫那些冰冷的表格，回到這個沒有溫度的公寓，繼續被自己的想象和求而不得的痛苦所囚禁。
他下床，走到窗前，看著這座城市在晨曦中慢慢顯露全貌。
他的倒影模糊地映在玻璃上，那張屬於林修的臉，此刻寫滿了真實的疲憊和落寞。
他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玻璃，仿佛想觸碰那個遙不可及的幻影。
心口那綿延不絕的疼痛，並沒有隨著黑夜過去而減輕分毫。
它沈甸甸地存在著，提醒著他真實的處境，以及那份永遠無法宣之於口，也永遠得不到回應的感情。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旅館房間的地板上投下幾道明亮的線條。
林修已經洗漱完畢，換好了適合戶外活動的輕便衣服。
他看了看時間，比約定的稍早了一點，但還是拿起房卡，走到了隔壁洛願的房間門口。
他站在門外，能隱約聽到裏面很安靜。他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清晰。
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還有輕微的，帶著睡意的腳步聲。
幾秒鐘後，門鎖轉動，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洛願出現在門後。
她顯然剛被敲門聲喚醒，頭發有些蓬松淩亂，幾縷發絲貼在臉頰邊。
她身上穿著淺色格子的棉質睡衣，扣子隨意地扣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
她睡眼惺忪，下意識地用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看清門外是林修，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臉上浮現出一絲驚訝和剛睡醒的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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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交談，空氣裏只有機器運作和腳步聲的回響。
這是一個沒有溫度的地方，屬於影子們的驛站。
阿樹沒有停留，徑直走出了大樓。
陽光重新落在身上，卻沒有帶來絲毫暖意。
他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方向是林修的公寓，也是他目前被允許居住的地方。
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神色匆匆，每個人都有自己要去的地方，有自己要見的人，有屬於自己的人生。
只有他，阿樹，在完成了那張冰冷的表格之後，便無處可去，無事可做。
他的“職責”在林修休假期間被按下了暫停鍵，他成了一個暫時的，多餘的備份。
回到公寓，關上門。
房間裏整潔，冷清，保持著林修一貫的風格，但缺少真正的人氣。
阿樹脫下外套，扔在沙發上。
他走到窗邊，外面是城市司空見慣的樓宇景色。
上午的時光才剛剛開始，對他來說，卻已經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他試圖找點事情做。
打開林修的書架，抽出幾本專業書籍，但那些覆雜的公式和術語今天看起來格外枯燥刺眼。
他打開電視，換了幾個頻道，喧鬧的節目聲音反而讓房間顯得更加空洞。
他最後只是坐在沙發上，對著空氣發呆。
煎熬感像藤蔓一樣，從心底最深處開始滋生，纏繞，勒緊。
越是安靜，越是獨處，那種感覺就越發清晰，尖銳。
他的思緒無法控制地飄向遠方，飄向此刻不知在哪裏的林修和洛願。
他們去旅行了。
會去哪裏？
林修會約她去滑雪嗎？
他記得資料裏提過林修擅長滑雪。
或者去一個溫暖的海邊？
洛願似乎喜歡海。
他們會並肩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分享同一份小吃嗎？
會在美麗的風景前駐足，自然地靠得很近嗎？
林修會看著她笑嗎？
那種笑容，是不是和平時在研究所裏不一樣？
阿樹仿佛能看到那些畫面。
陽光很好，洛願穿著淺色的衣服，頭發被風吹起，林修走在她身邊，偶爾側過頭和她說話，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們會聊天，聊什麽都有可能，也許是很平常的事，但因為在一起，每句話都變得不同。
氣氛會很好，松弛，愉快，帶著假期特有的輕盈感。
然後呢？
阿樹的心猛地一沈，像是墜入了冰窟。
然後呢？
按照常理，按照那種水到渠成的發展，兩個彼此有好感的男女，在這樣一個脫離日常環境的假期裏，關系很可能會更進一步。
他們會牽手嗎？
林修會不會鼓起勇氣，或者根本不需要鼓起勇氣，只是順應那一刻的氛圍，去握住她的手？
他們會接吻嗎？
在夕陽下的海灘，在落滿雪的松林邊，或者在夜晚安靜的街頭……
這個想象太具體，太有沖擊力。
阿樹感到一陣尖銳的疼痛從心臟的位置炸開，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不是物理的疼痛，卻比物理疼痛更難忍受。
是嫉妒，是酸楚，是絕望，是意識到自己永遠無法企及，甚至連嫉妒的資格都模糊不清的劇痛。
他只是一個克隆人，一個影子。
洛願的笑容，洛願的目光，洛願可能給予的回應，所有這些美好得讓他心顫的可能性，都屬於另一個擁有同樣基因卻完全不同命運的人。
他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帶來一絲真實的刺痛，仿佛這樣才能稍微抵消一點那無處著落的心痛。
他憑什麽在這裏想象，在這裏忍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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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感情從開始就是錯的，是偷窺來的，是寄生在別人人生上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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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喜歡她，就是會在每天走進辦公室時第一眼看向窗臺的雛菊，就是會記住她偶爾提起的小事，就是會在聽到別人提起她名字時心跳失衡。
這份喜歡，在他作為“林修”的替代品，機械地重覆著林修生活的日子裏，是他貧瘠世界中唯一真實的光亮。
而現在，連這微弱的光亮，似乎也要被本尊親自取走，放置在屬於他的，理所當然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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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樹在公寓裏坐立難安。他走到廚房，倒了杯水，卻喝不下去。
他重新坐回沙發，打開通訊器，翻看著寥寥無幾的可聯系人，基本都是任務相關的聯絡人。
沒有洛願。
他怎麽可能有洛願的聯系方式。
他甚至不能用林修的通訊器去聯系她，那會立刻暴露，也是被嚴格禁止的。
他只能等待，被動地，在孤獨和想象的雙重折磨下等待。
等待假期結束，等待林修回來，等待他重新變回那個坐在辦公室裏，偶爾能遙遠地看一眼洛願的影子。
而到那時，一切可能都已經改變了。
洛願和林修之間，或許已經建立起一種他永遠無法插入的親密關系。
這種認知讓他幾乎窒息。
白天終於在各種紛亂痛苦的思緒中挨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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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樹沒有開燈，任由黑暗將自己包裹。
他躺在林修的床上，床墊舒適，卻讓他覺得渾身僵硬。
閉上眼睛，那些想象出來的畫面反而更加清晰，甚至自動衍生出更多的細節：
他們晚餐時會坐在靠窗的位置，分享同一瓶酒，燭光映在洛願的眼睛裏。
林修可能會送她回房間，在門口，他們會輕聲互道晚安，然後……
阿樹猛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模糊的黑暗輪廓。
胸口堵得厲害，一陣陣發悶發痛。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再想下去，這無異於自我淩遲。
可是他控制不住。
那些畫面，那些可能性，像潮水一樣反覆沖擊著他思維的堤壩。
他試圖去想別的事情，想任務，想自己的身份，想冰冷的克隆管理局。
但思緒總會滑脫，最終又繞回到那兩個人身上。
他甚至開始想象他們回來的樣子。
洛願會不會有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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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看她的眼神，會不會再也無法掩飾其中的溫柔和占有？
這些想法讓他心如刀絞。
夜深了，窗外的燈火漸漸稀疏。
阿樹依然毫無睡意。
身體很疲憊，精神卻異常清醒，或者說，被一種持續不斷的，低強度的痛苦折磨得無法放松。
每一次即將墜入睡眠的邊緣，某個關於他們的念頭就會突然閃現，像一根細針將他刺醒。
他聽著自己的呼吸聲，在寂靜的房間裏顯得格外清晰。
他知道這才第一天。林修和洛願的假期可能有好幾天。
這意味著，他還要在這樣的煎熬中度過好幾個日夜，獨自面對這些吞噬人的想象和孤獨。
時間緩慢地流逝。
天空從濃黑漸漸轉為深藍，然後是灰藍。
遠處傳來隱約的城市蘇醒的聲音。
阿樹一夜未眠，眼睛幹澀，眼眶下有淡淡的陰影。
他坐起身，看著晨光一點點滲入房間，照亮了那些冷硬的家具輪廓。
新的一天開始了。
對林修和洛願來說，這或許是充滿期待和愉悅的又一天。
對阿樹來說，這只是另一輪漫長煎熬的開始。
他還要繼續填寫那些冰冷的表格，回到這個沒有溫度的公寓，繼續被自己的想象和求而不得的痛苦所囚禁。
他下床，走到窗前，看著這座城市在晨曦中慢慢顯露全貌。
他的倒影模糊地映在玻璃上，那張屬於林修的臉，此刻寫滿了真實的疲憊和落寞。
他擡起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冰涼的玻璃，仿佛想觸碰那個遙不可及的幻影。
心口那綿延不絕的疼痛，並沒有隨著黑夜過去而減輕分毫。
它沈甸甸地存在著，提醒著他真實的處境，以及那份永遠無法宣之於口，也永遠得不到回應的感情。
早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旅館房間的地板上投下幾道明亮的線條。
林修已經洗漱完畢，換好了適合戶外活動的輕便衣服。
他看了看時間，比約定的稍早了一點，但還是拿起房卡，走到了隔壁洛願的房間門口。
他站在門外，能隱約聽到裏面很安靜。他擡手，輕輕敲了敲門。
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清晰。
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還有輕微的，帶著睡意的腳步聲。
幾秒鐘後，門鎖轉動，門被拉開了一條縫。
洛願出現在門後。
她顯然剛被敲門聲喚醒，頭發有些蓬松淩亂，幾縷發絲貼在臉頰邊。
她身上穿著淺色格子的棉質睡衣，扣子隨意地扣著，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鎖骨。
她睡眼惺忪，下意識地用一只手揉了揉眼睛，看清門外是林修，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臉上浮現出一絲驚訝和剛睡醒的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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