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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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妄念
而不是他這個坐在林修椅子上，呼吸著林修辦公室空氣的克隆體。
這份“喜歡”是偷來的，是基於虛假身份的錯覺，是註定沒有回響的獨白。
他甚至不能主動去接近她，那會帶來巨大的風險。
他只能等待，被動地，在扮演林修的間隙裏，小心翼翼地收集任何可能與洛願有關的碎片信息，貪婪地汲取那份不屬於他的溫暖聯想。
窗外，城市的天際線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朦朧。
阿樹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辦公椅。
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那張與林修別無二致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他必須開始工作了。
他點開一個項目文件夾，試圖將註意力集中在那些覆雜的代碼和實驗數據上。
但雛菊淡淡的影子仿佛印在了他的視網膜邊緣，那清澀的香氣似乎還縈繞在鼻尖。
敲擊鍵盤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響起，規律而略顯生澀。
他需要處理一封郵件，回覆幾個技術參數的問題。
他努力回憶資料中林修的行文風格，盡量模仿那種簡潔，專業的口吻。
時間一點點流逝。
期間，門外有過幾次腳步聲，有人低聲交談著走過，但沒有人敲響這扇門。
阿樹逐漸沈浸到工作中去，盡管有些吃力，但他學習能力很強，靠著資料和預設的基礎知識，勉強能夠應付一些日常事務。
這讓他稍稍有了一點信心，至少，在純粹的技術和工作層面，他不至於立刻被拆穿。
下午三點左右，門外傳來了清晰的敲門聲，兩下，不輕不重。
阿樹的心猛地一跳。他迅速關閉了幾個與基礎覆習相關的非必要頁面，清了清嗓子，用他認為最接近林修平常語調的聲音說：“請進。”
門開了。
進來的是研究所的行政助理小張，一個年輕的男人，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夾。
“林博士，打擾了。這是上個月項目會議的紀要初稿，王主任請您過目一下，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補充的地方。”
小張將文件夾放在辦公桌邊緣，態度恭敬。
“好，放這裏吧。”
阿樹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文件夾上，沒有與小張過多對視。
他記得資料裏提過，林修與同事打交道時通常言簡意賅，保持距離。
“另外，”小張似乎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他看了一眼窗臺，隨口說道，“剛才隔壁的洛願姐剛才還問我您是不是在辦公室呢。”
阿樹感到自己的呼吸有那麽一瞬間的停滯。
他努力控制住面部肌肉，擡起眼，用一種看似隨意實則全神貫註的語氣問：“她有事？”
“好像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順口一問。”
小張笑了笑，“可能是看您今天回來上班了。前兩天您請假，洛願姐送來的那份加急報告，還是我轉交給您郵箱的。她可能想確認您收到了吧。”
“收到了。”阿樹簡短地回答，心跳卻像擂鼓。
她問起了他。
或者說，問起了“林修”。這平常的詢問，在他聽來卻像是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
“她，現在……在實驗室？”
“應該吧，剛才看到她往三號實驗室那邊去了。”小張說，“林博士，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去忙了。”
“嗯。”阿樹應了一聲。
小張帶上門離開了。
辦公室裏重新恢覆安靜，但阿樹的心卻再也靜不下來了。
他盯著那份會議紀要的文件夾，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洛願問起他了。
她註意到“林修”今天來上班了。
這個認知讓他胸腔裏湧起一股混合著甜蜜與酸楚的熱流。
甜蜜是因為她的關註，哪怕這關註與他本人無關。
酸楚是因為這關註永遠不可能真正屬於他，阿樹。
他再次看向窗臺的雛菊。
陽光已經偏移了一些，花朵的影子被拉長了。
他忽然很想澆水，盡管泥土看起來並不幹燥。
他起身去角落的飲水機旁，用一次性紙杯接了少量清水，小心翼翼地沿著花盆邊緣澆下去。
水慢慢滲入土壤，那抹綠色似乎更加潤澤了一些。
他做這件事的時候，動作很輕，很專註，仿佛在完成一項極其重要的儀式。
這盆花是洛願與這個空間，與“林修”之間最具體的聯系。
照料它，在某種程度上，就像是在維系一個與他有關的幻夢。
澆完水，他沒有立刻回到座位，而是站在窗邊，望著外面。
三號實驗室在另一棟附樓，從這個角度看不到。
但他想象著洛願在那裏忙碌的樣子，穿著實驗服，或許正專註地看著顯微鏡，或許在記錄數據。
她的側臉一定很柔和，工作時微微抿著唇。
一陣細微的震動從褲袋傳來，是內部通訊器。
阿樹收回思緒，拿出那個造型簡潔的設備，上面顯示一條文字信息，來自一個未備註的號碼，但阿樹知道那是控制他這次任務的聯絡人：“首日適應情況如何。勿與目標人物產生非必要接觸。保持常態。”
簡短，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目標人物？
阿樹不知道具體指誰，但這條信息像一盆冷水，將他心中剛剛因洛願而升騰起的些許暖意和幻想澆熄了大半。
他只是一個工具，一個需要嚴格執行指令的克隆體。
任何額外的情感，尤其是對洛願這種可能與任務有牽扯的人物的情感，都是不被允許的，是危險的。
他沈默地將通訊器放回口袋，重新坐回電腦前。
屏幕上的代碼和文件似乎變得更加冰冷和枯燥了。
他強迫自己將註意力拉回到工作上，開始仔細閱讀那份會議紀要，用筆在上面做著一些記號，模仿林修可能做的批註。
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是辦公室裏唯一的聲音。
接下來的時間，他處理了幾封郵件，查閱了一些項目進度報告。
他表現得就像一個剛剛結束短暫休假，重新投入工作的研究員，效率或許比平時的林修稍低一些，但並沒有引起任何註意。
至少，通過通訊渠道沒有。
偶爾有同事發來即時通訊詢問技術問題，他都謹慎地依據資料和知識庫進行回覆，盡量簡短。
下班時間快到了。
研究所裏漸漸響起收拾東西，互相道別的聲音。
阿樹沒有動。
資料顯示，林修經常加班，尤其是在項目關鍵期。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遵循這個模式，但早早離開似乎也不妥。
他決定再多待一會兒。
走廊裏的腳步聲和人聲漸漸稀少，最終歸於平靜。
窗外的天色開始泛出黃昏的暖色調。
阿樹終於停止了手頭的工作，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陣精神上的疲憊。
扮演另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如此優秀而覆雜的個體，需要消耗巨大的心力。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那盆雛菊上。
在漸暗的天光裏，白色的小花顯得格外安靜，格外純凈。
它就在那裏，不言不語，卻承載了他一整天裏最鮮活，最矛盾的思緒。
對洛願的喜歡，像藤蔓一樣在他心裏生長，纏繞，明知是妄念，卻無法遏制。
而克隆人的身份，任務的壓力，又像堅硬的壁壘，將這藤蔓束縛，壓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最後一次仔細看了看那盆花。
然後，他關掉電腦，收拾好桌面，拿起自己的外套，一件與林修常穿款式相似的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裏空無一人，燈光已經自動調節成了夜間模式，有些昏暗。
他鎖好門，朝著電梯走去。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裏回響。
他按了下行鍵，等待著。
電梯門打開，裏面空蕩蕩的。
他走進去，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金屬門緩緩合攏，鏡面般的轎廂內壁映出他的身影，那張屬於林修的臉，此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和茫然。
電梯平穩下降。
阿樹想，明天，後天，接下來的每一天，他都要繼續這樣，坐在林修的位子上，處理林修的工作，面對可能出現的，認識林修的人。
他要繼續看著那盆雛菊，聞著那淡香，想著那個永遠不可能真正屬於他的女孩。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
外面是大廳，還有零星幾個晚歸的研究員正在離開。
阿樹深吸一口氣，將臉上那些不該屬於“林修”的情緒悉數收斂，換上一副平靜的，略顯冷淡的表情，邁步走了出去，匯入離去的人流，身影漸漸消失在研究所外的暮色裏。
而在他身後，那間辦公室的窗臺上，雛菊靜靜地立在漸濃的夜色中，白色的花瓣像一點微弱而執著的星光。
它什麽都知道，又什麽都不知道。
它只是在那裏，開著。
盡管如此，阿樹已經很滿意了。
.
假期到來時，林修特意跑到洛願的辦公室，向洛願提出了去雪山滑雪的建議。
他問得很隨意，像是在討論一個普通的周末計劃，但語氣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洛願當時正對著電腦整理數據，聞言轉過頭，眼睛亮了一下。
她喜歡雪，也一直想試試滑雪，只是之前總沒找到合適的契機或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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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是他這個坐在林修椅子上，呼吸著林修辦公室空氣的克隆體。
這份“喜歡”是偷來的，是基於虛假身份的錯覺，是註定沒有回響的獨白。
他甚至不能主動去接近她，那會帶來巨大的風險。
他只能等待，被動地，在扮演林修的間隙裏，小心翼翼地收集任何可能與洛願有關的碎片信息，貪婪地汲取那份不屬於他的溫暖聯想。
窗外，城市的天際線在陽光下顯得有些朦朧。
阿樹收回目光，重新坐回辦公椅。
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那張與林修別無二致的臉上沒有什麽表情。
他必須開始工作了。
他點開一個項目文件夾，試圖將註意力集中在那些覆雜的代碼和實驗數據上。
但雛菊淡淡的影子仿佛印在了他的視網膜邊緣，那清澀的香氣似乎還縈繞在鼻尖。
敲擊鍵盤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響起，規律而略顯生澀。
他需要處理一封郵件，回覆幾個技術參數的問題。
他努力回憶資料中林修的行文風格，盡量模仿那種簡潔，專業的口吻。
時間一點點流逝。
期間，門外有過幾次腳步聲，有人低聲交談著走過，但沒有人敲響這扇門。
阿樹逐漸沈浸到工作中去，盡管有些吃力，但他學習能力很強，靠著資料和預設的基礎知識，勉強能夠應付一些日常事務。
這讓他稍稍有了一點信心，至少，在純粹的技術和工作層面，他不至於立刻被拆穿。
下午三點左右，門外傳來了清晰的敲門聲，兩下，不輕不重。
阿樹的心猛地一跳。他迅速關閉了幾個與基礎覆習相關的非必要頁面，清了清嗓子，用他認為最接近林修平常語調的聲音說：“請進。”
門開了。
進來的是研究所的行政助理小張，一個年輕的男人，手裏拿著一份文件夾。
“林博士，打擾了。這是上個月項目會議的紀要初稿，王主任請您過目一下，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補充的地方。”
小張將文件夾放在辦公桌邊緣，態度恭敬。
“好，放這裏吧。”
阿樹點了點頭，目光落在文件夾上，沒有與小張過多對視。
他記得資料裏提過，林修與同事打交道時通常言簡意賅，保持距離。
“另外，”小張似乎沒有立刻離開的意思，他看了一眼窗臺，隨口說道，“剛才隔壁的洛願姐剛才還問我您是不是在辦公室呢。”
阿樹感到自己的呼吸有那麽一瞬間的停滯。
他努力控制住面部肌肉，擡起眼，用一種看似隨意實則全神貫註的語氣問：“她有事？”
“好像沒什麽特別的事，就是順口一問。”
小張笑了笑，“可能是看您今天回來上班了。前兩天您請假，洛願姐送來的那份加急報告，還是我轉交給您郵箱的。她可能想確認您收到了吧。”
“收到了。”阿樹簡短地回答，心跳卻像擂鼓。
她問起了他。
或者說，問起了“林修”。這平常的詢問，在他聽來卻像是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
“她，現在……在實驗室？”
“應該吧，剛才看到她往三號實驗室那邊去了。”小張說，“林博士，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去忙了。”
“嗯。”阿樹應了一聲。
小張帶上門離開了。
辦公室裏重新恢覆安靜，但阿樹的心卻再也靜不下來了。
他盯著那份會議紀要的文件夾，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洛願問起他了。
她註意到“林修”今天來上班了。
這個認知讓他胸腔裏湧起一股混合著甜蜜與酸楚的熱流。
甜蜜是因為她的關註，哪怕這關註與他本人無關。
酸楚是因為這關註永遠不可能真正屬於他，阿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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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已經偏移了一些，花朵的影子被拉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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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慢慢滲入土壤，那抹綠色似乎更加潤澤了一些。
他做這件事的時候，動作很輕，很專註，仿佛在完成一項極其重要的儀式。
這盆花是洛願與這個空間，與“林修”之間最具體的聯系。
照料它，在某種程度上，就像是在維系一個與他有關的幻夢。
澆完水，他沒有立刻回到座位，而是站在窗邊，望著外面。
三號實驗室在另一棟附樓，從這個角度看不到。
但他想象著洛願在那裏忙碌的樣子，穿著實驗服，或許正專註地看著顯微鏡，或許在記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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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尖劃過紙張，發出沙沙的輕響，是辦公室裏唯一的聲音。
接下來的時間，他處理了幾封郵件，查閱了一些項目進度報告。
他表現得就像一個剛剛結束短暫休假，重新投入工作的研究員，效率或許比平時的林修稍低一些，但並沒有引起任何註意。
至少，通過通訊渠道沒有。
偶爾有同事發來即時通訊詢問技術問題，他都謹慎地依據資料和知識庫進行回覆，盡量簡短。
下班時間快到了。
研究所裏漸漸響起收拾東西，互相道別的聲音。
阿樹沒有動。
資料顯示，林修經常加班，尤其是在項目關鍵期。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遵循這個模式，但早早離開似乎也不妥。
他決定再多待一會兒。
走廊裏的腳步聲和人聲漸漸稀少，最終歸於平靜。
窗外的天色開始泛出黃昏的暖色調。
阿樹終於停止了手頭的工作，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陣精神上的疲憊。
扮演另一個人，尤其是一個如此優秀而覆雜的個體，需要消耗巨大的心力。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那盆雛菊上。
在漸暗的天光裏，白色的小花顯得格外安靜，格外純凈。
它就在那裏，不言不語，卻承載了他一整天裏最鮮活，最矛盾的思緒。
對洛願的喜歡，像藤蔓一樣在他心裏生長，纏繞，明知是妄念，卻無法遏制。
而克隆人的身份，任務的壓力，又像堅硬的壁壘，將這藤蔓束縛，壓抑。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最後一次仔細看了看那盆花。
然後，他關掉電腦，收拾好桌面，拿起自己的外套，一件與林修常穿款式相似的外套，走出了辦公室。
走廊裏空無一人，燈光已經自動調節成了夜間模式，有些昏暗。
他鎖好門，朝著電梯走去。腳步聲在寂靜的走廊裏回響。
他按了下行鍵，等待著。
電梯門打開，裏面空蕩蕩的。
他走進去，按下了一樓的按鈕。
金屬門緩緩合攏，鏡面般的轎廂內壁映出他的身影，那張屬於林修的臉，此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和茫然。
電梯平穩下降。
阿樹想，明天，後天，接下來的每一天，他都要繼續這樣，坐在林修的位子上，處理林修的工作，面對可能出現的，認識林修的人。
他要繼續看著那盆雛菊，聞著那淡香，想著那個永遠不可能真正屬於他的女孩。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
外面是大廳，還有零星幾個晚歸的研究員正在離開。
阿樹深吸一口氣，將臉上那些不該屬於“林修”的情緒悉數收斂，換上一副平靜的，略顯冷淡的表情，邁步走了出去，匯入離去的人流，身影漸漸消失在研究所外的暮色裏。
而在他身後，那間辦公室的窗臺上，雛菊靜靜地立在漸濃的夜色中，白色的花瓣像一點微弱而執著的星光。
它什麽都知道，又什麽都不知道。
它只是在那裏，開著。
盡管如此，阿樹已經很滿意了。
.
假期到來時，林修特意跑到洛願的辦公室，向洛願提出了去雪山滑雪的建議。
他問得很隨意，像是在討論一個普通的周末計劃，但語氣裏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洛願當時正對著電腦整理數據，聞言轉過頭，眼睛亮了一下。
她喜歡雪，也一直想試試滑雪，只是之前總沒找到合適的契機或同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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