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4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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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照片
洛願有些意外，但隨即點了點頭。
“好啊。”
咖啡館就在園區入口附近，裝修簡潔雅致，人不多。
他們三人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張逸和林修點了美式咖啡，洛願要了一杯熱拿鐵。
咖啡很快送來了。
洛願用小勺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奶泡。
他們的話題很自然地回到了沙龍的內容上，討論著那些新技術可能的應用場景，分析著各自的優缺點。
都是很專業的交流，但氛圍比在研究所裏要輕松一些。
窗外的光線漸漸變得柔和，給咖啡館裏的桌椅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話題不知何時，又從學術滑開了一些。
張逸說起他讀博士時的一些趣事，說起在國外的博士後生涯。
洛願和林修也分享了她求學過程中的一些經歷和選擇。
他們發現彼此都對科研有著相似的熱愛和堅持，也都經歷過類似的迷茫和困惑。
“有時候也會想，這麽投入，值不值得。”林修說，目光看著手中的咖啡杯。
“但每次看到一點新的結果，哪怕是很小的進展，又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明白那種感覺。”洛願輕聲說。
他們又沈默了一會兒，但這次沈默很舒適，像是一種默契的休憩。
“洛願。”張逸忽然叫她的名字。
洛願擡起頭。
張逸看著她，他的眼神很專註，也很平靜。
“我知道，我們是同事，有些話或許不應該說。”
洛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有移開目光去看旁邊的林修，只是安靜地等著他往下說。
“但我想，人生除了實驗和數據，或許也應該有些別的。”
張逸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比如，和人分享一些工作之外的時間，聊聊天，散散步，或者就像現在這樣，喝杯咖啡。”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
洛願感到自己的呼吸微微屏住了。她看著張逸，看著他眼中認真的神色，又看了看林修。
咖啡館裏流淌著輕柔的音樂，空氣裏彌漫著咖啡的香氣。
窗外，夕陽正在西沈，天空染上了溫暖的色調。
她沒有立刻回答。
不是猶豫，而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句話的分量，來確認自己內心同樣清晰的聲音。
“好。”她終於說道，聲音很輕，但很肯定。
“那很好。”他說。
他們沒有再說更多。
三人又坐了一會兒，喝完了杯中的咖啡。
然後張逸結了賬，三人一起走出咖啡館。
回去的路上，他們打了一輛車。
車內很安靜，但氣氛和來時已截然不同。
一種微妙的，嶄新的東西存在於三人之間，無形，卻清晰可感。
不知道為什麽，洛願總覺得林修和張逸之前就認識。
車子駛回研究所時，天已經快黑了。
林修送洛願到她住的公寓樓下。
“明天見。”洛願說。
“明天見。”林修回道。
洛願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林修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見她回頭，他朝她揮了揮手。
洛願也揮了揮手，然後繼續向上走去。
回到家，關上門，她靠在門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輕輕漾開。
回到家，屋裏還殘留著傍晚的寧靜氣息。
洛願放下包，換了拖鞋，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樓下街道的光影已經變換，林修站立過的位置空無一人，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她想起咖啡館裏的對話，想起林修聽見張逸和他說話的神情。
心裏那份微妙的，嶄新的感覺依然清晰。
她走到書桌旁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臉。
工作郵箱裏還有一些未讀郵件，她先處理了幾封緊急的。
然後，她打開瀏覽器，習慣性地先看了看學術新聞。
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思緒卻有些飄忽。
林修。
這個名字在腦海裏停留。她想起他溫和的語調，專註的眼神，還有偶爾流露出的那種含蓄的關心。
她想起今天他和張逸的相處，似乎感覺認識了很久一樣。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好奇。
她知道自己組長張逸是綠城大學畢業的，很早就聽組裏的前輩提過。
林修也是嗎？他們真的認識嗎？
她打開了搜索引擎。
在搜索框裏，她輸入了“綠城大學林修”。
指尖在回車鍵上懸停了一瞬，然後輕輕按下。
結果頁面跳出來。
條目不算太多，大部分是關於學術發表的。
她點開了幾個鏈接，大多是會議名錄或論文數據庫的條目，確認了林修的教育背景中確實有綠城大學的本科學歷。
她繼續瀏覽。
又輸入了“綠城大學張逸”。
結果更多一些，除了學術信息，還有一些校友活動的新聞報道。
她嘗試將兩個名字一起搜索。
這一次，跳出的結果裏有幾條顯得不太一樣。
是綠城大學校友會網站上的幾則舊聞，關於多年前的一些校園活動。
其中一條標題是“我校學子在第九屆全國大學生生物科技創新大賽中榮獲佳績”。
洛願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點開了那個鏈接。
頁面加載出來，是典型的大學官網風格，排版有些過時，但內容清晰。
文章報道了多年前那場比賽，綠城大學的隊伍獲得了不錯的成績。
文字描述下方，配了一張合照。
照片像素不算很高，色彩也有些褪舊，但裏面的人像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一群年輕人，穿著統一的隊服，站在某個報告廳的舞臺背景板前，臉上洋溢著屬於學生時代的，有些青澀但充滿朝氣的笑容。
洛願的目光幾乎立刻就被其中兩個人吸引了。
站在中間偏左位置的，是張逸。
比她印象中年輕許多，頭發更短，臉頰也更瘦削些，但眉眼間的神采和現在很像，帶著一種自信和銳氣。
而站在張逸旁邊的，就是林修。
洛願凝視著照片裏的他。
那時的林修看起來更年輕，面龐的線條還沒現在這麽清晰，眼神裏有種幹凈明亮的光，笑容很舒展，是那種毫無負擔的，屬於學生的笑容。
他和張逸挨得很近，肩膀幾乎靠在一起，兩人都看著鏡頭，神情自然而親近。
原來他們真的認識。
不僅是校友，還是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隊友。
這個發現並不算太意外，卻讓洛願心裏泛起一種奇異的踏實感。
仿佛通過這張舊照片，她無意間窺見了他過去的一角，那個她不曾參與，卻塑造了如今這個他的歲月片段。
她看著照片裏年輕的林修，又想起今天下午在咖啡館裏，那個沈穩溫和的男人。
時間的河流在他們身上留下了痕跡，也沈澱下一些不變的東西。
鬼使神差地，她移動鼠標，右鍵點擊了那張圖片。
“圖片另存為”的選項跳出來。
她猶豫了。
保存這張照片，似乎有些奇怪，有些超過了她平時理性的行為模式。
這只是一張普通的，多年前的校園新聞配圖，裏面甚至有很多她不認識的人。
但她的手指還是移動了過去，點了下去。
保存路徑自動跳轉到她的下載文件夾。
她看著那個文件名，是一串自動生成的數字和字母。
她沒有更改，直接點擊了保存。
圖片安靜地存入了她的電腦。
她看著那個小小的縮略圖，心裏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強烈的悸動，而是一種微溫的，模糊的觸動。
仿佛保存下的不止是一張圖片，還有一點關於他的，與她產生了微弱關聯的過去。
她關掉了校友會的網頁，沒有再繼續搜索。
知道這些，已經足夠。
更多的細節，或許應該在未來的相處中，由他親自告訴她，或者由她自己去發現。
她合上筆記本電腦，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
清涼的水滑過喉嚨，讓她思緒更清晰了些。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她拿起來看，是林修發來的。
“到家了嗎。”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洛願的嘴角輕輕彎起。
她回覆，“到了。你呢。”
“也到了。”林修很快回覆。
短暫的停頓後，又一條消息進來。
“今天下午，謝謝你願意一起去沙龍，還有之後喝咖啡聊天。我很愉快。”
洛願看著這行字，能想象出他打下這些句子時認真的樣子。
她想了想，打字回覆，“我也很愉快。沙龍收獲很大，咖啡也很好喝。”
發送出去後，她補充了一句，“而且，知道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林修回覆了一個問號。
洛願沒有直接說照片的事，而是換了個角度。
“知道你和張逸組長原來是校友，還是隊友。”
這次，林修過了一會兒才回覆。
“他跟你提過？”
“沒有。我自己偶然看到的。”
洛願打字，“綠城大學，生物科技創新大賽。”
“哦，那個啊。”林修回覆，“很多年前的事了。沒想到還能找到。”
“嗯，無意中看到官網的舊新聞。”
洛願寫道，“照片裏你們看起來很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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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願有些意外，但隨即點了點頭。
“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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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三人找了一個靠窗的角落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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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很快送來了。
洛願用小勺輕輕攪動著杯中的奶泡。
他們的話題很自然地回到了沙龍的內容上，討論著那些新技術可能的應用場景，分析著各自的優缺點。
都是很專業的交流，但氛圍比在研究所裏要輕松一些。
窗外的光線漸漸變得柔和，給咖啡館裏的桌椅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色。
話題不知何時，又從學術滑開了一些。
張逸說起他讀博士時的一些趣事，說起在國外的博士後生涯。
洛願和林修也分享了她求學過程中的一些經歷和選擇。
他們發現彼此都對科研有著相似的熱愛和堅持，也都經歷過類似的迷茫和困惑。
“有時候也會想，這麽投入，值不值得。”林修說，目光看著手中的咖啡杯。
“但每次看到一點新的結果，哪怕是很小的進展，又會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明白那種感覺。”洛願輕聲說。
他們又沈默了一會兒，但這次沈默很舒適，像是一種默契的休憩。
“洛願。”張逸忽然叫她的名字。
洛願擡起頭。
張逸看著她，他的眼神很專註，也很平靜。
“我知道，我們是同事，有些話或許不應該說。”
洛願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沒有移開目光去看旁邊的林修，只是安靜地等著他往下說。
“但我想，人生除了實驗和數據，或許也應該有些別的。”
張逸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比如，和人分享一些工作之外的時間，聊聊天，散散步，或者就像現在這樣，喝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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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願感到自己的呼吸微微屏住了。她看著張逸，看著他眼中認真的神色，又看了看林修。
咖啡館裏流淌著輕柔的音樂，空氣裏彌漫著咖啡的香氣。
窗外，夕陽正在西沈，天空染上了溫暖的色調。
她沒有立刻回答。
不是猶豫，而是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這句話的分量，來確認自己內心同樣清晰的聲音。
“好。”她終於說道，聲音很輕，但很肯定。
“那很好。”他說。
他們沒有再說更多。
三人又坐了一會兒，喝完了杯中的咖啡。
然後張逸結了賬，三人一起走出咖啡館。
回去的路上，他們打了一輛車。
車內很安靜，但氣氛和來時已截然不同。
一種微妙的，嶄新的東西存在於三人之間，無形，卻清晰可感。
不知道為什麽，洛願總覺得林修和張逸之前就認識。
車子駛回研究所時，天已經快黑了。
林修送洛願到她住的公寓樓下。
“明天見。”洛願說。
“明天見。”林修回道。
洛願轉身上樓。
走到樓梯拐角時，她回頭看了一眼。
林修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見她回頭，他朝她揮了揮手。
洛願也揮了揮手，然後繼續向上走去。
回到家，關上門，她靠在門背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輕輕漾開。
回到家，屋裏還殘留著傍晚的寧靜氣息。
洛願放下包，換了拖鞋，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
樓下街道的光影已經變換，林修站立過的位置空無一人，只有路燈投下昏黃的光暈。
她想起咖啡館裏的對話，想起林修聽見張逸和他說話的神情。
心裏那份微妙的，嶄新的感覺依然清晰。
她走到書桌旁坐下，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臉。
工作郵箱裏還有一些未讀郵件，她先處理了幾封緊急的。
然後，她打開瀏覽器，習慣性地先看了看學術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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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修。
這個名字在腦海裏停留。她想起他溫和的語調，專註的眼神，還有偶爾流露出的那種含蓄的關心。
她想起今天他和張逸的相處，似乎感覺認識了很久一樣。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帶著一種自然而然的好奇。
她知道自己組長張逸是綠城大學畢業的，很早就聽組裏的前輩提過。
林修也是嗎？他們真的認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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條目不算太多，大部分是關於學術發表的。
她點開了幾個鏈接，大多是會議名錄或論文數據庫的條目，確認了林修的教育背景中確實有綠城大學的本科學歷。
她繼續瀏覽。
又輸入了“綠城大學張逸”。
結果更多一些，除了學術信息，還有一些校友活動的新聞報道。
她嘗試將兩個名字一起搜索。
這一次，跳出的結果裏有幾條顯得不太一樣。
是綠城大學校友會網站上的幾則舊聞，關於多年前的一些校園活動。
其中一條標題是“我校學子在第九屆全國大學生生物科技創新大賽中榮獲佳績”。
洛願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點開了那個鏈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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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報道了多年前那場比賽，綠城大學的隊伍獲得了不錯的成績。
文字描述下方，配了一張合照。
照片像素不算很高，色彩也有些褪舊，但裏面的人像依然清晰可辨。
那是一群年輕人，穿著統一的隊服，站在某個報告廳的舞臺背景板前，臉上洋溢著屬於學生時代的，有些青澀但充滿朝氣的笑容。
洛願的目光幾乎立刻就被其中兩個人吸引了。
站在中間偏左位置的，是張逸。
比她印象中年輕許多，頭發更短，臉頰也更瘦削些，但眉眼間的神采和現在很像，帶著一種自信和銳氣。
而站在張逸旁邊的，就是林修。
洛願凝視著照片裏的他。
那時的林修看起來更年輕，面龐的線條還沒現在這麽清晰，眼神裏有種幹凈明亮的光，笑容很舒展，是那種毫無負擔的，屬於學生的笑容。
他和張逸挨得很近，肩膀幾乎靠在一起，兩人都看著鏡頭，神情自然而親近。
原來他們真的認識。
不僅是校友，還是曾經一起並肩作戰的隊友。
這個發現並不算太意外，卻讓洛願心裏泛起一種奇異的踏實感。
仿佛通過這張舊照片，她無意間窺見了他過去的一角，那個她不曾參與，卻塑造了如今這個他的歲月片段。
她看著照片裏年輕的林修，又想起今天下午在咖啡館裏，那個沈穩溫和的男人。
時間的河流在他們身上留下了痕跡，也沈澱下一些不變的東西。
鬼使神差地，她移動鼠標，右鍵點擊了那張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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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猶豫了。
保存這張照片，似乎有些奇怪，有些超過了她平時理性的行為模式。
這只是一張普通的，多年前的校園新聞配圖，裏面甚至有很多她不認識的人。
但她的手指還是移動了過去，點了下去。
保存路徑自動跳轉到她的下載文件夾。
她看著那個文件名，是一串自動生成的數字和字母。
她沒有更改，直接點擊了保存。
圖片安靜地存入了她的電腦。
她看著那個小小的縮略圖，心裏有種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強烈的悸動，而是一種微溫的，模糊的觸動。
仿佛保存下的不止是一張圖片，還有一點關於他的，與她產生了微弱關聯的過去。
她關掉了校友會的網頁，沒有再繼續搜索。
知道這些，已經足夠。
更多的細節，或許應該在未來的相處中，由他親自告訴她，或者由她自己去發現。
她合上筆記本電腦，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水。
清涼的水滑過喉嚨，讓她思緒更清晰了些。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條微信消息。她拿起來看，是林修發來的。
“到家了嗎。”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洛願的嘴角輕輕彎起。
她回覆，“到了。你呢。”
“也到了。”林修很快回覆。
短暫的停頓後，又一條消息進來。
“今天下午，謝謝你願意一起去沙龍，還有之後喝咖啡聊天。我很愉快。”
洛願看著這行字，能想象出他打下這些句子時認真的樣子。
她想了想，打字回覆，“我也很愉快。沙龍收獲很大，咖啡也很好喝。”
發送出去後，她補充了一句，“而且，知道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林修回覆了一個問號。
洛願沒有直接說照片的事，而是換了個角度。
“知道你和張逸組長原來是校友，還是隊友。”
這次，林修過了一會兒才回覆。
“他跟你提過？”
“沒有。我自己偶然看到的。”
洛願打字，“綠城大學，生物科技創新大賽。”
“哦，那個啊。”林修回覆，“很多年前的事了。沒想到還能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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