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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楚明錚的整頓職場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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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楚明錚的整頓職場日常……

楚明錚連忙翻滾上床榻, 伸手朝齊栩人中探去,掐完人中拍後背,拍完後背又將人放平, 驚慌失措的給徒弟按壓心臟。

過了好一會兒, 齊栩才悠悠醒轉, 一雙眼睛依舊茫然而驚恐,握緊了楚明錚的手腕,看起來大腦有一瞬間的斷片, 完全沒想起來自己是為什麽昏倒的。

直到他看見了同樣坐在床邊一臉關切的楚朝, 這才再次驚恐至極的從床上翻騰起來,死命抓住楚明錚的手往後退:“師父,師父——”

楚明錚無奈的用身形將楚朝擋在自己身後,末了安撫性的拍拍齊栩,輕聲道:“別怕。”

楚朝窩在楚明錚身後吐了吐舌頭,他顯然也看出來齊栩的精神狀態和智力情況上的問題了,楚明錚回身不輕不重的給了兒子一肘,示意他先走。

楚朝後知後覺自己好像闖了點禍,於是火速起身從臥室裏出去了。

齊栩呆滯而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終於問出了那幾個關鍵性問題。

“師父,我究竟是誰?現在在哪兒?你們都是……怎麽了?”

楚明錚深長的嘆了口氣,心道該來的總會來的, 有些事情既然無論如何都躲不過去, 就只能血淋淋的硬著頭皮上了。

“現在是十二年後。”楚明錚指了指臥室中的鏡子,示意他自己去看自己鏡中的模樣。

“你現在二十四歲了。”

齊栩怔然, 下意識攤手去看自己平白無故大了幾個號的掌心和手臂,他從醫院醒來開始就一直渾渾噩噩的,一路在楚明錚身前呆著, 也不是沒註意過自己身體的異樣,但是他受過傷後的稚嫩大腦盤算不通那麽多疑點,就始終下意識沒當回事。

直到真有個十幾歲的小朋友從天而降叫自己爸爸,齊栩才被迫直面了其中真相。

“我二十四歲了?”齊栩茫然無措的喃喃道。

齊栩發現自己得知此事的第一個反應並不是難以置信,他目瞪口呆的望著楚明錚,無數情緒仿佛打翻的顏料盤,在心底暈染成斑駁的色塊。

忐忑,混沌,如釋重負。

他暫時沒有分心力去想十二年後的楚朝是哪裏來的?楚小妙和馬飛仙為什麽會用那種奇怪的目光看他,以及基地裏其他人意味深長的表情都是什麽意思?

齊栩此時滿心滿眼都只在乎一個事情。

原來十二年後,他仍然呆在楚明錚身側。

楚明錚對他的關照並沒有隨著他的年歲漸長而減少,也沒有因為他年少的稚嫩和不堪而疏離。

楚明錚仍然將他護在基地裏,仍然將他罩在羽翼下。

十二年了,無數個深夜裏最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他沒有離開楚明錚。

這就夠了。

齊栩蒼白的指尖用力握著床單,淚水在眶中反覆打轉,過了很長很長時間,才輕輕的呼出一口氣,胸腔裏隱忍的酸楚逐漸消退,他很順暢的接受了自己已經二十四歲的這個事情。

楚明錚對這個反應也很意外,他擡手幫齊栩擦了擦眼角滲出來的濕意,溫聲道:“還有什麽要問我的嗎?”

齊栩點了點頭,小聲給他指了指門外楚朝離開的方向:“他是誰?”

“你剛才聽到了,你兒子。”

齊栩渾身打了個哆嗦:“那師父……我們是什麽關系?”

楚明錚安靜的眨了眨眼睛,心平氣和的笑了,反問道:“你覺得呢?”

十二歲的齊栩隔著數年時光,在這方狹小而安詳的溫室空間裏與他對視,他看著看著楚明錚那張疲倦而眉目溫和的臉,眼圈倏然又紅了。

“他為什麽會喊你媽媽……師父,我該不會是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吧?”齊栩倉皇失措的難過道。

楚明錚實在忍不住了,肩膀抖動著,低頭笑了起來。

齊栩迷糊而不安的繼續看著他,直到楚明錚笑夠了,這才重新擡起頭來。

“你是挺對不起我的。”楚明錚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道。

“不過總體看下來,我也沒有很吃虧。”楚明錚雲淡風輕的伸出手,將床頭燈一滅,屋裏重歸黑暗:“算你扯平了,小朋友。”

“現在可以睡覺了嗎?今晚的答疑環節到此結束,晚安。”

……

翌日清晨,基地大廳。

“這是你爸臥室門的鑰匙,這是他一天吃藥的所有清單,以及換藥次數,把藥單和鑰匙都拿好,不許讓你小妙姨媽靠近你爸的臥室,其他人進去的話你要給我發信息打申請,他全程由你看護,要是出了任何問題,今晚回來我唯你是問。”

楚朝:“……”

“老媽,你防賊呢?”楚朝小聲怒斥道:“你這樣防賊似的心態,會讓基地的哥哥姐姐們寒心的!”

楚明錚同樣小聲的斥責回去:“你爸小時候什麽智商,有多小心眼你又不是不了解,我好不容易把他從醫院接出來安撫好,他們進去再給我沒輕沒重的說話搗亂,那不白費力氣了嗎!”

“聽我命令行事!出了問題我拿你開刀!”

楚朝哭喪著臉一一答應了。

祝檀雪和焦瀾副官早在一旁等候著了,見楚明錚交代完了全部事項,連忙過來引著楚明錚上車。

楚明錚將風衣攏好,神色肅殺下來,轉身而去。

不多時就跟著齊栩的部分心腹手下們驅車趕到了主控中心。

“楚先生,要我們幫忙做什麽嗎?”祝檀雪憂心忡忡的跟在他身後上樓:“您對主控中心不熟悉,他們不服您,未必能將今日的局面壓下來。”

楚明錚站定腳步,點了點頭:“我現在要進主神圖騰密室,大概十五分鐘左右,十五分鐘後把四大會長叫到新設的會議室,我有話要說,通知到位就行,他們一定會來的。”

祝檀雪頻頻點頭:“好的,我這就去辦。”

“等到我們會議開始之後,接下來的指令我會發信息通知你,方式可以隨機應變,但是人一定要給我抓回來。”楚明錚冷冷的吩咐道。

“是。”

說完楚明錚大步而過,徑直踏入了主神圖騰密室。

一路暢通無阻,毫無障礙。

主神不會攔他的,這點楚明錚心知肚明。

從血池棺林副本出來過後,主神也很難拒絕他的要求,這點楚明錚也心知肚明。

“請把你給齊栩的權限暫時轉讓給我。”楚明錚站在圖騰之下,毫不猶豫的說。

“你指的是哪部分?”主神懶洋洋的問。

“全部。”楚明錚斬釘截鐵:“我要主控中心全體人手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內全部聽命於我,不得違抗。”

主神默然片刻,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麽,圖騰上的純白仙鶴愈發飄逸瀟灑,背景圖裏滿目瘡痍,唯有正中仙鶴安然秀美,與世隔絕。

“我知道了。”主神疲倦的道:“他們會收到通知的,你去吧。”

楚明錚略一點頭,轉身便走。

主神在虛空裏悵然的看著他,那清瘦挺拔的背影越來越遠,步履如風。

他可真不像賀松墨,楚明錚的每一道舉動都堅韌果決,每一寸目光都銳利明凈,跟記憶中那個溫潤無聲的青衫男人大相徑庭。

我為什麽會在這樣的一個人身上,去尋找老師的影子呢?

主神思考了半天,沒有得出答案。

楚明錚轉身朝臨時會議室走去,會議室裏的人已經齊了,魏仞和周自重分別坐在左右最靠前的兩端,次座往下依次是第三公會會長,第四公會會長,以及第五公會會長。

六會長的位置是空著的,他那天引爆炸藥後,跟齊栩一齊被送往醫院,結果沒搶救過來,如今已經躺在太平間裏了。

楚明錚推門而入,迎接了一眾人詫異到極點的目光。

“怎麽……怎麽是你?”第三公會會長起身結結巴巴道:“楚先生,你喊我們來開會的嗎?”

楚明錚繞過長桌,走到主位上坐下,和顏悅色的回答:“是啊,只能是我了,齊栩身體還沒恢覆,這場會議暫時由我代勞。”

“可……”三會長環顧四周,看起來很為難道:“您也不知道主控中心平時的工作日程啊,有什麽需要您代勞的呢?”

“再說這也不符合規定,主控中心最近也沒有什麽值得探討的問題,齊栩長官不在的情況下,可以由魏長官代勞。”三會長擡手指了指魏仞。

老魏倒是也沒想到,三會長在這種時候把他推出來。

這群人平時也不見得有多服他,此時只不過是跟楚明錚插手主控中心比起來,他們更願意把他老魏架上去當這個明面上的主心骨而已。

老魏不動聲色的瞪了三會長一眼,心裏卻又不得不承認,齊栩現在重傷未蔔,與其讓楚明錚越級做他們的主,不如主控中心這幾位老人關起門來,自己把自己的事情處理了。

權力是個很玄妙的東西,哪怕再小,也總歸是個名頭,能往手裏抓一把就是一把。

誰也不願意主動讓渡給楚明錚。

但是他們又不能全然不給楚明錚面子,首先楚明錚跟齊栩的關系有目共睹,兩人師徒相稱,相攜數年,關系最差的時候齊栩也沒對外人詆毀過楚明錚半句,何況現在兩人關系修覆一如從前,齊栩對此人更是言聽計從。

不能將楚明錚得罪的太狠,否則齊栩傷愈歸來不好交代。

其次在副本上千萬玩家的心中,楚明錚的個人威望淩駕於主控中心全體成員之上,這是毋庸置疑的,俗稱粉絲數量太龐大了,不敢惹。

一群會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敢開口說第一句話。

老魏在原地沈默著坐了片刻,最終決定還是自己一馬當先,直截了當的開口問了:“那你今天以齊栩的名義,把我們召集來這裏,究竟有什麽目的?”

楚明錚安穩的坐在主位上,修長雙手十指相握,和緩而平淡道:“研究是誰蓄意謀害齊栩。”

四會長登時擰起了眉心,不悅道:“楚先生這是什麽話,六會長身攜炸藥進入會議,重傷齊長官一事眾人有目共睹,如今六會長已經死了,跟其他人有什麽關系?”

“聽你這話的意思,是懷疑我們主控中心內部,另有兇手啊?”

楚明錚擡眼直視過去,半點也沒隱瞞:“是啊,主控中心內部就是另有兇手,爆炸的事情也不光是六會長一個人的功勞。”

這話一出,猶如投石入水,驚起千般波瀾。

這下誰都顧不上得罪楚明錚後果不後果的了,除了周自重外其餘人紛紛拍案而起,無不驚怒交加。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楚明錚你是懷疑我們當中有人策劃了這起爆炸案?”

“簡直荒唐,這純屬你個人猜測臆想!”

……

周自重在旁邊又是倒抽了一口涼氣,心說祖宗,你這開會的方式跟齊栩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啊!都是參會一秒都能讓愛好和平人士心梗而死的程度。

他本來以為楚明錚不管怎麽說,好歹是給人家當師父的,比齊栩多吃了那麽多年飯,總歸應該圓滑成熟一點的!

現在看來他真是想多了。

楚明錚就是楚明錚,如果楚明錚不是這副性格作風,也教不出來齊栩那樣的徒弟。

楚明錚坐在主位上紋風不動,只簡單擡手壓了一下眾人憤怒的聲勢,對老魏道:“首先據我了解,六會長是你一手提攜上來的,對吧?”

老魏簡直要炸了,他彈跳而起,拍著桌子一字一句幾乎噴著血發誓:“我是討厭齊栩那個毛都沒長齊,卻還說一不二拽上天的小崽子,但是我這輩子但凡動過一點我要殺他的念頭——”

“用不著你楚明錚動手,我自己去副本裏找個地方一頭撞死!”

楚明錚對他的毒誓內容不感興趣,他隔空點了點老魏的鼻尖:“好,那你現在告訴我,六會長最後一次找你是什麽時候?”

老魏冷笑一聲:“你在審問我嗎?”

“我憑什麽回答你的問題?就憑你是積分總榜排行第一?”

“還是憑你楚明錚長了一張好看的臉,吸引來一群不知死活的小年輕喜歡你?推崇你當第一?”老魏極盡所能尖酸刻薄的挖苦。

楚明錚最煩有人拿他的相貌說事。

論武力值,他並不比副本裏那些五大三粗的漢子差,偏偏就有老魏 這類人總喜歡以偏概全,將他在副本裏屢戰屢勝的經歷歸功於他這張臉。

媽的,過副本又不是選美,副本裏鬼怪還能因為他長得好看而饒他一命不成?

頂多遇見過試圖把他留下來配陰婚的,那更是糟心到沒邊了。

楚明錚揚手將桌子一拍,提高聲音對門外喊了一聲:“來人!帶魏仞長官去禁閉區。”

這話一出,在場眾人更是全數驚呆了。

魏仞是什麽人?

跟齊栩並稱主控中心兩大長官,關系雖不及齊栩和主神密切,卻是主控中心裏靠資歷唯一能制衡齊栩的人,地位也無疑淩駕於各大公會會長之上。

主控中心除核心地帶以外的基層成員,受他恩惠被他提攜的人更是不少,這老頭子很喜歡在單位裏養自己的“門生”,因此暗地裏聚集了不少幫腔於他的力量,以第六公會會長為例,他就是魏仞“門生”裏發展最好的。

可見此人明面上地位雖略低齊栩一點,但卻能在各大會議上跟齊栩拍桌子,在主控中心橫著走,是有其橫著走的資本的。

現在楚明錚要把這麽一個人,從會議室裏拖出去關進禁閉室,在場眾人無一不覺得他瘋了。

皆是目瞪口呆的看著他。

魏仞冷笑一聲,將二郎腿一翹,氣定神閑的說:“老夫倒要看看,今天誰敢動我。”

話音剛落,會議室門板被人霍然推開,幾個面容陌生的黑色制服魚貫而入,三下五除二拖著魏仞就要走。

老魏這才慌了神,扯起嗓子:“來人啊!此地有人采取暴力行為,張杭,王覺!快進來!”

楚明錚知道他喊的是平日護身那幾個親信的名字,魏仞平時身側絕對不缺保護的人,甚至來正常情況下,他進屋開會,幾個在主控中心同樣地位重要的保鏢和人員就在門外站著,隨時進去,以防齊栩在會議室裏仗著年輕力壯對老魏不利。

但是今天的情況卻格外不一樣,老魏人都被鎖著雙手扣住壓在原地了,屋外卻遲遲不見幫手來,甚至來說沒有一絲動靜。

這是怎麽回事?

不僅老魏,在場所有人心底都升起了這個疑慮。

為什麽主控中心裏,會有人聽楚明錚的話,他們自己的人呢?

外邊發生了什麽?

楚明錚不緊不慢的揣了手,開口道:“忘了告訴諸位一件事。”

“從現在開始,齊栩在主控中心的控制權限由我接管,人員也全部聽我調遣,我只用齊栩手下的人,所以,你們現在能指望上的所有幫手,都已經被趕出主控中心門外了。”

“這個建築裏只有我和你們,還有平時只聽命於齊栩的手下。”楚明錚慢慢起身,走到魏仞面前,心平氣和的說:“所以魏長官,你現在孤立無援。”

“最好是老實點,我跟齊栩不一樣,齊栩還跟你講一點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我就不跟你講了。”

楚明錚頗為無賴道:“我今年三十好幾了,我歲數也挺大的,你也得尊敬我這個老人。”

“不然我身體也不好,我往地上一躺,你也得給我賠心臟搭橋的錢,懂了不?”

眾人一口老血悶在心裏,心說那能一樣嗎!你三十好幾,老魏可是六十好幾啊!

你可真好意思!

老魏被兩個黑色制服牢牢按在桌上,拼命擡起頭去瞪楚明錚:“你……到底想知道什麽?”

“還是剛才的問題。”楚明錚語氣沒變,敘述道:“六會長上一次來找你是什麽時候?”

“今年過年!”老魏嘶吼:“去你大爺的,他今年過年才來我這兒拜過一次年!我能指揮他裝什麽炸藥!再說那小子早就翅膀硬了,不聽我管了,你把我往禁閉區往死裏關也是白搭!”

“很好。”楚明錚點點頭,給那兩人示意:“放開魏長官吧,讓他落座。”

兩個黑衣制服立刻恭恭敬敬的將魏仞松開,並攙扶著他的肩膀讓他坐在椅子上。

老魏和曾受過此等奇恥大辱,氣呼呼的將肩膀一甩,不讓楚明錚手下碰。

周自重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唾沫,他眼瞅著各位同事的臉已經越來越陰沈了,他有心想勸勸楚明錚,別把事情做那麽絕,主控中心這幫人咬起人來各個都不是吃素的。

奈何會議室裏實在太安靜,他給楚明錚瘋狂使眼色,楚明錚卻一眼都沒往他這邊瞥。

周自重無奈,只得重重咳嗽一聲,給楚明錚示意。

楚明錚轉過頭,關切的問道:“老周,你嗓子不舒服?我讓門外的人給你拿點藥?”

周自重:“……”

祖宗!這種時候是嗓子疼的問題嗎!你情商呢?智商呢?統統被你們家齊栩吃了嗎?

四會長深吸一口氣,在旁邊黑著臉發話了:“楚先生。”

“你今天這樣做,有沒有想過讓齊長官回來了如何自處?你要是真打算越權管轄,臨時代替齊栩長官的位置,那起碼也得經過我們的全體投票同意才行,否則你就是以強權欺壓人,待主神蘇醒,是可以將你就地處決的。”

五會長小幅度的窩在他身側點頭。

楚明錚和顏悅色的問他倆:“二位貴姓?”

“陳兆金。”四會長鏗鏘有力的說。

“王熊。”五會長緊跟著回答。

“好吧,陳會長,王會長,別著急,如果我猜的不錯的話,很快也要有你倆的事了。”楚明錚溫言道。

陳兆金和王熊對視一眼,同時流露出不屑的神色。

下一秒楚明錚手中電話響起,他將手機從口袋裏拿出來,開了免提往桌上一放,散漫道:“說。”

“楚先生!您猜的沒錯!”那邊傳來焦瀾副官的聲音:“六會長的妻子和女兒的確被人綁架了,我們剛剛強行破開第四公會和第五公會的大門,進去搜索,果然發現六會長的妻女被分別關押在四五公會的地窖裏。”

“第六會長是被人用家人脅迫的!”

陳兆金和王熊勃然變色,同時去看手機,卻發現手機上沒有任何一個屬下給他們發信息,告訴他們家被偷了的事。

“別看了。”楚明錚開口道:“從你們進入這間辦公室開始,你們所有設備就全部被屏蔽掉信號了。”

“我說了,我現在擁有主控中心的一切管轄權,當然也包括Wifi網絡。”楚明錚安詳的解釋道。

“我算是知道齊栩為什麽這麽多年還能被你們權力制衡住了。”

“對待你們這種用齷齪手段搞辦公室鬥爭的流氓,只能用更流氓的方式回擊回去了,畢竟文明人在貴寶地是走不長遠的。”楚明錚諷刺道。

陳兆金大怒,當即就要上前對楚明錚動手,兩個黑衣人閃電般擋在了楚明錚身前,門口隱隱湧進來更多熟悉的面孔,那都是齊栩身邊的人。

“你只是因為在我們的基地搜出了老於的妻女,就懷疑是我們綁架她妻女,脅迫了他,逼他綁著炸彈跟齊栩同歸於盡嗎?”王熊壯著膽子對楚明錚叫囂道。

“這全無根據!”

“就是!”

“楚明錚,你他娘的是不是自己在家裏被齊栩在床上弄的受不了了,所以才想自導自演了這麽一出,一來除掉齊栩,二來扳倒他在主控中心的同事?”

楚明錚倏然起身,擡手給了他一耳光。

將陳兆金打的重重偏過臉去,臉頰上落下一個巨大的紅色掌印。

“你——”陳兆金氣瘋了,揮拳就要還手,楚明錚動作卻比他更快幾步,他一腳踹在陳兆金的小腹上,逼著他踉蹌後退,隨即又被楚明錚將剛剛擡起來的拳頭淩空彎折,猛然按回去了。

“我的私生活跟你沒有關系。”楚明錚冷冰冰的居高臨下道。

“如果再讓我聽見你編排一句我跟齊栩私底下的事情,我保證讓你在副本裏死無葬身之地,唐虞非的下一位就是你。”

陳兆金和王熊呲目欲裂,氣的渾身發抖。

“好,既然兩位不承認。”楚明錚深吸一口氣,背過身去,低頭在手機屏幕上又點了數下,又撥通了一個電話。

免提一開,幾道淒厲的哭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

“爸爸——嗚嗚嗚嗚……爸爸救我……有壞人闖進咱們家,把我跟媽媽帶到一個不認識的地方了!爸爸你快回來啊……”

陳兆金的身形猶如過電一般,極致戰栗著,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兒子……兒子?楚明錚!你把我老婆孩子怎麽樣了!”他迸發出全身的力道朝這邊狂撲過來,聲嘶力竭,字字泣血:“我說,我說!你別動他們!”

“是我幹的!我跟王會長一起幹的!”陳兆金的理智全面崩盤,他伏在地上瘋狂朝楚明錚磕頭。

邊磕邊如竹筒倒豆子一樣,全盤交代了。

“我,我跟王會長,私底下有幾個仇家,手上有我們早年的把柄,我得想辦法讓他們死,死了才能徹底閉嘴……但是他們這些年一直在A級以下副本裏打轉,A級以下的副本只要基本破局方法練熟,都沒有生命危險。”

“齊長官一直不同意提升A級副本難度的預案,我們只有這個辦法了,他無論如何都不肯松口!他——”

楚明錚無悲無喜的望著他。

陳兆金絕望的擡起頭,最後道了句:“你怎麽處置我都行,放了我老婆孩子。”

那一瞬間,楚明錚仿佛很疲憊,他周身用以做支撐的筋骨都隨著陳兆金的交代而松懈下來了。

楚明錚重新坐回椅子上,麻木的吩咐了一句:“好了,那就把陳會長和王會長一並送到禁閉區去吧,等齊栩恢覆了再做處理。”

立刻有新的人進門上前帶走了兩個會長。

僅剩下的三會長目瞪口呆,魏仞也目瞪口呆,上班多年,這還是頭一次見這種處理方式。

周自重坐在一旁,含淚的沖這兩個同事點點頭:“是的,他平時也這樣,所以我說他沒進主控中心真是我們的福音。”

這他媽比齊栩難搞多了。

一切都塵埃落定,魏仞同志的正義感再次卷土重來,他拍案對楚明錚罵道:“你居然綁人家的老婆孩子,以此達到逼供的目的!”

“簡直喪盡天良!”

楚明錚懶得理他,簡短的命令道:“閉嘴,我現在很煩。”

魏仞:“……”

不尊老也不愛幼,簡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韙!

老魏突然覺得跟楚明錚一比,齊栩真是天使啊!果然好與壞都是被襯托出來的。

他在那邊兀自生著氣,周自重卻轉頭小心翼翼的將楚明錚的臉色觀察了少傾,發覺此人臉色蒼白,疲倦而脆弱,剛才一己之力鎮壓全場的氣勢蕩然無存。

“楚哥。”周自重小心翼翼道:“既然事情都處理完了,那我送你回基地吧?”

他不知道楚明錚心情不好的原因是什麽,但是他覺得楚明錚需要休息。

楚明錚沒有拒絕,起身拿了衣服,跟著周自重從主控中心後門走了。

車上周自重坐在前邊開車,時不時從後視鏡裏朝楚明錚瞥一眼,一臉擔心道:“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

“爆炸案件整個水落石出了,不應該是好事嗎?”

楚明錚靠在皮質的後座上,眼睛微微合上,一聲不吭的將腦袋抵住車窗玻璃,面無表情,也沒有開口回話。

周自重最開始以為他是睡著了,於是便也不問了,專心開車。

過了很久,身後才傳來楚明錚沙啞的回答。

“沒事,我只是在想,這些年齊栩的日子,到底過成了多糟心的模樣。”

主控中心的每一個人都不懷好意,明槍暗箭須得日夜提防,在現實世界中防備人,比在副本裏防備鬼怪更難。

原來那次在他看來已經極為兇險的唐虞非,在齊栩的生活裏,卻只是危機四伏的冰山一角。

……

周自重將楚明錚送回了基地,順便就留下來蹭了頓晚飯。

第二公會會長周自重是個很樂呵的人,跟誰關系都不錯,在血池棺林裏早就跟大徐混熟了,早年逛鬼市,去馬飛仙的巫醫藥鋪裏看過病,也算不上陌生。

再加上他十年前就是楚明錚的老朋友,跟楚小妙也認識,總之沒費什麽力氣,很快就跟基地眾人打成了一片。

楚明錚從車上下來,單手拎著外套,一個人走上了樓。

齊栩正蹲在臥室的門前,神情專註的盯著自己的兩只手,然後篤定的對自己說:“我二十四歲,嗯,沒錯,我就是二十四歲。”

楚明錚從門檻拐角處轉悠過來,垂眼看著地上的齊栩,哭笑不得的問道:“蹲那兒幹什麽呢?”

齊栩擡起眼,驚喜道:“師父!你回來了!”

“你今天白天幹什麽去了,我起來以後怎麽找你都找不到,楚朝也不讓我出去,我就只好在臥室裏一直等你了。”

楚明錚摸摸他的頭,將他從地上拉起來,俯身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按時吃藥了嗎?”

“吃了!”齊栩高高興興的說。

楚明錚看著他開心而無憂無慮的笑容,心底難免湧起幾分酸楚:“那就好。”

齊栩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忽然將楚明錚一把環抱而住,高瘦的整個身形掛在楚明錚的身上。

楚明錚一怔:“怎麽了?”

“我想你了,師父。”齊栩黏糊糊的伏在他肩頭說。

楚明錚啞然失笑:“我也想你,不過你先放開,收拾一下,下樓吃飯了。”

他瘦削的脊背被齊栩一只手掌就能扣在懷裏,齊栩掌心裏抓著師父的腰身和脊背,只覺這男人清瘦挺直的要命,同時身體溫熱,滲出柔和的暖意來。

齊栩出神的摟著楚明錚,仿佛沒聽到楚明錚說話。

他感覺自己身體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電光火石間襲遍了他的全身上下,好像身體本身存在某種自動記憶似的,儲存卡一插,自動連接過去身體某項肌肉記憶。

齊栩恍惚著側過腦袋,在楚明錚的頸間低頭咬了一口,疼的楚明錚一個哆嗦,剛要伸手推他。

卻被齊栩握著腰,一把推到臥室的墻上。

他笨拙的用手掌控住楚明錚的手腕,俯身在師父冰涼溫潤的嘴唇上輾轉碾磨,一切動作行雲如流水,仿佛接吻是他與生俱來自帶的技能。

楚明錚仰頭被他抵在墻上強吻,這傻小子接吻不會換氣,只一個勁的從他這裏索取掠奪,半點喘息的空隙都不曾給他。

楚明錚掙紮了兩下,沒掙紮動,又被對方按的更緊,吻的更厲害。

楚明錚缺氧歸缺氧,卻無論如何都舍不得狠下心來推他,直到齊栩發現師父眼睛開始翻白,腿軟的站都站不住,才驚慌失措的放開他。

“師父!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都做了什麽!”齊栩驚恐道。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好像它自動就不聽我使喚了,我不是故意冒犯師父……”齊栩越說越急,下一秒幾乎都要哭出來了。

然而楚明錚靠在墻上,靜靜的緩過了一口氣,很縱容的笑了。

“我沒事,你喜歡的話,可以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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