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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你自找的,今晚就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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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你自找的,今晚就這麽……

齊栩有漫長的十來秒鐘, 都沒有任何反應。

一種飄忽而不真切的茫然充斥了他的五感,鼻尖全是楚明錚身上熟悉溫暖的氣息,齊栩只覺得這人身上的血腥氣都好像化作了蜜糖似的香甜, 羽毛似的落在他心裏, 再冰涼如絲的綻放開來。

“……師父?”他懵懂的開口喊了一聲楚明錚。

楚明錚轉瞬松手放開了他, 然後擡手在他腦門上重重打了一下,齊栩吃痛,“嗷”的一聲捂住頭, 向後退了一步, 委屈巴巴道:“師父,你怎麽又打我。”

楚明錚猶不解氣,指著他罵了一句:“傻的冒泡。”

齊栩捂著腦袋,剛開始還能維持住那個委屈的神色註視著他師父,師徒二人站在主控中心門口大眼瞪小眼。

不知道過了多久,齊栩終於忍不住低下頭,嘴角抽搐,肩膀顫抖著笑了起來。

“你笑個毛線。”楚明錚沒好氣的罵到。

緊接著他被齊栩上前一把攬進了懷裏,強行箍著肩膀上了車:“走啦,師父,咱們回家,你這一身血, 站主控中心門口也不怕嚇到路人, 回家回家……”

……

府邸地下室。

楚明錚在浴室裏嘩啦啦的沖水,用花灑將全身都澆了一遍, 沐浴露不要錢似的往身上擠,足足在浴室裏呆了一個小時,才總算把副本裏帶出來的血腥氣消去了不少。

齊栩一直蹲在浴室門口等他。

“師父, 要我進去幫你嗎?”他貓在門檻處探頭探腦道。

“不要,你上一邊呆著去。”楚明錚的聲音從裏邊傳來,聽上去火氣還沒消。

浴室的玻璃是磨砂的,從外面能模糊的看到楚明錚清瘦挺拔的側影,黑白光影和水霧交錯,在浴室暖燈的照耀下將他擦頭發的動作襯得散漫而優雅。

齊栩蹲在門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楚明錚嘩然推開浴室門,裹挾一身水汽走了出來,他簡單拿浴袍裹了一下身體,然後大步走回床上,俯身去拿櫃子裏的幹毛巾,浴袍潔白而單薄,領口開的略大,楚明錚前襟兩塊鎖骨精致而秀長,泛著被熱氣蒸騰過的粉色。

松垮的浴袍上隨意系著個腰帶,勾勒出楚明錚修削的腰線,他整個人看上去松軟而毫無防備,齊栩的喉結又忍不住上下滾動了幾圈。

楚明錚穿著這麽一身單薄的仿佛一扯就開的浴袍,偏偏臉上神色還是冷淡的,弄的齊栩不敢貿然上前,只好暫時站起身,磨磨蹭蹭的跟他一起走到了臥室裏,再次靠床蹲下。

“你是狗嗎,不是蹲這兒就是蹲那兒?”楚明錚不耐煩的又將頭發擦了兩把,轉身坐到床榻上,坐出了君臨天下的氣勢。

“不,不是。”齊栩唯唯諾諾的道。

“不是就從地上站起來,坐這兒,我有話問你。”楚明錚吩咐。

齊栩惴惴不安的過去了,他不敢離楚明錚太近,怕楚明錚動手抽他,但是又不想離楚明錚稍微遠一點,再遠就聞不到師父身上的氣息了。

“師父,你說。”齊栩小聲道。

楚明錚將毛巾扔開,開始審訊:“主神跟仙鶴圖是什麽關系?”

“他寄生在那張圖裏。”齊栩解釋道。

楚明錚點點頭:“主神跟血池棺林什麽關系?”

“血池棺林裏的皇帝是主神前世。”齊栩老實的回答。

楚明錚思忖一下,並沒有展現出太過意外的神色:“我猜也是。”

齊栩訝異:“師父,你連這個都能猜到?”

“本來心裏只有個大概推測。”楚明錚平和道:“等我從圖騰上脫離出來之後,才算正式確定了這個猜想。”

“你被主神選中的契機,就是進入了血池棺林,那血池棺林必然跟主神存在一定關聯,至於什麽關系,我猜可能祂在副本背景故事裏扮演一個什麽角色,這個角色不是皇帝就是賀松墨,因為就他倆個性最鮮明,單從情節上來講怨氣最重。”

齊栩安靜的聽著,沒發表意見。

“後來我在副本裏跟賀松墨短暫接觸了一下,我覺得他的性格跟主神的行為並不符合,那就只有那個該死的皇帝了。”

齊栩無言以對,最後只得再次點了點頭,示意你說的都對。

楚明錚瞟了他一眼,話鋒一轉:“你當初跟他達成了什麽契約?”

齊栩一傻,下意識回避起來:“什麽……什麽契約?”

“不準跟我裝傻!”楚明錚嚴厲道:“他不可能平白無故讓你坐這個位置,你也不可能平白無故讓他上你的身,主神與話事人之間一定有所關聯,這點我要是還想不明白的話,這麽多年就白活了,回答我的問題!”

齊栩的目光覆雜而沈重的落在楚明錚身上,隔了好久,仿佛這輩子的力氣都用來下定回答這個問題的決心了。

“祂需要人血做顏料,保證他圖騰顏色的鮮艷。”齊栩開口道。

楚明錚心臟重重一跳,仿佛驟停了片刻,後知後覺的痛了起來。

“我還跟他簽訂了共生契約。”齊栩觀察著他的臉色,繼續道:“在這個世紀,他保我長命百歲,在副本裏有不死之身,一神之下萬人之上,但是條件是生前供他驅策,做他的話事者,聽命於他,我的血水和骨肉他要隨取隨用。”

“死後……”齊栩猶豫了一下,不知道該不該說他死後的下場。

楚明錚的臉色已經差到極點了:“死後如何,說話!”

“死後靈魂和殘骸受困於圖騰兩側的人傭,千秋萬載做他的看守。”齊栩回答道。

楚明錚的嘴唇開始顫抖起來,一向清晰銳利的視線變得模糊而艱澀,他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試圖把眼眶裏的氤氳隱忍回去,奈何這難度對於他來說太大了。

齊栩見他這副模樣,不由慌了起來:“師父,你……你別哭啊,我說錯話了?”

他伸手要去碰楚明錚的肩頭,然而下一秒,楚明錚一掌甩到了他臉頰上,將齊栩打的偏過臉去,片刻浮現出紅色的掌痕。

齊栩緊了緊喉嚨,仍然沒說什麽。

楚明錚也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他伸手拽住齊栩的領子,一個用力將齊栩拽到身前,惡狠狠道:“你還記得你小時候是被誰從冰天雪地裏抱出來,然後才活下來的嗎?”

齊栩心說我當然不會忘,那片白茫茫的冰原,穿著黑色沖鋒衣的年輕人在他面前孤俏而立,將他從鬼爪下一抱而起,眼睫染冰雪,眉目清冷如淡寫,那是他這輩子第一次遇到楚明錚的場景。

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遺忘。

“我記得,我記得師父救得我。”齊栩被人揪著領子向前,被迫跟楚明錚四目相對。

“對,是我救的你。”楚明錚一字一句道:“所以你的命是我的。”

“我什麽時候允許你用這條我救下來的命,去跟別人簽契約了?你把我的賬還完沒有?!”

“你在祂那裏受刑受苦,把自己的骨血獻給祂的時候,你把我置於何地?”楚明錚惡狠狠的道。

"我之前一直以為,你就算跟我鬧脾氣,也起碼有個分寸,你恨我也好,不回基地也罷,起碼你不傻,不會做傷害自己的事情。"楚明錚一把松開他的領子,語氣中的失望難以言說。

“現在看來真是我高估你了。”

“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蠢。”

這話就有點過分傷人了,齊栩倏然起身,反制住楚明錚的腕骨,急促道:“那不然呢師父?”

“我當時除了跟祂簽契約以外,還有第二條路可以走嗎?”

“你可以回基地!我會保護你,我從沒說過我不在乎你!”楚明錚的聲音比他還高:“你是我養大的,你在我心裏的地位從不低於楚小妙,你要是連這點都看不出來,那就是你他媽瞎!”

齊栩周身狠狠一震,仿佛被什麽東西擊中了。

他驀然被這句突如其來的表白定住了身形,喉嚨一哽,什麽話都講不出來。

楚明錚氣喘籲籲的看著他,眼睛裏情緒交錯,心疼憤怒有之,後悔大概也有之。

如果不是他年輕的時候太過鋒芒畢露,對齊栩太過嚴厲,或者說如果當初他在絞刑架副本裏二選一的時候,換一種解決問題的辦法——

如今的結果是不是會不一樣?

楚明錚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他將齊栩瞪了幾秒,末了又隱忍的別過頭去,眼中淚水凝結,實在是快破眶而出了。

齊栩沈默了一會兒,開口反問道:“你說你保護我,但是你又能保護多久呢?”

楚明錚擰著臉,將眼淚不動聲色的一擦,回頭冷冷道:“什麽?”

“你總會有體力衰弱的那一天,也會有受傷的時候,這個副本一旦卷入,非死亡不能脫離,我不能靠你保護我一輩子。”

楚明錚的眉心擰了起來,他好像從齊栩的話中意識到一個與以往認知截然不同的概念。

“但是我成為主神話事人,我就可以註銷掉你的賬號,讓你從副本的世界裏消失。”齊栩平靜的道。

“如果不是你後來自殺在我府邸的話,我其實已經成功了。”

楚明錚徹底呆滯住了。

“比起成為執政官淩駕於你之上,報覆你不要我的行徑,主神開出的這個條件,才是當時打動我的根本原因。”齊栩將手一松,從楚明錚面前抽身開來,他看起來分外疲憊。

重逢數月以來,這還是這位鐵打的高精力齊長官第一次因為心力憔悴而維持不住身體,在楚明錚面前流露疲倦脆弱的一面。

“不過說這些也沒什麽用了。”齊栩也沒有責怪他的意思:“反正師父已經重新卷進來了,再說這些於事無補,但是沒事,我今年還不到二十五歲,在位的日子還長,總能再給師父想到辦法的。”

“你……”楚明錚張口結舌,一時間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他在此之前從未想過,齊栩註銷他賬號,將他驅逐出總榜排名的緣由竟是這個。

他想過齊栩是因為恨他,報覆他,忌憚他實力強會給主控中心添麻煩,也想過齊栩是要從他開始,把年少時傷自己至深的基地成員逐一鏟除。

但是他從沒想過,齊栩是想保護他。

他無數次將小徒弟殫精竭慮的良苦用心棄如敝履,也無數次將小徒弟捧到面前的熾熱和守護視而不見。

楚明錚下意識伸出手,想將齊栩再拽到自己身邊來。

然而齊栩深吸一口氣,頭疼的起身,將他抱著往床榻那頭一放,被子掀開,鋪在楚明錚身上:“好了,睡吧師父。”

“我不打擾你了。”

他將楚明錚安頓好以後,自己也翻身上床,蓋了被子就閉上眼睛不說話了。

床頭燈隨之熄滅,屋內靜謐,全無聲息。

楚明錚對此很不適應。

齊栩從前跟他同床共枕,無論累不累,心情好不好,或者楚明錚今晚允不允許他折騰胡來與否,齊栩臨睡前都要在他身上膩歪半晌,最後被楚明錚憤怒的踹開,再心滿意足的摟著他睡去。

這一系列流程都快成為固定模式了,齊栩今天忽然一反常態,對他冷冷淡淡,楚明錚反倒不適應。

他躺在齊栩身側,來回翻了幾下身,不經意的往齊栩身側靠了幾寸。

齊栩閉上眼睛,全無反應。

楚明錚不死心,心說你還跟我裝上冷酷了,他試探性的伸出手,往齊栩面門上摸索過去。

齊栩倏然在黑暗中睜開眼睛,擡手捏住楚明錚伸過來的手腕,轉頭蹙眉道:“你幹什麽?”

“你今天晚上離我太遠了,我不習慣。”楚明錚溫聲回答。

齊栩呼吸粗重,在胸肺裏調和了片刻,然後還是將楚明錚的手腕一松,自己悶悶背過身去:“以前是我冒犯,惹師父不高興,以後我註意。”

楚明錚:“……”

哇哦,你居然還知道“冒犯”兩個字怎麽寫。

千古奇聞。

楚明錚的手臂再次朝他那邊探去,然後悄無聲息的環扣住齊栩腰身,掌心貼合在齊栩緊實的腹肌上,溫度隔著布料蔓延過去。

齊栩活像是被開水燙了,轉身掙紮著將他的手往下扒拉:“師父,你別——”

他的整個身體都呈抗拒姿態,仿佛楚明錚是個什麽洪水猛獸一般。

楚明錚出於愧疚和自責,以及心酸等各種覆雜心態,今夜難得主動一次,卻遭到這種潑冷水的待遇,不由老臉一紅,惱羞成怒,當即翻身起跳,橫跨著直接坐在了齊栩的腰身上,居高臨下用虎口掐住齊栩的脖頸。

“你什麽意思?”楚明錚質問:“你抗拒什麽?”

齊栩被他往床上一按,簡直匪夷所思:“這話應該我問你!師父,你今晚在幹什麽?”

“我怎麽了?”楚明錚剛才一時沖動,直接坐在了他身上,這會兒上不去下不來,耳朵尖都是通紅的,語無倫次的開口跟他對答。

“你主動親近我!”齊栩驚道:“這太反常了。”

這話登時將楚明錚說的噎住了。

他隔了好半晌,才結巴道:“我……我不能親近你嗎?”

“能,但是你明顯不是出於真心的,你是因為愧疚心理作祟,才想通過這種方式補償我的。”齊栩躺在床上指出,末了又咬牙切齒的說了句:“我不要!”

“你對我又不是真心的,你只是覺得自己虧欠我,所以今晚想用身體補償我,我不要你這樣!”齊栩半是賭氣,半是嚴肅的對他說道:“你從我身上下去,師父。”

楚明錚被他戳破了心思,整張臉在黑暗中紅成了蘋果,又被這小夥子直白的拒絕激的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看著齊栩在夜色中炯炯有神的眼睛,一股邪火湧上心頭,暴躁的伸手就向下扒齊栩衣服。

齊栩倒抽一口涼氣,雙手呈環抱狀保護自己:“楚明錚!你瘋了?”

楚明錚用力薅住他的衣角和褲腰,怒火沖天道:“你讓我下去我就下去?什麽時候輪到你命令我了?”

“今晚主動找你,只是因為我想,不是因為什麽虧欠,誰欠你的我都不欠你的,你要是覺得我欠你的,你就把你從小到大在基地的夥食費先全還給我好了!”

齊栩誓死護衛自己的衣服和貞操,他一個挺身從楚明錚身下翻坐起來,攔腰將楚明錚一抱。

楚明錚短促的悶哼一聲,他力氣不及齊栩,被人在床上打橫抱著直接放倒,仰身被壓制在了床上。

齊栩費力的爬起來,將師父雙腕高舉過頭頂,牢牢攥在手心裏,然後俯身將楚明錚抵在自己雙臂之間,氣喘籲籲的問:“我再問你一遍,師父,今天晚上能不能好好睡覺了?”

楚明錚哪裏肯示弱,在他的桎梏中拼命掙紮了幾下,斬釘截鐵道:“不能。”

齊栩點點頭,惱怒道:“好,那你等著。”

說完他拎起一旁解下來的領帶,將楚明錚的手腕並攏,一並抵在了床頭,然後不顧楚明錚的反抗,三下五除二將楚明錚雙腕在床頭捆綁起來。

楚明錚手腕被縛,一時間身形扭曲,卻動彈不得,躺在床上又驚又怒道:“你——放開我!”

“不放。”

齊栩從床上爬起來,將被子給他蓋好,聲音冷淡道:“你自找的,今晚就這麽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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