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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是的,我跟楚明錚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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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是的,我跟楚明錚有一個……

齊栩連襯衫下擺都沒能塞進腰帶裏, 就這麽十分匆忙且狼狽的從楚明錚臥室的那個樓層逃竄出去了。

跑到一半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清澈的少年音,叫住了他:“爸爸。”

齊栩下意識站定了腳步, 他有點茫然, 因為這座府邸裏從工作人員到常住人口, 沒有一位是已婚有娃人士。

齊栩潛意識裏偶爾覺得自己是已婚的。

但那只是潛意識,他要是敢當著別人的面說楚明錚是他老婆,那他真是不想活了。

齊栩回過頭去, 只見對面臺階上站著一個面容蒼白的瘦削少年。

穿著身不倫不類的長褲和馬甲, 披著楚明錚衣櫃裏那身熟悉的長風衣,鞋子甚至還是穿反的,很別扭的掛在腳上。

齊栩跟那鬼少年對視了大約十秒。

鬼少年以為他沒聽清,於是又很清晰的喊了他一聲:“爸爸。”

齊栩倒抽一口涼氣,直挺挺就要往下倒。

鬼少年一個箭步沖上前,將他的身軀攔腰扶穩:“爸爸,你別暈!是我啊!你不認識我了?”

“認識,認識……”重傷未愈又橫遭刺激的齊長官虛弱著道。

鬼少年站在齊栩身側,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齊栩扶了一下旁邊的樹幹,看上去還沒從天降兒子的驚恐中回過神來。

“我以為你見到我會很高興的。”鬼少年小聲道。

“我高興。”齊栩捂著心臟道。

“你看起來很害怕。”鬼少年指出。

“換了是你你也會害怕的。”

鬼少年思考了一下:“如果我來當爸爸,你當兒子,也可以, 我能接受。”

齊栩:“……”

我不接受。

齊栩頗為頭疼的用拳頭揉了一下太陽穴:“楚明錚和小祝帶你回來的?”

“是的。”鬼少年高高興興道:“我媽還給我起了名字。”

齊栩:“……?”

現在給孩子起名字這種事情都不用經過孩子父親同意了嗎?

“你叫什麽?”齊栩斜瞅著他道。

“楚朝, 我叫楚朝!”鬼少年鏗鏘有力道:“朝陽的朝!”

算了,還挺好聽的, 齊栩把自己安慰了一下,心說不計較了。

這輩子要是跟楚明錚這種大男子主義專斷獨裁的人,每一件小事都錙銖必較的話, 那就純屬給自己找罪受。

“你剛才去哪兒了?”齊栩問。

“剛才?剛才我被媽媽打發走,去西苑見姨媽,還有老馬先生他們去了。”

“姨媽?”齊栩把這個詭異的稱呼在心裏轉了幾下,心說這又是什麽鬼。

過了好幾秒,他才意識到楚朝口中的這個“姨媽”,指的是“媽媽的妹妹”,也就是楚小妙。

齊栩:“……”

“不許喊 她姨媽!”齊栩命令道。

楚朝疑惑:“那我應該喊她什麽?”

“就喊本名,楚小妙。”

楚朝狐疑的撓了撓頭,答應道:“好吧。”

父子二人在府邸的院落裏面面相覷半晌,楚朝好奇的將他從頭到腳全都打量了一遍,認真的問:“爸爸,你現在要去哪兒?”

“辦公室。”齊栩回答,想了想又道:“你跟我一起,我有別的話要問你。”

“好的。”

夜間的主控中心仍然有不少人在加班加點,齊栩帶著楚朝從工位人群中穿梭而過,楚朝好奇的這兒看看那兒看看,每一個地方對他來說都是新奇的。

“爸爸,他們在偷偷看你。”楚朝小聲對齊栩咬耳朵。

他個子比齊栩矮兩個頭,走路間想跟齊栩說話的時候不得不抻著腦袋,梗的頸椎劇痛。

“正常。”齊栩漫不經心道。

“別管他們,你走你的路。”

兩人穿過走廊和樓層,來到了齊栩的辦公室。

齊栩開門把楚朝放進去,自己再將門板一合,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目光。

“坐。”齊栩指了指自己辦公室對面的那把椅子,給楚朝示意道。

楚朝的目光卻落在了齊栩那把看起來就很舒適的老板椅上,露出渴望的神色:“我想坐那個……”

齊栩:“……”

他嘆了口氣,讓楚朝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了,自己在對面坐下來,起身折騰辦公桌上的小茶臺。

楚朝手裏捧著齊栩遞過來的茶水,眼睛亮亮的看著他:“爸爸,你要問我什麽?”

齊栩沈吟片刻,似乎在思考怎麽開口:“你從生物意義上來講,究竟是鬼還是人?”

“鬼。”楚朝不假思索。

“但是我從心理上來說更偏向於自己是人。”他又補充道:“爸爸,我有人的思想和感情,也能吃一切人類的食物,生理構造也跟正常人相同。”

“唯一的區別就是我的身體不運轉,睡著的時候不像活人一樣有呼吸,有時候睡的時間太久容易被人當屍體埋了,因為看上去我就像真死了。”

齊栩神情凝重的看著他。

“你可以把我當成一個會說話會吃飯會動的屍體。”楚朝興致勃勃的自我介紹:“而且雖然我是屍體,但是我比活人有用啊!”

“我媽跟第二公會幹起來的那次,不就是我一路爬過去找的他嗎?”

齊栩點了點頭:“那倒是。”

齊栩仍然處於一個魂飛天外的狀態,他很難想象,他自己還只是個不到二十五歲的年輕人,卻擁有了一個十幾歲模樣的兒子。

這簡直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空檔,對面楚朝驀然起身,淩空探身過來,一把握住了齊栩放在茶臺旁邊的手:“所以說爸爸,你問完了嗎?”

齊栩低頭看了一眼他冰冰涼涼的手,出於心裏那絲並不明顯的父愛,沒有抽回手:“嗯,問完了。”

“那我能問你幾個問題嗎?”楚朝帶著祈求的神色道。

“能。”齊栩舒展了一下筋骨,耐心道:“你問。”

“你比我媽小,為什麽能當我媽老公?”

“萬事皆有可能,我第一次見你媽的時候,比你還小一點。”

“那你後來為什麽能變得比我媽強那麽多?”

齊栩眨了眨眼睛,搞不明白為什麽今天這群人一個兩個都揪著這個問題不放了。

但是楚朝總歸是比楚明錚好糊弄一點的,齊栩沈默了片刻,簡短的解釋道:“想快速成長,多付出一點代價就可以了。”

楚朝坐在他對面,神情茫然,似乎在消化這個對他來說似懂非懂的信息。

齊栩自以為他把這孩子糊弄過去了,心下稍微松了口氣,然而下一秒,楚朝忽然從座位上站起來,鼻尖輕輕翳動著,仿佛在細嗅著空氣中某種獨特而熟悉的氣息。

“你怎麽了?”齊栩疑惑道。

楚朝停下動作,將那股熟悉的氣味來源鎖定了面前的齊栩,開口道:“爸爸,我突然知道你為什麽能生出我了。”

齊栩:“?”

不是我生的,你媽生的。

“你身上有種跟我一模一樣的氣息。”

齊栩笑了:“什麽氣息?”

“死人的氣息。”楚朝篤定道。

齊栩的臉色終於變了。

楚朝又在空氣中嗅了兩下,輕聲道:“我不會聞錯的,你身上有跟我一模一樣的死人味道。”

“你變強的代價……不會是被鬼神同化吧?”

齊栩似笑非笑的盯著他,他的瞳孔間緩慢的氤氳起深重而濃郁的黑霧,楚朝被他爸突如其來的變異嚇得猛然一哆嗦。

齊栩註視著他,目光說不上來的危險:“你覺得呢?”

……

楚明錚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翻來覆去睡不著。

他怎麽覆盤齊栩一夜登頂的歷程,怎麽覺得詭異,難道真像外界宣傳的一樣,這小子是靠自己過了無數副本,直接碾壓排行榜所有人,位列榜首最後被主神選中,成為話事人的嗎?

問題是要說榜首,楚明錚自己也當了那麽多年榜首,沒見著哪個鬼哪個神因為他強悍的過副本能力,把他拎過去當主控中心大領導的。

況且就算齊栩過副本的成績是真實的,那邏輯上也說不過去啊。

主神是副本的締造者,淩駕於所有副本和恐怖情節之上,祂真的會因為某個螻蟻爬的比其他螻蟻快,而心生讚賞,將其提拔而起嗎?

楚明錚覺得主神沒瘋。

窗外夜色晦暗,涼風習習。

楚明錚實在是睡不踏實了,幹脆一骨碌爬起來,穿好衣服下床,直奔樓上。

“您去哪兒,楚先生?”值班的警衛驚訝的探頭,看著衣衫整齊的楚明錚,疑惑道。

“帶我去主控中心,我現在就要見齊栩。”

楚明錚斬釘截鐵的說道。

……

齊栩把兒子嚇唬夠了,這才將眼中惡鬼般的黑霧徐徐散去,緊接著他站起身來,面無表情的將這小兔崽子從自己的老板椅上拎了起來。

“哎哎哎——爸爸,你要幹什麽啊!”楚朝連聲慘叫。

齊栩不予理會他的哀嚎,順手從辦公室的墻上取了把刀下來,塞到兒子手上,然後不由分說將他拎著走出了門。

門外一眾主控中心的下屬們朝父子倆行註目禮。

齊栩冷著臉往過一瞥,眾人隨即紛紛移開目光,開始假裝自己很忙,都在專心工作,誰也沒往這邊看。

楚朝垂死掙紮著被齊栩拎到了主控中心更深處的地方,“滴”的一聲,齊栩指紋核驗通過,帶著兒子長驅直入。

主控中心分三塊區域。

前廳,就是各大部門平時辦公的區域,中部地帶則是非高級成員禁止入內,最後的區域才是安放主神圖騰的密室,除齊栩外任何人不得入內。

齊栩眼下帶著兒子進來的,就是中部區域。

中部區域的林立著無數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兒,有的是雕塑,有的是玩偶,都被特質的柵欄圍住,在一個黑暗而虛無的空間裏密密麻麻林立,無窮無盡。

像個展品館。

那都是進入投放的副本入口。

齊栩拉開其中一個鐵柵欄的開口,一股冷氣霎時間從開口處四散開來,楚朝驚恐的瞪大眼睛:“爸爸!你要幹什麽!”

“我覺得你這個歲數,是時候放進副本裏歷練歷練了。”齊栩和顏悅色的說。

楚朝全身都在抗拒,在齊栩手中拼命掙紮:“不行,不行,我還小——”

“我在你這個歲數的時候,我已經被你媽帶進副本裏反覆磋磨了好幾年了。”齊栩更加和顏悅色,但是手上力道完全不松,抓著他就往裏送:“偶爾還得在副本裏一邊被你媽折磨,一邊跟你親愛的楚小妙姨媽撕扯,吃你媽的醋,我還回回吃癟……”

“說起來都是淚水,但是我確實覺得你應該多進副本歷練,身為獨生子女,你肩膀上的擔子更重,你最好知道這個事。”

“我不知道!我才出生了一個星期不到,你讓一個剛出生一個星期的孩子去面對這些啊啊啊——”

“一個星期你已經長得很大了。”齊栩安詳的說:“這是天賦異稟的表現,越是天賦異稟,就越要給社會做貢獻。”

同時手上發力:“所以,去吧兒子。”

他一把將楚朝推進柵欄,周遭空氣瞬間扭曲,楚朝頃刻間原地消失了身形。

齊栩心平氣和的拍了拍手,轉身毫無心理負擔的,踱步走回辦公室。

然而世事難料,齊栩一走回辦公室就仿佛被雷劈了,整個人外焦裏嫩震驚在原地。

“師父,你怎麽來了!?”

楚明錚坐在他會客的沙發上,面無表情的轉過身,擡手示意他關門。

“我當然是來找你,剛才你離開以後,我一個人想了想,覺得有些話,還是跟你說開為妙。”楚明錚心平氣和的說。

齊栩簡直要瘋了:“您有什麽話不能在家裏說?我又不是不回家,您來我辦公室幹什麽?!”

楚明錚不解的一挑眉:“我為什麽不能來你辦公室?”

“你辦公室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齊栩痛苦的揉搓了一把眉心,解釋道:“我的意思是說,主控中心人多眼雜,而且多是唐虞非之流,師父大病初愈,你單獨來這裏找我,我不放心。”

“哦。”楚明錚了然,隨即道:“那你現在可以放心了,我已經安全到地方了,你這辦公室裏安全嗎,會有監控和竊聽器嗎?”

齊栩無奈:“我說師父,您到底要問什麽?”

“如果還是剛才那個問題,那我就只好強制送你回去,並再次限制你的人身自由了。”

楚明錚一擡手:“我不問那個,但是你得回答我另一個問題。”

齊栩一副完全拿他沒辦法的苦笑模樣:“師父……”

楚明錚深吸一口氣,朝他招招手:“你先過來,挨著我坐下。”

齊栩無言的坐過去了,他頭一次對楚明錚的主動親近沒表現出喜悅的神色,而是頗為警惕的盯著楚明錚的眼睛,隨時準備著動手捂住他的嘴。

然而接下來幾個小時,楚明錚的所作所為完全顛覆了他的想象。

“你當時跟我生氣,從基地離開之後。”楚明錚逐字逐句的斟酌道:“是不是遇到過很多……不好的事情?”

齊栩一聽,心說你這不還是變著法的問我一樣的問題嗎,當下頭疼的用指骨頂了頂太陽穴:“行了楚明錚,我現在不想跟你交流。”

他轉頭向外,揚聲說了句:“來人!送他回……”

齊栩的下半句話被迫硬生生咽了回去。

楚明錚一把攥過他的領子,又狠又重的親在他的嘴唇上,將他的後半句話徹底的堵了回去,齊栩震驚的瞪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楚明錚在親他?

楚明錚在主動強吻他?!

齊栩只覺渾身上下都被開水澆了一遍,每一寸心神都在肆意尖叫,無休止的渴望熊熊燃燒,瞬間將他胸腔的火頂去了天靈蓋。

他下意識的去回吻楚明錚,好巧不巧,剛才門外的副官聽見了他喊人的聲音,正要推門進來,門把手處傳來一聲細微的擰動聲響。

楚明錚火速從齊栩身邊撤開,偏過頭去假裝若無其事。

焦副官並未察覺異常,探了個腦袋進來:“長官,您吩咐。”

齊栩失魂落魄的擺了擺手:“沒事,你出去吧,告訴其他人,今天沒有別的事不要來打擾我。”

“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

焦副官雖然被這命令整得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是他還是服從的一低頭:“是。”

他一出去,齊栩就站起身,快走兩步到門前,伸手將門從裏側反鎖了,順帶關了兩個燈,辦公室裏僅留了桌子上的那盞臺燈,光線瞬間昏暗下來。

齊栩警惕的環顧四周,打開檢測設備,確定這個房間裏完全沒有任何監聽或者控制設施的痕跡了之後,他才終於有些氣急敗壞的回到沙發前,居高臨下瞪著楚明錚道:“師父你別鬧了,你今晚到底要幹什麽?”

楚明錚很無辜的攤了一下手,反問道:“誰鬧了?”

“我親你一回就算胡鬧?那你平時對我的種種行徑算什麽?”楚明錚變換了一下坐姿,雙腿交疊,十指交握在一起,放在膝蓋上,氣定神閑,一副他才是這間辦公室主人的做派。

齊栩被楚明錚堵的一句反駁也說不出口,他又不能對楚明錚施加暴力。

“不是,你——”

他自己把自己氣的在辦公室裏走了一個來回,最終仿佛下定決心似的,返身走到沙發前,單膝在楚明錚腿邊跪下來,誠懇的道:“師父,你聽我話,你今天晚上先回去。”

“你想知道的事情,我會想辦法告訴你的,但是現在我真的沒辦法——”

“所以你還是不明白我想跟你表達的意思。”楚明錚開口打斷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齊栩的錯覺,楚明錚剛才這句話的語氣分外溫和。

但又不能完全用溫和來形容,他眉目間的神色溫柔而沈重,恍惚讓齊栩想起了當年在大雪天裏,第一次遇到楚明錚時,他看著父母雙亡,滿身是血的自己時,那種悲哀而難過的眼神。

齊栩楞神了片刻,覺得今天的師父很反常,不由自主的放緩了聲音,認真道:“師父,你到底怎麽了?”

楚明錚註視著他,良久,才把掌心輕輕從膝蓋上移開,放到了齊栩的肩上。

“你是我養大的。”他幹澀著嗓子道:“又因為我的錯誤而傷心,離開基地。”

“我不知道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經歷了什麽,才有的今天這一切。”

齊栩怔怔的看著他。

“你能不能看在我養你一場的份上,起碼告訴我,你離開基地之後沒受太多委屈,給我個心安,讓我不至於……太心疼。”

楚明錚的手指在他的肩頭驀然攥緊,仿佛每一個字都用了他畢生的力氣。

齊栩的大腦在嗡嗡作響。

巨大的情感沖擊讓他難以消化眼前的信息量,他看著楚明錚那張冰冷秀麗的臉,對方清晰的五官在他眼前逐漸變得模糊,氤氳的淚水從眶中蒸騰而起,胸口的酸澀仿佛沈重的頑石,將他壓的哽咽難耐。

“你哭什麽?”楚明錚笑道。

“我說的是實話。”

齊栩驀然垂下腦袋,淚水受重力作用打落在楚明錚的膝蓋上,他伸手一捂楚明錚的膝蓋,將情緒盡力壓回去,不想讓楚明錚看見自己落淚的神態。

楚明錚松散開兩條長腿,俯身伸手,平靜的將齊栩摟進了自己懷裏。

“好了,你多大了,還哭成這樣?”

齊栩嗚咽一聲,猛然撲上去,伏在楚明錚的肩膀上委屈的嗚嗚出聲:“可是我小時候你不讓我哭!我以前一哭你就打我……”

楚明錚:“……”

這孩子記仇的毛病究竟什麽時候能改掉。

“那你哭,你現在哭,我不打你。”楚明錚無可奈何的說。

齊栩把眼淚抹了楚明錚一肩膀,他身體滾燙,往楚明錚身上一趴就沒完沒了,弄的楚明錚上不去下不來,身上又沈又濕又熱。

“哎你——你就算對我有童年陰影,也不是這麽個報覆法,起來,起來,你壓死我了……”

齊栩眼眶紅紅的從他懷裏爬起來了。

繼續眼眶紅紅的跟他對視。

楚明錚很快就受不了這目光了,他難得跟齊栩敞開心扉一次,誰能想到這人就被刺激成了這樣。

楚明錚有點後悔,但是他又拉不下臉把剛才的話收回來,幹脆自暴自棄道:“總之我就是這麽想的,你要是還是不願意說,那就算了。”

“我也不逼你。”

齊栩喉結上下滾動片刻,他看著楚明錚一張一合的嘴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楚明錚仍然端莊的坐在沙發上,只不過他此時端詳著齊栩的臉色,半晌輕微的皺了一下眉,吩咐道:“過來。”

齊栩不明所以,但還是靠近了。

楚明錚低頭吻上了他的嘴唇,這是今天晚上第二次。

此時辦公室的門已經鎖好了,光線也打的暧昧而昏沈,不用擔心有人進來。

齊栩順著楚明錚的力道緩緩向前,不多時就把楚明錚從端坐著的姿態推倒在了沙發上,楚明錚靠在沙發上,仰起漂亮而纖長的脖頸,迎合著跟他接吻。

齊栩覺得自己的腦袋暈乎乎的,他沒想明白,楚明錚今晚為什麽這麽主動。

“你的辦公室……隔音如何?”楚明錚喘息著問他。

“很好,你只要不在裏邊大喊大叫,外邊就什麽都聽不見。”

“剛才你副官都聽見了。”楚明錚屈起長腿,引誘似的頂了一下齊栩的小腹,昏暗之中,齊栩的眼睛更紅了。

“那是我沒鎖門。”齊栩艱難的回答:“鎖門後,才會開啟屏蔽模式。”

楚明錚輕輕的笑了一聲,音色柔軟而溫和。

他明顯感覺到,齊栩快控制不住了,但他卻仍然屈起膝蓋,不讓齊栩徹底的近身:“那你在辦公室裏做這種事,不怕主神看見?”

齊栩終於忍到了爆發的臨界點,他猛然伸手穿過楚明錚的腋下,將人從沙發上半撈著拖到地上。

楚明錚下意識驚喘一聲,緊接著就被齊栩逼迫著背身過去,雙手扶住皮質沙發的邊緣,被迫跪在地上,雙膝分開,動彈不得。

這個姿勢極其屈辱,但是楚明錚硬咬著牙,沒吭一聲。

他知道今天晚上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齊栩一手摟著他的腰身,一手伸到前邊,去擡起他的下頜,讓他的腦袋被迫向後仰,敏感的耳畔被齊栩濕熱的嘴唇緊密的貼著。

“放心,師父,祂看不到這裏。”

齊栩密集而兇狠的折磨著他,衣衫和皮帶淩亂的被拋到了沙發的另一側。

楚明錚渾身都在往外滲冷汗,手心裏的汗水很快濡濕了沙發的表皮,他的掌心變得滑膩而濕潤,幾乎支撐不住身後壓迫的力道,整個人虛軟無力,打著滑往下磕碰。

好在齊栩及時的攥住了他的手腕,不讓他再去扶沙發了。

他此時徹底失去支撐,渾身的著力點只有身後的齊栩。

楚明錚被那強而有力的控制感逼的淚水洶湧,齊栩摟著他的腰,怎麽都不肯松開他,楚明隱忍到了極點,滿身都是濡濕的緋色。

“你可以出聲。”齊栩小聲道:“我說了,這兒隔音效果很好。”

“而且這會兒正是加班的點,外邊的人都很忙,不會聽到任何聲音的。”

楚明錚聽了這話,渾身更是緊張的一顫,濕淋淋的水色潺潺湧出,他自始至終緊咬著牙,死都不肯再發出一聲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楚明錚已經被抽幹了所有力氣,最後已經是精疲力盡的伏在齊栩臂彎裏了。

“你好了沒有……”

齊栩仍然摟著他不松手,他將唇吻深埋進楚明錚深陷下去的鎖骨裏,迷戀而依依不舍的又磨蹭了數下,最後低聲道:“師父,我不知道你今晚是真情實感,還是只是想從我這兒得到你想知道的東西……”

“但是你今天跟我說這些,我真的好高興。”

他說著說著眼眶又紅了,語調裏再次帶上哽咽。

饒是楚明錚體力告罄,已經瀕臨昏迷了,聽了這話還是忍不住怒火中燒,勉強支撐起最後一點力道,揚手在他脖子上抽了一巴掌。

“你他媽有病是不是?”

“我都允許你這樣了!我還不夠真情實感?”

楚明錚氣息虛弱,咬牙切齒,只覺今晚一腔柔軟餵了狗。

“滾遠點,衣服拿給我!”他一把推開齊栩,搖搖晃晃的起身去找衣服。

然後他腿一軟,驀然跪地,膝蓋跟地面接觸,發出“咚!”的一聲砸響。

齊栩牙疼的抽搐了一下,連忙起身去扶他,楚明錚果然疼的呲牙咧嘴,被攙扶著坐起來之後,再沒力氣發脾氣了。

半個小時後,地下停車庫。

楚明錚神情痛苦的坐在後排,不耐煩的道:“我們到底在等什麽,為什麽不能直接回家?”

他現在什麽都不想幹,只想回齊栩的府邸去洗個澡。

“等兒子放學。”齊栩平心靜氣的答道。

楚明錚:“啊?”

沒過多久,焦副官就帶著一身破破爛爛的楚朝,從地下室入口裏走進來了。

楚明錚眉心一跳,心說這孩子怎麽弄成這副樣子了?

被齊栩送去當叫花子了麽?

齊栩在後視鏡上瞥了他一眼,沒做過多的解釋。

焦副官將楚朝領到了車前,恭敬的開門讓他上去,自己很有眼色的換了輛車回府邸,沒跟著他們一家三口一起走。

“你這怎麽搞的?”楚明錚看著楚朝這副狼狽的模樣,顧不得自己身體疼痛疲倦,開始大驚小怪道。

“媽——”楚朝在副本裏受了一肚子委屈,此時終於找到一個發洩的出口,張大雙臂就朝楚明錚飛撲過去了。

楚明錚不得不伸手接他,以防這孩子表演空中飛人砸死自己。

盡管有所準備,楚朝砸到他身上的那一刻,楚明錚還是被牽動了後邊的傷口,疼的一個哆嗦,蒼白著嘴唇,抽著冷氣說不出來話。

楚朝對他爸媽剛才在主控中心辦公室裏的行徑一無所知。

他往楚明錚大腿上一撲,就開始控訴自己從被齊栩帶到主控中心,到被齊栩恐嚇,緊接著再被逼迫著進入副本,在副本裏跟無數鬼怪鬥智鬥勇,全力搏殺,搏殺到最後衣服都全被撕爛了,只剩下一條內褲的慘烈戰績。

“我就那麽光著出來了!”楚朝嚎啕大哭。

“我在主控中心的走廊裏走了一路沒見著你倆人,我一路走,那些人一路都看我!”

齊栩一邊開車一邊忍笑:“你不穿衣服,他們不看你看誰?”

“你還好意思說啊爸爸!要不是你,我會光著在你辦公室門口招搖過市嗎!我不要面子的嗎!”楚朝嚎的聲音更大了。

楚明錚臉色一變:“不許喊他爸爸!”

楚朝茫然:“為什麽?不是你倆在天家村一起生下我的嗎?”

齊栩從後視鏡裏笑著跟楚明錚對視:“沒事,你媽臉皮薄,不叫就不叫。”

“那我喊他什麽?”楚朝聞言去請教楚明錚:“媽媽,你說讓我喊什麽,我就喊什麽!”

楚明錚冷冷一勾嘴角:“喊哥哥。”

齊栩:“?”

楚朝:“???”

“怎麽了,他稱呼我為師父,你稱呼我叫媽媽,按輩分來算,你不就應該喊他哥哥嗎?”楚明錚一臉尋釁報覆的微笑。

齊栩磨了磨牙,沒說什麽,心道剛才在辦公室就不應該對你手軟的。

轎車駛過嶄新整潔的柏油馬路,道旁楊柳樹蔭迎風飄散,掠起細碎而無盡的陰影。

楚明錚一直等到回家以後,打發走楚朝和齊栩,自己走進浴室開始洗澡才想起來,齊栩仍然沒有告訴自己,他在那幾年裏到底經歷了什麽。

他一身酸痛,看著鏡子裏自己一片狼藉的身體,心情不免又煩躁起來。

花灑裏噴出汩汩熱水,沖刷著他黏膩的身軀,楚明錚一邊想事情,一邊將花灑的水開的更大。

浴室門外有人敲了敲門,傳來楚小妙的聲音:“哥哥!”

楚明錚關掉花灑:“怎麽了?”

“那個……齊栩剛才說,他主控中心還有事,就不進來幫你了,你自己能行吧?”楚小妙猶豫著問。

楚明錚下意識想反駁說洗個澡他有什麽不行的,緊接著就反應過來齊栩話中的另一層含義,不由的耳朵通紅,冷聲呵斥道:“我當然能行!”

“你下次別給他傳話,讓他自己過來跟我說!”

楚小妙不明所以,但還是點了點頭:“好的,哥哥。”

楚朝眼巴巴的站在她身後:“姨媽。”

“嗯?”楚小妙轉過頭,態度很好的應聲道。

她對這個小鬼嬰變得美少年有種天然的好感,這種好感一度壓過了美少年生父是齊栩這件事帶給他的膈應。

“我爸不讓我喊你姨媽。”楚朝猶豫道:“這怎麽辦?”

楚小妙火氣一升,心裏將齊栩罵了八百個來回不帶拐彎,面上卻仍然對楚朝和顏悅色:“沒關系呀,你聽他的幹什麽,以後你就會知道了。”

“這個家,你聽我哥一個人的話就夠了。”

……

楚明錚重新擰開花灑,任由溫熱的水流遍布他的全身。

他心裏又升起了另一個問題。

齊栩剛把他送回府邸,就又驅車返回主控中心了?

這人每天到底有多少事要忙?

他不需要休息的嗎?

楚明錚看著浴室裏繚繞的霧色,身上火燒火燎的又開始泛疼,他很快就沒精力想這茬了。

……

主控中心,禁閉四區。

齊栩攏起風衣,站在等候區來回打轉,幾個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員快速鐵柵欄的另一邊跨步出來,朝他恭恭敬敬的一鞠躬:“齊長官,手續已經全部辦理齊全,人已經放出來了,他最後收拾幾個東西,很快就帶他來見您。”

齊栩幅度不大的點頭致意,表示感謝,辛苦了。

又過了一刻鐘,禁閉區裏緩緩走出來一個高大的身影。

那人身高與齊栩差不多,都是一米八七接近一米九的身形,然而塊頭卻比齊栩足足大了幾圈,一身的腱子肉,壯碩而偉岸。

齊栩方才一直緊繃著的神情終於松動了下來,他快步走上前,傾身跟這位剛剛釋放出來的囚犯短暫的擁抱了一下。

“大徐。”齊栩如釋重負道。

囚犯一邊跟他擁抱,一邊咧開嘴笑:“小齊。”

“沒受委屈吧?”齊栩一邊帶著他往外走,一邊關切的問。

“沒有,有你發話,誰敢給我委屈受?”高壯的男人肩上扛著從禁閉區帶出來的日常生活用品,滿滿當當一大包,看的齊栩頗為心酸,上手就拎。

“把這些扔了,在外邊用不著。”

大徐將包袱換了只手背,繞開了齊栩的動作,故作神秘的朝他擺了擺手指:“好東西,回去給你看。”

齊栩哭笑不得。

此人本名徐晨溯,由於體型過大,旁人都喊他“大徐”,是楚明錚原先基地裏的重要成員,也是楚明錚從前的左膀右臂之一。

大徐雖然長得嚇人,但實則內心極其細膩,他喜歡小孩。

齊栩小時候在基地裏,一半時間是楚明錚帶著他進副本,積攢實戰經驗,另一半時間就是跟大徐一起。

大徐在基地的沙土地是,叫他使彈弓,扔飛鏢……

齊栩在那個時候就跟他建立了濃厚的革命友情,後來齊栩和楚明錚出現那一系列變故,大徐雖然難過,但也沒有勉強齊栩一定要重回基地,他覺得齊栩本質上心地純良,不會做惡,總有一天會重返基地,跟他們並肩作戰的。

再後來楚明錚身死,基地的人對齊栩恨之入骨,大徐終於對齊栩死心了,一氣之下在副本裏重傷了焦副官他弟,也就是齊栩的第二個副官,被帶走關進禁閉區。

禁閉區是齊栩管轄的地盤,齊栩當然有權出入禁閉區,也有權提審犯人。

也就是等大徐徹底的淪為階下囚後,齊栩才有機會將他跟楚明錚來龍去脈,包括他想盡辦法覆生楚明錚的事,給大徐解釋清楚。

把話說明白的那天,兩人隔著會見室的玻璃,都如釋重負的出了口長氣。

只是和解歸和解了,刑期該多久還得是多久,大徐在禁閉區足足耗了幾個月才出來。

齊栩帶他上車,心裏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現在師父也是他的了,朋友也是他的,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十幾歲的原點,那些在基地的庇護下,平靜而溫馨的歲月。

車窗外風景一路倒退,大徐饒有興趣的打量著窗外,轉頭問齊栩:“我進去這麽長時間,你跟他怎麽樣了?”

“和好了沒有?”

“我跟你說,師徒沒有隔夜仇,他當年挺在乎你的,我知道你也在乎他,你倆好好把話說開,比什麽都強,聽到了沒有?”

齊栩一只手搭在車窗沿,一只手扶著方向盤,神色愉悅而漫不經心。

“當然和好了。”

“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我跟楚明錚,現在有了一個孩子。”

大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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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朋友們,你們有沒有月石[爆哭][爆哭]能不能給我空投一點,跪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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