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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沙漠,幹屍(完) 這個客棧裏的異樣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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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沙漠,幹屍(完) 這個客棧裏的異樣並……

江尋和燕歡住進了宋楚秀的小屋。

這對年輕且求子心切的情侶從這天開始就跟李裴山住在了同一屋檐下, 三人同吃同住。

李裴山一手包攬了他們的吃飯和住宿,每天做飯給他們吃,大部分時候是一碗拌著肉沫的面片, 有時候食物短缺, 他就會拿點房梁上晾曬好的肉幹下來, 撒上調味料,送到餐桌上。

江尋最開始其實有感受到一絲異樣。

他總覺得李裴山從廚房端出來的肉幹味道很怪異,有種說不上來的腥氣, 入口嚼勁並不像牛肉幹似的芬芳, 反而幹柴十足,口味很獨特,總之這味道說不上好吃,但是飽腹感很強,江尋也就沒多想。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這個客棧裏的異樣並不是只有肉幹難吃這麽簡單。

李裴山很喜歡大半夜在後院溜達,有時候江尋睡的迷迷糊糊,夜裏起床上廁所的時候,隱約能聽到李裴山在後院窸窸窣窣刨土的動靜。

第二天早上他故作不經意的去問李裴山,說:“李大哥,你昨天晚上,是在後院裏忙家務嗎?有需要幫忙的你記得告訴我, 我可以給你搭把手。”

“畢竟這麽些天, 白吃白住你的……”江尋靦腆的撓了撓頭:“我們也怪不好意思的。”

李裴山正一手拿著菜刀,一手抓著案板上的幹肉塊, 漆黑的火槍就放在不遠處,反射著危險的光澤。

“沒有,後院有些土要翻新。”李裴山漫不經心的回答:“我想在空地上種上一些菜和豆子。”

江尋面上什麽都沒說, 仍然維持著那副靦腆的模樣點頭,心裏卻越發覺得不對勁。

沙漠裏能有什麽土?

還需要翻新?

那玩意兒不是一刨就是散沙嗎?

何況沙漠不比土壤,沙漠是由沙粒構成的,沙粒哪能種菜種豆子啊?!

這不是扯淡嗎?

江尋一邊面上對李裴山陪笑,一邊心中思索著脫身的退路。

首先得先告訴燕歡,然後兩人找一個李裴山睡著或者不在家的空檔,趕緊逃走,一刻也耽誤不得了。

他的直覺告訴他,李裴山有問題。

可具體哪裏有問題呢,江尋也說不上來。

他回去將自己的擔憂告訴女友時,女友卻對此持不讚成意見。

燕歡覺得,這大叔頂多就是作息詭異,做飯難吃,不愛說話了點。

但是他既然肯收留他們,說明他人並不壞嘛,不然幹嘛讓他們在沙漠這麽物資匱乏的地方白吃白喝呢?

“算了,歡歡,我覺得我們還是回去,聽醫生的話,好好調養身體,我們會有孩子的。”江尋著急的壓低聲音,在房間裏拉著女友的手小聲勸道。

“我越想越覺得,美人骨血它就是個傳說,這傳說最開始是醫院流傳出來的,我後來打聽了一下,好像還是從精神所最先傳開的,那這事是真是假都不好說呢,唉,說起來也怪我……這兩年備孕備的太心急了,來沙漠之前都沒打聽清楚情況。”

“咱是二十一世紀的人,就算那偏方傳的再神乎其神,也得相信科學,是不是?”

江尋握著燕歡的手,小聲哄道:“走吧歡歡,我們回去。”

燕歡臉上浮現出一絲猶疑的神色,半晌她垂喪的點了點頭。

“好吧,反正我們就算是進到沙漠裏了,也不一定找到美人骨血。”

江尋松了口氣,凝重的跟女友對視著,終於做了這個決定。

就在這時,身後的門開了。

李裴山站在門外,神色陰鶩的盯著他倆。

江尋和燕歡畢竟是兩個生長環境單純的年輕人,哪裏反應的過來這種場面,一下子齊齊嚇得呆在原地了,驚恐的眼神發直,連逃跑的下意識反應都沒有。

李裴山手裏拿著槍,一步一步,走到了他們面前。

“你……你要幹什麽,李大哥……”江尋擋在女友面前,結結巴巴的說。

李裴山看著這兩個被嚇得像鵪鶉似的年輕人,忽然笑了。

“兄弟。”他放下槍,拍了拍江尋的肩膀,開口道:“我跟你交個實底吧。”

他掃了一眼燕歡和江尋,吩咐一聲:“你倆跟我來。”

隨即自己轉身下樓。

燕歡和江尋惴惴不安的互相對視一眼,只覺暫時也沒有別的辦法,只好跟了下去。

李裴山將他們帶到了後院那堆被翻動過的沙子面前,然後就沒看他倆了,他自顧自的拿起尋常用的那把鏟子,一下一下的刨起了土。

江尋和燕歡在旁邊面面相覷的看著,不知道這人作何打算。

沙漠裏風塵驟起,鐵楸揚起密密麻麻的沙礫四下飛舞,李裴山最終在沙土地掘開了一個坑,他揮手示意燕歡和江尋湊過來看。

坑底躺著一具幹癟的屍體。

那屍身通體瘦削,水分已經被蒸發到極致了,表面的顏色呈現出一種灰黃與古銅交織的色彩。

燕歡尖叫一聲,魂不守舍的向後躲去,跟江尋兩人瞬間瑟縮著抱成一團,一動都不敢動。

“這是什麽!?”

李裴山扔了鐵楸,直白道:“既然二位都問了,我也就不隱瞞了,你們眼下看到的這具屍體,就是傳說中的美人骨血。”

從神情上來判斷,江尋和燕歡顯然是不信的,他倆仍然戰戰兢兢的抱著彼此,生怕眼前的男人下一秒就揮著鐵鍬上來把他倆一並在土坑裏埋了。

李裴山嘴角流露出一線詭異而迷離的笑紋,壓低聲音道:“這可是好東西,你們倆找了這麽長時間美人骨血,不會連美人骨血是什麽都不知道吧?”

燕歡和江尋驚恐的看著他。

“美人骨血就是西域幹屍啊,你們這些天吃的一直就是美人骨血,但是你們不知道而已,本來也不想讓你倆知道,畢竟這可是好東西,只要是好東西,就會有人來搶,我一直把這個寶貝藏在地底下,生怕被別人看上搶走了,後來看你們這對小夫妻實在合我眼緣,就拿出來給你們吃了。”

李裴山這話說的很和顏悅色,他甚至站在坑底,朝江尋招招手,示意他過來檢查。

“你過來看,看看它是不是真的千年古屍,然後你就該知道我說的沒錯了。”

江尋猶疑著看了看女友,然後跳下土坑,李裴山將鐵鍬遞給他,讓他拿著鐵鍬去檢查屍體的觸感和真實性。

於是江尋接過鐵楸,在土坑裏的那具“古屍”上不輕不重的拍打數下。

古屍表皮發出“撲簌簌”的響動,風化的肌膚外側滾落下幾片陳舊的死皮,仿佛真的像是千年前的人類遺跡,看起來既古老,又栩栩如生。

江尋和燕歡學歷不高,也沒有相關的人體生理和生物學知識,他們沒法判斷眼前的屍體到底是什麽時候死的。

只是覺得這具屍體好像還真挺像那麽回事的。

江尋遲疑半晌,最終接受了這個解釋。

他跟燕歡對於原先誤會李裴山的事情,向李裴山致以了真誠的道歉。

“李大哥,主要是我倆之前真沒想到你居然就有美人骨血,也沒想到你人這麽好……”江尋很不好意思的對李裴山道。

李裴山擺手表示沒關系,看起來大度而體貼,眼睛裏閃動著快意而興奮的光芒。

宋楚秀的屍體在過去的一兩個星期中,已經被當成每頓飯必備的肉材損耗大半了,再接著把她當美人骨血吃幾頓,就只剩一具骨架了。

他到時候再把枯骨往沙漠裏一埋,這樁罪行就算徹底被掩蓋下去了。

就算是宋楚秀的家人來找,也絕對難以揪住任何把柄。

沙漠裏的日子在慢悠悠的過下去,江尋,燕歡,李裴山,三人每天照常吃飯,休息,在沙漠附近溜達。

江尋和燕歡一邊每天攝入“美人骨血”,一邊滿懷幸福的備孕。

他們虔誠的覺得,在美人骨血的幫助下,他們很快就要有自己的寶寶了。

……

詭異的事情是在兩個星期後開始接連發生的。

兩個星期後,宋楚秀屍體上絕大部分的肉塊都被啃食幹凈了,為數不多的肉沫只能在骨架的邊緣找到一點,再就是那些很難砍斷的肉筋,李裴山每天都要拿著小刀,在骨架邊緣反覆刮蹭,才能扒拉下來幾小塊肉丁。

他看著宋楚秀白森森的枯骨,心裏思索著時間,差不多可以把她埋進沙漠裏去了。

怪事就是當天晚上發生的。

燕歡起夜上廁所,穿過走廊下樓的時候,忽然看到樓梯上站著個綠色上衣,深色工裝褲的年輕女孩,看打扮不像是這個世紀的人。

她緩緩朝燕歡擰過頭來,慘白的面容咧開一道縫隙,笑容嫣然而猙獰。

“我的身體好吃嗎?”

燕歡嚇得一腳踩空,直直滾下樓梯,摔的失去了意識,等到江尋發現她的時候,燕歡已經出氣多進氣少了。

“李大哥!李大哥!”江尋將女友打橫抱起,踉踉蹌蹌的去尋求李裴山的幫助。

李裴山的臥室空無一人,他焦急的在客棧上下來回打轉,最後最終聽見廚房傳來幾下動靜。

江尋慌慌張張的推門進去,接下來的一幕驚悚到了極點,讓他永世難忘。

李裴山仿佛被空中一股無形的力量操縱著右手,手上握著平時用來切割“美人骨血”肉塊的那把菜刀,刀鋒一斬而下,將他左手手臂齊根切斷,鮮血瞬間噴湧而出,猶如一股紅色的噴泉,嘩啦啦流淌。

江尋肝膽俱裂吼叫起來,他完全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這場景太恐怖了。

李裴山握著那只斷手,整個人疼到發顫,目光卻仍然死死盯住廚房裏虛空一角,仿佛那裏就站著砍下他手臂的兇手。

廚房裏當然站著兇手。

一個只有李裴山能看到的兇手。

宋楚秀長著年輕的樣貌,纖瘦而柔美的站在廚房裏,朝李裴山微微一笑,輕輕擡手下揮,李裴山瞬間將刀鋒壓的更緊,手臂最後一絲連接的筋骨也隨之斷裂開來。

煥發出無窮無盡的血色,正如那天槍響後,宋楚秀慘淡倒地時的光景。

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古來如此。

李裴山和燕歡很快在這座孤零零的沙漠客棧裏丟了性命,江尋精神失常後也沒從沙漠裏離開。

三人形成了一個詭異的怨氣場,始終聚攏著這方沙漠,從此以後輪回迎接著一茬又一茬的玩家。

……

齊栩和楚明錚陷進漫長的沈默裏,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

小鬼嬰已經在楚明錚懷裏又睡著了,宋楚秀的回憶也落下了帷幕。

過了片刻,齊栩為難的一攤手道:“奶奶,咱得講點道理,是不是?”

“我們倆可一口肉都沒吃,我倆也挺尊敬上個世紀高知分子的,您要是把我倆也變成幹屍,我倆可太冤了啊。”

宋楚秀的目光在齊栩和楚明錚之間來回梭巡,最後定格在了他們的身後某處。

她輕聲嘆了口氣:“是啊,可這由不得我說了算,這個沙漠裏的鬼,每一個都有怨氣,我倒是可以放過你們,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楚明錚臉色大變,迅速回頭,只見身後赫然站著江尋和燕歡兩人。

這對年輕的夫婦已經褪去了活人的模樣,全身都是灰黃交織的古銅色,每一寸皮膚都幹癟下去,凝聚成皺巴巴的紋路狀,指甲和頭發風化消散,眼球也萎縮掉了,空蕩蕩的兩個小黑點,點綴在眼眶裏,稍微一動,黑點就掉進顴骨底下。

李裴山跟他們的情態一模一樣,連同宋楚秀在一起的四具幹屍直挺挺的包圍了齊栩和楚明錚。

齊栩雲淡風輕的環顧著四周,說時遲那時快,他驟然將楚明錚朝門口的方向一推:“出門右轉,朝三點鐘方向跑!出了沙漠邊緣,他就奈何不了我們了!”

楚明錚不需要他講第二遍,翻身起跳,直直掠過江尋和燕歡,狂奔而出!

兩具幹屍畢竟作古已久,在反應能力上遠遠不及活人,但是當他們意識到有東西從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跑了的時候,還是閃電般擰身,邁著幹癟的屍身追了出去。

大漠風聲呼嘯,瞬間掠起一地殘沙。

齊栩反手奪槍,從系統裏迅速調取火槍子彈,“哢噠”兩聲子彈上膛,對準緊隨其後的李裴山就是兩槍!

李裴山的軀體已經死過一次了,見此場景根本不怕,只見子彈巨大的沖擊力將他的腦殼瞬間掀翻出去,只剩下四肢的軀幹餘勢不減,仍然以一個極其恐怖的力道泰山壓頂而來。

齊栩凝神,註意力高度集中,凝聚到一線——

下一個瞬間他一手握槍托的同時身形一矮,擡腿橫掃,將李裴山的下盤飛踹出幾米遠,趁著這幾秒都不到的間歇功夫,他返身搶步出門,去追楚明錚。

不遠處的沙丘頂上,楚明錚一手撈住小鬼嬰,一手掌心撐地,屈膝朝上,用力一頂江尋幹屍的喉嚨。

兩具幹屍全都大張著嘴,不依不饒的朝他咬來,血盆大口,猙獰至極。

楚明錚用力將江尋的喉嚨用膝蓋骨碾碎,幹屍的人體組織其實是很脆弱的,只要找準一個點發力,其餘骨骼組織結構無一不四散開來,“哢嚓嚓……”連同脊椎骨和喉骨一並碎裂,沈重的頭骨隨之向後仰去,承受不住力道,自己掉落下沙丘。

頭顱沒了,身體的其他部位對此一無所知,繼續發狠的攻擊楚明錚。

楚明錚甩開迎面而來的燕歡,抱著小鬼嬰,幹脆利落一個打滾,迅速滾下沙坡,起身時有人扶了他一把,楚明錚原以為是燕歡,剛要動手,擡眼就對上齊栩的眼睛。

“走!”齊栩氣喘籲籲的對他說了一聲,將他跟小鬼嬰帶著,沿著沙漠邊緣的方向一路狂奔。

“你怎麽知道我們該走哪個方向?”楚明錚氣喘籲籲的問道。

齊栩擡手一指對岸,示意道:“風,風吹過的方向,就是出路。”

大漠夜色濃重,無邊沙丘連綿,廣袤而無垠。

楚明錚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長時間,他只記得四面都是黃沙,耳畔全是風聲,掌心裏透著齊栩的體溫。

直到他力竭倒地的前一秒,膝蓋跪上松軟的沙粒,沙丘峰頂不停的向下陷落,陷落……

等到楚明錚再有意識的時候,他就又重新置身於齊栩府邸,那間熟悉的臥室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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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副本總算結束了[狗頭叼玫瑰][狗頭叼玫瑰]晚上還有一更[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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