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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天家詭事(四) “有時候想想,也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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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天家詭事(四) “有時候想想,也是我……

楚明錚:“……”

沈默良久, 他才真心實意的問了這神人一句:“馬飛仙,你是不是這麽多年欠債壓力太大,終於精神失常了?”

馬飛仙欲哭無淚, 抓著他的手腕不信邪的又試了幾次, 信誓旦旦道:“真是喜脈。”

楚明錚連白眼都懶得翻, 直接將手抽回來:“小妙,我們走。”

楚小妙也惱怒的瞪了馬飛仙一眼,責怪道:“老馬, 都什麽時候了, 你還有心思跟哥哥開玩笑。”

馬飛仙急了,上前兩步一把攔住楚明錚兄妹:“我沒開玩笑。”

“楚明錚,你過了那麽多副本,副本詭譎和荒唐的程度你自己不了解嗎?”馬飛仙語氣嚴肅的對他道:“本來我也覺得可能是我誤判,但是你自己回憶了一下你昨晚跟齊栩都幹了什麽。”

楚明錚的臉頰登時漲得通紅:“你住口行嗎!”

“無論你是願意的,還是不願意,你都跟齊栩廝混了一夜,這事從時間線和因果邏輯上都說的過去。”馬飛仙一手重新抓住他的手腕,一手就要去探他小腹。

驚得楚明錚猛然朝後躥了好幾步:“滾蛋!你摸我肚子幹什麽!”

“債主!你不能諱疾忌醫啊!”馬飛仙苦苦勸告:“你就讓我再仔細看看——”

“給你說了,我沒那功能!”楚明錚勃然大怒,轉頭就走,卻冷不防腿一軟, 十分痛苦的半跪在了地上。

楚小妙急吼吼的過去扶他起來:“哥哥你別生氣, 老馬他是好心,他也是關心則亂……”

“我看他是唯恐天下不亂。”楚明錚喘息著道。

楚明錚蹙著眉心, 某個尷尬部位的痛楚卷土重來,泛著火燒火燎的恥辱,加上他發著低燒, 實在是難受到了極點。

馬飛仙見他這副慘淡的模樣,當下也不好再說什麽了,訕訕嘆了口氣,甩手道:“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的診脈這麽多年沒出錯過。”

“大不了老夫豁出去了,人到中年,給你當一回接生婆,也算人生新體驗。”

楚明錚怒道:“楚小妙,給我揍他!”

“哎哎哎——新時代要文明催債啊!”

……

卻說齊栩跟楚明錚一行人從院落門口分開之後,過了好長時間都心緒難平。

那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的憋的他心口疼。

他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外人,楚小妙和馬飛仙跟他才是一家,哪怕楚明錚人在他床上,心也是向著基地那些人的。

齊栩蹲在地上,隨手撥弄了一下道旁的狗尾巴草,然後就看見那兩個昨晚不幸慘遭閹割的青年。

殷之祥和高岳奇一前一後的拽著褲子,走路姿勢十分奇怪的朝村莊門口過來了,他倆見了齊栩就好像見著了救星,忙不疊的朝齊栩撲來,一個兩個滿臉哀痛,欲哭無淚。

“許小哥,我們倆能跟你一道組隊嗎,你看著人就靠譜,我們倆初來乍到,還被那瘋子割了命根,現在吃飯喝水上廁所都是困難,實在是無路可走了。”

齊栩上下將他倆打量一番,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可以。”

兩人登時欣喜若狂,提著褲子靠近了齊栩幾步:“謝謝許小哥,謝謝許小哥!”

齊栩不易察覺的皺了一下眉頭,面前兩人身上泛著股很清晰的尿騷氣。

古代太監因為生理缺陷,時常兜不住尿,所以要少喝水,以免伺候貴人時,身上的難聞氣息沾染到貴人身上。

顯然殷之祥和高岳奇都是第一次當太監,並沒有這方面經驗,但是他們也能聞到自己身上難以掩蓋的氣味,不由得更加難堪。

齊栩倒是沒有說什麽,起身簡短道:“走吧,去村子裏看看。”

側院裏的那幾間屋子的門也被打開了,四個女孩期期艾艾的追上來,為首一位被推上前去跟齊栩說話:“那個,許小哥,能不能也帶上我們四個,我們也想找線索,但是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殷之祥立刻變色,一改原先的謙卑模樣,轉頭對四個女孩兇狠道:“凡事講究個先來後到,我們先來的,你們四個一邊呆著去。”

開什麽玩笑,眼前這個自稱許祁川的年輕人,說話條理分明,沈穩冷靜,看他前幾天的反應,對上鬼怪竟絲毫不怵,一看就是個經驗老道的熟手,跟著他混最容易無痛躺贏。

那個叫方佳雪的女孩毫不退讓:“大家都是自由組隊,許小哥又沒說只跟你們組,嚷嚷什麽?”

殷之祥橫眉倒豎,上來就要推搡方佳雪,被齊栩不悅的伸手推回去了:“好好說話,別欺軟怕硬。”

殷之祥“哎”了一聲,面對齊栩時又退回原先的畏縮狀:“我沒有啊,許小哥。”

齊栩懶得跟他分辨,轉頭和顏悅色對姑娘們道:“沒事,既然分到一個副本,就是緣分,都一起吧。”

齊栩擡手示意殷之祥和高岳奇打頭先走,自己站在中間,將兩邊人馬隔開了。

高岳奇顯然對這個安排並不滿意,張口想說點什麽,又被殷之祥一把按下了。

一行人走出“天家”所住的院落,朝著村裏有炊煙的人家走去。

齊栩這回沒讓殷之祥和高岳奇打頭陣,自己上前,擡手敲了敲第一戶人家的門,他拿不清到底是應該用“天家”自稱,還是像個正常人一樣跟老鄉說話。

斟酌了一秒,齊栩還是開口正常道:“你好,開門。”

門裏傳來鍋碗瓢盆被砸在地上的聲音,屋裏聽動靜又是一陣驚慌失措,折騰了好一會兒,才有一個莊稼老漢從裏邊將門打開了。

開門的第一個瞬間,老漢和他的妻子直挺挺的跪在了眾人面前,止不住的叩首:“拜見天家,拜見天家……草民有失遠迎,實乃不敬,還望天家寬宥……”

站在齊栩身側的女大學生小鹿看著於心不忍,上前伸手去攙扶了一把兩個老人:“快起來,別跪著說話,我們來是有事要問。”

然而在小鹿的手碰到老漢胳膊的第一個瞬間,跪在地上的老漢卻仿佛被炭火燒了,連聲怪叫著從地上躥了起來。

“天家之女不可褻瀆,碰了她們是要掉腦袋的!”他一骨碌從原先所跪的位置朝後拼命退去,仿佛眼前的小鹿是個什麽極其可怕的生物。

小鹿十分茫然,轉頭求助性的望著齊栩:“許小哥,他這是什麽意思,我只是扶他一把,又沒做別的。”

齊栩思索半晌,擡手示意她往自己身後避一避。

“我猜是因為你的身份,也隸屬於所謂的天家,而尋常村民沒有資格與天家平等對話,更別說你是女生,他是個男人,你倆有了肢體接觸,更是罔顧常理,所以他才驚恐到這種地步的。”

小鹿心驚膽戰的往他身後躲過去了。

齊栩此時確認了自己的猜想,看來只有在這幫村民面前繼續扮演“天家”,才能問出他想知道的東西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齊栩嫻熟的端起架子,自己給自己找了個椅子拉過來坐下。

他一秒進入角色,神情倨傲,居高臨下,朝地上這對老夫妻斷然吩咐道:“跪著過來。”

老夫妻連忙用膝蓋匍匐挪動到齊栩腳下。

“天家問什麽,你們答什麽,聽明白了嗎?”齊栩冷聲道。

“明白,明白,天家請講……”老夫妻跪在地上忙不疊的回到。

齊栩略一點頭,問道:“本天家是何時成為天家的?”

老夫妻面面相覷數秒,那個婦人小心翼翼的答道:“天家這是哪裏的話,天家出生那年,空中七彩祥雲飄過,七星連珠煥然成彩,乃是前世福祿,照拂於本村。”

“哦,我一出生就是天家。”齊栩恍然大悟。

“本天家平日裏待你們如何?”

“自然是極好。”

齊栩耐心追問:“怎麽個好法?”

老婦人又一叩首:“天家福祿深厚,每逢災荒年間,都能使老天降雨,還把我那頑劣的幼女,接到天上去享福,讓她免受人間疾苦,草民不勝感激,只求天家再庇護我等來世。”

齊栩倏然坐直了身子,神情鄭重的盤問:“接到天上去享福?天家曾將你女兒接走,然後再沒還回來?”

老夫妻都是含著笑稱是,完全不見一絲悲色。

身後六個過關者也都是神情驚恐,顯然沒料到這一層。

齊栩見這兩人魔怔似的樣子,心裏直冒寒氣:“天家還要求你們做什麽了?”

“並非要求。”老夫妻此時眼睛裏已經沒了剛才的驚恐,看著齊栩等人的時候,滿眼全是對於“天家”的崇敬與喜愛。

“天家無所不能,只消我們家家戶戶給祂按時上交些錢財,就能一直庇護我們,何樂而不為?”

齊栩沈默良久,開口說:“我知道了。”

“走吧。”他起身將凳子歸於原位,對身後的人道:“我們再問問其他人家。”

……

楚明錚燒的腦袋發暈,他跟著楚小妙和馬飛仙在村裏找了一番線索,身體越來越沈,疲倦的連挪動一下都很困難,四肢好像灌了水泥。

他一邊用僅剩的清醒意識來理思路,一邊盡力克服身體的倦怠。

“走吧。”馬飛仙從村民家裏走出來,一邊上前毫無芥蒂的攙扶債主,一邊將剛才得到的情報與他倆分享。

“我剛才以宮中太醫義診的名義敲開了好幾家村民的門,果然不出我們所料,這個村子裏所謂的天家,得到了所有村民的崇拜,跟精神圖騰似的。”

“只是聽他們的描述,天家也沒給他們帶來什麽福利啊,怎麽就死心塌地的一村子人信奉呢?”

馬飛仙絮絮叨叨的講話。

楚明錚牽著妹妹的手,神情凝重的聽,聽著聽著,他忽然感覺小腹部有什麽東西在其中跳了一下。

楚明錚下意識手指往緊一收,以為是自己出現了幻覺。

“怎麽了,哥哥?”楚小妙關切的去看他臉色。

楚明錚攥著她的手臂不出聲,所有的註意力都凝聚在自己的小腹部位,確定那塊沒有出現第二次律動之後,他才心事重重的對楚小妙安撫一聲:“沒事,可能是錯覺吧。”

楚小妙望著他的眼睛,欲言又止:“哥哥……”

“嗯?”

“你真的跟齊栩……那個了?”楚小妙難以啟齒的問。

楚明錚的心臟重重向下一跌,他一直避免跟妹妹解釋這個事情,以他的性格,要他向別人承認自己屈居於齊栩身下,那簡直無異於要他的命,何況這個人還是妹妹。

但是該面對的終究都得面對,怎麽逃避都沒用。

楚明錚鎮靜的望著妹妹的眼睛,坦然回答:“是。”

楚小妙的淚水奪眶而出。

“最開始不是我願意的,但是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我跟他就發展成現在這個四不像的關系了。”楚明錚平和的解釋道:“我後來覺得,反正你哥哥也不是什麽寧折不彎的人,重傷之後也無力保護基地裏的老隊友。”

“齊栩位高權重,要是肯看在跟我這點牽扯不清楚舊情的份上,願意照拂你們一二,我也說不上很吃虧。”

楚小妙眼眶紅的像兔子。

“你對哥哥失望嗎?”楚明錚語氣溫和的問她。

楚小妙拼命的搖了兩下頭:“不。”

楚明錚笑了:“那就好。”

“別哭。”楚明錚溫柔的給她擦了擦眼淚:“有什麽好哭的。”

“我就是覺得你太委屈了,哥哥。”楚小妙哽咽著道:“你對他那麽好,為什麽他這麽回報你?”

楚明錚想了想,苦笑一聲:“他小時候……我對他也說不上很好。”

“有時候想想,也是我活該。”

楚明錚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像慣常時那樣揉了揉妹妹的腦袋,剛要舉步往前走。

下一秒小腹中的疼痛如閃電般翻滾襲來!

好像有人在楚明錚的腹腔裏猛踹兩腳,將他小腹頂的酸麻不堪。

“啊……”楚明錚忍不住呻吟了一聲,他踉蹌著蜷縮了一下身形,靠楚小妙手臂的支持,才沒讓自己腿軟跪坐在地上。

馬飛仙見狀又是將他手腕一握,指腹搭在楚明錚脈搏上,定定的把了十來秒。

最後放話道:“祖宗,你胎象已經穩定,看這征兆,起碼有孕三個月了。”

楚明錚張嘴還要罵他:“姓馬的,你到底靠不靠譜,別胡說八道——”

“我沒胡說八道,你現在疼成這個樣子,就是腹中胎動了。”

……

殷之祥從第三戶人家裏出來之後,就有點夾不住尿了,溫熱的難受隔著褲子的布料摩擦著它,受傷的部位又疼又癢,被刺激的雙腿直打哆嗦。

“許小哥,你們能等等我嗎?”他苦著臉對齊栩道:“我,我想去上個廁所。”

“去吧。”齊栩十分善解人意:“我們就在原地等你。”

殷之祥忙不疊的過去了。

小鹿和方佳雪對視一眼,上前跟齊栩分析剛才所得的情報。

“許小哥,我覺得這個村子不像是被蠱惑了那麽簡單。”小鹿嚴肅道:“剛才還有幾戶人家都提到了天家收走了他們的兒女,而且無一例外都是年輕男女,我懷疑這是不是一個人販子產業鏈。”

齊栩歪了一下腦袋,反問:“可是如果只是人販子拐賣年輕男女那麽簡單的話,它會像現在一樣形成一個如此完整的天家體系嗎?”

“可總要有目的吧,這麽大一場cosplay,他們總要有利益可圖,是不是?”

這邊的聊天聲隱隱約約能傳到殷之祥的耳朵裏。

他在附近找了一個小樹坑十分艱難的解決完了自己的生理問題。

剛要提褲子轉身的時候,眼睛忽然一瞥,落到了不遠處的池塘上,水面中隱約浮著一張死白的人臉。

黑發如海藻般飄浮在水中央,一張秀麗面孔泛著詭異的死氣,那是一個被淹死的女人。

殷之祥嚇得肝膽俱裂,剛要驚叫出聲,忽然發現眼前那死人面龐有些熟悉。

正是與他們同行多時的小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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