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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屍油蛋糕店(二十八) “我可能需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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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屍油蛋糕店(二十八) “我可能需要限……

齊栩被踹的肋骨生疼, 後腦勺一並磕在了身後的墻壁上,發出“咚……”的一聲沈悶聲響。

這動靜聽著就極疼,他卻一聲不吭的受了。

黑暗裏空中塵埃緩緩飄浮, 齊栩什麽話都沒講, 只身形遲緩的調整了一下姿勢, 將身體支撐起來,抱膝在墻角坐好了。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他無波無瀾的開口問楚明錚。

楚明錚冷笑一聲,將懷中女主人手機扔給他, 嘲諷道:“從你前兩天扭扭捏捏跟我嘰歪楚小妙開始。”

齊栩被手機將膝蓋砸了個正著, 疼的他下意識“嘶”的捂了一下膝蓋,擡頭對視上楚明錚的眼光,到底沒再說什麽,只默不作聲的把手機揣回懷裏收好了。

楚明錚低頭註視著他,眼中仿佛含了滔天的恨意,在空氣裏恣意翻湧。

“這不是一個真正的副本,對吧?”他冷冰冰的開口問道。

齊栩很輕的應了:“嗯,這裏是夢境。”

“什麽?”盡管楚明錚對幾天來的異樣有所猜測,但是這個答案還是讓他吃了一驚:“夢境?這個副本是個夢?”

“你最好告訴我你到底在搞什麽鬼。”楚明錚平生最恨被人蒙在鼓裏當傻子,尤其這個將自己耍弄在股掌間的人,還是齊栩。

這個他親手帶大的白眼狼。

隔了好一會兒齊栩擡起頭來看他,年輕人的眼睛裏已經盛上了淚水, 滿是化不開的哀傷悲慟。

齊栩張了張口, 他凝望著楚明錚,嗓子裏卻發不出聲音來, 一張口就是哽咽。

“師父……”年輕人顫抖著聲音喊了他一聲。

楚明錚對他這副故作可憐的模樣厭惡到了極點,當即斷喝一聲“閉嘴”,將齊栩滿腹委屈難過堵了回去。

他一邊呵斥一邊心底又起疑, 齊栩這狀態十分不對勁,他以前從沒見過齊栩在自己面前這麽失態過,起碼這小子十六歲以後就沒在楚明錚面前掉過眼淚了。

後來掌握大權,在無限世界裏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更是囂張跋扈,誓要將年少時的屈辱一一奉還楚明錚。

那就更不可能像今天這般哭成這樣了。

楚明錚又不耐煩又顧慮,背上還沈甸甸的背著一個鬼娃娃,他用力將指甲嵌進掌心肉裏,決定拋開他與齊栩的過往恩怨不談,先將事情問個明白。

“你……”他剛開了一個口,齊栩就連滾帶爬的從那頭墻角挪動過來,眼看著要扒住楚明錚的褲腿。

驚得楚明錚倏然後退,一個踉蹌摔著坐到了床上。

“幹什麽!你別過來!”楚明錚底氣不足的出聲警告。

無數回憶從他腦海深處紛至沓來,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從前齊栩的所作所為,背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然而齊栩竟真站在原地不動了。

楚明錚狐疑的看著他。

隔了好半晌,他終於聽見齊栩開口將後面的半句話說完了。

他說:“……師父,我舍不得你死。”

楚明錚心道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小兔崽子擱這兒咒誰呢。

“你離世以後,我才發現我舍不得你。”齊栩又小聲說了一句,語音中已經帶上了啜泣。

楚明錚像看鬼一樣看著他,連害怕都忘了,只剩下滿腹疑慮,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齊栩,猶豫道:“我……死了?”

不對啊,他記得自己明明是從齊栩的府邸中逃出來的。

他被齊栩在地牢裏關押了大半年,最後趁齊栩不在家的時候跟看守們魚死網破,最終成功逃離。

但是因為沒有身份證和個人信息,只好躲在出租屋和街頭生活,被副本強制帶入的時候,就盡量做邊角料的角色,保住命就行,盡量不引人註目,以免被齊栩的人重新找到。

如今身處的這個屍油蛋糕店副本,是他從齊栩魔爪中逃離半年後,進的第七個副本,他以為一如尋常。

齊栩淒涼的笑了一下,柔和道:“以前老人總說,不得往生的鬼魂難以投胎,游離陽間的時間長了,會抹去關於死亡的真實記憶,從前我不信這個說法,如今看來,居然是真的。”

楚明錚的心神隨他的話音而逐漸震顫起來,另一個完全令人難以接受的真相逐漸浮出水面。

他被這個恐怖的猜想震驚的渾身發涼,他瞪著齊栩,仿佛在瞪一個怪物。

“師父。”齊栩笑的比哭還難看:“你都想不起來了是不是,你是在我府邸自殺死的,此後從你有意識開始,你就一直是鬼了。”

“別,別說了……”楚明錚顫抖道:“閉嘴,齊栩你騙我……”

“我騙沒騙你,你自己想想,不就知道了?”齊栩的眼裏滿是愧疚,他似乎還想上來抱楚明錚,被楚明錚反手一推,再次推倒在了地上。

他全都想起來了。

……

楚明錚死在被齊栩關押的第七個月。

那個時候,他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隔三差五就高燒昏迷,夜裏咳嗽能到出血的地步,逼得齊栩不得不停下來照料。

家庭醫生給病床上的人看完診以後,一言不發的收拾好醫藥箱,起身出門,然後對等在門口的齊栩長官沈默著搖搖頭。

齊栩當即著急起來:“為什麽還是不行,各種特效藥和補品,我能找到的都給他用過了,他不肯吃我就上手強餵,為什麽身體虧空還這麽多?”

家庭醫生給他指了指心口的地方。

齊栩挑眉,匪夷所思的瞪視著對方。

“心疾難醫,誰也沒辦法。”醫生低聲道:“我先走了。”

“滾吧。”齊栩嘆了口氣,揮手將他打發掉了。

楚明錚深陷在被褥裏,毫無聲息,整張臉色泛著金紙似的涼白慘淡,削瘦的顴骨凸起,臉頰唯有顴骨上那點地方稍微有點血色。

那是高燒太過泛起的紅暈。

齊栩心事重重的推門進來,在他床前俯身坐下了。

楚明錚聽到動靜,就將臉往被褥更深處埋了幾寸,顯然不想見到他。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齊栩疑慮的開口道。

楚明錚燒的腦袋昏沈,沒太聽清楚他的話。

齊栩上手掀開了他最上邊的被子,將他削尖的下頜扳著帶過來,強迫楚明錚直視自己的眼睛,認真的說:“我小的時候,你比現在有力量多了。”

楚明錚疲倦的笑了一下,聲音微弱的跟風一樣渺茫:“以前是以前。”

“那身體機能也不該大幅度下降成這樣,你還不到三十歲。”齊栩用指腹摩挲著他脆弱冰白的下巴,疑惑道:“半年前我去基地帶你走的時候,你就沒有還手之力了,這半年我也沒缺過你吃喝藥物,這是怎麽回事?”

楚明錚被他擡著下頜,頸椎酸澀,難受的不得不喘過好幾口氣才能拼湊成一句話。

“……可能是因為你長大了。”

他說完就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音艱澀而沈悶,仿佛整個胸腔都跟著在一起共振。

齊栩無奈的松開手,輕輕拍了兩下他的肩頭,以示緩和。

楚明錚好不容易止住了咳嗽,眼看著齊栩要走,眼疾手快的將他手臂一拉,喘息道:“等等。”

齊栩站定腳步,回身耐心的聽著。

楚明錚張口嘶啞道:“你答應我的,小妙……”

齊栩轉身就走。

楚明錚連忙伸手攔他,掙紮間連人帶被子將自己摔下了床,發出驚天動地“咕咚”一聲!

齊栩一怔,神情立刻緊張起來,回身一把將他用被子裹好,重新抱回床上,冷著臉將楚明錚燒的滾燙的身體放平穩了。

“……你答應起碼會讓我,知道一點他們的近況的。”楚明錚伏在被子裏輕微的又咳了幾聲,眼睛赤紅,不依不饒。

齊栩轉身去床頭給他倒水,語氣很淡的道:“我沒有。”

“齊栩!”楚明錚氣到極點,但也說不出來更多斥責的話了。

齊栩端著盛滿溫水的玻璃杯,俯身撈起楚明錚修長蒼白的手,手心裏還泛著病人特有的冷汗。

他耐心的掰開楚明錚的掌心,將玻璃杯塞進了對方的手裏:“拿著,慢點喝。”

楚明錚揚手將滿杯水潑在了他臉上。

水流滴滴答答的從齊栩的臉頰和下巴上滾落下來,他也不擦,也不對楚明錚還手,就這麽面無表情的盯著師父。

少傾他點了點頭,雲淡風輕的起身:“你好 好休息,我出去了。”

身後傳來一陣玻璃碎裂的巨響,楚明錚將手中玻璃杯順手往墻上一摜,滿潑碎片應聲而掉。

齊栩心生不妙,閃電般回頭去攔,只見楚明錚一手握著玻璃碎片,風聲尖利,手起刀落就往自己脈搏上割。

不過他動作遠沒有齊栩快,那玻璃碎片的邊緣只來得及在皮膚表層劃了道細口,他的腕骨就被齊栩瞬間扳著擰翻過去。

手上力氣一松,玻璃片隨之掉落床褥間。

齊栩陰沈著臉,一手扣住了楚明錚的雙腕,不讓他再動彈了,另一只手按了一下呼叫鈴,把幾個打下手的從樓上叫下來了。

幾個下屬慌慌張張狂奔下來:“怎麽了怎麽了老大……哎呦,你冷靜點,那是個病號!”

楚明錚躺在齊栩的桎梏裏喘著氣,聽見著兵荒馬亂的動靜,不由煩躁的閉上眼睛。

齊栩一手將楚明錚從床上抱了起來,一手拿被子給他蓋身體。

然後轉頭簡短的吩咐屬下道:“把床上的玻璃收拾幹凈,再去書房給我拿個手銬。”

“我可能需要限制一下病號的瘋癲行動。”

他說完就帶著楚明錚換了個房間。

楚明錚整個人裹在被子裏,燒的滾燙,腦袋已經耷拉下來,沒力氣再做反抗了。

“我記得有個人以前跟我說過,自殺是懦夫的行為。”齊栩冷冷道:“他自己最好還記得這句話。”

楚明錚恍惚著往後靠了靠,頭暈的連眼前人的面容都看不清,口中卻仍然喃喃道:“我只是在想……”

“如果我死了,你是不是就能放過隊裏的其他人了。”

這話屬實出乎齊栩意料,他蹙著眉心,不讚同的搖了搖頭,輕聲道:“那他們才是真完蛋了。”

不過楚明錚沒聽到他的回答,已經先他一步燒暈過去了。

……

齊栩的私人醫生是個外國人,名叫威廉,簽過保密協議,事實上簽與不簽沒有太大區別,誰也不敢把齊栩的私事透露出去。

他前兩天發現一個奇怪的事情。

就是他治病用的註射器和針頭不見了,不過那是一次性的,可能用完隨手就丟哪兒了,威廉醫生並不心疼,不過他還是著急忙慌的又下單了幾個,以免今天晚上又得為齊栩出診。

齊栩先生是他服務過身份最高的客戶,也是最奇葩的客戶。

他非常喜歡晚上把威廉從溫暖的被窩裏揪起來,逼他去齊栩可憐的師父看診。

請原諒威廉醫生使用了“可憐”這個形容詞。

這不是誇張也不是嘲諷,威廉醫生的中文水平挺好的,自認為理解能力也不錯。

那的確是個可憐的男人。

楚先生有著一副非常標準東方美人的長相,清俊秀骨,性格內斂冷淡,但是很有禮貌。

威廉對他印象不錯,每次看完病後,憐憫之情也生的更多了。

“你身上陰氣太重了。”威廉同情的操著一口外國人特有的腔調,對病床上的楚明錚道:“已經不是輸液能解決的了。”

“你一定在一個陰氣很重的地方待過很多天以上,並且導致了永久創傷。”威廉嚴肅的加重了兩個字的語氣;“內傷。”

楚明錚笑了一下,點頭認同:“我知道。”

“傷到了內臟,你內臟裏全是黑氣。”威廉見他不以為意,又重覆似的強調道。

“嗯,正常,我常年過副本,跟鬼相處的頻率太高了,留下內傷也在所難免。”楚明錚淡然回答。

“這不一樣!正常過關遇鬼周旋都不會有問題,齊栩跟我過的副本不比你少。”威廉拍了一下床板,急躁道:“我,我懷疑你是在哪個副本裏受過嚴重的貫穿傷,被鬼氣浸透五臟六腑,才讓你的身體變成這樣的!”

“你還會用這個成語。”楚明錚溫和的讚嘆道:“中文很厲害。”

威廉:“……”

病人油鹽不進怎麽辦?

是的,他也會用油鹽不進,威廉醫生不僅會用成語,中國俗語也不賴。

“楚,你到底經歷過什麽?”威廉放棄與他扯皮,趁著今天難得齊栩不在,幹脆直截了當的問了。

楚明錚的神色變的很晦暗,垂著眼睫,看不清眼底的神色,不知道在想什麽。

很多事情都過去了,一些竹籃子打水一場空的努力,提起來也沒用,幹脆不提了。

楚明錚大腦轉動著,思索怎麽打發走這個煩人的外國佬。

“好吧,我不問了,換個話題,其實我今天來是想找你求助的。”威廉正色道。

楚明錚松了口氣:“你說。”

“我過兩天要進的副本是在山裏,你以前進過山峰相關的副本嗎楚?有什麽要帶的東西?”威廉神色誠懇,真心求教。

楚明錚頭疼的回憶片刻:“沖鋒衣帶的厚一點,帶個能蹦極的繩子,還有食物和水……”

“懸崖底下會很冷嗎?”威廉冷不丁的問道。

“冷啊,穿的少了上來就發燒,搞不好都不一定上的來。”楚明錚隨口說道。

“絞刑架下邊的那個懸崖也很冷吧。”威廉意味深長的說。

楚明錚心臟驟停:“你說什麽?”

“沒什麽。”威廉收拾東西起身:“你團隊裏從前那位隨行醫生告訴我的,我們是青梅竹馬。”

“她說你從絞刑架副本出來之後,又返回去找齊栩,帶著繩索極限蹦極,照著那萬丈深淵就下去了,然後就沒動靜了。”

“後來你隨行的幾個同伴等了你五六個小時,擔心你出事,就組織人手大規模返回副本救你,等在懸崖中間找到你的時候,發現你前胸到後背都被一只懸崖壁上長出來的鬼手給貫穿了。”

威廉這話一半真一半假。

他當時確實返回副本救齊栩去了,也做好了萬丈深淵再也上不來的準備,然而懸崖中途比他想的還要兇險,坎坷崎嶇的石壁上長著密密麻麻的人手,朝前一路伸著,呈掙紮狀。

楚明錚身手矯健,從頂層下到三十多米都沒出現意外,所有鬼手都被他輕松躲過去了。

直到腳下懸崖遙遙無期,楚明錚心臟沈了又沈,看樣子跟他最初設想的沒錯,這個懸崖就是個無底洞,掉下去就出不來了。

齊栩真的死在裏邊了。

楚明錚吊在空中,手腳冰涼,茫然的想。

七年,養條狗都該養出感情了,然而齊栩已經在他眼前死了。

他正呆滯的停留在空中打轉,一時分了心神,身後一只禿鷲撲飛而至!巨大的翅膀用力將他直接撞上了懸崖!

楚明錚來不及反應,身體順著慣性重重砸去。

下一秒,懸崖上數雙鬼手交錯,從他的後心直接插了進去,再從前胸鮮血淋漓的伸出來。

楚明錚張口,呼嘯冷風灌入喉管和空蕩蕩的肺腔,喉嚨裏全是血,他說不出一句話來。

森然鬼手在他的前胸裏慢吞吞的攪拌,將楚明錚的血肉和內臟攪得亂七八糟,猶如酷刑。

天地蒼茫,萬丈懸崖只剩下他一個人。

也挺好,有個人陪,起碼齊栩死的不孤單了,楚明錚失去意識的最後幾秒,是這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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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好意思寶寶們,情節太多了,楚明錚在齊栩府邸自戕的過程還沒寫完[爆哭]

下章交代完,然後正式開始齊栩的追妻火葬場[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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