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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屍油蛋糕店(三) “哥哥,你怎麽對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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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屍油蛋糕店(三) “哥哥,你怎麽對誰……

楚明錚蹙著眉心,在床上睡的並不安穩。

他只要眼睛一閉,就會夢到齊栩,並在夢魘中一遍一遍的反芻放映齊栩曾經對他做的那些禽獸事情。

那些不堪回首的夢境每在他的腦海裏放映一遍,他對齊栩的恨意就加深幾分,偏偏卻還拿那孫子一點辦法都沒有。

齊栩如今是一神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官,早就不在是那個跟在楚明錚身後怯生生尋求庇護的小徒弟了。

楚明錚半夢半醒的蜷縮在床上,好不容易把腦海裏雜亂的念頭都清理的差不多,準備進入深層次的睡眠了。

然而下一秒,只聽床榻吱呀一響,他的被子被人從外邊猛然掀開,一個活物閃電般鉆進來緊貼著他。

楚明錚又驚又怒睡意全無,起身就要把那不速之客一腳踹下床去。

哪料許祁川一手抓著楚明錚的胳膊,一手抓著被單,手勁極大,攥的死緊,滿臉驚恐的怎麽都不肯從楚明錚被窩裏出去。

“你他媽有毛病?”楚明錚被這個新室友簡直氣的七竅生煙:“大半夜不睡覺往我床上躥什麽?”

“下去!”

“哥哥,我害怕。”許祁川牙齒咯咯打顫:“我,我聽到門外,好像有聲音……”

楚明錚神色一凜,門外果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緊接著臥室門鎖轉動,眼看著就要開了。

楚明錚果斷一把將許祁川按回了床上,被子蓋好,低聲道:“閉嘴,裝睡,別出聲。”

許祁川乖乖聽話的閉上眼睛,然後一側身,手臂一展,順勢摟住了楚明錚的脖頸,側著腦袋將臉埋在楚明錚的頸窩裏,安穩的睡著了。

楚明錚:“……”

他弄死這小夥子的心都有了。

奈何形勢所迫,他也只能閉上眼睛,假裝什麽都不知道,靜聽門外的動靜。

“哢噠”一聲,臥室的門被推開了,楚明錚聞到一股蛋糕剛出爐時的烘焙香氣。

“咚,咚,咚……”蛋糕香氣伴隨著沈重的腳步聲,離他倆的床前越來越近, 最終停在了許祁川的身側。

許祁川大氣不敢喘,哆哆嗦嗦的摟著楚明錚,恨不得半個身體都塞進他懷裏。

楚明錚向來不喜歡跟人有肢體接觸,尤其是經歷過齊栩的事後,他本能的對比自己強壯的年輕男性有戒備心理,此時被迫跟許祁川擠在一張床上,心中惱火自然不必多說。

尤其是對方還跟個八爪鯰魚一樣抱著他,恨不得全身上下都跟他緊貼在一起。

女主人站在他倆床前,手裏提著一盞光芒微弱的小夜燈,默不作聲的看了他倆片刻。

然後輕快的哼起了歌,轉身出門。

許祁川松了口氣,他睜開眼睛,擡了一下腦袋,將楚明錚的一條胳膊分了出來,然後自己再枕上去,等於讓自己整個躺在了楚明錚懷裏。

楚明錚活像是被開水燙了,跟詐屍一樣拼命把自己胳膊往外抽:“你幹什麽!你個大男人往我懷裏鉆什麽鉆,你他媽是gay啊!?”

許祁川從喉嚨裏發出一聲細小的嗚咽:“哥哥,我好害怕。”

“害怕你抱別人去!”

“這裏沒別人,我只想抱著你。”許祁川泫然欲泣。

“我再警告你一遍,離我遠點!”

楚明錚咬牙切齒,氣的都快冒煙了,他感覺自己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從齊栩那兒逃出來進的第一個副本,就遇到這麽個腦殘隊友。

兩人在被子裏只差扭打起來了,忽然一陣蛋糕香氣由遠及近。

楚明錚心道不好,火速閉眼裝睡。

許祁川的反應就沒他這麽快了,他一轉頭,正對上女主人那張死白死白的鬼臉。

“果然有小朋友沒有在規定時間乖乖睡覺,讓阿姨來看看,是哪個小朋友呢……”女主人站在他倆床頭,正咧著嘴朝許祁川慈祥的微笑著,小夜燈將她慘白的面容照的森然可怖。

她俯下身子,一股濃郁的腐爛氣息撲面而來,嘴巴一張一合,緩緩逼近楚明錚面無表情的睡顏。

許祁川一低頭,瑟瑟發抖的把整個腦袋都埋進了楚明錚的臂彎裏,鼻腔裏全是楚明錚身上的檀木淡香,一動不敢動。

“不聽話的小朋友,要站在窗戶外邊罰站。”

鬼手一點一點扳過許祁川的肩膀,將他整個人從被窩裏扯了出來,年輕男孩子驚恐的啜泣聲在楚明錚耳畔響起,連帶著還有他掙紮時沈重的喘息聲,都逐漸一並遠去。

看來許祁川今天晚上必死無疑了。

楚明錚冷淡而毫無起伏的想到。

他向來在詭譎波瀾的副本世界對同行者沒什麽同情心,哪怕昨天還並肩作戰的人,今天就鮮血淋漓的死在自己眼前,楚明錚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想在副本世界活命下去,首先要摒棄的,就是沒用的同情心,其次還有……正常人類的情感。

齊栩從前就最恨他這一點。

“你不是我師父嗎?為什麽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你不保護我?我剛才差一點就沒從副本裏活著出來。”記憶中的少年渾身顫抖著站在楚明錚面前帶著隱忍的哭腔問道。

他全身都是傷,一身的血腥氣,臉上傷痕累累,滿眼震驚失望的難過。

楚明錚懶洋洋的坐在沙發上,神情厭倦的點了根香煙:“你第一天認識我?”

“不……我只是沒有想到……”

“沒想到什麽?沒想到我真對你見死不救?”楚明錚挑了一下修長秀氣的眉毛,臉上神色倨傲冷淡,配合著他那張蒼白漂亮的臉,直刺進齊栩心裏。

“小朋友,你不妨問問自己,我有什麽義務要對你伸出援手。”

齊栩猛的哽了一下,眼眶逐漸紅了。

“掉眼淚是最沒出息的表現。”楚明錚冷冷的道。

齊栩攥緊拳心,硬生生將眼淚忍回去了。

“這還差不多。”楚明錚手裏握著煙,叼在嘴邊吸了一口,在煙霧繚繞中慢慢道:“當初在副本裏救你,允許你當我徒弟,是看你還有點潛質,沒想到你這麽弱。”

“我對弱者的耐心有限。”

“你最好在我對你的忍耐度消耗完之前展現出你的價值。”楚明錚從沙發上站起身,身段纖長筆挺,冰冷而俊秀的面容隱沒在煙霧裏,像個猜不透的謎。

“否則我在副本裏甩掉你這個累贅,就像出門扔個垃圾那麽簡單。”

……

也許如果他當年對齊栩好一點的話,等到後來他被齊栩秘密關押起來的時候,可能就不用遭那麽多罪了。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晚了,他已經在齊栩手裏把該吃的苦頭都吃盡了,齊栩就是個瘋子,如果現在再被他找到,楚明錚完全相信他不會放過自己的。

楚明錚在黑暗中閉著眼睛,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許祁川一路抽抽噎噎的被女鬼拖到窗戶外邊,女主人此時已經完全卸掉了作為“人”的偽裝,她伸出枯瘦的鬼爪,從圍裙的布料裏扯出一長截粗大的繩子,一點一點將它纏繞在了許祁川的脖頸上。

許祁川仍然維持著那個驚恐的神情,直到被她勒著脖子,直挺挺的吊在二樓窗臺上COS晴天娃娃。

原來把人吊死,用繩子拴著脖子在二樓蕩秋千,就是所謂的“罰站”。

女鬼心滿意足的把許祁川吊在了二樓,然後晃晃悠悠的飄蕩下來,準備離開。

等等,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

女主人遲疑的僵硬擡頭望去,只見許祁川神情悠閑的被吊在空中,但是完全沒有要死的跡象,甚至呼吸平穩,面容鎮定。

女鬼懷疑自己看錯了。

一般人被繩子把脖子一勒,腳尖懸空地面,不出一分鐘就會勒斷喉嚨和氣管,窒息而死,這也就是古代的絞刑。

眼前這個年輕人為什麽不死?

現在鬼都能嚇唬鬼了嗎?

許祁川被吊在二樓飄蕩,大概是察覺到了她的目光,於是微微垂下眼睛,朝她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

女鬼:“?!”

下一秒,女鬼發出一聲肝膽俱裂的鬼叫,這他媽是什麽玩意兒?!

許祁川,或者說是齊栩,見狀微微的蹙了下眉心,然後伸出食指,輕輕豎在自己嘴唇上,朝女鬼主人示意道:“噓。”

別出聲,不準告訴別人。

別吵,我師父還在屋子裏睡覺。

女主人連滾帶爬的回屋去了,這場面簡直嚇死鬼了。

許祁川在楚明錚窗外COS了一整晚的晴天娃娃,楚明錚半夜醒來的時候迷迷瞪瞪瞅見過一兩次,但是他沒放在心上,一般情況下副本裏死去過關者的屍體會被系統自動清除,過幾個小時就不在了。

一夜寂靜。

楚明錚第二天早上醒來以後,許祁川的屍體果然消失不見了。

楚明錚沒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死人,屍體消失不見,都是副本裏很正常的現象,他洗漱了一下,下樓吃早餐。

……然後就在餐廳裏見到了許祁川本人。

“早上好哥哥。”許祁川輕快的給他遞了個盤子:“這裏的早餐是正常食物,不用擔心,放心吃就好了。”

餐廳裏眾人見了許祁川都跟見了鬼一樣。

“你……你不是死了嗎?”有個女孩戰戰兢兢的往楚明錚身後躲:“我昨晚看到你被吊在外邊了,你你你到底是鬼還是人?”

“其實我覺得這個問題沒有必要細究。”許祁川笑瞇瞇的說。

“因為我不管是鬼還是人,你們接下來都得跟我在同一個空間裏呆著,所以還是不要知道真相讓自己膈應的好,你說是吧?”

那女孩嚇得手一哆嗦,險些把盛早餐的盤子打翻在地上。

楚明錚伸手一撈,剛好接住拿穩,遞回女孩手上:“小心點,這裏不讓浪費糧食。”

女孩猛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事,連忙點頭道謝。

許祁川在一旁端著盤子靜靜的看著他,開口笑道:“哥哥,你怎麽對誰都這麽好?”

楚明錚端著盤子坐到自己位置上:“我不跟不人不鬼的東西說話。”

許祁川跟著在他旁邊坐下來,冷不丁撈起他的一只手,往自己胸口上一放:“我是活的,哥哥,你摸,我有心跳。”

楚明錚觸電似的跳起來:“你到底什麽毛病!跟你說了別動我。”

他動靜太大,引的滿桌人都朝他倆這邊看。

許祁川抱歉的沖眾人笑笑,伸手把他從一旁拉了下來:“穩重點哥哥,我只是想讓你放心。”

“我不關心別人的死活。”

“可是我沒死成,今晚還得跟你一起睡,讓你知道我是活的,你不住的安心些嗎?”許祁川好聲好氣的勸道。

楚明錚猜測這年輕人應該是身上有什麽應對的符咒或者道具卡,總之在昨晚保下了一命,算他運氣好。

想到這裏楚明錚的眼神暗了暗。

他當年也是有不少類似的保命符的,都是副本通關的獎賞,可惜身份被註銷後,就再都找不回來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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