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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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曲(下)
四點十分,他們在村口與村長梁寸見了面。在得知他也參與進了段閔的事件中,無人會對面前這位看似和藹可親的村長有好感,只得假裝不知情笑著與他周旋。
四點二十五分,所有人來到了宿舍樓下,在村長交付鑰匙後,付息就先一步離開,沿著宿舍樓後邊的路前進,按照紙條上的路線和註意事項進行著計劃。
在他離開前,柯晨將早已準備好並記錄在備忘錄的話術,連同自己的手機交給了付息。
四點三十五分,除了付息外的人在樓下集合。南潯同付息一樣沿著小路前往學校。其他人四點四十五分與村長會面,此刻南潯也來到了學校墻外。他沒急著進去,而是等待其他人到來。
四點五十五分,眾人到達學校,看到了出來迎接的段閔校長。此時南潯睜躲在後山那條路的隱蔽之處。
見到段閔的時候,剩餘四個人面不改色的笑著向他問好,仿佛從來沒聽過柯晨口中的事。不過於敏在聽到段閔那一套“茶言茶語”的時候忍不住偏過身幹嘔了一下。幸好有張姐和劉哥打頭陣,校長和村長兩人沒有發現不對勁。
五點五分,張姐劉哥拉著村長和校長在學校四周逛了逛,於敏跟著他們後邊放哨。柯晨脫離隊伍,一一來到學校僅有的六個教室。
柯晨找到每個班的老師,以“給校長老師和村長叔叔制造驚喜”為由告訴大家要將今晚的計劃保密,只能通知給自己的家人,並將手中的糖分給了每個人。“大家保守了秘密的話還會有獎勵,比你們手上的糖果更加美味哦!”
柯晨知道孩子們會調皮守不住秘密,於是給了一些封口費,只要他們不會將事情報告給校長和村長就好。她也知道老師會關照孩子們的安全,向他們交代了自己的來源和本件事的目的——就是為了給二人送上“驚喜”。在知曉柯晨的記者身份後,老師們也不再過問,只是同意了將這件事向段閔保密。
在不見了柯晨的身影後,段閔不可察覺地皺了眉,問道:“那個女孩子呢,怎麽沒見著她?”
“啊呀,看我這記性,都忘了跟您說了。”張姐急忙開口道,“那孩子喜歡小孩,還留下上邊給孩子們拍照呢。她原來就愛去孤兒院做志願,到了這裏也是一直嚷嚷想要去看看學校裏的孩子,這會不知道得多開心呢。”
聽到張姐的話,段閔又笑開了眼。“好啊,好啊!有這位小姐在我想我們的采訪一定會順利的,畢竟喜歡小孩的人也被小孩粘的緊啊。”
村長笑著附和,剩下三人僅皮笑肉不笑。
五點十五分孩子們放了學,一個個地陸陸續續離開了學校。六個人一同站在校門口望著孩子們離去,每個孩子在路過他們的時候都會禮貌地向村長和校長問好,也朝今天新認識的柯晨姐姐露出微笑。
五點三十分,跟著校長確認過學校裏無人留守之後,張姐在校長開口前提出參觀學校周圍的申請。看到她熱情的樣子段閔也未拒絕,帶著他們閑逛,講起了學校的往事。此時村長提出離開,柯晨表示跟隨。南潯乘機進入學校內部。
五點四十分,柯晨來到村長家,笑著向裏頭的梁又打招呼。她在村長不註意時將手中加了料的果汁遞給了梁又,以誘導的口吻讓他拿給村長喝。
柯晨就像她曾經在報道中看過無數次的“拐賣兒童之人”的做法那樣,給點甜頭,然後再讓對方替自己做點事。
不過呢,柯晨清楚自己在做正義之事,所以絲毫不心虛。
五點四十五分,柯晨借口離開,前往林靈家。此刻南潯已然順利拿到了暗室中的三件物品,本子,對講機和裝著手槍的箱子,恢覆著室內的程設。他沒有選擇拿走段閔的手機,因為這實在太顯眼了。而付息也下了山,在與於敏對視後,原路返回。
張姐和劉哥在與段閔暢聊的同時,於敏也在一刻不停地關註著時間和上面南潯的情況。由於付息跟南潯的行動是同步進行的,但兩人的位置卻完全相反,縱使於敏相信柯晨的計劃,也害怕她一個不註意就讓段閔發現了其中任意一人。
在看到南潯在學校裏躡手躡腳的時候,她輕輕扯住張姐的衣袖向左拉扯,張姐心領神會帶著段閔向左兜圈子,來到了學校後邊。然後到了五點四十,她又一次伸手,他們漫步走到了學校側面。張姐和劉哥的站位也有講究,把段閔的位置卡在正背對南潯和付息必經之路那一側。只要一切如他們設想的那樣,任何人都可以完美撤離。
五點五十分,付息處於趕回宿舍的路上,南潯收拾完畢準備撤離,而柯晨也到了林靈家門口。
五點五十九分,南潯的手機震動起來,這意味著此刻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對講機接受信號時聲音外傳。此時他正在返回的路上,他幹脆跳進麥田,抓起一把把的土將對講機蓋起來,再張開衣服趴在上邊。
等到一陣持續的悶聲過後再無動靜,他才用衣服包裹著泥巴和對講機走了回去。
六點零五分,於敏率先繞到學校正門處,撿起了大門裏裏面那片顯眼的樹葉塞進衣服裏。這是計劃中的暗號,這代表裏面的人成功撤離。
六點十分,於敏等人成功撤離,柯晨則是將林靈帶到了村口處。
林靈的眼眶有些泛紅,一看就是哭過了。柯晨本來的計劃是讓她留在梁肖家照顧他的。不過柯晨在車上思來想去,最終決定借助她的力量照顧那一百零七個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又為了避免梁肖出現像第二十五回那樣不知原因的偷跑出來、再遭遇不測的事件,她將手中的安眠藥餵給了梁肖,讓他沈沈地睡過去。等他醒來時,一切就結束了。
六點三十分,梁家村村口,孩子們幾乎到齊,除了梁又。比起下午上學時穿的衣裳,每個人身上又多套上了一件外套。柯晨知道計劃成功了,她組織於敏、林靈和付息,將特意帶出來的裝著衣服和零食的行李箱遞給他們,說:
“還記得我們來時的那條大路嗎,像過來的時候那樣朝著前方走,一直走不要停,要是孩子們餓了渴了就吃裏面的零食,冷的話還有我跟南潯提供的衣服可以穿,任何一個孩子都不能掉隊,不能受傷,直到你們能看見像梁家村一樣的小村落,那兒就是陳家村,林靈老師比我更清楚。
“我還需要點時間,我很快就會跟上來!”
六點四十分,林靈帶著隊離開了梁家村,他們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根據段閔曾經行動軌跡的計算,此時他正在學校裏打掃著衛生,幸虧學校和村子之間有大約十分鐘路程的距離,以至於村中的動靜段閔並不會知曉。
望著至明學校那邊指甲蓋大小的燈光,柯晨沒有停留,而是前去村長梁寸家,試探性地輕敲了門。意料之中無人回應,就連不在計劃內的村長妻子也沒有聲音。柯晨也不打算進去檢查一番,而是直接趕往宿舍樓。
六點五十分,柯晨見到了已經穿著厚厚的衣服,在樓下等待的兩人。
“小柯,計劃進行的怎麽樣了,還順利嗎,有沒有人受傷啊?”張姐急切地上前,抓住她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見沒有任何奇怪之處才稍微安下心來。
“我們都沒事,於敏他們已經在路上了,校長根本沒機會反應過來,孩子們都不會有事的。”
“那村民們呢,他們不會告狀嗎?”
“不會的,據我了解,段閔與村民的關系並不算融洽。因為我們也算是村長親自帶進來的貴客,比起段閔,我們會更贏得村民的信任。”
“現在該我帶你們走了,消息所說那座山上有一塊墓地,是梁家村村民的墳墓,夜幕降臨後除非是本地人不然根本沒人能走出那裏,你們千萬別出聲,除非聽見南潯和其他人的呼喚聲,千萬別應聲,也別發出動靜!”柯晨指了指遠處的那座樹木栽滿山頭的山。
七點一十分,柯晨找到了曾經走過的那條隱蔽的路。這次沒有了南潯的幫助,就連爬上去都稍顯吃力。好在有劉哥幫上一把,她順利爬了上來。然後她拉住張姐的手,有劉哥在下面助力,張姐也順利上來。劉哥雖然年紀上來了,但是年輕時候的身手還在,毫不費力的來到了柯晨的位置。
“沿著這條路往前走,大約十分鐘左右,能看到一塊被月光籠罩的平地。平地過後就是小土堆、石堆,那就是村裏已逝之人的安息之地。這是梁家村每個人都知道的地方,段閔一定不會過來的。”囑咐完長輩後,柯晨又跳了下去。她甚至沒時間再回到梁家村,直接跳入麥田裏,在田地裏穿梭著前往大路。
七點三十分,柯晨爬出麥田回到了大路,一刻不停地向前趕,追尋著孩子們的腳步。
八點整,風開始刮了。南潯已經躲在地裏一個半小時了。
梁家村裏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他能想到的不會被發現依舊能藏身的地方,是停車過後前往村裏那條小路兩邊的麥田裏。他將對講機等物品連同他的外套丟在了右邊麥田之間,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找得到真正的位置。而他本人則穿著新的外套,整個人趴在了小麥之間的縫隙中一動不動。
寒意升起,他的四肢僵硬,不知是因為長時間不動造成的血液不流通還是冷地發僵。
突然,一段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緩緩而停。
南潯心喜,剛想挪動身子,卻因麻木而無法動彈。他不敢出聲,怕微弱的聲音被意料之外的人聽見而造成計劃失敗。
一個人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了過來,在靠近南潯時跳進了另一邊的麥田,撥動著麥穗緩慢向前走。
南潯一驚,呼吸都停滯了。混著夜晚的風,他清楚地聽見自己緊張地要跳出來的心跳聲。
那個人是之前所見的抽煙男子!現在才八點他為何會在這裏!
南潯看不見,只能用不算特別靈光的耳朵探尋著那個人的動靜,祈禱他不會發現他藏起來的證據。
幸好,沒有異樣的聲音出現。
等到聲音漸小,南潯才試探著起身,輕輕晃動自己已經麻木地像截肢一樣的雙臂,改成了蹲著的姿勢。他依舊不敢起身查看,只得默默等待著柯晨預測的那個時間點的到來。
八點半,南潯再聽見的就是沈重有力的轟鳴聲,由輕而小到在耳邊立體環繞,再到緩緩停下,一下接一下的落地聲此起彼伏,最後是訓練有素的小碎步快速前進。
根本都不需要看,南潯十分確定就是警察來了。他難掩心中的欣喜,雙手舉過頭頂起了身,眼裏亮著光。
“警察同志,我就是來接應你們的人……”
……
南潯起身的時候,立刻有人跳下麥田,舉著手裏的槍對著南潯的大腿處。然後將他架起帶了上來,在確認南潯的身份之後才松開手。
“冒犯了,請原諒我們剛才的行為。”老局長站在他的面前,代替手下向他鞠躬道歉。
南潯根本不會怨,再見老局長,他心中也只有苦盡甘來的酸澀和完成任務的喜悅。
老局長根據南潯的說法留了一個小隊在田裏搜尋證據,一隊沿著前往陳家村的路搜查,接應前往陳家村的孩子,又指示一隊跟南潯走解救參與人士,而他帶上餘下的兩個小隊前去緝拿段閔和他的同夥。
幸好柯晨有先見之明,報警的話術中有強調這一點,致使老局長帶的人不至於不夠用。
八點四十分,老局長帶人沖進學校四樓時暢通無阻,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可是其中並沒人任何一個人。暗室的門大開著,書架邊散落著不計其數的書。
“繼續搜!”老局長下令。
他按照南潯的建議率先上了山,帶人先將懸崖圍住,再地毯式地向內搜索,夜裏混著風聲鳥獸聲,有些吵鬧。可是這些對訓練有素的警察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任何不屬於這個森林的聲音都像樂聲中的噪音一樣刺耳,比如一位警察前方五十米處那道異常慌亂的呼吸聲。
他毫不猶豫就是一槍,正好打中了那人的小腿,一道痛苦的喊叫聲傳出,再是更加急促的呼吸和嘶喊。
那人不會有事,這只不過是阻止目標行動空包彈而已,除了讓他痛苦和無法行動之外再無副作用。
只不過這聲過後,就是一道急速穿梭在樹林中的身影,讓人無法定位他的位置。
只是,他引以為傲的對這座山的熟悉度卻被南潯點破了。“他一定會找機會從向下岔路口那邊嘗試離開,如果死不成,那裏就是他最佳的逃離地點。”
九點四十分,成功逮捕那個抽煙男子。九點五十五分,成功逮捕段閔。
犯人頑強抵抗,老局長不得已註射了一只微量麻醉劑。
而早在九點二十分的時候,南潯就找到了躲在村中墓地的張姐和劉哥。張姐也是四十多的人了,遇此一劫,也是有些承受不住,掩面哭泣。劉哥在一邊安慰這她,也不禁流出了淚。
九點之時,開車前去尋找孩子們的那支小隊順利與林靈等人見面。此時柯晨正將瓶子裏最後一滴水遞給身邊口渴的小孩。她的外套依然不在自己身上,搓手哈氣保持著身體的溫暖。在見到夜裏的那道燈光,孩子們第一時間是好奇,見車靠近更是興奮,嗚啦啦地一擁而上,撫摸著這新奇玩意。
柯晨只想哭,開心的哭,幸福的哭。她絕不會難過,因為她知道,活著是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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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點十分,他們在村口與村長梁寸見了面。在得知他也參與進了段閔的事件中,無人會對面前這位看似和藹可親的村長有好感,只得假裝不知情笑著與他周旋。
四點二十五分,所有人來到了宿舍樓下,在村長交付鑰匙後,付息就先一步離開,沿著宿舍樓後邊的路前進,按照紙條上的路線和註意事項進行著計劃。
在他離開前,柯晨將早已準備好並記錄在備忘錄的話術,連同自己的手機交給了付息。
四點三十五分,除了付息外的人在樓下集合。南潯同付息一樣沿著小路前往學校。其他人四點四十五分與村長會面,此刻南潯也來到了學校墻外。他沒急著進去,而是等待其他人到來。
四點五十五分,眾人到達學校,看到了出來迎接的段閔校長。此時南潯睜躲在後山那條路的隱蔽之處。
見到段閔的時候,剩餘四個人面不改色的笑著向他問好,仿佛從來沒聽過柯晨口中的事。不過於敏在聽到段閔那一套“茶言茶語”的時候忍不住偏過身幹嘔了一下。幸好有張姐和劉哥打頭陣,校長和村長兩人沒有發現不對勁。
五點五分,張姐劉哥拉著村長和校長在學校四周逛了逛,於敏跟著他們後邊放哨。柯晨脫離隊伍,一一來到學校僅有的六個教室。
柯晨找到每個班的老師,以“給校長老師和村長叔叔制造驚喜”為由告訴大家要將今晚的計劃保密,只能通知給自己的家人,並將手中的糖分給了每個人。“大家保守了秘密的話還會有獎勵,比你們手上的糖果更加美味哦!”
柯晨知道孩子們會調皮守不住秘密,於是給了一些封口費,只要他們不會將事情報告給校長和村長就好。她也知道老師會關照孩子們的安全,向他們交代了自己的來源和本件事的目的——就是為了給二人送上“驚喜”。在知曉柯晨的記者身份後,老師們也不再過問,只是同意了將這件事向段閔保密。
在不見了柯晨的身影後,段閔不可察覺地皺了眉,問道:“那個女孩子呢,怎麽沒見著她?”
“啊呀,看我這記性,都忘了跟您說了。”張姐急忙開口道,“那孩子喜歡小孩,還留下上邊給孩子們拍照呢。她原來就愛去孤兒院做志願,到了這裏也是一直嚷嚷想要去看看學校裏的孩子,這會不知道得多開心呢。”
聽到張姐的話,段閔又笑開了眼。“好啊,好啊!有這位小姐在我想我們的采訪一定會順利的,畢竟喜歡小孩的人也被小孩粘的緊啊。”
村長笑著附和,剩下三人僅皮笑肉不笑。
五點十五分孩子們放了學,一個個地陸陸續續離開了學校。六個人一同站在校門口望著孩子們離去,每個孩子在路過他們的時候都會禮貌地向村長和校長問好,也朝今天新認識的柯晨姐姐露出微笑。
五點三十分,跟著校長確認過學校裏無人留守之後,張姐在校長開口前提出參觀學校周圍的申請。看到她熱情的樣子段閔也未拒絕,帶著他們閑逛,講起了學校的往事。此時村長提出離開,柯晨表示跟隨。南潯乘機進入學校內部。
五點四十分,柯晨來到村長家,笑著向裏頭的梁又打招呼。她在村長不註意時將手中加了料的果汁遞給了梁又,以誘導的口吻讓他拿給村長喝。
柯晨就像她曾經在報道中看過無數次的“拐賣兒童之人”的做法那樣,給點甜頭,然後再讓對方替自己做點事。
不過呢,柯晨清楚自己在做正義之事,所以絲毫不心虛。
五點四十五分,柯晨借口離開,前往林靈家。此刻南潯已然順利拿到了暗室中的三件物品,本子,對講機和裝著手槍的箱子,恢覆著室內的程設。他沒有選擇拿走段閔的手機,因為這實在太顯眼了。而付息也下了山,在與於敏對視後,原路返回。
張姐和劉哥在與段閔暢聊的同時,於敏也在一刻不停地關註著時間和上面南潯的情況。由於付息跟南潯的行動是同步進行的,但兩人的位置卻完全相反,縱使於敏相信柯晨的計劃,也害怕她一個不註意就讓段閔發現了其中任意一人。
在看到南潯在學校裏躡手躡腳的時候,她輕輕扯住張姐的衣袖向左拉扯,張姐心領神會帶著段閔向左兜圈子,來到了學校後邊。然後到了五點四十,她又一次伸手,他們漫步走到了學校側面。張姐和劉哥的站位也有講究,把段閔的位置卡在正背對南潯和付息必經之路那一側。只要一切如他們設想的那樣,任何人都可以完美撤離。
五點五十分,付息處於趕回宿舍的路上,南潯收拾完畢準備撤離,而柯晨也到了林靈家門口。
五點五十九分,南潯的手機震動起來,這意味著此刻他必須不惜一切代價阻止對講機接受信號時聲音外傳。此時他正在返回的路上,他幹脆跳進麥田,抓起一把把的土將對講機蓋起來,再張開衣服趴在上邊。
等到一陣持續的悶聲過後再無動靜,他才用衣服包裹著泥巴和對講機走了回去。
六點零五分,於敏率先繞到學校正門處,撿起了大門裏裏面那片顯眼的樹葉塞進衣服裏。這是計劃中的暗號,這代表裏面的人成功撤離。
六點十分,於敏等人成功撤離,柯晨則是將林靈帶到了村口處。
林靈的眼眶有些泛紅,一看就是哭過了。柯晨本來的計劃是讓她留在梁肖家照顧他的。不過柯晨在車上思來想去,最終決定借助她的力量照顧那一百零七個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又為了避免梁肖出現像第二十五回那樣不知原因的偷跑出來、再遭遇不測的事件,她將手中的安眠藥餵給了梁肖,讓他沈沈地睡過去。等他醒來時,一切就結束了。
六點三十分,梁家村村口,孩子們幾乎到齊,除了梁又。比起下午上學時穿的衣裳,每個人身上又多套上了一件外套。柯晨知道計劃成功了,她組織於敏、林靈和付息,將特意帶出來的裝著衣服和零食的行李箱遞給他們,說:
“還記得我們來時的那條大路嗎,像過來的時候那樣朝著前方走,一直走不要停,要是孩子們餓了渴了就吃裏面的零食,冷的話還有我跟南潯提供的衣服可以穿,任何一個孩子都不能掉隊,不能受傷,直到你們能看見像梁家村一樣的小村落,那兒就是陳家村,林靈老師比我更清楚。
“我還需要點時間,我很快就會跟上來!”
六點四十分,林靈帶著隊離開了梁家村,他們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夜色之中。
而根據段閔曾經行動軌跡的計算,此時他正在學校裏打掃著衛生,幸虧學校和村子之間有大約十分鐘路程的距離,以至於村中的動靜段閔並不會知曉。
望著至明學校那邊指甲蓋大小的燈光,柯晨沒有停留,而是前去村長梁寸家,試探性地輕敲了門。意料之中無人回應,就連不在計劃內的村長妻子也沒有聲音。柯晨也不打算進去檢查一番,而是直接趕往宿舍樓。
六點五十分,柯晨見到了已經穿著厚厚的衣服,在樓下等待的兩人。
“小柯,計劃進行的怎麽樣了,還順利嗎,有沒有人受傷啊?”張姐急切地上前,抓住她的手臂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見沒有任何奇怪之處才稍微安下心來。
“我們都沒事,於敏他們已經在路上了,校長根本沒機會反應過來,孩子們都不會有事的。”
“那村民們呢,他們不會告狀嗎?”
“不會的,據我了解,段閔與村民的關系並不算融洽。因為我們也算是村長親自帶進來的貴客,比起段閔,我們會更贏得村民的信任。”
“現在該我帶你們走了,消息所說那座山上有一塊墓地,是梁家村村民的墳墓,夜幕降臨後除非是本地人不然根本沒人能走出那裏,你們千萬別出聲,除非聽見南潯和其他人的呼喚聲,千萬別應聲,也別發出動靜!”柯晨指了指遠處的那座樹木栽滿山頭的山。
七點一十分,柯晨找到了曾經走過的那條隱蔽的路。這次沒有了南潯的幫助,就連爬上去都稍顯吃力。好在有劉哥幫上一把,她順利爬了上來。然後她拉住張姐的手,有劉哥在下面助力,張姐也順利上來。劉哥雖然年紀上來了,但是年輕時候的身手還在,毫不費力的來到了柯晨的位置。
“沿著這條路往前走,大約十分鐘左右,能看到一塊被月光籠罩的平地。平地過後就是小土堆、石堆,那就是村裏已逝之人的安息之地。這是梁家村每個人都知道的地方,段閔一定不會過來的。”囑咐完長輩後,柯晨又跳了下去。她甚至沒時間再回到梁家村,直接跳入麥田裏,在田地裏穿梭著前往大路。
七點三十分,柯晨爬出麥田回到了大路,一刻不停地向前趕,追尋著孩子們的腳步。
八點整,風開始刮了。南潯已經躲在地裏一個半小時了。
梁家村裏沒有絕對安全的地方,他能想到的不會被發現依舊能藏身的地方,是停車過後前往村裏那條小路兩邊的麥田裏。他將對講機等物品連同他的外套丟在了右邊麥田之間,就算是他也不一定能找得到真正的位置。而他本人則穿著新的外套,整個人趴在了小麥之間的縫隙中一動不動。
寒意升起,他的四肢僵硬,不知是因為長時間不動造成的血液不流通還是冷地發僵。
突然,一段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緩緩而停。
南潯心喜,剛想挪動身子,卻因麻木而無法動彈。他不敢出聲,怕微弱的聲音被意料之外的人聽見而造成計劃失敗。
一個人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了過來,在靠近南潯時跳進了另一邊的麥田,撥動著麥穗緩慢向前走。
南潯一驚,呼吸都停滯了。混著夜晚的風,他清楚地聽見自己緊張地要跳出來的心跳聲。
那個人是之前所見的抽煙男子!現在才八點他為何會在這裏!
南潯看不見,只能用不算特別靈光的耳朵探尋著那個人的動靜,祈禱他不會發現他藏起來的證據。
幸好,沒有異樣的聲音出現。
等到聲音漸小,南潯才試探著起身,輕輕晃動自己已經麻木地像截肢一樣的雙臂,改成了蹲著的姿勢。他依舊不敢起身查看,只得默默等待著柯晨預測的那個時間點的到來。
八點半,南潯再聽見的就是沈重有力的轟鳴聲,由輕而小到在耳邊立體環繞,再到緩緩停下,一下接一下的落地聲此起彼伏,最後是訓練有素的小碎步快速前進。
根本都不需要看,南潯十分確定就是警察來了。他難掩心中的欣喜,雙手舉過頭頂起了身,眼裏亮著光。
“警察同志,我就是來接應你們的人……”
……
南潯起身的時候,立刻有人跳下麥田,舉著手裏的槍對著南潯的大腿處。然後將他架起帶了上來,在確認南潯的身份之後才松開手。
“冒犯了,請原諒我們剛才的行為。”老局長站在他的面前,代替手下向他鞠躬道歉。
南潯根本不會怨,再見老局長,他心中也只有苦盡甘來的酸澀和完成任務的喜悅。
老局長根據南潯的說法留了一個小隊在田裏搜尋證據,一隊沿著前往陳家村的路搜查,接應前往陳家村的孩子,又指示一隊跟南潯走解救參與人士,而他帶上餘下的兩個小隊前去緝拿段閔和他的同夥。
幸好柯晨有先見之明,報警的話術中有強調這一點,致使老局長帶的人不至於不夠用。
八點四十分,老局長帶人沖進學校四樓時暢通無阻,辦公室的燈還亮著,可是其中並沒人任何一個人。暗室的門大開著,書架邊散落著不計其數的書。
“繼續搜!”老局長下令。
他按照南潯的建議率先上了山,帶人先將懸崖圍住,再地毯式地向內搜索,夜裏混著風聲鳥獸聲,有些吵鬧。可是這些對訓練有素的警察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任何不屬於這個森林的聲音都像樂聲中的噪音一樣刺耳,比如一位警察前方五十米處那道異常慌亂的呼吸聲。
他毫不猶豫就是一槍,正好打中了那人的小腿,一道痛苦的喊叫聲傳出,再是更加急促的呼吸和嘶喊。
那人不會有事,這只不過是阻止目標行動空包彈而已,除了讓他痛苦和無法行動之外再無副作用。
只不過這聲過後,就是一道急速穿梭在樹林中的身影,讓人無法定位他的位置。
只是,他引以為傲的對這座山的熟悉度卻被南潯點破了。“他一定會找機會從向下岔路口那邊嘗試離開,如果死不成,那裏就是他最佳的逃離地點。”
九點四十分,成功逮捕那個抽煙男子。九點五十五分,成功逮捕段閔。
犯人頑強抵抗,老局長不得已註射了一只微量麻醉劑。
而早在九點二十分的時候,南潯就找到了躲在村中墓地的張姐和劉哥。張姐也是四十多的人了,遇此一劫,也是有些承受不住,掩面哭泣。劉哥在一邊安慰這她,也不禁流出了淚。
九點之時,開車前去尋找孩子們的那支小隊順利與林靈等人見面。此時柯晨正將瓶子裏最後一滴水遞給身邊口渴的小孩。她的外套依然不在自己身上,搓手哈氣保持著身體的溫暖。在見到夜裏的那道燈光,孩子們第一時間是好奇,見車靠近更是興奮,嗚啦啦地一擁而上,撫摸著這新奇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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