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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藏在心底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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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面藏在心底的害怕

就著段閔手裏的燈,柯晨隱隱約約看見他另一只手裏攥了東西,不大不小,外殼的顏色卻有些深。她暫時不清楚那是什麽。

直到那點光遠去而不見蹤跡,兩人都松了口氣,爬起來撣了一下身上的灰。

“段閔去山上做什麽,還拿了什麽東西的樣子。”柯晨動作緩停,眼下她最關註的還是段閔行動的目的。

“我也好奇,可是現在似乎沒時間想這個了。”南潯將沾滿灰塵的手在身上擦了擦,然後打開了手機給柯晨看。“已經七點了,我們現在要怎麽趕過去才能及時到達村子裏,我們要是沿著原路返回,有極大的概率碰到段閔。”

柯晨思索了一下說:“這條路可以過去,就是路比較長可能會比較趕。”

“要出發麽?”

……

柯晨對這條路的行走路線十分清晰,這次有她帶路,不僅能夠躲開路上出現灌木和樹杈,而且還能及時預警暗坑和斜坡,比她第一次走快了不少。

走到村口的時候,已經七點四十了。

柯晨摘下自己頭頂的最後一片樹葉,招呼了一下南潯就走了。

這件事要速戰速決,之後的時間還有其他事要做。她想試試能不能在段閔眼皮子底下鉆進去。

盡管之後的行動她並沒有計劃。

柯晨氣喘籲籲地趕到小昭家門前的時候,村長還在對小昭說話。她躲到了其他房子後邊,一邊觀察村長的動向,一邊緩和自己的氣息。等到村長遠去,她才冒出頭來,先趕去住宿樓換了件衣服,又返回敲響了小昭家的門。

這個時候南潯也過來了。

柯晨拜托他等一下,她想一起跟過去,找一找溜進去的可能性。南潯也答應了。

當然執行“溜進去”任務的是南潯。

他給出的理由是:“你逃的沒我快,比我更容易被抓住。”

在沒有萬全準備的時候,體能優秀的南潯能做的事情多。他有健過身,對他來說不僅跨越學校的圍墻是小菜一碟,要是遇見了緊急情況他也能憑借身體力量保證自身安全,但是柯晨就不一定了。

他雖然沒見過,但是段閔的手段一定不簡單。能夠悄無聲息地抹除一個人死亡的痕跡的人勢必不是簡單人物。

柯晨也有過一瞬間的糾結,在南潯堅決的眼神下還是同意了。

南潯回憶了一下開口:“段閔的辦公室高度不比下邊的樓層,要稍微矮一點,再利用窗臺也許可以爬上樓頂,那樣被觀察的人就成了他。”

“那我們也要打好配合,在沒有我的指令的情況下也不能輕舉妄動行嗎?”

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如果我說‘有人嗎’,那就是我看到了段閔的意思,‘那我進來嘍’就是你可以利用遮擋鉆進來,他不一定看得見你。”

“‘沒有人嗎’就是我沒看到他,或者他所在的位置很危險能夠看到你,你絕對不能夠出來。”

這個時候段閔百分百是在天臺上待著的,要是沒有看見他,那麽身在明處的人就成了他們,行動會更加被動。

“到時候你就往回退,退到三樓最左邊的教室裏,那裏的門沒鎖很容易進去。你去過一次,村長到的時機你應該清楚,避開他就好。”

“你記住了嗎?”

……

在小昭睡著之後,南潯先她一步到了去往學校的路,跳進了與村長所在位置的另一邊麥田。隨即柯晨帶著水果出場了。

此時正值八點三十。

除了月光,沒人知道這路上有著三個各懷心思的人。

為了讓自己更加顯眼,以至於對手能夠忽略黑暗處南潯的影子,柯晨特意把手機的燈光打開了,慢慢吞吞地走著,給南潯制造潛入的時間和機會。

有著明面上的柯晨做幌子,南潯迅速到達了下午的時候進入學校的那面墻外,在看到柯晨走近的燈光後,後退,助跑,爬上墻,然後跳了進去。

這個時候來不及抹幹凈鞋底的泥巴,他直接在幹燥的地面上搓了幾下就不管了。大晚上的誰也看不清,這一路上有柯晨的、村長的還有段閔他自己的泥腳印,他也不可能一個個去核查哪個是誰的。

樓梯後邊的門依舊沒有上鎖,南潯在柯晨過來前——即暗處兩個人的註意力過來前先到了樓梯口處,之後反而在柯晨關掉燈光後跟在她後面走。

“手機沒電了。”柯晨故意說道。

“原來學校晚上這麽黑嗎。”她上樓的時候發出很大的踏腳聲,用語言和動作發出的聲音幹擾觀察她的人,一方面告知對方她不是他們要找的人不要認錯了,她只是一個來送東西的工具人,一方面為南潯可能發出的聲音做掩護。

兩人就這樣摸索著上了四樓。

天臺的門是虛掩的,被風吹得有些輕微晃動,但無論是裏面還是外面的人都看不到門對面的情況。

柯晨等南潯走到旁邊,看見他將自己擠在角落後,再面向那道木門。

她的心跳的厲害,有些喘不上氣。她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將緊張和害怕吐出來,提上勇氣敲了三下門。

“我進來了。”

又“吱呀”一聲,門被緩緩推開,被黑暗籠罩的樓梯間在月光的瞥視下亮了一些。

柯晨裝作第一次到這裏的模樣,先環顧了一下周圍,左邊是段閔的辦公室毋庸置疑,右邊則是一塊平坦的天臺。

沒有看到人影,柯晨的心一下子提了上來。

她又上前兩步,喊道:“沒有人嗎?”

呼呼的風停了一段,此刻安靜地仿佛能夠聽見她自己的心跳。

她轉了個彎,直直走向辦公室的那扇門。

“扣扣扣”,又是三下敲門聲,不過門還是沒有鎖,它在力的作用下向裏敞開。

“打擾了。”

柯晨剛向裏跨了一步,一股寒意籠罩全身,像是被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徹。她僵在了原地。

是誰!躲在門內側的那個人是誰!

風又吹起,微弱的聲音將門邊那個人的呼吸聲掩蓋。

是段閔嗎!

那股寒意依舊沒有消退,柯晨知道自己要是再不行動裝作沒看見他的樣子就糟糕了。

“沒有人在嗎,那我放這裏好了。”她輕聲嘟囔著。

從行動開始之後的每一步都是沒有劇本的演戲,成敗就看演員的“演技”和“觀眾”的眼力了。

柯晨摸索上前,碰到了一個類似桌子的東西,在清楚上邊沒有其他東西後,把手裏的盆放了上去。

她就連轉身出門都是換個了方向,她不敢以任何方式正面對上他,哪怕是在黑暗中。

這個人的壓迫力比村長有過之而無不及。

走之前她禮貌地把門掩上了,一切看起來滴水不漏。再看到原本躲在角落的南潯不見蹤影後她才松了口氣。接下來她原路返回,南潯依舊待在三樓偷聽著上方的動靜。

……

柯晨回到了小昭的房間,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她摩梭著手機,不知道此刻的她應該想些什麽。

幸好段閔認出了送東西來的人不是小昭是她,停下了他想要對小昭做的事。要是南潯能夠老實待在三樓應該不會出事,等兩個人都出門之後也能撤出來。

只是這下難辦了,下午和晚上都沒有機會平穩地潛入。

等等,要是段閔在她剛到天臺的時候就躲到了辦公室裏面,有門遮掩是不是也看不到在外面的他們?

下一次能夠這樣進去!

柯晨將方法記在心裏,準備與南潯分享這個好消息。

可是等了半個多小時也不見他回來,卻意料之中地見到了村長。

“你在這裏做什麽?”村長趕到小昭家時,依舊是用那副惺惺作態的模樣面對她。

“嗯?是村長啊。”柯晨放下了握在手裏的手機,界面顯示的是一段段文字,是她特意調出來的小說界面。

“噓,”她將食指放在嘴邊,輕聲說:“我在給小昭講故事呢,見他睡著了我就在旁邊呆著。”

然後,她起身走到村長邊說:“我們出去說吧,不要吵到小昭了。”隨後朝他露出一個微笑。

村長撇了她一眼,轉身走出房門,打開了客廳的燈。跟在後邊的柯晨則關上了房間的燈。

這一切跟第六回如出一轍,只不過她的身邊沒有那個能夠安穩她身心的人了,接下來她將要獨自直面村長的威懾。

柯晨坐到椅子上的時候,村長已經坐下了,他將眼睛裏的冷漠和惱怒藏起來,笑著問她:“我記得你是記者團裏面的成員吧,這麽晚了你在這裏做什麽呢?”

她跟那雙冰冷的眸子對視了一眼,將口中止不住的口水隨著害怕吞進肚子裏。“今天剛剛認識小昭,覺得我們很投緣,就在小昭家裏多呆了一會,跟他多講了一下我喜歡的故事。”

“不知道他是聽得無聊了還是聽的入迷了,睡著這麽香。”她有些失落地嘆了口氣。

村長見她沒有任何異狀,也不好多說什麽。“不可能是因為無聊,這孩子對什麽東西都很感興趣,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塞到腦子裏。”

柯晨一頓,不可思議地擡起頭看向村長。此刻的他臉上沒有瘆人的假笑,卻也沒有之前那樣冰冷。

她形容不上來他此刻的表情,也形容不上來自己的心情。

好像哪種想法都是錯。

“是這樣嗎!”柯晨才想起來自己要演戲,扯出一絲笑。“他喜歡就好,下次有機會我還會跟他一起討論的。”

“嗯。”村長出乎意料地回了一個簡單的字。過了一會他貌似才想起來自己是來幹什麽的。

“對了,我拜托小昭的事他有沒有做啊?”從明面上來看,此刻的他是不知道已經有人把東西送過去了。

接下來是兩個“演員”的batter。

“哦,是幫段校長送水果的事嗎?”柯晨假裝自己真的是一個跟小昭關系很好的姐姐,“我看他那麽困就說我幫他好了,他一邊撐著不睡著一邊嘟囔著‘不能睡……事情還沒做……’,怪逗的。”編到這裏,她合時宜地“噗呲”一聲笑了出來。

柯晨真覺得自己怪會演的。

實際上的小昭倒頭就睡,根本沒想起來村長要他做的事。這段多出來的劇本只是為了讓故事聽起來更合理,為她的行動找原因而已。

“然後我就答應幫他送了。”

她看到村長緊皺的眉頭,卻也假裝沒看到。

“有什麽問題嗎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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