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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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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開始

“呼——”

柯晨猛地睜開眼,像剛剛上岸的溺水者一般大口的呼吸著,入口卻是汽車的汽油味跟許久未清洗的座椅的臭味。

她幹嘔了一下。

她想吐也吐不出來,肚子裏空空的伴隨著隱隱的陣痛

她盯著前方座椅,腦中一團亂麻。先前發生的事走馬燈般在她眼前閃過,她激起一身冷汗。

“你還好嗎小柯,要不要喝點水?”坐在身邊的張姐遞過一瓶未開封的礦泉水。

“謝謝張姐……”柯晨輕顫,接過水。因為手抖的緣故,水撒出來了些。

“是不是被噩夢嚇到了?”

“嗯……”

“那再休息一會吧,我們應該快到了。”

柯晨沒再回話,“咕嘟咕嘟”地灌著水努力壓下那種反胃的感覺,平穩著即將跳出來的心臟。

那是噩夢嗎?那一切真實的就像她親身經歷過一樣。

熱情待客的村民們,天真可愛的孩子們,還有那個淒慘的……

不,不能這麽早下定論,哪有那麽神奇的事。

“哈哈……”柯晨在心裏笑了兩聲。睡懵了吧。

這輛車上只剩他們一行六個人以及司機和收費員了。

“好了各位,估計還有十分鐘就到了,”坐在斜前方的劉哥提了提聲音,“說一下註意事項啊,第一,我們的目的是取材宣傳村莊和學校,跟村民和學生打好交道是第一位;第二,身為記者我們要有基本適應的能力啊,這次是個偏遠的村子條件可能不比城裏好;第三……”

劉哥帶著些激動的聲音與夢中重合,柯晨剛平靜了一些的心又開始不受控制地猛跳起來。

為什麽每個細節都那麽相似?剛剛那個真的是夢嗎?如果那不是夢……

她故作平淡的臉皸裂出恐慌。

那現在是什麽?那個孩子他……會死嗎?

——————————

五個小時前。

柯晨從座位上驚醒,吸了一口混著汽油和臭味的空氣。

這對暈車的人來說簡直是酷刑。

她幹嘔了一下,慶幸自己中午因為暈車的緣故沒怎麽吃東西。要是現在吐出來可就不好看了

“你還好嗎小柯,要不要喝點水?”劉姐遞過一瓶礦泉水。

“謝謝劉姐。”她喝了幾大口,試圖沖下藏在肺裏的那股怪味和嘔吐的感覺。然後滴了些風油精在鼻尖和太陽穴。

真難受。

從城裏到這兒有四個小時的路程,陡峭的山路和爛爛的泥巴路讓她不得不屈服。暈車藥都沒用,還是安眠藥勉強有用些。

還被噩夢驚醒了。柯晨升起打退堂鼓的想法。雖然她記不起噩夢的內容了,想找人訴苦都沒東西可以說。

這次轉正機會挺難得的,跟著劉姐做完這期宣傳采訪就可以正式入職了,不過這才第一關感覺就要被打趴下了。

這趟車他們蹲了五天才蹲到,回去要是也是這個時間——還不如做完采訪再回去呢。

柯晨看了看手機,下午三點四十三分,應該快到了吧。她轉頭望向車窗外,外頭是密密麻麻的綠色,有的長在近處的道路邊,有的長在更遠處的山上。只有一條淺棕色的泥巴路從腳下延伸至遠方。

這偏遠的地方,也虧主編能夠同意。

聽說梁家村的那座學校已經建設了十五年了,在當初那個處處資金都匱乏的時代,在這樣的窮鄉僻壤能夠堅持至今也是一樁奇事,柯晨不經有些好奇那兒的管理者是怎麽做到的了。

“好了各位,估計還有十分鐘就到了,”劉哥發話了,“說一下註意事項啊,第一,我們的目的是取材宣傳村莊和學校,跟村民和學生打好交道是第一位;第二,身為記者我們要有基本適應的能力啊,這次是個偏遠的村子條件可能不比城裏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作為新聞工作者,實事求是是雷打不動的第一位啊,讓我們把村民和孩子們最純真質樸的面貌向外界展露出來!”

劉哥說的起勁,右手攥緊握成拳向上一舉,做出“沖呀!”的模樣,逗樂了他們其餘五個人。

張姐和劉哥都是社裏德高望重的前輩,柯晨就跟著他們後邊撿便宜了。暈車的不適瞬間煙消雲散。

劉哥“宣言”結束還不過五六分鐘,車子緩緩停在一塊平地上。

記者團六人都提著自己的行李和設備“嘿咻嘿咻”地往下搬。

司機和收費員也接過兩三個行李箱,柯晨貌似兩只手都搬不動的一只箱子被司機還是收費員一只手就提起來了,連氣都不喘一下。

這真不怪柯晨不認識人,他倆剛好是雙胞胎,一個不留神就認不得誰是誰了。

幫忙擡下最後一只箱子,其中一個人從兜裏掏出鑰匙將車門鎖上,眼神示意我們跟上。

六人跟著雙胞胎二人沿著一條小路走著,那兩人拖著四個箱子走的飛快,一會就只見模糊的背影了。

於敏最先體力不支起來。她坐在剩下一個行李箱上嘟囔著“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柯晨估摸著她也有點後悔帶兩個行李箱來了。最大那個在雙胞胎手上,不然她還能偷個懶。

不過沒有了大件行李的束縛,其他人走起路來都輕松多了。

“你的電腦包給我吧。”柯晨的箱子被帶走了,只有手上挽著一個電腦包好不愜意。

“謝了!”於敏眼裏露出感動。

張姐幫付息兜著他的攝像機,劉哥幫南潯扛著他的攝影機,六人陸續走過了這段狹窄的田間小路,終於在路的盡頭看到了一道樸實無華的木制大門,上邊掛著飽經風霜的牌子——梁家村,以及放置在旁邊的四個“孤獨”的行李箱。

緊接著一個男人從一座小屋裏跑了出來。

“哎呦呦呦,禮數不周了啊……”那個男人看起來上了年紀。他的衣服雖然有些舊,但被刷的白凈,留了些胡子挺著一個小肚腩,卻也不難看出他結實的臂膀。

“你們是新聞社的人吧,有失遠迎有失遠迎啊!”他一眼找到了柯晨一行人中最年長的劉哥,跑過來攥住他的手。“不好意思啊,那雙胞胎應該沒能好好帶您吧,那倆娃兒天生不會說話,沒有做出什麽冒犯事吧。”

“沒有沒有,您多慮了。”

難怪沒見他們說過一句話,柯晨有些小愧疚。剛開始還以為他們不屑認識他們嘞。

“我是梁家村的村長,鄙人梁寸,這幾天還請各位費費心了,我們梁家村一定好好招待各位!”

“那就謝過村長了,我們也盡力完成大家的期待。”劉哥笑著同他握了握手。

“好好!”村長露出他的大白牙,“那讓我帶你們去留宿的地方吧,雖然地不比城裏好,但是也是我們的一片心意哩。”

梁家村正門後便是一條長長的路,路邊整整齊齊地建著一棟棟石頭房。現在正值下午,部分剛從田間勞作回來的村民收拾著勞作工具,搖著井水清洗著身上的泥巴。還有一些婦女挽著菜籃子匆匆走向屋子裏,似乎是準備燒晚飯。

一位婦人從柯晨她們身後略過,匆匆撇了一眼準備離去,卻又停下腳步再看了一眼。

“哦呦,這些是什麽人啦村長?”那位婦人走近瞧了會,對她們有些好奇。“是新來的老師嘛?”她毫不遮掩地打量著柯晨六人,張姐和劉哥手上拿著的被黑布袋包裹的東西勾起了她的興趣。

那些個布塊裏會是什麽新奇的城裏玩意咯。

“哦是小昭他娘啊,這些是城裏來的記者,是幫我們向外邊介紹村子的哩!”村長的聲音因為他的激動而放大,引得近遠處的村民都帶著新奇的眼神望過來。

“是校長說的那種記者嗎!”小昭母親瞬間興奮起來,“哎呀呀歡迎啦歡迎啦,咱梁家村雖然地方偏,但地好人好啊,保準比你們城裏啥寸米不生的地強哩!”她笑著湊到張姐身邊,抓著張姐的手摸了摸,眼睛卻不受控的瞥向她兜著的黑布袋。

張姐打了個激靈,稍微轉了個身甩開了小昭母親的手,順勢把手中的攝像機遞給了恰好在她身邊的柯晨。

“小柯你累了吧,我跟你換一下吧。”然後她接過了柯晨手上的兩個電腦包。

小昭母親察覺到了張姐的意思,悻悻的地收回了手,撇了撇嘴回家了去。

柯晨跟張姐對視了一眼,一起呼出一口氣。

主編貌似說對了。

梁家村是個沒通網絡的地方,從十五年前至今一直如此。不過距離梁家村幾十裏的其他村子都通上了網,唯獨梁村長拒絕了。

“咱不要那些玩意,又費錢又費時間,要是大人們迷上了這種臟東西不幹活了怎麽辦,要是娃娃們迷上了這種害人的東西不愛學習怎麽辦?”

此次采訪前主編曾拜訪過在梁家村支教的幾位老師,無一不對這點不滿。沒有網絡也沒有信號,支教一年都沒機會給家裏打個電話。一位年輕的女支教回去後把家人嚇了一跳,家人一年都沒有她的消息,都以為她去逝了呢。

雖然村長拒絕,但不意味著所有村民都這麽想啊。像小昭母親那種對他們設備感興趣的村民一定不在少數。

這麽想著,越來越多的村民圍了上來,對記者團們毫不避諱的打量著。

“好啦大家讓一讓,讓我把我們的記者客人們安頓好哩。”村長笑著喚出了一條路,六人小心翼翼的抱著設備遠離了村民聚集的地方。

沿著主路向前走了一段路,道路旁邊出現了與村子格格不入的建築。與村民住的石頭房不同,這邊兩棟房子都是磚頭房,看起來是新建造的,用料雖然不如城裏常見的好,但柯晨估摸著也挺結實。兩棟房子都有兩層,還安裝了外置晾衣架,有一些衣物掛在上面帶著生活氣息。

“好啦這裏就是各位要住的地方,跟學校支教的老師們住在一個地方哦。”村長指了指這兩棟特別的房子,“前面這棟是男人住的,後面是女人住的,知道你們要來哇我讓雙胞胎好好的打掃過了哩。”

“各位收拾好就到村頭來吧,我帶各位介紹一下我們的村子。”村長瞇瞇笑著,掃視了他們六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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