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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 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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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番外三

◎甄橙甄芯上學記。◎

甄橙與甄芯上學第一天, 甄世明和所有家長一樣,早早就守候在小學門口,紮進家長堆裏, 手中握著手機, 與備註為【大忙人】的方楷瑩不停地叨叨。

“我說方教授,你上午把我吃幹抹凈,下午急匆匆跑去研究院, 然後打算一去不覆返麽?不是說好我們一起接孩子放學, 你人呢?”

“我在路上,你別催我。”方楷瑩說。

聽筒裏又傳出溫柔如水的聲音,卻是AI語音導航的, 不是方楷瑩的。

果然,得到了就不知道珍惜。

甄世明一張俊臉在風中僵硬。

枉他一下午什麽都沒幹, 四點鐘就站在學校門口搶據有利地理位置, 能讓孩子們走出校園第一眼就看到爸爸和媽媽,並且不用過馬路就能上車。

甄世明等得孤單, 旁邊有家長過來和他搭話, 他又不理人家,只顧著不斷騷擾方楷瑩:“眼看就要放學了, 五點放學你還真打算四點五十來啊?!”

方楷瑩:“...我規劃的路程是五點到達。”

甄世明:“......”

等到方楷瑩氣喘籲籲跑來時, 學校周圍已經停滿車輛,學校門口也站滿家長。

她在人群中一眼鎖定甄世明,此人正舉著手機拍攝這人山人海的放學盛況,然後統統發給方楷瑩,她往前擠一步, 手機就響一聲。

“我來了我來了。”她好不容易擠到甄世明身邊, 甄世明一邊嫌棄她在這麽重要的日子遲到, 一邊把她的肩膀攬進懷裏。

“一會兒孩子出來你先帶著上車,我去和老師聊兩句,咱們橙橙和芯芯第一天上學,一定表現很好。”甄世明說。

左等右等,終於等到橙橙和芯芯的班級列隊出來,兩個小孩兒背著紅白相間的小書包,肩膀壓得低低的,拖著腳步走在後排,臉上看不出一點兒高興。

方楷瑩與甄世明相互對視。

這和想象中的快樂小學生不太一樣。

芯芯看到媽媽的時候甚至眼睛裏還閃爍淚花,他扁起小嘴什麽都不說,方楷瑩接過他的小書包,捏了捏孩子的軟軟的小耳朵,反覆問了幾遍,芯芯這才撅著嘴說:“爸爸騙人,小學一點兒都不好玩兒,老師今天還批評我了。”

方楷瑩:“啊?”

甄世明曾經一直給孩子們灌輸一種思想,他經常對孩子們說上小學是成長的獎勵,只有最出色的幼兒園學生才能上小學,小學特別好玩兒,朋友也比幼兒園更多。

但現在芯芯覺得小學的新老師不喜歡他們,讓他們坐在最後一排,還因為上廁所的事兒批評他。

“媽媽,我不想長大,我想變小。”

方楷瑩:“……”

橙橙是個大嘴巴,和他爸爸一樣喜歡說話,他拉住媽媽的手,恨不能把在學校裏每一分鐘發生的事都說給媽媽聽。

“媽媽,我今天和同桌交朋友被老師批評了,芯芯上廁所被老師批評了。媽媽,新老師可兇了,我想念幼兒園的露露老師。媽媽,我們能不能回幼兒園讀書?”

方楷瑩:“......”

回幼兒園讀書是不可能了,但她安慰孩子們說:“上學第一天發生情況是很正常的,我們不要灰心,慢慢適應就好,一會兒回去給露露老師打個電話,讓她鼓勵鼓勵你們,好嗎?”

兩個孩子歪著腦袋點點頭。

而甄世明了解到的情況是,兩個孩子的身高達到一米三五,是全班最高的男生,所以被安排到最後一排。

橙橙上課期間和同桌嘀嘀咕咕說話,從書包裏掏出賽車模型給同桌分享講解,老師要他站在講臺說,他舉著模型興沖沖跑上講臺,給全班同學顯擺媽媽改裝的賽車模型。

芯芯是在上課時沒打報告就捂著屁股跑出去,新老師怕他出事,丟下滿教室的孩子一路追到衛生間,等他出來之後就嚴厲地批評了他。

“甄芯爸爸,這兩個孩子幼兒園是不是在私立學校上的?”班主任問。

甄世明:“...是,國際英語班。”

“這就難怪了,私立學校奉行的是快樂教育,這兩個孩子雖然很聰明,但確實...不遵守課堂紀律,特別散漫,我會慢慢糾正孩子的行為,你們家長回去之後也要多囑咐,讓甄橙甄芯快速適應小學的紀律。”

縱然京圈少爺又怎樣,還不是被老師說得低頭臉紅不好意思,甄世明悉聽教誨,一臉誠懇地對老師表達歉意:“不好意思,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

從前甄世明總想著孩子能夠健康快樂的長大就好,現在一上小學,他也和普通家長一樣,對孩子的要求拔高了一層。

一家四口回家路上都不講話,甄世明和兩個兒子悶悶不樂、各懷心事,方楷瑩則是太關註路況。

回到家裏,甄世明走進廚房。煲湯的鍋中裝的是給方楷瑩補身體的枸杞紅棗雞湯,冰箱裏的其他食材被甄世明明拿出來。

他一邊給孩子們做脆皮烤雞腿和宮保蝦球,一邊打腹稿,準備在晚飯時給孩子們進行一場深刻的規則教育。

晚飯上桌,方楷瑩還在書房,他喊了一嗓子,兩個孩子就飛速洗手,跑來坐好,準備大快朵頤,而甄世明不發筷子,直挺挺站在餐桌旁,說:“吃飯之前要等媽媽,人坐齊了再開飯。”

在吃飯中途,他又漫不經心地發問:“橙橙,你說咱們家裏誰最大?”

橙橙的小手握著雞腿,張著油乎乎的小嘴斬釘截鐵地說:“媽媽最大!”

“那我們家裏誰最應該聽媽媽的話呢?”甄世明的目光在甄橙和甄芯身上逡巡。

橙橙想了想,說:“爸爸聽話!”

甄世明:“……”

一點兒面子都不給爹留。

方楷瑩不知道甄世明這一套操作是什麽意思,反倒不好意思地用胳膊肘懟了懟他,一臉迷茫表情,仿佛在問:“你突然發什麽惡疾?”

甄世明胸有成竹,把手肘壓在她的手臂之上,一臉教育孩子的嚴肅模樣。

又對橙橙說:“我們在家裏都要聽媽媽的話,在幼兒園你們也要聽老師的話。”

“現在換了新環境,你們也長成大孩子,是不是應該更聽班主任的話?去衛生間要和老師報告,上課要安靜聽講,這就是一個小男孩成熟的標志。”

橙橙撅著嘴點點頭,又放下手裏的雞腿,喪氣地說:“可媽媽愛我們,露露老師也愛我們,新的老師不愛我們...”

“誰說老師不愛你們?今天班主任還跟我誇你們聰明呢!”甄世明給孩子夾一塊蝦球,安慰道:“新老師只是嚴肅,就像爸爸現在也很嚴肅,但你們能說爸爸不愛你們嗎?”

橙橙的嘴角翹起來,欣喜從眼睛裏流出來,重新捏起雞腿問道:“老師是誇我和芯芯,還是也誇了別的小朋友?”

“她只跟我誇了你和芯芯。”甄世明如實說,別的小朋友自然是會在人家家長面前誇,反正他只聽到了誇芯芯和橙橙,橙橙也好哄,一聽老師誇他就翹尾巴。

“如果老師喜歡我,那我也能喜歡她,以後我都盡量不在上課時講話,讓她更喜歡我。”橙橙大口咬下一塊雞腿肉。

甄世明摸摸孩子的腦袋瓜,誇他“乖”,轉頭再看芯芯,還是不說話,甚至飯也吃得很少。

方楷瑩在旁聽了會兒,已然領會甄世明的意思,對芯芯說:“芯芯,一會兒吃完飯,我們給露露老師打電話好嗎?”

芯芯啃著菜葉,點了點頭。

幼兒園的露露老師是芯芯最喜歡的老師,這個孩子和方楷瑩一樣,是非常有秩序感的小孩兒,他只是戀舊,接受不了換新的老師,重新建立秩序對他來說很難,所以尿急也不願意和新老師說。

方楷瑩這樣想。

飯後她給露露老師發了幾條微信,把芯芯上課的情況告訴老師,並希望她能鼓勵一下芯芯。

所以露露老師打來的電話便是對癥下藥,在電話裏安慰鼓勵芯芯,讓他盡快熟悉新的環境和老師,教他不要因為害怕,尿尿要和新老師打報告。

芯芯臉頰紅紅,一下下點頭,最後問露露老師:“你會不會忘記芯芯?”

露露老師說:“當然不會啦,芯芯是我見過最聰明可愛的孩子!”

“我也不會忘記老師。”芯芯低聲說:“雖然現在我媽媽回來了,但我也不會忘記老師在午睡是給我掖被子。”

遙想媽媽沒回來時,芯芯最喜歡露露老師,他曾偷偷問老師能不能跟他回家,給他當臨時媽媽,露露老師看著小孩認真的模樣,先是笑,然後哭了。

芯芯打完電話以後心情明顯好轉,方楷瑩趁機把雞湯盛了一碗,他也咕咚咕咚喝飽。

上學第一天,老師並沒有給孩子留下作業,只是留下包書皮的任務。

孩子晚上睡著之後,方楷瑩拿出直尺,把下午買好的書皮套進課本,然後捋平捋順,最後在扉頁寫上甄橙和甄芯的名字。

甄世明也坐在她身邊,檢查兩個孩子的書包和文具,方楷瑩做累了伸個懶腰,他就接過直尺繼續。

窗外月兒正圓,屋裏兩人在做流水線。方楷瑩打個哈欠,靠在甄世明肩膀,看他手拿剪刀認真仔細地裁剪,把銳利的邊角剪成圓鈍形,免得以後劃破孩子的皮膚。

“需要這麽精準嗎?”方楷瑩問。

甄世明伸出手指摸了摸書本邊角,說:“包書皮也能反映孩子的學習態度,得快速讓老師喜歡咱們家橙橙和芯芯。”

“你是不是有點兒草木皆兵了?”方楷瑩伸手摸摸他疲憊的臉,“孩子第一天剛上學,不適應新環境很正常的,慢慢就習慣了,你下午回來之後就很緊繃,難道要從包書皮開始內卷?”

方楷瑩說得在理,但自從甄橙甄芯上學,甄世明就有一種不受控制的緊迫感,總是擔心自己的孩子落於人後。

“我主要擔心芯芯,他太像你了,我怕他在班裏被同學欺負,如果老師能多喜歡芯芯一點,就能多分出精力來關註他……”

甄世明忽然放下書本,眼睛一亮,想到好方法:“欸!你說要不然我給老師送點兒禮呢?比如給老師買個跑車,今天我看班主任騎電動車走的…”

方楷瑩:“...你先停停,今天才第一天上學,你就想著給老師送禮走後門了?我小的時候也沒給老師送過禮,老師都挺喜歡我的,而且你說芯芯像我,那我不是也成長得不錯嗎?”

甄世明剪刀一頓,轉頭看了看方楷瑩,她雙臂交疊,下巴抵在手背,一張臉在白冷燈光下更顯涼薄冷漠。

“我還是研究研究跑車的事兒吧。”

方楷瑩:“......”



上小學一個禮拜後,甄橙和甄芯已經適應了新校園生活,芯芯懂得下課再上廁所,橙橙也和全班男生都交上了朋友。

甄世明堅決認為是自己的功勞。

而方楷瑩想退出家長群了...

她最近在忙甄世明公司的項目,剛對接好夜照科技公司,組建好團隊和工作群,可工作群裏的消息總是被家長群的消息頂到角落。

她還忍不住要去看家長群裏的消息,一點開就是遲到、請假、布置臨時作業,幸好這些臨時布置的作業大多由甄世明承擔,不然她也分身乏術。

在孩子寫作業方面,爸媽也各有分工,甄世明負責輔導,方楷瑩負責檢查。

早在孩子上小學之前,甄世明就把隔壁房子買下來,現在那邊的客廳裝修成了活動室,大主臥變成書房,次臥變成健身房,書房變成洗衣間。

方楷瑩的書房還在原處,是個清靜地方,她辦公時需要和孩子隔開幾堵墻,主要不是因為孩子很吵,是因為甄世明很吵,輔導作業時總是把直尺敲得梆梆響。

她有時忙裏偷閑,也會去隔壁視察孩子寫作業,每每都能看到甄世明歪著頭坐在兩個孩子中間,手指插進頭發,臉色氣得慘白,額間繃出青筋。

“橙橙,你仔細看看這道題,隊伍裏一共有二十個人,你前面有六個人,問你後面有多少人?你為什麽寫0個人?”

“爸爸,我最高,後面沒人。”

甄世明:“......假設有人呢?”

橙橙撅著嘴,掰手指頭數,數完十個手指之後又來抓爸爸的手指,甄世明牙根緊了緊,依然面帶扭曲微笑,平靜地問:“你怎麽不數自己的腳趾頭呢?”

橙橙聽完認為很有道理,馬上翹起腿,抓著襪子邊邊脫下去。

甄世明深深呼吸。

說好的天才基因呢?

他只能調轉頭看向芯芯,芯芯把數學書舉高高,對著燈左轉右轉地認圖形,“爸爸,圓形是蛋糕,三角形是埃菲爾鐵塔,菱形是媽媽羽絨服上的格子,平行四邊形是...和其他都不一樣的圖形。”

甄世明心說,

這才是我們家的天才基因。

於是慈祥地摸摸芯芯的腦袋瓜,說:“因為平行四邊形不對稱。”

芯芯搖頭,“對稱。”

甄世明擺擺手指,“你不是都說了嘛,這個圖形和別的不一樣,就是因為它不對稱,你聽爸爸的——”

方楷瑩溜溜達達從他們身後經過,眼睛一掃,淡淡地糾正:“對稱,中心對稱。”

甄世明:“......”

他不高興了,騰一下子站起來,把方楷瑩手臂捉住按坐在孩子中間,大手一揮,說:“來來來,你來教。小學一年級的孩子剛學認識圖形,知道什麽中心對稱?”

方楷瑩甩甩肩膀,他的雙手牢牢固在她的肩角,一仰起頭,就能看到甄世明氣到鐵青的臉色,她怕惹火燒身,忙求饒哄道:“你先消消氣,氣得都不帥了,我去給你們洗水果,你繼續教哈。”

一溜煙跑了。

晚上甄世明翻來覆去都無法入睡,一直在想橙橙和芯芯到底有沒有天才基因。

回想起芯芯小時候不愛說話,他懷疑孩子遺傳了方楷瑩的病,帶去醫院檢查,醫生明明說他的孩子們智商測試是高於常人的。

難不成是自己的基因把方楷瑩的基因弱化了,還是在成長的過程中被他給帶偏了?

他為此睡不著覺。

而方楷瑩睡得正酣,做夢過程中還把腳搭在甄世明的大腿上,屈起膝蓋蹭磨腹肌,手臂緊緊摟住他的脖子,仿佛他是一個非常好用的人形抱枕。

甄世明氣不過,大半夜把人搖醒,劈頭問道:“你怎麽睡得著的?難道你一點都不擔心孩子們的學習成績嗎?我覺得有必要去醫院重新做個智商檢測,你覺得呢?”

方楷瑩揉揉睡眼,把臉拱進男人熱乎乎的頸窩裏,含糊地說:“我覺得你去醫院找個心理醫生看看吧。”

又睡過去了。

甄世明:“......”



第二日放學,甄世明特意找幾個家長聊了聊,才知道人家的孩子已經學到三年級下,而且每天放學都會被家長領去各種補習班,什麽奧數班、編程班、閱讀作文班,劍橋英語班。

甄世明聽得一楞一楞的,並在心裏給各位家長豎了大拇指。

這就是海澱區嗎?

還是你們卷啊!

回頭想想甄橙和甄芯,橙橙第一次學的是散打,之後一直在學美術,而芯芯一直在玩魔方,總體來說,都是興趣使然,仔細想來,這兩個孩子好像沒有學過什麽“有用”的東西。

所以甄世明那天在校門口等孩子的同時,也把遞來的補習班傳單都接進手裏,晚上拿著一摞宣傳單回家仔細研究,尋找適合孩子報的輔導班,這一看就是一晚上,方楷瑩催他睡覺,他才頭暈腦脹地靠在床頭。

小夜燈開著一盞,方楷瑩借著黑在他身上到處摸索,而甄世明頭一次興致缺缺,把補習班宣傳單遞進她手裏。

“我覺得有必要讓甄橙和甄芯多學點兒東西,比如這個速算班、奧數班,還有這個拼音班、書法班...”

方楷瑩眨眨眼,迷茫道:“你要雞娃?”

“不行麽?”甄世明把腦袋湊過來,認真地說:“我都打聽了,班裏的孩子都報補習班,他們在偷偷內卷,我們的孩子也不能輸在起跑線。”

“你不是堅定認為你兒子是天才嗎?”方楷瑩說:“天才不需要補習班。”

甄世明想了半天,失望地搖頭,“天才得是你這樣兒的吧。”

“我什麽樣兒?”方楷瑩問。

“就...你這樣啊。”甄世明形容不了,反問道:“你可以想想看,你小時候在學校什麽樣子?”

“嗯...差不多和芯芯一樣吧,也比較…內向。”方楷瑩說的委婉,實際上她小時候比芯芯可差遠了,不愛說話,顯著不機靈。

“我讀書時也沒有這麽多補習班,所以每天放學基本上都是...在家拆東西,小時候有一段時間的夢想是當家電維修工。”

“可芯芯現在也和你不一樣啊,他是愛拆東西,但拆了裝不回去。”甄世明深深嘆氣,猶疑問道:“你說他們到底是不是天才?”

“你為什麽這麽糾結孩子是不是天才呢?”

“因為咱家有天才基因啊!”

方楷瑩:“......”

甄世明並不明白,天才不好當,方楷瑩小時候因為格格不入而遭受過不少冷眼,所以現在她倒挺希望甄橙和甄芯是普通小孩兒,天才基因暫且擱置,別遺傳她的病就好...

她坐起身,按開屋裏的燈。

“我必須得和你談了,如果你現在還在問你兒子是不是天才這個問題,那麽我得誠實地告訴你,他們或許不是。”方楷瑩很理性地說:“因為我小時候,沒有大人問過這樣的問題,大人們和我媽說的都是‘你女兒就是天才’,所以我覺得橙橙和芯芯或許智商比一般小孩高一點,但也達不到我這樣的程度。”

甄世明聽罷,垂頭喪氣,頗受打擊。

方楷瑩見他情緒不佳,便話鋒一轉:“天分這東西是禮物,我們家橙橙和芯芯都各自擁有這份禮物。橙橙喜歡畫畫,芯芯喜歡魔方,他們這麽早就發掘出自己的興趣愛好,難道不是天賜的禮物嗎?難道不算天分嗎?很多人這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擅長什麽。”

甄世明依然垂著眼眸不語。

方楷瑩把花花綠綠的宣傳單一股腦塞進床頭櫃,有翻出他曾經寫的《甄橙甄芯撫養手冊》,說:“自從孩子上了小學,我能感覺到你特別焦慮,而且對孩子的現狀並不滿意,可我只希望我兒子能夠健康快樂地長大。所以,你雞娃我反對。”

甄世明翻開記錄初心的《甄橙甄芯撫養手冊》,上面寫了甄橙和甄芯從出生開始的每一個小事。

從他們出生開始,甄世明就希望他們能夠健康,後來希望他們能快樂,到現在又希望他們比別的孩子更優秀。

不是孩子越來越差,

而是他的要求越來越多。

兩個人鉆被窩裏翻看了一晚上撫養手冊,最後甄世明認真反思,以後還是要幫孩子發掘更多興趣,找到更多天賜的禮物,而不是一味隨波逐流,逼著孩子學那些家長認為有用的東西。

於是他決定放棄雞娃,改雞自己。

“以後我得掙更多的錢,為孩子的以後籌備,這樣哪怕橙橙和芯芯是兩個小廢物,也能好好活一輩子。”甄世明摟住方楷瑩的肩膀說。

方楷瑩無奈地笑笑,她知道橙橙和芯芯才不會是小廢物,但甄世明能放棄雞娃也讓她因為,她捧住他的臉,輕輕吻在唇角,鼓勵道:“那辛苦你了。”

關上燈,重新躺下。

甄世明把方楷瑩摟在懷裏,方楷瑩頸下墊著他的手臂,鼻尖在結實的胸口磨了磨,耳邊依然能聽到甄世明輕輕的嘆息聲。

臨睡前方楷瑩再次安慰,靠在胸口小小聲說:“天才的孩子不一定都是天才,其實孩子健康快樂更重要,就算成績不好也沒關系,我們研究院的數學教授家孩子,數學也不及格,人家心態也挺好的……”

甄世明先是一怔,然後猛一下子坐起來:“不及格?那不行!”

方楷瑩:“......”



比起睿智的大腦,方楷瑩更希望孩子們擁有強健的體魄,雖然她平時也不喜歡體育鍛煉…

所以當甄世明積極挖掘孩子興趣,放學帶孩子們去試聽奧數課、珠心算時,方楷瑩就偷偷預約了周末的籃球網球乒乓球試練課。

不出所料的,孩子們那段時間更喜歡方楷瑩,他們對奧數課和珠心算不感興趣,總是更願意多接觸一項運動。

學校秋季田徑運動會到來前,方楷瑩也鼓勵他們多多參與,橙橙和芯芯主動報名,老師認為甄橙甄芯腿長個子高,一定跑得飛快,就讓他們報名參加八百米長跑。

甄橙和甄芯雖然平時喜歡跑跑跳跳,但沒做過系統性的訓練,況且小學的運動會比幼兒園親子運動會更加具有競技性,兩個孩子融入集體之後就摩拳擦掌要為班裏爭榮譽,不光在體育課上練習,回家之後還想繼續練習,拉著爸爸陪他們去學校操場夜跑。

甄世明一聽夜跑,頓時來勁兒,眉峰一擡,懟懟方楷瑩的手臂,故意問道:“方教授,一起夜跑嗎?”

方楷瑩輕咳兩聲緩解尷尬,紅著臉說:“你陪孩子去吧,我就不去了,我最近在做科技公司的項目,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沒記得合同裏有規定時效。”他壞笑著說:“最近做項目壓力不大嗎?不想使用最通俗的壓力排解法?”

“額,你也知道我體質很差的...”方楷瑩不好意思地笑笑,“你陪兒子去吧,我在家做好後勤。”

甄世明一把拉起她的手臂,把人從座椅上趕起來,摁了摁她僵硬的頸椎,說:“所以才要多鍛煉。”

方楷瑩:“...我跑不動。”

甄世明拎起她的運動鞋,拤著腰直言:“我怎麽記得方教授之前在軍區挺喜歡夜跑的...”

“那不一樣...”

“嗯,怎麽能一樣呢?”甄世明緊了緊頜骨,故意諷道:“當初可是好幾個二十五歲年輕力壯的小夥子陪著跑,不惜跑到拉筋崴腳,身體很痛苦,但內心很快樂,是吧?我懂的。”

方楷瑩:“......”

真沒招了,只能穿起運動鞋,蔫頭耷腦地和父子三人出去。

一到小學操場,孩子們就撒了歡兒,穿著熒光色的運動衣蹦蹦跳跳,橙橙伸出細長的手臂劃定起點,芯芯噠噠噠地在原地跺腳,適應新買的跑步鞋,甄世明經常鍛煉,給他們教了幾種呼吸法,帶他們熱身,又說會幫他們計時。

方楷瑩經常不鍛煉,一下子跑不起來,跑一跑停一停,孩子們停下來等她,她擺擺手讓他們去跑,自己蹲在地上休息。

甄世明身穿速幹的運動服,也停在她身邊原地跑,擺臂之間肌肉形狀若隱若現,看著是個挺拔又精壯的完美男人,一笑起來更是讓方楷瑩頭暈眼花。

只可惜,他不是個啞巴…

“方教授,你和二十五歲小夥子夜跑時候也這樣消極?人家跑完一圈你還在起點吧?我說實話,我二大爺拄拐也比你快。”

方楷瑩一下子惱了,擡頭瞪眼地看他,“你說話別太過分了。”

“不然呢?”甄世明停下來,托著膝蓋俯視她,赤裸裸地挑釁道:“更過分的我還沒說呢,你要追我還是要打我?還是繼續蹲在地上畫個圈兒圈兒詛咒我?”

方楷瑩喘著大氣說不出來話,這可給甄世明說美了,他一直記得她從部隊一瘸一拐回來時候,那小嘴叭叭,差點沒把他氣死,這仇他記到現在,終於大仇得報。

小孩兒跑了一圈下來,停在爸媽身邊,橙橙和芯芯額頭都出了汗,小手一抹,就湊到爸媽身邊,急著問:“爸爸,我們跑了多長時間?”

甄世明:“......”

說得太高興,忘記給孩子計時了。

“要不...咱再跑一圈?”

“爸爸,你沒給我們計時?!”

孩子一鬧起來,甄世明手足無措。

方楷瑩這時候直起腰,顯得頗為大度,伸手指了指橙橙和芯芯手上的小手表,說:“媽媽給你們制作的小手表,上面有心率記錄,還有運動軌跡的記錄,你們打開功能看一下就知道自己跑了多少分鐘啦。”

兩個小孩把手臂放在一起,湊著腦袋看小小的表盤,興奮地跳起來說:“比體育課跑得更快啊!”

將將歇了一會兒,兩個小少年又奔跑在明朗的夜色中,方楷瑩舉起手機拍了張照片,依然模糊,畫面裏只有兩個小小的熒色光點。

擡頭看看甄世明,依然站在她身邊,便問:“你不是來陪兒子夜跑嗎?”

“我等著你。”他淡淡地說。

莫名其妙,等我幹什麽?

方楷瑩想。

扶著膝蓋站起身,她忽然發現,自己腳麻了,旁邊伸出的手穩穩接住她用來保持平衡的手臂,甄世明手臂固腰,扶著她去旁邊座位休息,並告誡她真的需要多加鍛煉了。

“不然...”

“不然什麽?”

甄世明挑起眉梢,痞壞地勾起唇角,說:“是更過分的話,你想聽嗎?”

方楷瑩捂耳:“不想聽。”

甄世明笑笑,揉亂她的頭發。

兩人坐在操場觀眾席,肩膀靠著肩膀,一邊聊著最近發生的工作事和生活事,一邊看著他們的孩子在操場互相追逐奔跑,然後等孩子們跑累了,就把孩子們額頭的汗擦幹,開車回家。

回家時路過冰激淩店,孩子們吵著說熱,要買冰激淩,方楷瑩帶著孩子下車去買。

她挽著孩子的手,帶著兩個蹦蹦跳跳的小猴子走進冰激淩店,甄世明手搭在車窗外,不遠不近地看著他們。

忽然想起曾經向她描繪的幸福場景,攜妻帶子歸家...他想著,晚上要把孩子早早哄睡,再和方楷瑩喝一點紅酒,然後一起在鋪滿花瓣的浴缸裏...

晚上他們確實喝了一點紅酒,把跑累的孩子哄睡之後,方楷瑩走進浴室,被他改擴的浴室也裝上浴缸,他正洗幹凈躺在裏面等她,方楷瑩的玉戒碰到肌肉堅硬的肩膀,就被一把拽進浴缸裏,濺起激情昂揚的水花。

那晚,甄世明還是說了那句更過分的話:“這種體力怎麽好意思在上面?”

-

橙橙在一年級上學期即將結束時,交到了班裏第一個女生朋友。

這孩子隨爹,喜歡說話的毛病一直改不了,跟誰都有話聊,什麽話題都能聊兩句,班主任就安排了全班最不愛說話的女孩子當他同桌。

橙橙回家之後小嘴叭叭不停,把學校裏發生的事都告訴媽媽,並跟方楷瑩說了換同桌的事,問她:“老師跟我說小喜是‘芯芯的孩子’,媽媽,我什麽時候能有孩子?”

“芯芯的孩子?”

“對!可是我每天和芯芯在一起,他是什麽時候有孩子的呢?”橙橙托腮做思考狀。

晚上小喜媽媽主動加了方楷瑩的微信,方楷瑩這才知道小喜是“星星的孩子”,她的媽媽說小喜從小患有自閉癥,因為數學成績非常好,家長想發掘一些天賦,才沒讓孩子去上特殊學校。

【我們家小喜性格是有點奇怪的,她平時反應慢一些,也不善交際,但她很善良乖巧,只是一直沒交到朋友我也很擔心,老師說甄橙是全班最活潑的孩子,希望能帶動她也開朗一些,請你多多擔待。】

這讓方楷瑩想起自己小的時候也曾被當做自閉癥治療過幾年,當時她大概也是六七歲的年紀,現在想起來心裏五味雜陳,她把橙橙叫到身邊,反覆叮囑了幾句,讓他一定要多多幫助新同桌,不許欺負人家。

橙橙眨巴著黑葡萄般的大眼睛,反問媽媽:“我為什麽會欺負她?”

方楷瑩:“......”

她思來想去,還是給橙橙和芯芯普及了一下自閉癥是什麽意思,並囑咐他們去到學校不許到處去說,芯芯聽完媽媽關於自閉癥的描述,擔憂道:“媽媽,那我是不是自閉癥呀?”

方楷瑩摸摸芯芯的小腦袋瓜,說:“你只是個很內向的孩子。”

橙橙想盡辦法和小喜做朋友,他數學不好,就總問小喜數學題,女孩兒嫌棄他問的問題低級,把小凳子搬遠了一些,回家之後橙橙很沮喪,和媽媽說:“小喜不理我”。

後來的美術課,老師教他們畫小花,他發揮天賦,給畫了小喜的人像畫,偷偷遞給她,洋洋得意地說:“看我畫的小花!”

小喜楞楞看了半天,嘴唇抿起來笑。

自此小喜成了他交的第一個女生朋友。

橙橙非常樂於分享“人脈”,始終秉持著他的好朋友就是芯芯的好朋友這一想法,幫助慢熱內向的芯芯交到很多好夥伴。現在,他也願意把自己的人脈分享給小喜,讓大家都做小喜的好朋友。

多天之後,方楷瑩意外收到小喜媽媽發來的微信。

【我家小喜現在在家,話比以前更多,回家之後最常講的就是芯芯和橙橙,她說橙橙給她畫畫,芯芯教她玩魔方,你的孩子都是善良的好孩子,順便我想問一下魔方的購買鏈接,小喜很喜歡。】

對此,橙橙在微信語音裏奶聲奶氣地說:“不用客氣阿姨,我和小喜是好朋友。”然後自己打開購物軟件,找到鏈接發給了小喜媽媽。

又是一年冬至,馬上就要到橙橙和芯芯的生日,這次甄世明依然在籌備盛大的生日會,橙橙和芯芯現在的好朋友越來越多,邀請的人數自然也比以前更多,兩個孩子坐在書桌前,頭對著頭研究邀請名單。

“哥哥,我們邀請小喜。”

“還有幼兒園的朋友嘉豪。”

甄世明從他們身邊經過,拿起塗畫的邀請名單,閑閑地提醒甄橙漏掉的小朋友:“那子涵呢?”

提起子涵,橙橙馬上臉紅,他是要把子涵寫在最後的,他把彩筆咬在嘴裏,想了很久之後扭扭捏捏地問爸爸:“如果我們邀請小喜的話,子涵不會介意吧?”

甄世明聳聳肩,“你問問子涵不就得了,用你媽手機給子涵媽媽發微信。”

橙橙思來想去,決定給子涵寫一封信問問,但又不好意思自己去送,於是裝進芯芯的書包裏,命弟弟明天上學給子涵妹妹送去。

哪料芯芯拿著彩色信紙,晚上跑去媽媽的書房,四下看看,把情書偷偷摸摸送到了媽媽手裏。

“媽媽,這是哥哥寫給子涵的‘情書’。”芯芯捂嘴偷笑。

方楷瑩挑起細彎的眉,眼梢帶著笑意,偷偷接下孩子手裏的信。

晚上甄世明洗過澡,浴巾圍著半身走進臥室,意圖行點兒不軌之事,可方楷瑩手裏舉著彩色紙張,偷偷摸摸對準夜燈的光圈最大處,試圖將紙張看透。

他走到方楷瑩背後,手剛搭在肩上,她就被嚇得哆嗦一下,轉頭看向赤裸的身體,皺眉道:“怎麽進來沒聲音?”

甄世明撇撇嘴,說:“是你做賊心虛,偷偷摸摸看什麽呢,這麽專註?”人又膩在她身上,對著耳邊呼氣,喑啞著嗓說:“我可是剛洗過澡,新鮮出爐的。”

“看情書。”她答。

“什麽情書?”甄世明立刻警惕起來。

方楷瑩說:“你兒子寫給子涵的——”

話沒說完,甄世明就奪走這封“情書”,將要打開,手又一頓,想了好久,放回原處,悻悻道:“算了,咱們家橙橙也是大孩子了,有點兒隱私很正常。”

關燈睡覺,甄世明興致闌珊,方楷瑩也翻來覆去,兩人睡不著,在黑夜裏竊竊私語。

“你說孩子寫的什麽?”方楷瑩問。

甄世明摸摸下巴, “我估摸著,應該是《生日邀請函》吧?”

“那為什麽要芯芯去送?”方楷瑩猶豫道:“可能橙橙不好意思當面送去?寫了什麽內容才會不好意思呢?”

“我怎麽知道?我又沒寫過情書。”甄世明翻身抱住她,挺立的鼻梁蹭蹭她的臉蛋兒,“你知道我只會用行動表達。”

方楷瑩:“……我其實有點不放心,咱家孩子要是早熟呢?早戀呢?”

甄世明:“這太早了吧?”

“都是你引導的。”方楷瑩怨他。

甄世明:“……要不咱們打開信看看?”

方楷瑩:“......這可是你要打開的。”

“什麽叫我要打開?”甄世明猛坐起來開燈,“我只是說出了你的想法。”

方楷瑩根本不聽他的:“既然你要看,那我只能算是從犯。”

她一骨碌翻起身,把這封情書藏在被子裏,甄世明也鉆進去,兩個人關著臥室門,藏在被子裏打著手機手電筒,小心翼翼地翻開橙橙寫的第一封“情書”。

【子涵,你好嗎?wo的生日快到了,wo想請你來,但是wo的同zhuo也是個女生,wo們現在是好peng友,生日會我也xiang讓她來,你會生氣嗎?如果你生氣的話...她可不可以toutou來?】

方楷瑩噗嗤一下樂了。

“小聲點兒。”甄世明兇她,也笑了。

-

事實證明,橙橙多慮了。

他和芯芯生日會上,小喜和子涵一打照面就彼此喜歡,子涵向小喜介紹自己是隔壁隔壁班的,小喜這孩子雖然話不多,但也羞澀地點點頭。

吹過蠟燭之後甄世明把第一塊蛋糕遞進方楷瑩手裏,沈甸甸的分量很重,他說:“一會兒不想和誰說話,就埋頭吃蛋糕。”

方楷瑩依然不能習慣社交場合,雖然這次生日會也只邀請了她平時熟悉的家長,她還是願意坐在角落看孩子們玩耍,甄世明則像個社交花蝴蝶,滿場紛飛。

與她同樣坐在角落的是小喜,這個姑娘穿著樸素的運動褲,並腿坐著,指甲掐著手指肚,偷偷看著橙橙和芯芯到處分發蛋糕。

方楷瑩甚至能感覺到,這個孩子一定在想,蛋糕會不會發給她,發給她的時候她要不要說話,該說什麽話…

她得到了自己的小蛋糕,眼睫迅速垂下的同時,笑容攀爬上唇角,含蓄地對著橙橙笑了笑。

橙橙可忙了,只說了句“小喜你多吃點兒”,就忙著去給另外的小夥伴送蛋糕,小喜遠遠看著橙橙的身影,盡管沒有人看她,依然輕手輕腳地拿起小叉子。

擡頭環視一圈,與方楷瑩的目光對上,她吞了下口水,又放下小叉子,重新掐起手指肚。

方楷瑩不遠不近地看著她,仿佛看到自己小時候的模樣,也是這樣樸素的衣裳,齊短的頭發,也是這樣,總低著頭。

她沒有去打擾小喜,默默挪開目光,給了她一片不受任何人關註的、自由的空間。

“小喜你會跳皮筋嗎?”小喜的蛋糕快要吃完,子涵風風火火地跑了過來。

“不、不會。”小喜低著頭說。

“我教你。”子涵牽起她的手,把皮筋丟給橙橙,說:“你和芯芯最高,幫我們撐皮筋。”

方楷瑩站在一邊看著小喜和子涵跳皮筋,橙橙和芯芯腿上繃著皮筋,站得筆直,也許只有在這種時刻,他們才會安靜下來。

甄世明站在她身邊,和她一起看著,無限感慨地說: “你說橙橙和芯芯如果是龍鳳胎該有多好。”

方楷瑩:“你想得美。”

甄世明笑笑,說:“你不是也喜歡小女孩兒嗎?我看你一直盯著人家看。”

“是因為小女孩兒很可愛。”

甄世明垂眸看看她,說:“你小時候也一定很可愛。”

“你小時候也一定很無賴。”方楷瑩道。

甄世明:“我——”

小女孩的笑聲打斷了他,子涵跑到她身邊,仰起大大的笑臉,問:“方阿姨,要和我們一起玩兒嗎?”

方楷瑩看了看不遠處的小喜,她伸出兩只小手,眼含羞澀地邀請她。

在這天,方楷瑩重新加入了孩子們跳皮筋的游戲,她不再是旁觀者,而是幸福的參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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