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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 藍夢X秦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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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藍夢X秦赫

◎大哥沒文化◎

藍夢出生在三線城市的婦產醫院。

護士把五斤八兩的嬰兒抱出產房, 藍夢與她的爸爸進行了人生第一次會面。

藍雅君懷抱女兒,激動萬分,非要即興作詩一首, “鬈發茸茸初覆額...額, 護士,不對呀,我和孩子媽媽都是直發, 這個孩子怎麽自來卷的?”

“隱性基因唄, 有啥大驚小怪的?”

“會不會搞錯了呀?”藍雅君小指頭翹起來,用食指扶扶圓眼鏡,怎麽看都覺得不對。

護士乜了眼前的小男人一眼, “我剛從產房擦幹羊水抱出來的,這都冒著熱氣兒呢。”

藍雅君並不認可, 在嬰兒的哭聲中跟護士爭論, “《巴黎聖母院》裏愛斯梅達拉就是在繈褓裏被偷走的...”

剛從產房被推出來的任英聽言,頗為不耐, 坐起來兜頭給了藍雅君一巴掌。

“老娘在產房累死累活, 你在外面嘰嘰歪歪什麽?!你不會想說這孩子不是你的吧?信不信老娘斃了你!趕緊回家做飯去,我得喝雞湯補補!”

“哎, 我這就去...”

藍雅君重新戴好眼鏡, 把嬰兒輕輕放下,低眉順眼勸老婆大人別生氣,又遭到任英一記淩厲白眼。

而小嬰兒藍夢被放到媽媽的懷裏,立刻止住了哭聲,都聽說過把人嚇哭的, 但藍夢是被媽媽嚇不哭了。

是的, 藍夢的爸爸是高中語文教師, 媽媽是市刑偵大隊隊長,藍夢是兩個大齡青年晚婚的產兒。

照理說她應該在家庭中擁有極高的關註度,但父母的職業和性格導致她的童年一直過得很魔幻,長期聽不著媽媽說話,也長期聽不懂爸爸說話。

後來她也曾追問過父母是怎麽相愛結婚的,她的窩囊爸爸用盡瑰麗辭藻描述了一個英雄救美的故事。

其實就是他兼任學校出納時,拿著公家的錢去銀行存,路上差點兒被搶,她媽路見不平,出手相助,把欺負他的人打得鼻青臉腫。

藍雅君說:“你媽可是會為我打架的女人,當時看她為我出手,我腦子裏只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等你以後長大就明白了。”

但任英說:“我那是職責所在,二等功誰不愛?我跟你爸在一起,主要圖他會做家務會做飯,煲的雞湯我能喝三碗。”



藍夢從小長得漂亮。五官齊整標志,嘴唇厚而飽滿,銀朱色的唇色讓翹起的唇峰邊緣明顯,眼神裏永遠透著一股爭強好勝的野勁兒,一頭波浪卷發更是將這股野勁兒彰顯得淋漓盡致。

雖然長得不乖,但她上高中之前都是老師的手心寶,人聰明學習成績好,初中老師偏愛她,在儀容儀表方面要求不嚴。

初中畢業的暑假她正式進入青春期,開始喜歡打扮,買了彈力素,把原本蓬松的卷發打理得水亮Q彈,高一開學紮著一個卷曲的馬尾出現在校園。

高中班主任是個老教條,一開學就盯上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指著藍夢的卷發高馬尾,翻著白眼說她沒有高中生的樣子。

“高中生什麽樣兒?”

那時她正處於叛逆期,任英女士的兇橫又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她,班主任想立威,找錯了人。

“把心思全部放在學習上,而不是每天想著怎麽打扮自己,高中時間本來就緊張,你們距高考只剩下巴拉巴拉……”

“卷發是天生的。”藍夢當眾反駁。

班主任擡高聲音訓斥:“自來卷兒也得燙直,按照《學生日常規範手冊》裏第二條寫的那樣!”

“第二條寫的是學生不許染發燙發!”藍夢聲音更大,卯足勁兒和老師對著幹。

班主任:“……給你媽打電話。”

藍夢頭發一甩,靠著後坐書桌,翹起腿盤起手臂,下巴尖揚起,說:“我媽沒時間。”

“那給你爸打電話!”老師怒道。

全班同學都看向她,眼光中含著幾分敬佩,她在眾人的註目下拎起書包甩在肩上,走到教室門口迎面撞上語文老師。

藍夢臉色拽拽的,說話直直的:“爸,我們班主任找你談話,還讓我燙直頭發,下節語文課我不上了,給我二百塊錢!燙頭去!”

藍雅君臉色漲成番茄紅,和講臺上的班主任對視一眼,兩個男人同時尷尬地扶扶眼鏡兒。

她要到二百塊錢,去學校超市買了根冰棍,曬著夏末秋初的烈陽,斜背著書包滿校園亂逛。

燙直是不可能燙直,她摸摸兜裏剩下的錢,打算去校外的小理發店再買一瓶彈力素。

就是在那,她遇上同樣逃課的初戀。

當時正是上課時間,理發店裏只有他一個客人,藍夢走進去,他正對著鏡子抓抓剛修剪的頭發。

男孩個子高,下身是垮垮的工裝褲,校服拉鏈拉得低,裏面穿做舊的破洞短袖,銀色骷髏項鏈掛在脖子上,看起來比她更叛逆。

互相對視一眼。

同道中人。

藍夢主動走過去,問他要電話號。

他比藍夢更拽,“為什麽?”

藍夢答得簡單:“喜歡你啊。”

看對眼就是這麽簡單的事,叛逆的藍夢遇上了比她更叛逆的初戀男友,由此展開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初戀男友比她高一年級,是個多才多藝的音樂生,也確實是個學渣,藍夢最喜歡他的聲線,非常頹然的煙嗓。

他們戀愛之後,他絞盡腦汁為自己的初戀女孩創作情歌,並在校園文藝匯演抱著吉他唱這首歌,全校都知道他們談戀愛。

兩人走到哪裏都會引來註視,藍夢當時很享受這種被矚目的感覺,後來她覺得自己真是個愛慕虛榮的小女孩。

彼時她的叛逆無人能擋,任英沒時間管她,藍雅君更管不了她。

藍夢上課寫情書,下課送情書,偶兒晚上還要光明正大出去跟初戀男友約會,根本沒時間學習。

她遺傳了母親的鐵血丹青,任憑誰勸都油鹽不進,班主任說她廢了,除非自己想學,別人掰不過來。

故事的轉折出現在她高二那年。

學渣男友毫無懸念地沒考上大學,抱著吉他對她說要去京市闖蕩,以後一定能賺大錢,臨走前她去火車站送別,男友說希望她能好好考大學,再去京市找他,她用力點點頭,只說了一個“好”字。

愛情啊,愛情。

偉大的愛情。

藍夢為了愛情,為了以後兌現承諾,盤起頭發,拿起書本,忽然開始發憤圖強。

藍雅君一時半會兒沒習慣,以為女兒失戀之後瘋狂了,又戰戰兢兢好些天,直到某天半夜起夜,看到女兒還挑燈學英語,他洗了手點了香,跪在客廳給老祖宗磕了個響頭。

“列祖列宗保佑。”

“讓她就這樣瘋狂下去吧。”

藍夢是個聰明的女孩兒,從高二開始苦讀追趕,高三也一直過著苦行僧的生活,絲毫不肯懈怠,終於在高考後拿到全國一流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與此同時,家裏出了點小事兒。

藍雅君負責管理家庭財務,任英把工資都交給他,他卻把家裏的積蓄全用來“炒房”。

他確實想著為家庭增加收入,但進場時機不對,一入場就遇到地產泡沫,樓市崩盤,本市開發商留下爛尾樓跑了。

倒不至於讓藍夢上不起學,但至於讓任英剝奪藍雅君管錢權利終生。夫妻倆節衣縮食一暑假,把工資湊吧湊吧,交了藍夢的學費,又給了她一點點生活費。

於是,藍夢手裏提著行李箱,兜裏裝著令人羞澀的生活費,懷裏揣著一顆熱誠的心,一路北上。

她和男友一直靠著短信電話聯系,她知道他在京市組了樂隊,晚上在一家小酒吧唱歌,白天在出租屋裏繼續做音樂。

少女行走在夏夜的風裏,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個敢愛敢恨的俠女,手裏的行李箱就是她的長劍。

推開小酒吧的門,初戀男友正在寂寥地唱著寫給她的第一首歌,一擡眼就看到藍夢,那一頭波浪卷發在酒吧俗艷的燈照下光彩奪目。

他說當時真想娶她。

她靜靜等著他半夜下班,他帶著藍夢吃了一頓夜宵,然後手拉手回到他的出租屋。

那一天,淩晨四點。

藍夢勇敢地獲得了初夜的體會。

一開始很好,真的很好。

她會和男朋友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挽胳膊,但更多時候他們睡在同一張小床上,讓青春的荷爾蒙灌滿十幾平米的出租房。

她一邊上課一邊戀愛,他也在那段時間創作出許許多多的情歌,她攢錢送他新吉他,他也努力賺錢送她第一款名牌包包。

只是後來,藍夢和樂隊成員逐漸混熟,和小酒吧工作的人逐漸混熟,人們聽說她是一流大學的高材生,都用艷羨而欽佩的目光看著她的初戀男友,這一點讓她略有不適。

他們不是應該佩服我嗎?

藍夢這樣想。

她其實能感覺到和男友的共同話題越來越少,她分享在學校的生活,他總是敷衍,時而陰陽怪氣,而她也聽膩了那些苦巴巴的情歌。

激情褪去,年少的愛情經不起時間推敲,藍夢感覺到更多的是生活的割裂,她白天在一流高校學知識,晚上聽他的樂隊成員講黃色笑話。

藍夢皺著眉頭,手掌托腮,手指煩躁地彈彈臉蛋兒,初戀男友問她怎麽了,她說:“我想回學校了。”

不適感越來越強烈。

直到她在男友的手機裏發現暧昧短信,爭吵一觸即發,他們各執一詞,把對彼此的不滿全部攤開晾在十幾平米的出租房。

最後她發現男友只是一味地沈浸在自己的郁郁不得志中,甚至認為她辛辛苦苦獲得的考試成績是對他的一種嘲笑。

“那女客人一晚上點我十首歌,就管我要個微信,我能不給嗎?我又沒真的幹什麽!這就是我的工作,你和我在一起就得接受!”

“我送你包的時候你不是也開心?現在我賺錢你又不樂意,你就是虛榮,你適合找個有錢人滿足你的虛榮!跟我在一起你覺得委屈是吧?!”

藍夢氣得咬牙,把吉他哐哐砸成碎片,一甩書包離開出租屋,走之前撂下話:“我確實委屈,你確實配不上我。”

總結來說,她的這場初戀,是真正的始於顏值,陷於才華,終於人品。

-

藍夢回到宿舍哭了一通,睡了一覺,第二天起床又覺得沒什麽,敢愛敢恨的俠女也得愛錯就認。

但她喜歡覆盤,總結了這次戀愛失敗的經驗,她把所有問題都歸結於對方。

初戀男友沒文化,吵架都吵不明白,下次找個有文化的就好了,最好在本校找,於是她迅速從一場戀愛中脫身,奔赴下一場戀愛。

漂亮又聰明的姑娘不乏追求者,她從眾多追求者裏選了眼睛度數最高的。第二任男友有文化,但看起來有點兒呆呆的,說話也文縐縐的,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總能想起藍雅君,這場戀愛進行了一個月也宣告失敗。

空窗期她覺得孤單,把註意力轉向學業,正好大學生科技創新賽初選,她的好朋友方楷瑩有絕妙想法,藍夢就主動負責攢隊,宿舍姑娘們第一次以小組的形式參加正式比賽。

一旦加入比賽,藍夢爭強好勝的底色就透露在外,她費盡心思求創新,想要她們的“無人機”能讓人眼前一亮。

於是熬了幾個大夜,給參賽作品設計出漂亮的粉色起落架和多旋翼,但學校的3D打印機無法呈現她的想法。

方楷瑩想了個辦法,幾個姑娘趁著茫茫夜色,偷偷潛入方楷瑩實習的科技公司。

藍夢站在尖端的3D打印機前,黑白分明的眼珠跟著打印機的噴頭來回,耳邊是方楷瑩不停的催促聲。

緊迫情形下,她忽然想象自己就是潛入大公司盜取機密的黑客,她媽如果知道女兒在京市當黑客了,該不能跨省追捕她吧?

無人機在科技公司樓下放飛,她給室友們分發了黃色安全帽,幾人看著炫酷的無人機在半空前進,都仰頭傻樂。

藍夢反應敏捷,偵查能力也強,是第一個註意到大門口擡桿的人,但跑已經來不及了,幾輛跑車的車燈已經晃臉上了。

藍夢擡手擋住眼睛,兩輛跑車並駕齊停,一輛銀灰色,一輛是十分紮眼的紅色。

她能一眼就註意到紅色跑車下來的男人,完全是因為在耀目的車燈下,他的剪影有點兒像她那位初戀男友。藍夢當時心裏一慌,還以為初戀男友真的過上好日子了。

此人同樣是一米八五以上的身高,穿一條松弛有型的工裝褲,只不過他上身穿的是非常有質感的黑皮衣,裏面套一件灰色連帽衛衣,顯得玩世不恭。

他身材高挑,長相周正,藍夢沒忍住多看了兩眼,就和對方橫掃而來的視線交匯,再躲又來不及了,幹脆一直對視著。

那人幾步走到藍夢面前,眉壓下,狹長的丹鳳眼棱角鋒利,上下打量,目光最終定在被風吹起的蓬松卷發。

他問:“你叫什麽名字?”

藍夢臉一揚,自報家門。

藍夢虎視眈眈看著他,那人彎唇笑笑,還沒再開口,就聽身後“嘭”地一聲撞響,那人的笑容凝在臉上。

由方楷瑩操控的無人機直直墜落,把他的紅色跑車車頂砸了個深坑。

眼前的男人頜骨發緊,對著方楷瑩擼起袖子,“又是你!我今天不揍你,我——”

俠女藍夢眉間一皺,方楷瑩還在原地呆楞,她拉起方楷瑩的手腕,將人拉到自己身後,瞬間切入老鷹護小雞的戰鬥狀態。

雖然那男人也被同伴攔下,但藍夢還是在他腦門兒貼上【暴躁】【粗俗】的標簽。

她對秦赫的第一印象並不好。

之後她們被帶到公司的大堂接受盤問,藍夢凍得夠嗆,並著腿坐在沙發上,摘下冰涼的安全帽抱在懷裏,一邊回答問題,一邊用手梳理蓬松的卷發。

在晃動的手臂之間再次與他對上視線,那人雙肘倚著前臺,一直饒有興致地看她,目光毫不遮掩。

藍夢甩甩頭發,挑釁的眼光也沒能逼退他,他從頭發看到眼睛,再到嘴唇,最後目光長時間停留在她腰間的名牌包上。

“你們是什麽人?”

“A大的學生。”

“半夜來這兒幹什麽?”

“借用3D打印機。”

“跟誰借的?”

“……”

藍夢沒話說,沈默了會兒。

那人拿出手機,走到藍夢面前,遞過屏幕,笑笑說:“我叫秦赫,加個微信。”

藍夢警惕地瞪起眼,“為什麽?”

“喜歡你啊。”秦赫說。

藍夢眉頭更深,偏過臉拒絕。

“不加。”

雖然她也曾這樣要過別人的聯系方式,但絕沒這麽油膩,話太直白就顯得那麽粗俗,此人看著比她大不了幾歲,要微信就不能委婉點兒,說“交個朋友”或是“認識一下”嗎?

被當眾拒絕後秦赫依然沒和她生氣,對著這張臉沒辦法生氣,他帶著年長幾歲的寬容,興致勃勃地逗她玩兒。

“那我可報警了,警察一來,可就不好收場了,到時候還得你老師來領人。”

藍夢不怕他嚇唬,但旁邊坐著的室友不想把事鬧大,懟了懟她的手臂,趴在耳邊悄悄說:“好女不和男鬥,你先加,回去刪他。”

藍夢來京市已經有一段時間,也知道這地界兒權貴多,很多人躲不起也惹不起,劈裏啪裏從包裏翻出手機,窩著一肚子火把手機懟到秦赫面前,加了微信。

“能放我們走了嗎?”她煩躁地撩開耳邊的頭發,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秦赫心滿意足地收起手機,也沒再為難她們,轉身上了樓。



當天她們在熄燈前最後一刻回宿舍,藍夢用涼水洗了把臉,方楷瑩坐在床上靠著墻壁發呆,室友們還在討論晚上的驚魂記。

她們說那幾個男人看著就是無所事事的紈絝子弟,這倒提醒了她,她蓋上被子,拿出手機,準備把秦赫的微信刪掉,這時手機震了一下,微信來了新消息。

【美女,明天能賞臉吃飯嗎?】

美女……

藍夢皺著臉,把手機拿遠些。

如果不是見過他,知道他是個年輕人,她還以為自己被五十歲的地中海大肚男騷擾了。

【大哥,你喝點兒洗潔精吧。】

她沒刪微信,直接拉黑了。



誰承想呢?

隔天上午課結束,她下學回宿舍,遠遠就看到秦赫站在她的宿舍樓下。

藍夢轉頭就往食堂走,可她漂亮的大波浪發型在人群中太過吸睛,沒走兩步就被秦赫追上。

他攔在藍夢面前,厚著臉皮問:“怎麽剛加微信就把我拉黑了?”

藍夢腳尖一扭,“和你聊不來。”

“你都沒聊過,怎麽知道聊不來?”

藍夢不說話,覺得他太不識趣。

秦赫又問:“吃飯了麽?”

“沒,減肥。”

“這麽瘦了還減肥呢?”秦赫攬過她的肩膀,攔住她繼續往前走的步伐,嬉皮笑臉說:“走,我帶你出去吃點兒。”

“不去!”她甩甩肩膀,覺得這人簡直不要臉,光天化日就對人動手動腳,“你別再騷擾我,不然我就——”

“報警?”秦赫唇邊噙著笑意,“正好,昨天晚上的事一並說清楚。”

藍夢定在原地,心裏罵他。

報警報警,就知道報警!

“你陪我吃頓中午飯,我以後肯定不再計較,昨天晚上的事兒就當沒發生過。”

藍夢:“…我下午還有課。”

秦赫聽出藍夢的態度有所松動,又伸手過來,被她敏捷地躲開,他也不生氣,笑著說:“下午上課之前肯定給你送回來。”

就這樣藍夢坐上秦赫的紅色跑車,她懷裏抱兩本厚書,想著他要是敢動手動腳,就用書角砸他的太陽穴。

秦赫在車上打了個電話,讓海鮮樓卡點做飯,等他們過去落座就能直接上菜。

聽著秦赫點菜,藍夢不自覺咽了下口水,她最喜歡吃海鮮,但京市海鮮貴,上大學之後她又只拿了一點點生活費,已經很久沒吃過了。

宰他一頓也行。

藍夢這樣想。

走進裝修氣派的海鮮樓,飯店老板親自在門口迎接,他叫秦赫“小秦總”,誇她漂亮有氣質,二十歲的年輕女孩的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她也給了秦赫點兒好臉色看。

不用他介紹自己,光是看飯店老板畢恭畢敬,就知道秦赫家裏是做大生意的,藍夢低著頭不說話,默默翻起菜單,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這大概是她這輩子能接觸到的最有錢的人,所以再和秦赫說話時,她竟然不自覺地把身板挺直,心海裏的小帆船被金錢巨浪拍打,忽然左搖右擺。

秦赫跟飯店老板簡單聊了兩句,又問她有沒有其他想吃的東西,飯店老板也很識相,不纏著他噓寒問暖,走時把包廂門一關。

藍夢的手又放在兩本厚書上,警惕地看著秦赫,他再沒說什麽過分的話,也沒做逾矩的事兒,只和她聊天。

他問參加科技比賽的那個東西是幹什麽用的,又問她平時喜歡什麽,最後問她有沒有男朋友。

藍夢搖頭說沒有。

秦赫說:“我想當你男朋友。”

藍夢筷子上夾的黑虎蝦一下子掉進料汁裏,哪有第一次吃飯就這麽說話的?

她停下筷子,說:“大哥,如果我拒絕你的話,這飯還能再吃嗎?”

秦赫忽然笑了。

“能吃,”他說:“但你先別急著拒絕。”

藍夢覺得他坦誠得很冒昧,而且似乎很有優越感,她心裏有點不舒服,但現在隨口就懟的話卻說不出來,騰不開嘴。

“我昨天晚上一見到你就挺喜歡你的,回去之後基本上了解了一下你的情況,我這人比較簡單,生活裏只有想要和得到,但我也不是非要你今天就當我女朋友,明天也行。”

藍夢:“...但我還沒了解你。”

“我這不是正在給你了解我的機會麽?”他說:“你想了解什麽?我知無不言。”

她想了半天,問:“你什麽學歷?”

秦赫的笑忽然凝住,似乎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問。

“我...你談戀愛怎麽還調查學歷呢?”

“我不想和沒文化的人談戀愛。”

氣氛忽然冷下,秦赫的臉一直僵著,好看的丹鳳眼冷冷地看著她,藍夢心裏暗想:有錢人脾氣真怪。

“不和985以外的人談?”他問。

藍夢拗了一眼,“本科雙一流,碩士以上不限專業。”

秦赫楞了楞,忽然彎唇笑了:“你這要求挺特別的,趕上招聘公告了,我現在…研究生在讀。”

後來藍夢才知道那是他的蒙太奇騙人大法,當時她可真相信了,大驚的臉色映入他的眸中,那表情十分精彩,仿佛在說:“沒想到大哥你看著吊兒郎當,竟然是研究生?”

秦赫把剝好的蝦放進她盤裏,人也挪過來,笑著問她:“你覺得大哥沒文化?”

藍夢忽然覺得臉發燙,不只是因為被人看穿心思,還因為秦赫身上有特別昂貴又幹凈的香味,像是香水味,又不是爛大街的那種。

她忽然覺得秦赫有點好聞。

“不是。”

她否認,但其實心裏就是這麽想。

秦赫又問:“你還想了解什麽?”

藍夢搖頭說道:“我不知道該問什麽,我對你沒興趣,我現在也不想談男朋友…”

“那你什麽時候想談?”

“……不知道。”

秦赫沈默了會兒,提議道:“這樣吧,我請你吃三頓飯,如果吃完你還覺得不能當我女朋友,我不糾纏你。”

藍夢想了想,如果三頓飯都是這樣的標準,她一點兒也不虧,而且秦赫沒問她同不同意,好像這是他一個人的決策。

“這是第一頓飯?”

“嗯。”

這頓飯他們吃了一個小時。

秦赫結賬一萬五千八百元。

【作者有話說】

讀者朋友們:

這周的番外有點兒來晚了。[求求你了]

祝大家新年快樂呀!

祝願新的一年每個人都心有安處,前路坦途![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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