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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方教授,這麽懷念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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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 69 章 “方教授,這麽懷念我啊……

方楷瑩只想現在就從車上跳下去。

甄世明的唇角牽起一個惡劣的弧度, 饒有興致地側看她一眼,把這稱呼在口中繞了一遍。

“Mr.yummy...”

方楷瑩用手擋臉,覺得不夠, 又把頭發往前撩撩, 徹底遮住臉,像個女鬼, 透過發絲偷瞄他, 心虛地說:“不是我說的...”

甄世明挑眉,不置可否。

安妮立刻拆臺:“怎麽不是你說的?那次過年我們吃火鍋,你喝多了, 親口說的, 我現在都記得你當時那表情, 懷念的呦~”

方楷瑩臉都紅透了,現在不想跳車, 想把安妮從車上扔下去。

甄世明可得意了,眉棱一剔, 露出浪蕩笑容, 低聲地問:“方教授,這麽懷念我啊?”

方教授板起臉裝兇, “好好開車!”

安妮還沈浸在自己的幻想裏, 戳戳方楷瑩的手臂讓她回頭, 偷偷對方楷瑩比了一個關於長度的手勢,方楷瑩連忙拍開她的手, 深深搖頭, 用求饒的眼光看著她,她倒沒心沒肺地捂嘴笑。

此時,方教授迫切需要轉移話題。

“你回國之後有什麽打算?要不要考慮來我的實驗室?”

安妮正低頭忙著用手機搜索甄世明的名字, 想探探這位有錢的帥哥到底何許人也。

心不在焉地答話:“我還沒什麽打算,準備先回家陪我爸媽待一段時間,我媽最近擔心我,整夜睡不著覺,都吃上安眠藥了,以後…我也不想再去高校的實驗室了,想去企業賺大錢!”

甄世明現在看安妮順眼多了,便趁機挖人,“如果想去企業的話,不如考慮一下我的公司。”

“靠!”安妮突然大喊,嚇得甄世明踩了一腳剎車,感覺心臟驟停。

“原來你名下有這麽多企業,港股上市的的夜照科技也是你...您的?”安妮亮出手機屏幕,同時改口尊稱,尋思這位沒準以後是她老板呢。

“嗯。”墨鏡下藏著甄世明的白眼,他淡淡道:“還有幾家,法人不是我,但夜照科技是最符合你們專業的...歡迎你來。”

雖然甄世明說得不情不願,但安妮連連點頭,打算在未來新老板面前猛拍馬屁:“一看您就是文化人,這公司名字取得都好聽,夜照科技、耀夜新材,都是古人對螢火蟲的別稱啊!雅,實在太雅了!”

她拍的馬屁並沒讓新老板會心一笑然後誇誇其談,反倒讓甄世明徹底沈默下來,也讓方楷瑩楞了楞神。

沈默,是今早的庫裏南。

這下輪到方楷瑩撐著臉頰側看甄世明尷尬的表情,甄世明喉間滾動一下,很長時間後才陰陽怪氣地說:“安妮,你涉獵得還挺廣泛...”

“我平時喜歡研究點兒古代中國。”沒心沒肺的安妮樂呵呵地說:“本人文化底蘊深厚著呢。”

如果不是在開車,甄世明的白眼要翻到天上去,方楷瑩的朋友怎麽都和她一樣聽不懂好賴話...

方楷瑩被她逗樂,撲哧一笑,伸手把甄世明緊皺的眉心抹開,唇語輕飄飄:“甄總,這麽懷念我啊?”

甄世明:“......”

-

一路聽著安妮的歡聲笑語,車子最後停在飯店門口,方楷瑩為安妮接風,特意選了她愛吃的火鍋,只不過是銅鍋涮肉,不是她喜歡的川渝麻辣。

安妮欣然接受,對火鍋她也有研究,各地火鍋各有特色,既然來了京市當然要吃銅鍋涮肉。

三人圍坐在桌前,安妮花癡的眼神毫不遮掩,甄世明那張臉在升騰的霧氣中依然完美。

熱氣讓他重新整理衣領,但沒忘了方楷瑩要他端莊,一直沒敢解扣,只好別起襯衫袖口,旁邊眼風立刻掃過來,她的眼神上下一動,他又悻悻將卷起的袖口放下來。

“方教授,家教夠嚴的。”

安妮哈哈大笑,對她豎起大拇指。

甄世明臉上掛不住,給自己找借口:“其實也沒那麽熱…”說完喝了口熱茶。

在安妮去衛生間的空檔,他終於有機會向方楷瑩表示抗議:“出門在外能不能給我點兒面子?”

“端莊對你來說是很丟面子的事?”

甄世明被她噎了一下,說不出話。

方楷瑩低頭涮肉,手切鮮羊肉涮七八秒鐘,麻醬裏倒一勺現炸辣椒油,羊肉裹上厚厚的麻醬,一口吃下去,方楷瑩十分滿足。

這吃法最初也是甄世明教她的。

“好吃麽?”甄世明問。

方楷瑩騰不出嘴說話,用力點點頭。

甄世明哦了聲,舔了舔唇面上的舊咬痕,用一種賤賤的眼神長久地看著她。

“比我更好吃嗎?”MR.yummy發問了。

方楷瑩被嗆住,猛咳幾聲,又接過甄世明遞來的熱水,好不容易把氣捋順,急著解釋:“那次我是喝多了,但我什麽都沒說過,什麽長度、叫.床聲啊,那都是安妮腦補出來的——”

拍打後背的手忽然頓住,甄世明不敢置信地問:“長度?什麽長度?我的長度?!”

用力捏住方楷瑩的臉,捏得她臉頰酸疼,眼前甄世明緊皺著眉,“你們女人都在一起討論什麽呢?!”

方楷瑩抿起唇,越描越黑,幹脆把臟水也潑給他,“你們男人不是也討論這些?...哪個女人胸大哪個女人腰細的...”

甄世明生氣,臉一拉,嚴肅道:“別人我不知道,我從來沒跟好哥們兒討論過你的胸是大是小,因為你是我的寶貝,是我的隱私,只能我一個人獨享,別人提起你的名字我都介意!”

“那…”方楷瑩抿嘴笑笑,說:“期刊上有很多我的名字,你介意的話以後該怎麽辦呢?…”

“那不一樣。”

愛生氣的甄世明又生氣了,少爺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很多時候不用她哄,甄世明自己能把自己哄好。

但上頭的時候是真的難搞,對誰都愛答不理,哪怕方楷瑩已經說了“我們沒有討論,你不喜歡我以後也不和任何人討論。”

安妮從衛生間回來就發現甄世明變得話更少,但她和方楷瑩一樣是個粗神經的人,悄悄趴在方楷瑩耳邊說:“這孩子爸看起來挺內向的...”

內向?

死都想不到有一天這詞兒能用在他身上。

“他不是內向,是生氣了,所以誰不願意搭理。”方楷瑩說。

安妮認真看看甄世明生氣時那收斂嘴唇的樣子,最後說道:“你們兩可真像,生氣起來都不愛理人,簡直一模一樣。”

方楷瑩怔忪,不知道什麽時候,愛情把她變得像他,又把他變得像她。

-

飯畢,他們把安妮送到酒店休息。

“明天我想在家裏為瑪麗教授開一個小型追悼會,邀請你和甄真教授一起過來。”

她站在安妮的房間門口邀請,提起瑪麗教授,安妮也變得傷感,點點頭說“好”。

方楷瑩為追悼會做了些準備。

她讓甄世明先把孩子送回甄家,又讓甄世明配合她找到瑪麗教授的黑白照片裝進相框,還把教授發表過的論文都裝訂成冊,將來一人一份留作紀念,最後和甄世明去超市買些酒來。

在超市路過酒水貨架,她站在貨架旁挑挑選選,拿不準主意,叫他幫忙過來看看,但甄世明推著小車,情緒一直很低。

“怎麽了?”方楷瑩不解。

“明天追悼會我能參加嗎?”

方楷瑩說:“能啊。”

甄世明問:“那你怎麽介紹我?”

方楷瑩:“...你不是都認識嗎?”

甄世明默不作聲裝憂郁,挑出橙橙和芯芯平時喜歡喝的椰子水丟進小車裏,方楷瑩也不問,等了幾分鐘他果然裝不住了。

“我是說你以後對別人怎麽介紹我?今天你和安妮說我是孩子的爸爸,我對這個說法不太滿意,以後出門我也這麽介紹你嗎?孩兒他媽?”

“那不然呢?”方楷瑩問。

甄世明眨眨眼,氣哼哼說:“你說的是我們和孩子的關系,不是我們兩的直接關系,難道你就不能介紹我是你男朋友嗎?”

方楷瑩有點兒犯難,手指抓抓臉頰,“我們孩子都上小學了,還互相稱呼為男女朋友啊?”

甄世明:“......不行嗎?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失而覆得的身份!”

“小聲點兒...”方楷瑩迅速瞥向貨架兩邊,難為情地說:“我是覺得以後需要介紹你的場景應該會很少,因為我身邊就那麽幾個人,現在你都認識了...”

甄世明追問:“那我身邊的人呢?”

他的朋友、同事、還有甄家的人...

這個問題方楷瑩還沒有想過,她假裝什麽都沒聽到,一拍腦門說想起家裏醋沒了,一溜煙兒跑到別的貨架去了...

她也知道總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現在既然和甄世明重新開始,以後一定要面對甄家,但甄世明自從過年那次之後,再也沒要求過她什麽,她也就一直裝聾作啞。

後來出了這麽多事,她的腦容量只夠處理一部分人情世故,自然就把甄家放在最後。

兩人提著超市購物袋回家,氣氛有些尷尬,誰都話很少,但配合默契地擺放明天招待客人的東西。

晚上正是孩子不在家的好機會,但兩個人都興致缺缺,方楷瑩悵然翻看瑪麗教授之前的論文,一直看到很晚,甄世明則在臥室等著她,睡前把她摟進懷裏,輕輕嘆息一聲。

-

翌日甄真和安妮準時敲門,四人在家裏為瑪麗楊教授開了追思會。

甄真教授拿著瑪麗楊教授曾經指導過的論文,談了談她和教授的過往,她們在一場學術會上認識,當時她是最年輕的教授,在學院裏並不受到認可,自己心裏也沒底,瑪麗楊教授鼓勵過她,並且留下聯系方式,後來也幫她提供過很重要的數據。

她說瑪麗楊教授當時就很謹慎,樂於給予幫助,論文不署名應該是出於政治敏感性,但卻沒想到就算是做到這樣“避嫌”,也逃不過政治鬥爭帶來的厄運。

安妮不希望大家太過悲傷,說了很多關於瑪麗楊教授的趣事。

她說有一次和教授一起參加學術會議,教授讓她拿保鮮盒去,因為教授在茶歇時會被團團圍住,會議後又不願意參加飯局,就命她去幫忙“打飯”,帶回路上吃,她選的都是自己喜歡吃的小蛋糕,結果把教授的血糖給吃高了...

甄世明與瑪麗楊教授私交不深,但非常佩服教授的為人,他說他眼中的瑪麗楊教授是真正的理想主義者,身上有科研人的剛烈和韌性,他為曾經認識過瑪麗楊教授而感到榮幸。

方楷瑩遲遲沒有說話,三個人的目光同時投向她。

“我覺得我是個很幸運的人,幸運的不是我能順利回國,而是我曾經擁有過三個母親。”她看向甄真,說:“一位是我的媽媽方霞,一位是我的研究生導師甄真,一位是我的博士生導師瑪麗楊教授...”

她人生中的三個母親,一個賜她肉身,一個為她點燈,一個護住這光火。

如今她能感受到愛和幸福,也就能感受到失落與痛苦,如果感知愛的副作用是體會痛,方楷瑩現在願意全部承受,哪怕痛苦來得更強烈,她也願意在細水長流的日子裏尋找愛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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