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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你還想抱抱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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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你還想抱抱孩子嗎?”……

人在最幸福的時候會怎麽樣?

會擔憂幸福稍縱即逝。

方楷瑩在得到甄世明的安慰後, 重新側躺下來,雙手抱住他的手臂,下巴抵在圓圓硬硬的肩頭, 保持著舒服的姿勢沈沈入睡。

甄世明也側身, 懷裏抱著這樣一個人,輕輕拍撫她的後背, 感受著輕柔的呼吸吹過皮膚的微癢, 在她發間嗅吻一下,也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他做了一個夢。

夢裏的夕陽正好,她身懷有孕, 雙胞胎讓肚子微微鼓起, 她恬靜地坐在地毯上捧著一本書, 唇邊弧度淺淡,頭發在暮色下更黑亮。

那畫面溫柔美好, 甄世明站在二樓欄桿處看著,忍不住拍下照片記錄這一刻。那時他也不知道在以後的五年歲月裏, 他會用這張照片一直懷念她。

方楷瑩獨自坐在沈寂的暮色裏, 擡起頭與他對視一眼,又低頭垂落目光。

體內激素作亂, 她的情緒病在那時無法控制, 人時而恬靜時而狂躁, 安靜時幾天不講一句話,暴躁時就會找茬和他吵架。

第三天沒和他說話了。

甄世明收起手機, 走下樓去, 坐在沙發看著她,想著她現在起身不便,也許會開口找他幫忙, 但方楷瑩坐著不動,臉色冷淡,眼神定定。

“你想做什麽?我陪你。”

方楷瑩又沈默一會兒,從身後掏出一個木刻玩具遞給他,那是她自己用鈍拙的小刀和花園裏的木頭做的手工,甄世明早就知道她心靈手巧,手上沒有電子元器件,她也能自己做個益智玩具出來。

“給孩子玩兒嗎?”甄世明笑笑。

手裏的木刻掌心大小,鏤空的籠子裏裝著一只木雕的小鳥雛形,木籠在他手中搖晃一下,小鳥就在裏面翻滾,發出鈍鈍的木頭撞擊聲。

方楷瑩撩起眼皮看向他,雙唇血色很淡,唇角慘然彎起,“籠中鳥,像我嗎?”

把玩木鳥的手忽然停頓,甄世明唇角抽動一下,修長的手指骨節錚錚,手背的血管微微起伏。

“哢嚓”一聲,木籠斷裂。

實心小木鳥依然被他牢握手中。

他知道靜默期過了,方楷瑩要找茬吵架了,但他不想吵,把木雕的籠子扔到她膝邊,壓住壞情緒,冷笑一聲說:“不像,我不會這樣對你。”

他把木鳥緊緊攥在手裏,上了樓。

方楷瑩看著破碎斷裂的籠子,發呆。

-

那次他拿著心理醫生的論文與她大吵一架,之後便不與她同房而眠,但他總是放心不下,想在每晚睡前看看她。

從那以後他每天睡得很晚,在自己家裏像做賊,一定要等著她睡著後再悄悄進入她的房間。

有時站在床邊看著清秀無妝的臉,甄世明會安慰自己:得不到心,起碼還得到了人,只要人在我身邊,只要人在我身邊...

有時他會趁她睡熟,半跪在床邊,親親她的臉,那臉蛋兒雖然憔悴些許,但還是柔軟,一湊近能嗅到發間散出的馨香,這種氣味她十七歲時的枕巾上就有,那時他就喜歡聞。

有時欲望難忍,他就在更晚的時間進入,於她更熟睡再親親她,讓鼻尖口腔都充盈著他喜歡的氣味,然後去浴室自己回味解決,在沈淪後清醒過來,他覺得空虛又折磨。

他否定了方楷瑩出國讀博的想法,但想方設法聯系了國內同專業頂尖的博導,人家不用看她的履歷,只聽這個名字,就說隨時歡迎她,那時候甄世明才知道,原來在學術界,方楷瑩是很被看好的後輩。

他心裏有點兒驕傲,因為人人誇獎他的女朋友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又十分煩惱,因為人人誇獎他的女朋友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

她明明是螢火蟲,是只屬於他的小蟲子。



他知道方楷瑩脾氣倔,也知道她想當瑪麗楊教授的博士,為出國做出過一番努力,可能不會輕易接受在國內讀博。

但他依然相信自己能留住她,或者十月懷胎,母愛會留住她。

生下孩子就好了。

他只能這麽想。

孕後期,方楷瑩把他折騰得不輕。

她的情緒時好時壞,好的時候願意戴上他送的鉆石手鏈,壞的時候半夜神經兮兮站在他的床前,用手指輕輕戳他額頭,把人弄醒後說她餓了。

“你想吃什麽?”他模模糊糊睜開睡眼,迷迷瞪瞪起身穿衣,拎起手表一看,淩晨三點。

“燒鳥。”她說。

甄世明:“......”

他打電話給經常去的日料店,用鈔能力讓人家開門做飯,嫌他們送得慢,半夜自己開車出去帶回來,回來路上他想著,如果方楷瑩再敢問這鳥像不像她,他一定會把桌子掀翻。

燒鳥買回,方楷瑩懨懨吃了一口放下,淡淡地問:“你覺得這鳥像我嗎?”

甄世明閉上眼睛深呼吸,眼底的青灰色更深重,他扶著額頭按揉太陽穴,緩了半天,擠出一句:“燒鳥是用雞做的。”

“我知道啊。”她手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說:“禽類,用於...下蛋,像不像我?”

甄世明仰頭深嘆,舌尖舔了舔唇上的傷痕,喉結滾動間咽下滿腔憤懣,攥緊拳頭壓抑想吵架的沖動。

“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吧。”他無奈投降,為了避免吵架只能逃離現場,“餓了多吃點兒,我先上樓了。”

他快步走上樓梯,又在轉角處回頭,方楷瑩背影失落,坐在燈下一動不動。

-

他經不住這樣三番五次的折騰,也想讓方楷瑩孕期心情平穩一些,就允許藍夢偶爾來陪她。

她的好朋友來陪她一天,她的心情就會好一些,對他就會溫柔柔軟一些。

藍夢上門次數越來越多,有一天來陪她一下午,甄世明回家時還聽到書房傳出的笑聲,有心想進去看看她的笑臉,但還是在門前停住腳步。

他逐漸放松警惕,但某次幫她洗澡拿浴巾時,在衣櫃裏發現藏在裏面的,沈甸甸的行李箱。

那時她已經懷孕三十四周。

這簡直要逼瘋他,甄世明什麽樣的折磨都能忍耐,忍到現在只為了她能不離開,但難以想象在他整理待產包的時候,方楷瑩卻在另一個房間偷偷整理遠行的行李。

“這是什麽?”他把半開的行李箱扔到方楷瑩面前,怒聲吼道:“你告訴我這是什麽?!”

方楷瑩已經不會被他突如其來的喊叫嚇到,仿佛知道這場爭吵不可避免,但她始終默不作聲,用近乎殘忍的冷靜目光看著甄世明發瘋。

“你告訴我這是什麽?!”甄世明全然沒了初見時的松弛與慵懶,額頭挑起青筋,手臂揮動的幅度很大,整個人都很緊繃,“方楷瑩,你要去哪兒?!你最好告訴我,你是想和我一起出去旅行!”

“我要去讀博士。”她褪下浴巾,坐在床邊穿上睡衣,面容平靜地說:“申請已經通過了。”

“什麽時候?!”甄世明瞳孔震顫,始終不敢相信,“你是什麽時候申請的?!”

他自認嚴防死守,斷了山頂別墅的網絡信號,不許她使用電腦,但卻忘了她還有好朋友。

藍夢幫她準備了所有申博的材料,去甄真教授那裏拿來方楷瑩發過修改的論文,打在紙上藏進包裏帶來,她們在書房反覆修改,再由藍夢帶出去發給甄真教授審閱,最後投刊。

也就是這篇孕期發表的論文,讓國外許多教授註意到她,加上國內知名學者甄真教授的推薦信,瑪麗楊教授正式向她拋出橄欖枝。

現在面對甄世明的質問,她沈默。

甄世明也不傻,立刻就能反應過來,但如今他已經顧不得追究別人,眼前的堅定眼神才是他的頭疼事。

“你已經是要當媽媽的人了,為什麽不能消停點兒呢?!全國最好的院校,最好的博導都在京市,你如果想讀博,我讓你一天學都不用去上,一天苦都不用去受就拿到畢業證,這樣不好嗎?!”

“不好,我不願意。”

她不願意,不願意屈就自己。

她已經聽從了太多年,明明從小就可以上天才班,卻因為媽媽希望她長得慢些而隨波逐流,她也已經荒廢了太多年,她因為疾病而緩慢地成長,因為沈淪戀愛而錯誤百出,她更已經相信了太多年,相信最親近的人總說為她好、對她好,結果都是讓她痛苦受傷。

不再聽從、不再荒廢、不再相信。

她的話簡短有力,在甄世明心裏重重一擊,她不再躊躇,他卻深深不安。

方楷瑩面色冷冰冰的,勉強彎腰查看自己的行李箱有沒有被摔破,卻沒意識到她面前這個活生生的人已經出離憤怒。

甄世明擒住她的手腕拉起,一腳把行李箱踢到角落,墻壁與行李箱的邊角碰撞,發出刺耳的聲音,甄世明全然不顧,泛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方楷瑩。

“那麽,孩子呢?”

他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目光憤怒而迷茫,依然不敢相信他第一次愛的人竟然拼命想要逃離。

提起孩子,方楷瑩堅硬的目光有一瞬間柔軟,她的手護住小腹,指尖蜷縮了一下,聲音依然平穩:“我已經仔細考慮過了,甄家能給孩子更好的生活,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嗎?我把孩子留給你。”

“你要讓孩子一出生就沒有媽媽?”

“我做不了好媽媽。”她說:“我不想和現在這樣的你在一起,更不想和你結婚,我做不到為了孩子委屈自己,你現在這樣對我,只會讓我恨你,將來再恨你的孩子。”

甄世明在方楷瑩冷靜的眼中看到決定離開的意志,逐漸收緊手上的力道,動作也比之前更加遲鈍。

她腕上戴著他送的鉆石手鏈,堅硬的石頭硌疼了他,憤怒被痛感激發,讓他的心都酸痛麻木。

“不要我,也不要孩子...”甄世明咬緊牙關,眼眶發熱,內心早已潰不成軍,只能借著憤怒的聲音來強撐:“我到底對你做了什麽讓你恨我?!我只是想讓你別離開我,這對你來說很難嗎?!方楷瑩!我到底怎麽做你才能不離開我?你想要什麽?到底有什麽東西是我不能給你的?!”

方楷瑩動了動唇,說:“自由。”

自由、自由、自由。

壓抑已久的委屈、憋悶、憤怒、脾氣全部在此刻從血管中迸出,甄世明發了瘋一般冷笑,眼淚卻從通紅的眼眶溢出。

“方楷瑩,假如你是一塊冰,我也早該焐熱了,可你不是,你...你是一塊鐵!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女人,不、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人!你根本沒有人類的情感!你和你做的電子手表一樣冰冷!我竟然還以為能用孩子留住你,我竟然還以為你是愛我的!”

方楷瑩的手指蜷起,雙眼空洞地看著他發瘋發狂,抿抿唇,很小聲地說:“我們應該都冷靜一下,現在這樣談話對我來說是負擔...”

“我冷靜什麽?!你還不夠冷靜嗎?!”他的雙手用力搖晃她的肩膀,發白的指尖嵌進她的肩胛,在最生氣憤怒的時候,見她淺淺皺眉,心裏竟然還是會疼。

“你把我當做什麽人?”他松開用力的雙手,捧住方楷瑩的臉頰,鼻尖對著鼻尖,一字一句狠道:“我告訴你方楷瑩,我從小到大就沒有得不到的東西!我愛你還是恨你,你都給我受著,你想出國,門兒都沒有,你好好在這兒給我呆著,我不會讓你離開我,把孩子生下來我們就結婚!既然我的愛讓你痛苦,你就給我痛苦一輩子!”

他捧住方楷瑩的臉強硬地吻過來,她卻拗著躲閃,甄世明耐心耗盡、忍無可忍,將她打橫抱起又輕輕放在沙發,單手握住她的雙手拉到頭頂,勾住領帶扯開捆住她的雙手,用牙齒咬緊。

憤怒沖昏頭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麽、要幹什麽,他只是想時時刻刻看著她的臉,但又討厭她總是面無表情,總是冷淡冰涼,她就不能有人類的感情嗎?就不能害怕、求饒、屈服、愛他嗎?

他終於看到方楷瑩驚慌的表情。

在他解開皮帶時,她眉頭淺皺,手腕掙了掙,說:“甄世明,我肚子疼。”

這句話聲音很小,但卻讓甄世明腦中嗡鳴。

他楞了一下,隨後徹底清醒過來,慌慌張張解開禁錮她的領帶,手在肚子上亂摸,問:“是絞痛還是墜痛?”

方楷瑩:“...我都不是人類了,我怎麽知道絞痛還是墜痛?!”

甄世明雖說已經在家裏演練過數遍,但這一時刻真的來臨,他還是手忙腳亂,急匆匆送到醫院後,醫生說產婦會因為情緒波動而早產,他的腦袋頓時嗡嗡作響。

方楷瑩明明就一直很冷靜,怎麽會情緒波動呢?

他一個人應付不來,顫抖著雙手打電話求助,藍夢和秦赫在深夜一起趕來醫院。

藍夢見到他衣衫不整,皮帶丟失,立刻指責:“方楷瑩已經到了孕後期,你怎麽還能幹那種事兒呢?”

“我...”

他完全懵了,不想解釋,也沒臉解釋。

三個人在產房外沈默、焦急。

醫生告知他早產情況孩子和孕婦都有風險,甄世明已經完完全說不出話來,雙手抱住腦袋,眼淚忽然就砸下來,再也抑不住哭聲,語言混亂地求醫生:“把孩子打掉!把孩子打掉!”

“你先冷靜冷靜。”醫生也讓他冷靜:“把孩子打掉也不能降低孕婦的風險,你要做的是相信醫生。”

“我是孩子的爸爸!讓我進去,我去陪她!”

醫生搖頭:“產婦拒絕任何人陪產,你安靜一點兒。”

誰都沒見過這樣的甄世明,他安靜地抽泣,眼淚像開閘了似的,藍夢和秦赫怎麽勸都無濟於事,直到醫生再次出來,說:“嬰兒需要直接送進保溫箱。”

“方楷瑩呢?”他猛地站起來追問。

“產婦挺堅強的,沒什麽事兒。”醫生也嘀咕:“早產的孕婦竟然沒哭...”

甄世明舒了口氣,“那就好。”

“我剛才說的話你沒聽到嗎?”醫生覺得這男人也不太正常:“嬰兒太小了,有存活不下來的風險,已經送進保溫箱了,需要有家屬跟著去新生兒科。”

他伸長脖子向裏望去,問:“我現在能見方楷瑩嗎?我——”

藍夢在兩個驚慌無措的男人中間站著,打斷甄世明的腦殘發言,指揮道:“方楷瑩不想見你,你去跟著醫生照顧孩子。秦赫,你弄點兒吃的東西來給方楷瑩補充能量。”

秦赫:“我不知道應該買什麽...”

藍夢:“問!你沒長嘴嗎?!”

“哦哦。”

甄世明跟著醫生去新生兒科。

秦赫則立刻下樓買飯。

藍夢等著方楷瑩出來。

方楷瑩被推出來時臉色蒼白如紙,額角汗濕,嘴唇幹燥,堪堪睜眼,藍夢握住她的手,對她扯唇笑笑,說:“孩子在新生兒科,情況...還好,你放心吧,甄世明和醫生走了,我一會兒就叫他回來。”

方楷瑩輕輕搖頭,嘴唇翕動,說:“我現在還不想見他,在裏面就聽見他嚎了,讓我安靜點兒吧。”

藍夢撲哧一笑,又流出淚來。

-

剖腹產後需要一段時間恢覆,甄世明再也不跟她吵架了,每天盡心盡力伺候,殫精竭慮幾天下來,人瘦了十來斤。

方楷瑩又變得沈默,甄世明卻再也不嫌她冷臉了,這輩子他都沒有這麽好脾氣的時候。

他每天看著新生兒科裏的兩個幹瘦瘦的小嬰兒,又看著方楷瑩那慘白的臉色、癟下去的肚子、每日擦洗換藥的剖腹產傷口,心裏疼得像刀刮過。

孩子從保溫箱裏出來,方楷瑩抱著孩子分不清誰是哥哥,迷茫地對著皺巴巴的孩子笑笑,又抱過另一個,也是皺巴巴的。

後來甄世明回想起那段時光,覺得既痛苦又幸福。

在方楷瑩生產之後,他再也不想要求太多,什麽愛不愛的,他只要方楷瑩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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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和諧共處了一段時間,甄世明不吵不鬧,方楷瑩不悲不喜,就在他以為可以這樣過一輩子的時候,卻在方楷瑩的手機裏看到購買機票的截圖。

那時他們已經帶著孩子回到山頂別墅,方楷瑩生了孩子後一直氣血虛弱,總是很早就困倦睡覺。

甄世明哄完孩子,照例在她睡著後進入她的房間,手機在她手裏虛握著,屏幕亮起,是藍夢發來的信息,他翻遍聊天記錄,看到方楷瑩請藍夢幫忙買飛往美國的機票。

甄世明先是一楞,憤怒直沖腦頂,想把她叫醒問個究竟,但看著她毫無氣色的臉頰,懸在半空的手還是無力地落下。

那個晚上,他沒有叫醒她,坐在她的床邊發呆,把與方楷瑩的過往都想了一遍。

回想起最初,她十七歲,大言不慚說自己是個天才,稚白的手腕上戴一塊能拍照錄像的電子手表,倔強的臉皺起時木訥可愛。

現在她的臉變黃生斑,滿臉疲憊,毫無光彩,曾經手腕上的電話手表早已經在角落蒙塵,取而代之的是新款的鉆石手鏈,滑稽地拷在手腕,鎖住她的夢想和自由。

他忽然意識到這個人已經不再是他當初愛上的人,而到底是什麽讓她失色?

是他。

-

他在床邊看了整夜,想了整夜。

在天亮前將手機屏幕無聲熄滅。

那天天氣預報說晚上有雪,下午外面還是陽光燦爛。

她說想出去買嬰兒用品,他懷裏抱著剛吃過奶的孩子,知道她拎起的尼龍包裏有她的護照,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目光一直追著她來回的身影。

等她走到門口,甄世明才開口問:“你還想抱抱孩子嗎?”

放在門把上的手頓了一下,她沒有回頭,只說:“不用了,我待會兒就回來。”

甄世明眼尾低垂,看著懷裏沈睡的嬰兒,輕輕地哦了一聲。

這是他們那天全部的對話。

-

他安靜地看著她走出家門。

孩子很乖,沒有出聲哭泣。

一切都很好,她走得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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